然而不等四目相对,李衡本人就直接冲过来揪住她的耳朵。
“谁同意分手了,你给我说清楚,现在就说、清、楚。”
陆铭昕心里又酸又甜,“不分手、不分手,阿衡,你先松手……”
李衡双手抱臂,面色冷峻。
“解释。”
陆铭昕见她还是穿的早上那身衣服,拿了柜子里的绒毯给她披上。
李衡不说话,还是盯着她,偏要问出个好歹。
陆铭昕生怕她身体有事,“阿衡,你怎么出院了……”
李衡抬手就是一个“stop”的手势。
“少在这顾左右而言它。回答问题。”
“我不是留了信给彩垣吗,她……”
李衡猛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品分类的纸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么点字,糊弄我?”
陆铭昕见她说话中气十足,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竟是蜜一般的甜。
“没有,我本来想着先演给妈妈看。等我做完事情再去接你。”
陆铭昕认真解释着,李衡却借灯光发现爱人的左脸仍在泛红,便伸出手指轻轻抵住唇瓣,叫她先噤声。
“嘘……她怎么下手这么重。”
方才的一切恩怨痴嗔,全都烟消云散。
李衡捧着她的脸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眉头紧紧皱起,心疼得不行。
陆铭昕痴痴望着她,用拇指轻柔地推开恋人皱起的眉心,抚平那褶皱。
“有什么好笑的?”
李衡听见恋人低低的、闷闷的笑声,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陆铭昕却用脸贴紧她温热的掌心,安心而满足地蹭了蹭。
“我笑,要是知道受伤能让你这么着急我、疼我,我还不如多被打……”
“胡说八道。你恋爱脑啊你。”
“是啊,我就是恋爱脑。”
“……”
如此坦荡,叫李衡一时间噎住。
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难以继续讲下去。
陆铭昕看她不说话了,有些紧张起来,“阿衡?”
爱情原本只是两厢情愿的幻觉,而你一以贯之地相信,无所畏惧地付出。
“……你是有些痴。”
李衡思索半响后作结。
“痴?阿衡,你觉得我笨啊?”
陆铭昕嘴上问着,心里却十分明了,李衡向来不会以一个标签去判定她人,她有着自己的思考,就像当初她面试时候的回答。
“你觉得什么是土味?”
“土味……我想我们需要先给这个词下一个定义。”
陆铭昕很少听到这样的回答,于是耐心解释,“或许是一种扎根于民间、带有底层生活印记的文化。”
“我认为土味不全是坏事。哪怕质朴甚至略显粗糙,它是生活化的,虽然常被贴上俗的标签,但也蕴含着群体的情感与智慧。”
李衡摸着下巴,停顿片刻,“我曾经看过一个理论,说人们其实在通过审美偏好划分群体边界。*所以土味本身并不是坏事。至少有很多人活在土味这个被贬低、被看轻的世界,只是我们很少看见,所以觉得是这些人是少数罢了。”
“或许人生养于大地,所有人其实都沾染着土气。”
陆铭昕听罢转头对HR一笑。
那天她终于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和自己想法相符的副总。
现在也是。
李衡捏捏她的鼻子,有些无奈,“……我也不该这么说。你只是对待感情很认真,愿意把所有的好拱手奉上。有时候人们会觉得太认真就会掉价,变成恋爱脑。但感情本来就是身不由己的,计算投入产出比,一定要算出谁多谁少,始终成了比赛的一环。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也不算那种很坏的恋爱脑。”
莫笑痴,因痴心难找。*
陆铭昕笑得闪闪发光,叫人移不开眼,“阿衡,我好喜欢你。”
李衡话锋一转。
“不过,为了装可怜,真想被人打一顿,这还不算笨啊?”
陆铭昕不解释,只是笑着把她整个拢进怀里抱紧。
有万种的委屈,只付之一笑。*
李衡心里酸楚非常。
你啊,什么都不解释,毫无算计。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好吧,那就爱吧。
爱到永不止息,爱到日日月月,岁岁年年。
“有你心疼我,怎么都不算疼了。”
傻瓜。
李衡情不自禁,往前亲吻陆铭昕的嘴角。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油嘴滑舌。”
“不过你怎么偷偷出院了?叶彩垣呢?”
“欸,电灯泡到。”
被叫到名字的人从办公室门口冒出脑袋来。
她学着陆铭昕刚刚的语调,声音尖细,“有你心疼我~怎么都不算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