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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她呀特别可爱,我们其实打算在巴黎办婚礼……”

Lisa虽然听不懂全部,却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恋人说个不停,Lisa来Lisa去的,于是她上手捂住叶彩垣的嘴巴,小情侣言语打闹一番,最终叶彩垣抱住Lisa小声哄了起来。

李衡无意中和陆铭昕对上视线,陆铭昕略微靠她近了些,低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你朋友……很好,她们看起来很幸福。”

李衡没说谎,她已经不再年轻了,这不是说年龄,而是说心态。她没办法想象自己和自己的同性恋人在街上漫步,两个人这样嬉笑打闹。

大学以后,她几乎没谈过恋爱。即使被追求,她也总觉得工作忙碌,几乎没办法陪伴对方,在一起也是互相耽误。

刚从大学毕业的时候,母亲就病倒了,因常年的劳作和浸泡,关节全部都肿大起来,查出来是类风湿性关节炎。

李衡又是家中独女,父亲早年开货车过劳去世,她只能咬咬牙在大城市奋斗,不停加班,最终转正,用积攒下来的工资填补上医药费。

所幸两周后母亲出院,姨妈还可以在家里帮忙照顾母亲。

就在事业略有起色的时候,姨妈却说起来母亲总是会低热、浑身乏力,最重要的是膝关节又开始肿大起来。

工作几年李衡终于有钱买机票回家了,回去后,她陪着母亲上上下下,在医院不停做检查,最终医生看了所有的ct,得出结核性关节炎的诊断。

李衡把母亲接到自己工作的城市,攒下的积蓄全部投入手术和后续用药。

只要一攒了钱就全部拿出来,抗结核药物需要长期服用,在出现耐药性之后,并发症也找上门来,母亲又不得不再度入院。

一有钱就全部交到医院的日子,李衡过了两年。

公司背靠陆氏集团,发展壮大,mentor要李衡和自己一起去新加坡加入项目,李衡本想拒绝,却在医院思索的时候被母亲看出来了。

母亲还在病床上抱住自己,说一切都会没事的,这样的机会好难得。乖崽,你去吧,妈妈没事的。

直到姨妈的电话打过来,说是母亲病危,现在姨妈已经帮忙签字,进去手术了。

李衡买了最近的航班赶回去,西装都来不及换下,马不停蹄赶到,却还是迟了。

那天李衡从医院出来,阳光很好,一切都如常。

可是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她专门请了年假,回家乡处理一切材料,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不得不重复一遍“我妈妈去世了。”

偶尔,在窗口处的工作人员没听清,李衡又只能再重复一遍:“我妈妈去世了。”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又跑了多少地方。这好像是一种服从性测试,一直说、一直说,就会彻底习惯和麻木。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拼了命地工作,从不让自己闲下来,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地继续,就是为了让自己没空回忆,这样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如今到了陆铭昕身边,短短半个月,却像是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她有了大把的时间来思考,母亲的面容、大学的过往再度清晰起来。

曾经李衡也想过,假如某一天自己有了恋人,就可以带着她到妈妈面前介绍给妈妈,自豪地说:“妈妈,这是我的女朋友。”

就像今天叶彩垣这么自豪,这么自然地说出这些话,然后说不定自己也会和女友一起羞红了脸,就这么在妈妈面前打闹,但如今都不可能了。

“你也会这么幸福的。”

李衡被这回复拉出回忆,她转头看向方才说话的人,陆铭昕眼神认真而笃定:“你会幸福的,阿衡,你是很好的人。”

李衡本下意识想要反驳,说上几句“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多谢陆总”之类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被面前这个女人溢满真诚、炽热无比的眼神所灼伤,只好回以缄默。

地勤恰好在此时敲门,进门告知可以登机,随后又跟上几个侍者推行李。四人就这么跟着地勤走过专用通道后乘车前往停机坪。

安检极快,只是再确认了护照,随后就在舱口空乘的欢迎下进入飞机内部,舱内有着六座真皮座椅,递上铺陈着地毯,鞋底踩上去安静又舒适。

落座后空姐递上饮品和点心,其中一位在和陆铭昕确认起降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