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想活
蓝冉星闷哼一声, 肩膀上的牙似乎要松口,她又说了一句:“咬了就不能生气了。”
只见,她明显的看到兰瑜月睨了一眼, 换了个位置又咬上一口,这一次更深更用力。
蓝冉星嘶嘶倒吸冷气, 这一口, 兰瑜月不是在玩,这是真生气了。
皮肉绽开,牙尖碰到从皮肉里溢出的血丝,兰瑜月松开牙,牙尖在蓝冉星的衣服上磨了磨,她舔了舔, 牙尖还有腥味儿。
快速在蓝冉星脸颊上落上一吻,蓝冉星诧异着转向她, 吻落在唇上, 热情裹挟他她,在勾引她。
蓝冉星瞪大眼, 她能看到兰瑜月身后不远处拳击馆里的其他人,正沉迷于挥洒汗水, 那些人变得模糊, 从她的视线里被兰瑜月挤开, 她的视线里, 只剩下兰瑜月。
她的惊讶和错愕消弭在兰瑜月的温情中, 失了分寸。
她们牵着手, 红着脸, 慌乱的跑出拳击馆, 跑的远远地, 跑过一个路口,回头张望一眼,还能看到拳击馆,她们拐了弯,又奋力奔跑一会儿,才停下脚步。
月光在她们身上渡上一层柔光,扑红的脸颊上是笑容。
“别在外面惹我,对其他人多冒昧啊。”兰瑜月的肚子叫唤一声,带着蓝冉星去吃夜宵。
“明明是你先亲的我!”蓝冉星抽气一声,手心里是兰瑜月指甲狠狠地戳着,“不准耍赖,不然我们可以回去调监控。”
脸上刚消退的红晕,又爬了上来,兰瑜月睨着她:“滚呐!”
走进一家面店,端上来的兰州牛肉拉面里牛肉肉片薄的蓝冉星都要夸一句刀工拿来凌迟极为合适:“哇,这店里,一年都死不掉一头牛吧。”
说出后,蓝冉星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说了“死”字,低着头,默默吃着面,时不时瞄一眼兰瑜月,不敢说话。
兰瑜月吃了半碗,将面推到一边,戳着蓝冉星的脑门强迫她抬起头。
蓝冉星吸溜完夹起来的面,带着心虚回看兰瑜月,又垂下眼。
“我是不会去死的,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我不想死,所以你不用担心。许遥的事情,我是很难过,但我还没有要为了她殉情的想法。”
见蓝冉星重新抬眼看她,点着头,又笑嘻嘻的看她:“那就好。”
蓝冉星的身子前倾,看一眼坐着无事刷短视频的老板,压低声音说道:“那我们要不要去吃点好的,庆祝你还想活?”
当兰瑜月坐在九宫格火锅面前时,兰瑜月后悔了。
蓝冉星拿起一盘猪脑花随机挑选一个格子倒进去,目光已经盯上牛百叶、猪肚、猪腰、牛蛙……
满满一桌,先不说锅底的问题,上来的菜也没一个兰瑜月喜欢吃的。
蓝冉星不停地往下倒,甚至开心的哼起小曲儿,下完菜面对目光幽怨的兰瑜月,摸了摸肚子:“嘻嘻,你一天没回我消息,我担心死了,都没好好吃饭,现在吃一点不过分吧?”
兰瑜月闭眼不语。
蓝冉星继续说道:“刚刚那碗面太难吃了,我的五脏六腑都在叫。”
兰瑜月忍不住怼道:“你确定是在庆祝我还想活,不是你想死了?”
“我也想活,所以……”
一道雄浑的声音在火锅店门口响起:“给我打赏了三百块的蓝女士你在哪里!你的外卖到了!”
“这里!”蓝冉星站起身朝外卖员挥了挥手。
数道目光从外卖员又聚集到蓝冉星身上,顺便好奇的看一眼与招摇的女人坐一桌的人,与她一同吃饭的人明显就没有那么开朗,那恨不得把头埋在地下去。
外卖员拎着两个大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一个一个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稍等,还有,我马上拿来。”话还未落,身影已飞奔到门边。
蓝冉星朝着兰瑜月挤眉弄眼:“快打开看看!”
看着这个一个个外卖,那包装上简单直白的写着是什么类型的食物,兰瑜月随机挑了一个,一打开,是一个纸盒包装。
拿出来,从侧面透明的pvc膜哪儿看出里面是一个漂亮的杯子蛋糕。
红底白波点的圆碗上放着一个块做成HelloKitty的巧克力,旁边是两颗草莓,周围是满满的奶油。
kitty的猫头很稳,没有挪动的迹象,奶油也还没塌,蓝冉星满意的点头,实物与照片完美切合:“快尝尝。”
蓝冉星从袋子里拿出配套的陶瓷勺子,勺子很厚很大,只是不适合吃蛋糕。
兰瑜月把它推到一边,又打开一个,还没拿出来,外卖员又回来了,手里满满当当又是几袋,又走了,又来了。
听着蓝冉星和外卖员核对货物,兰瑜月拿起手机打电话。
当兰瑜月看到夏挽出现时,兰瑜月松了一口气,坐到蓝冉星的身边,给三位嗷嗷待哺的舍友让出位置。
三人还没坐下,远远地就看到这桌上面摆满了东西,走近一看。
六个不同款式的甜品,HelloKitty、金元宝、奥利奥芝士蛋糕、抹茶千层毛巾卷、杨枝甘露千层蛋糕,还有一盒一个比拳头还大六个装的麻糍。
排在一排的果茶更是五彩缤纷,红橙黄绿蓝靛紫,还有黑的和透明的,带奶盖、冰淇淋的……
这些不说,怎么还有炒饭、披萨、炸酱面、粥、炸鸡……
夏挽犹豫着坐下:“没吃完,能走吗?”
“不行哦,这是我亲爱的宝贝儿蓝冉星点的,庆祝我还想活,如果你们没吃完就跑了,就是不想我活了。”兰瑜月笑嘻嘻的说着,喝了一口热可可,“我好像吃饱了。”
“不!你还没有吃饱!”
当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烤串时,目光汇聚在蓝冉星身上,她默默地低下头:“我那时候饿昏了,就多点了一点点了。”
从未感觉夜宵能如此漫长,不知谁说了一句“要不问问其他客人吃不吃?”,询问的视线落在“想活”的兰瑜月身上。
这么多东西吃完是不现实的,就算打包回去,她们也没有冰箱可以存放。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买的。”兰瑜月将皮球踢给蓝冉星,她才不要去一桌一桌问过去,她的脸皮没有厚到这种程度。
一人拿一杯饮料,留了一小部分东西,大部分都被蓝冉星搬上她去找店家借来的送菜推车。
蓝冉星清了清嗓子,活络活络筋骨,手握上推车,环视一圈现有的客人,首先排除全男性的,其次排除男性比女性多的,优先走向全是女生桌边。
甜品精致,并未开封,很快送出去一个,蓝冉星热情的询问,要不要再搭配点什么,化身推销员。
突然,那桌女生朝这边看来,兰瑜月瞬间坐直身子,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
好看的东西总是那么容易夺走人心,饮料和甜品很快送完,兰冉星继续推销。
蓝冉星每送一次,便会有目光聚集在兰瑜月身上,兰瑜月已经不敢再看蓝冉星,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蛋糕。
直到她听到,蓝冉星在附近的桌边说:“我女朋友想活着,什么都想吃,但是吃不了……对的对的,她是我女朋友……没有错,我只是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兰瑜月的拳头硬了,她的牙咬碎了塑料勺,她的胸腔里燃烧着怒火,她扪心自问,她到底看上了蓝冉星什么,为什么能倒打一耙,还这么理直气壮。
东西全部送出,蓝冉星开开心心的买完单,准备迎接兰瑜月的夸奖。
回到桌边,三双强忍笑意的眸子瞥一眼她再瞥一眼她,蓝冉星一脸无辜。
兰瑜月微笑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轻柔地呼唤:“辛苦你了,快坐下来休息休息。”
蓝冉星疑惑地看过三人,乐呵呵的坐下,屁股才刚碰到凳子,耳朵就被揪住。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都送出去了……而且她们都保证只要不是很难吃都会吃完的。”蓝冉星顺着兰瑜月的力道挪动身子,减少脆弱的耳朵上传来的疼痛。
兰瑜月咬牙切齿道:“那你说一说你是怎么让她们都保证会吃完的!”
蓝冉星不敢说话,耳朵上的疼痛骤然放大,她赶忙说道:“我跟她们说吃不完你会死……”声音越来越小,蓝冉星也不敢再躲。
突兀的手机铃声暂时解放蓝冉星,兰瑜月拿起手机时,蓝冉星努力去看是谁:许迎。
不顾耳朵上的手,身子朝兰瑜月的手机探去,兰瑜月瞪一眼蓝冉星接起电话。
“头七出殡,你来吗?”
兰瑜月嗤笑:“真是稀奇,竟然会有我的位置。”
“只请了家人,没有其他人。”
兰瑜月切一声:“我可跟你们不是家人,让许天赐打电话给我。”
不等回复兰瑜月直接挂断电话,一个个刽子手,人死了,开始说是家人了。
那个许天赐才是最该死的,除了那天打过一个电话,后续就和死了一样,果然没有心的人才能活的长久。
兰瑜月松开手,揉了揉蓝冉星的耳朵,吹了吹:“没弄疼你吧,吹一吹就不痛了。国庆时间空给我,我带你去玩。”——
第112章 说话
盼着的国庆来了, 蓝冉星等待着兰瑜月的安排,原以为兰瑜月会清闲下来,可蓝冉星总是在等兰瑜月的回复。
她去问夏挽, 夏挽说兰瑜月很忙,忙什么她也不知道。
蓝冉星快成一块望妻石, 终于, 兰瑜月打电话跟她说:“出发。”
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包,她不需要取行李,一下飞机往外走,一眼就看到在等候的兰瑜月,只是旁边多站着一个碍眼的人。
欣喜褪去,蓝冉星的眉眼写着两个字“不爽”, 还未到兰瑜月的身边先瞪一眼兰金喜。
兰瑜月上前几步,牵住蓝冉星的手:“今晚去我家里吃饭。”
刹那间, 蓝冉星紧绷的脸颊又喜气洋洋, 转念一想,她悄悄问:“你不是讨厌你爸吗?”
兰瑜月挠了挠蓝冉星的掌心, 含眸一笑:“所以才让你来呀,想说什么说什么, 放开了说。”
蓝冉星眼睛亮了亮, 期盼的目光询问, 是她想象的可以随便说吗?
见兰瑜月点头, 蓝冉星看兰金喜都顺眼几分。
顺眼的时间短暂的猝不及防。
蓝冉星也没想过是做公交车去兰瑜月家, 那一窝蜂涌上去占满座位, 身手敏捷的兰金喜抢到两个位置, 她坐了一个, 另一个给兰瑜月。
而蓝冉星站在兰瑜月的身边, 一脸幽怨。
兰金喜一脸得意,手臂贴着兰瑜月的手臂,时不时佯装要靠到兰瑜月身上,蓝冉星瞪着她,想推开,也没有地方推,想让兰瑜月别和兰金喜坐在一起,又没有其他位置坐。
公交车像个沙丁鱼罐头,挤得满满的。
蓝冉星往兰瑜月身边靠,兰瑜月的身体就会更往兰金喜身上贴。
不满灼烧心智,蓝冉星看兰金喜的眼神越发不对。
手心被捏了捏,蓝冉星歪头看向兰瑜月,兰瑜月抬眼回看:“盯着她看了那么久,是感兴趣了吗?喜欢上了?”
鸡皮疙瘩爬上蓝冉星的手臂,被挤压的恶心感冲到喉间,她的面目变得狰狞,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兰瑜月,她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谁敢再说她说话难听,明明兰瑜月才是更恐怖的存在!
蓝冉星还没说出嫌弃,兰金喜先跳起来:“我才不要被这种神经病喜欢!”
“我神经病?你才神经病!你这种……”
蓝冉星的话还没骂完,兰瑜月站起身,挤入拥挤的人中往下车门边去。
蓝冉星试图用身体给兰瑜月挤出一个小空间给兰瑜月,兰瑜月将她往身边一拉,呼吸划过耳畔:“我更喜欢你挤着我。”
车门一开,风带来新鲜的空气涌入,从拥挤的人群回归到宽松的马路上,心中的浮躁扫空。
蓝冉星瞥一眼硬是要站在兰瑜月身边的兰金喜,不满的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把她带出来!”
兰瑜月只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蓝冉星知道了,这兰金喜只是对她说话难听,对别人那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哄得一个个摊主们心花怒放恨不得认做干女儿。
手里一袋又一袋的菜,她去问,被宰,兰金喜一上,连买带送。
兰金喜又领着一袋排骨,嚣张的递到蓝冉星面前,蓝冉星憋屈的手下。
“你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做。”兰瑜月摸了摸兰金喜的头,顺一顺兰金喜的头发。
蓝冉星不满,蓝冉星火大,又看向自己手里拎着的菜,都是自己喜欢的,嘴皮子也不是自己动的,付钱的是兰瑜月,兰金喜省了兰瑜月的钱,就是省了自己的钱,她勉强看顺眼一点兰金喜。
兰金喜又蹦蹦跳跳转向下一个摊位,蓝冉星碰了碰兰瑜月:“我也要摸头,这些东西很重的,我也要鼓励。”
兰瑜月打量一圈周围,佯装要在蓝冉星耳边多说话,快速轻巧的在蓝冉星脸颊落下一吻。
“够吗?”
蓝冉星得寸进尺:“不够,还要。”
兰瑜月赏蓝冉星一个白眼,朝挥手的兰金喜走去。
兰金喜一抬脚,猛地一踹门,嗡嗡,门缓缓打开,屋内没了之前的杂乱破败,看着似乎是有一点人情味儿。
张晓萍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嗑瓜子,一看到兰金喜,屁股都不带动的招呼:“回来了?”
越过兰金喜看到身后的兰瑜月,张晓萍立马站起来迎接:“瑜月回来了。”
又慌忙地朝屋内看:“他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不过还好,金喜让他赚到了点甜头,对我们母女俩倒是没事什么,但对朱绣绣……”
说起朱绣绣,张晓萍是又恨又无奈,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偏偏看上这个糟老头子,还生了个孩子。
当得知朱绣绣在兰国兵这个死玩意儿身上还能捞到钱,张晓萍一点也不心疼可惜朱绣绣了。
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兰国兵从房间里走出来,短短一个来月没见,兰国兵肉眼可见的肥胖一圈。
“你给我拿瓶酒来。”兰国兵颐指气使道,尤其是想到那些滚出来的利息。
兰瑜月早有准备,路过小卖部时,买了一箱兰国兵喜欢的酒,酒喝多了才好办事儿。
许是觉得兰瑜月还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兰国兵嫌恶地打量,看到那么多菜,呵呵笑两声,拿着酒往沙发上一坐,喊道:“朱绣绣那个娘们呢。”
“你不是同意让她回娘家休息几天吗?”张晓萍接过蓝冉星手里的东西往厨房走去,又招呼几人坐下。
自从兰金喜忽悠了兰国兵,张晓萍的待遇也水涨船高,家里的活都全是朱绣绣的,她反倒成了一个租客。
到点回家吃饭休息,剩余的时间给自己重新找了份工作,兰国兵没问,她自然不说。
家里时不时传出打骂声,受罪的换成了朱绣绣,朱绣绣也不是吃素的,竟能哄得兰国兵没像以前爱打人。
老小区,家里多了一人,还带着娃,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有嘲笑张晓萍的,也有替张晓萍嘴上打抱不平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怂恿张晓萍打回去的。
张晓萍也不傻,这福气爱谁要谁要,要不是那张离婚证兰国兵迟迟不肯扯,她早带着两个女儿走了。
现在日子好过起来,女儿上大学,兰国兵也懒得理会她,她倒更清闲享受。
至于朱绣绣,她也劝过,前些时日还和她惺惺相惜,看到兰国兵要赚大钱,立马哄上去。
她忍不住去问兰瑜月,兰瑜月让她什么都别掺和,兰国兵要她签什么字干什么,一律不要做,最好找个由头出去待一段时间。
她信兰瑜月,也知道那种钱根本不可能赚得到,也就兰国兵这种痴心妄想的,恨不得将背后的人奉为神明。
兰瑜月带着蓝冉星进了厨房,东西一放,手一洗,一开冰箱,兰瑜月嗤笑一声:“还没赚到多少,就开始享受了。”
以前的冰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装饰品,现在打开竟然塞满了东西,挑选了一些做配菜。
蓝冉星勤快,但勤快的有点偏门,兰瑜月丢给她一堆蔬菜,胡萝卜,会洗,上海青一片一片掰开洗,卷心菜,也一片一片掰开洗。
掰了几片,卷心菜梗粗壮,叶子掰断了,梗还留着,蓝冉星对着梗发起攻势。
清脆声响起,伴随着咚咚落地声,蓝冉星站立着低着头。
白皙的手捡起滚到一边的卷心菜,面对瘦了一圈的卷心菜和躺在水池里的菜叶,兰瑜月抽走蓝冉星手中紧紧捏着的菜梗:“不是每个菜都要一层一层的剥开它的心,得亏我还没让你洗洋葱。”
卷心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兰瑜月手起刀落,卷心菜变成一片片。
兰瑜月把装有卷心菜的篮子递给蓝冉星:“不知道怎么洗先问我。”
转头,兰瑜月又继续腌肉,切菜,准备酱汁。
兰瑜月不吃辣菜,但对着菜谱,做出了一盘辣子鸡,她捏着鼻子使唤着蓝冉星加什么,她的顺序已经排好,只需要蓝冉星一倒。
第一口辣子鸡入了蓝冉星的口,蓝冉星对兰瑜月做辣菜一点都没有指望,直到这一口喷香扑鼻,鲜香麻辣。
蓝冉星张着嘴示意要第二口,紧接着第三口。
兰瑜月要继续烧菜,蓝冉星收拾的时候时不时偷吃一块,再吃一块。
来一盘新的菜蓝冉星就冷落旧爱,一盘又一盘,蓝冉星打了个饱嗝,才惊觉自己似乎吃的有点多。
“吃饱了?待会儿嘴巴应该有空了,记得想说什么说什么。”
所有菜做完,全部上桌。
兰国兵一上桌,对着菜一通夹,吧唧声带着口水喷溅:“你也就这点用处了。”
“不是还值一百万吗?”蓝冉星没有洁癖,但对兰国兵像吃猪食一样的吃法着实下不了筷子。
兰金喜插嘴道:“什么一百万?”
“你不知道,他想把她一百万卖给一个男的。”蓝冉星震惊兰金喜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她突然升起看戏的想法继续说道,“而且还是个第一次见面的男的,他还说给现在给到,人立刻让他带走呢!”
兰金喜恶狠狠地瞥一眼兰国兵,磨着牙。
兰国兵又是吸溜一口,含着菜说话,谁也没听清,手机上跳出视频通话。
一接起来,一个小男孩甜甜的喊着:“爸爸,你有没有想我和妈妈~”
父慈子孝,蓝冉星切一声,大摇大摆的走到兰国兵身边看一眼屏幕,屏幕抖动一闪而过出现一个男人,又快速回到肉嘟嘟的小孩子脸上。
一段从未出现在女儿和父亲身上的亲情,在餐桌上弥漫,电话挂断,还久久不散。
蓝冉星悄悄地在兰瑜月的耳边嘀咕:“那小屁孩长得怎么跟他一点都不像?”
兰瑜月猛地一拍桌子,老旧的铁质椅子划过破旧的地砖:“你在说什么!他是我弟弟怎么可能不像我爸!”——
第113章 做局
突然的凶狠, 吓得蓝冉星呆愣在原地。
一个兰瑜月从未提及过的人,兰瑜月竟然这么维护。
蓝冉星还没来的及委屈,兰瑜月继续说道:“你再乱说话, 小心我……”
蓝冉星悟了!
她也跟着站起来一拍桌子,指着兰国兵说道:“你看他肥头大耳, 眼睛小的看世界都只能看十分之一, 那个小屁孩,别的不说那眼睛,那鼻子,哪一点像了!”
“别跟我讲什么跟她妈像,她妈也没酒窝啊!倒是刚刚那个男的,倒比较像他爸, 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兰瑜月指着蓝冉星,胸膛起起伏伏, 一副气血翻涌的模样:“爸, 你别听她乱说,她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
“我乱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长得不像吧!你爸是蠢又不是傻, 现在帮别人养儿子的事情少吗?”蓝冉星继续加码。
兰瑜月:“你别含血喷人!”
蓝冉星:“切,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都什么年代了, DNA懂不懂啊!”
两人一来一回, 兰国兵吃东西的嘴停下, 回想起他带着儿子出门时, 那些八婆们的嘀咕, 说什么儿子不像自己的。他也怀疑过, 但朱绣绣发誓就他一个男人, 还要以死明志。
兰瑜月:“你说的!你出钱!”
蓝冉星:“又不差这点钱!”
兰瑜月:“你不会是和医院一起来坑我们的吧!”
蓝冉星翻个白眼:“你这个人防备心那么重, 还被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医院你挑,时间你挑!我就付钱,等个结果!”
兰瑜月有点心动,犹豫着看向兰国兵:“爸……”
兰国兵喝着酒,睨着蓝冉星:“小丫头片子,你说的你出钱。”
蓝冉星打开微信余额怼到兰国兵眼前:“看到余额没有,做个DNA才多少钱,我这里够你做个千八百回了!”
兰国兵一声好,几道反对的声音响起。
“老公,小妹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能被这丫头随便说一句就信了呀!”
“爸,我虽然不喜欢小妈,但弟弟那么喜欢你怎么不会是亲生的!”
蓝冉星继续发力:“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都说花钱了,是亲生的,皆大欢喜,不是你们在吵吵咯。真是一家蠢货。”
“诶!对了!多挑几个样本,免得到时候不认账,再多挑几个地方检测,姐我有的是钱。”
蓝冉星双手抱胸,一副要看热闹的表情。
越反对,兰国兵越要做,尤其是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丫头片子说话这么嚣张,免费他要做,他就要告诉所有人那是他儿子!亲生的!
当晚,就咨询了几家机构。
兰瑜月没有住家里,家里早就没有了她的位置。
原先兰瑜月的房间现在变成张晓萍的房间,她没有动兰瑜月留下的东西:“你上次走的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带上的。”
房间里的布局和原先没变,张晓萍也像个过客,只是暂时居住,她的东西就两个塑料箱。
兰瑜月径直往里面走去,拿起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蓝冉星一脸狰狞,这辈子都不想看的东西。
兰瑜月拿起来抖了抖,一个小小塑料袋掉出来,里面包裹着一个小金豆,拿起第二本一抖,又一个小金豆。
蓝冉星眼疾手快,甚至开始预判落在哪儿,直接在空中接住。
几本书抖完,兰瑜月走到几本不起眼的本子边,拿起直接放到包里。
“我没什么东西了,检测结果出来后,有热闹记得告诉我。”兰瑜月拿起纸笔,写下一个地址,“这是兰国兵给朱绣绣买的店面,说不定热闹在那里。”
依照兰国兵的性子,兰国兵一定不会放过朱绣绣,朱绣绣那张巧嘴说不定还能忽悠过兰国兵。
“记得提醒兰国兵眼见为实。”
惹急了朱绣绣,保不定她会做出什么更英勇的事儿,要么恶人联手做更恶的事儿,要么两败俱伤。
真可惜不能亲眼见到了。
兰瑜月和蓝冉星走出这栋楼,兰金喜追上来:“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卧室里的书,兰金喜全部看过翻过,她看到兰瑜月给自己留了一笔钱就走,她发疯的想要把所有东西砸碎。
她知道兰瑜月在书里藏了东西,她一本一本翻开,看到那些金豆豆还在,她知道兰瑜月那么爱钱一定会回来,时间问题。
她看过兰瑜月的日记本,那一个本子老旧泛黄,话语很少,十几年的话只有那一本,兰瑜月也没有带走。
今天,兰瑜月都拿走了。
兰瑜月反问道:“难道你们还想留在这里?”
兰金喜瞬间语塞,她也想带妈妈走,去哪儿呢,她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她追逐着的人,一次又一次告诉她,不要追着她。
她说,她不喜欢她,永远不会喜欢她,也让她不要一直给她加滤镜,可是明明在最难,最痛苦的时候都是她一直陪她啊!
她怎么就不要她了。
兰金喜站在原地,两行泪划过精致的脸蛋:“你也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兰瑜月叹息一声,上前一步,蓝冉星攥住她的手:“等一下,我先和她解决一下私事儿。”
蓝冉星打开之前收到的短信链接,质问兰金喜:“你这个变态为什么一直视/奸她!”
兰金喜一脸无辜,眼泪落得更大,委屈道:“姐姐,你女朋友好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嗲嗲的调调还是对兰瑜月说的,蓝冉星更火大,把手机给兰瑜月看,那只手机上那个链接只剩下404.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昨天还进去看过,里面兰金喜还在更新。
蓝冉星怒瞪着兰金喜,怀疑自己被耍了。
兰金喜在兰瑜月看她手机的时候,挑衅看她,兰瑜月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兰金喜又是无辜模样。
蓝冉星气的牙痒痒,但她没有证据,她向兰瑜月解释:“这个死变态,偷吃你吃剩的东西,还拍照她脖子上的掐痕,说你喜欢她,说你爱她!我发誓我昨天还看到了!”
兰金喜在某些歪门邪道上是十分有天赋的,这一点兰瑜月不否认。
朝兰金喜伸出手,兰瑜月刚刚眼里闪过的犹豫早已褪去:“手机拿出来。”
兰金喜动作缓慢,试图用眼泪再次博取兰瑜月的同情,兰瑜月收回手,挽住蓝冉星的手:“走吧,没什么好说的,我信你。”
兰瑜月才刚转身,兰金喜冲到兰瑜月的身前拦住,慌忙地把手机递上:“我只是想气气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让你喜欢!明明她没有我聪明!明明一直陪着你的是我,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手机密码形同虚设,兰瑜月不用想都能知道兰金喜设什么密码,翻开短信记录,里面有一条发给蓝冉星的记录。
兰瑜月知道兰金喜的癖好,她像个变态喜欢一直回味自己觉得胜利的事儿,她会留下记录时不时看一眼。
找到那个企鹅空间,蓝冉星指着道:“就是这个!”
兰瑜月快速翻动,突然她停住,把手机还给兰金喜,蓝冉星还没来得及说,兰瑜月拉着蓝冉星就走,留下一句:“我就喜欢她没有你这么多弯弯绕绕,你永远学不会真诚。”
那一条条记录,看似兰金喜记录自己,实则就是想给她看,兰金喜的算盘打的真响。
里面的很多小事,兰瑜月早就忘记,兰金喜如数家珍的记着。
或许有些人会感动,或许会喜欢有人如此在意她的人。
而兰瑜月,最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她累了,太累了,只喜欢简单的直白的诉说爱意,告诉感受-
许家给许遥选了一个风水宝地。
兰瑜月没有葬礼可以参与,也不知道葬礼的流程,她站在许遥的墓地前静静地看着。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前往墓地人并不多,走在前面的人兰瑜月都见过。
越走越近,如同太阳一步步往上升。
蓝冉星眺望一眼,一个个人高马大黑西装,还有几个带着墨镜。
“我还能想说啥说啥不?”
一个人蓝冉星无所畏惧,带着兰瑜月那不行,她可以被揍,兰瑜月不能被揍,她能打几个,那一群,她应该是被揍的料。
“看到那个抱骨灰盒的没有,他你随意,其他人打不过。”
蓝冉星盯着那人一看,是个眼熟的,她第一天来,这家伙就在。
“她哥?”
兰瑜月嗤笑:“情哥哥。”
蓝冉星眼睛眨啊眨,脑子有些转不太动,亲哥变情哥哥。可惜了夏挽不在,不然她一定喜欢这种狗血大戏。
许天赐一众人一步一步走来,许迎看到她浅浅的笑一笑,倒是许天赐看到她来有些惊讶。
或许是寻求心灵上的安慰,竟还有几个和尚。
兰瑜月和蓝冉星倒与他们格格不入,只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那几人脸上悲伤愁容,她们俩不像一路人,冷着脸。
蓝冉星突然握住兰瑜月的手,心口一阵疼痛。
“死人死了知道哭了,活着怎么没见你们把她当人看。”
蓝冉星冷不丁一句,连兰瑜月都诧异转头看她,这话不恶毒,兰瑜月早想说了,只是没想到蓝冉星说的这么直接,这么早。
骨灰才刚放到坟墓里——
第114章 送别
“看我干什么?看我能把人复活?”
蓝冉星终于想起来那天晚上, 她不是一下子就睡去,她很精神,还抓着许遥聊天。
回想起当晚的许遥一人喝着闷酒, 听着她絮絮叨叨,许久才说出一句:“挺好。我倒希望他们别关心我, 打着为我好的由头黄赌毒一应俱全。”
手腕上兰瑜月的手重重掐了一下, 蓝冉星撅了噘嘴:“不说就不说嘛。”
蓝冉星哼一声,看似小声跟兰瑜月嘀咕,实际上在这寂静的墓地边任何风吹草动都是那么惹眼。
“你不知道那晚她哭的有多惨。”
那晚,许遥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一口又一口的酒, 她不说话,只是那空洞的眼眸时不时转向蓝冉星, 听着蓝冉星的絮叨, 继续喝酒。
“她哭了?”许天赐撑着地站起来,他的声音像个破风箱, 抖动着身子走向蓝冉星。
蓝冉星的拳头已经握紧,就等待着许天赐过来, 她手腕上的手突然松开。
只见兰瑜月上前两步, 一掌, 惊动树枝上的鸟儿挥动着翅膀飞翔空中。
许天赐的脸歪到一边, 嘴角渗出一抹红渍, 他缓慢的转动头, 攥住兰瑜月的手, 双目猩红:“她还说了什么?”
上一次这么用力打人还是打兰国兵。
打人太累了, 打的是许天赐, 许天赐像个没事儿人,兰瑜月的手臂却被震得发麻。
蓝冉星哪能看着兰瑜月被人抓,一拳打的许天赐扑通跪在地上。
“说个屁,你这种垃圾有什么值得好说的。”这句话是蓝冉星对零星回忆起来许遥的话的总结。
这个许天赐就是个烂人,是个骗子。
他的手还紧握着兰瑜月的手臂,他跪在地上,抬着猩红的双眼看兰瑜月,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
“许遥有句话说的很对,如果当初阿姨没有捡你回来,”兰瑜月看向许父,停留两秒,目光一一在这些主要掺和许家生意的人划过,又定在许天赐的身上,“许家早就白了。”
许遥从知晓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生意时,就一直规劝许父,许父从妻子死后早就有了消停的心思,周围的人定是有意见。
以许父的能力自然能收手,而许遥人生路上的绊脚石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哥哥”。
变白很难,融入黑暗就像呼吸那么简单。
兰瑜月手腕上的那双脏手松了,留下久攥气血不通的印记。
许天赐跪在地上,手掌吸着草地,指尖蜷缩扣在泥里,似乎是要将草连根拔出。
“她就不会这么有负担的活着,她就不会死。”
细长高跟鞋跟踩在手背上,兰瑜月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虚伪、将许遥拉入伸冤的人:“许遥就是被你逼死的。”
又恶狠狠地讥笑着看过这些佯装悲伤的人,这些人说不定正想着怎么上位,怎么做下一个许家。
“你们这群刽子手,迟早都会遭报应的。”
兰瑜月用力地撵了撵:“真是脏了我的鞋。”
她转身离去,蓝冉星还没解气,看许天赐还想动弹,她拳脚相加,直接让许天赐趴在地上。
蓝冉星吐了一口唾沫:“你这种垃圾千万别死,许遥在地底下都不想看到你,晦气,恶心。”
蓝冉星快速追上兰瑜月,一路无视在下方等待的人。
走出墓园,蓝冉星还是浑身不得劲:“还是好不爽,你怎么没带上刀,让我捅他几刀。”
兰瑜月拿出湿巾擦了擦蓝冉星手上的污渍,回看一眼来时的地方:“大刀子在后面,今天只是来解气的。”
不打一顿许天赐,兰瑜月心中那口怒气无法消散,早就想揍一顿。
至于会不会让许遥不得安宁,许遥以前就说过:“死人的排场是给活人看的,死人能不能看到,你们管过死人吗?但凡管过都不至于成为死人。”
这年头真正无病无灾、自然死去的人又有几个,许遥常嘲笑自己:“我肯定活不到那个时候,所以对我好一点!我们一起去跳伞吧!”
蓝冉星不解的“啊”还没断音,就被两人带到一边,一群训练有素的人悄无声息的朝人群接近。
两人被示意不要说话,蓝冉星瞪大着眼一脸茫然,兰瑜月更甚。
她前几天才动手,这些人不该来的那么快。
她将U盘里的资料拷贝许多份,先送对家、其次是觊觎许家的人、最后也就是昨天才送给扫黑除恶的。
眼前这些人……是许遥!
兰瑜月言语消弭于唇齿间,双手捂着嘴,大口的喘着气,眼睛一闭靠在蓝冉星肩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蓝冉星慌忙地拍着兰瑜月的背:“你别哭啊!肯定不是来抓我的,我就打了几下许天赐,报警也不带来这么快的。”
心里的大石才因许遥的果决放下,兰瑜月还在高兴许遥终于能放下这一切,高兴还没过一分钟,蓝冉星煞风景的话就在耳畔响起。
“你闭嘴。”
蓝冉星抿着住嘴,不敢再说话,轻轻地拍着背,瞄一眼兰瑜月,再瞄一眼兰瑜月,似乎不是因为她。
蓝冉星松一口,还好自己没做错什么。
突然她又紧绷起来,不是因为她是为了谁!
哦,今天是许遥的头七,兰瑜月应该是为她难过吧。
想到这里,蓝冉星心口闷闷的,一张嘴又是:“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会这么难过啊?”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你闭嘴!”
蓝冉星闭上嘴,一看周围的几个人各个抿着嘴,似乎是在憋笑。
许家没了。
第二天就抓铺的新闻上了头条。
不知道许遥到底送了多么详细、多么石锤的资料,什么时候开始送的,许家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兰瑜月手里的资料跟许遥手里的比起来,那可真是九牛一毛。
她没指望一下子就能把许家锤死,重伤倒是有希望,许遥出手,那可真是死的透透了的。
回校的飞机上,兰瑜月跟蓝冉星换了座位,她坐在窗边,遮光板打开着。
伴随着广播声,飞机在跑道上冲刺。
窗外的风景越跑越快,慢慢的往上爬。
一只手握住兰瑜月下颚,往自己方向一掰,蓝冉星想伸手关遮光板又想起空姐说要开着,讪讪道:“别看外面,看看我,我不可爱吗?”
“那你告诉我那晚许遥到底怎么了。”
兰瑜月猜想,许遥就是在那晚决定走的,许遥要走,竟然什么也没留下,她才不信。
许遥肯定跟蓝冉星说了什么,定是蓝冉星喝的晕头转向早就忘记了。
“哎呀,我都说了,我记不太得了,大部分都是我在说,她一个劲的喝酒,我让她给我喝一口她还不给我。”
“然后呢?”这些重复的话,兰瑜月这几天听了好几遍。
拍开蓝冉星的手,兰瑜月继续朝窗外看。
蓝冉星能明显感受到牵着的手变得紧绷,明明兰瑜月那么怕高还非要坐窗边,还非要朝外面看。
她叹息一声:“我说我说。”
兰瑜月的目光瞬间聚在蓝冉星的脸上,蓝冉星憋着嘴。
“我看她好像哭了,我就给她拿纸巾,让她擦,她不动,我就自己给她擦。”蓝冉星看一眼兰瑜月,继续说,“然后她说……”
“你们女同是不是就喜欢帮别人擦眼泪啊!”许遥抢过纸巾胡乱的擦一遍,踹一脚蓝冉星,“拿纸巾怎么拿一张,一点都没有兰瑜月细心。”
蓝冉星当然不能输给兰瑜月,直接把一整包纸巾从纸巾盒里拿出来,丢给许遥,“我是不是比兰瑜月厉害!”
许遥抽纸醒了醒鼻涕,往地上一丢:“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找了你这么二百五的女朋友!老娘死了都得惦记着她这个穷鬼!”
蓝冉星爬到许遥身边抱住许遥的大腿,嚷嚷道:“我的手机呢!我要拍给兰瑜月看,你骂我还踹我!”
兰瑜月扶额,一点都指望不出来这两个人能有什么正常的对话。
“然后呢?”
蓝冉星眼珠子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就是不正眼看兰瑜月。
兰瑜月又要看窗外,蓝冉星拦住她,从抿着的嘴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嗯哼呃呃呃……”
兰瑜月瞪一眼,蓝冉星泄了气,嘴皮子动的飞快,某台的主持人都要敬佩她三分:“我和她打起来我输了还是被完虐的那种。”
兰瑜月还是听清了,摸了摸蓝冉星的脑袋。
“还痛不痛,没有受伤吧?”
蓝冉星瞬间顺杆往上爬:“痛!痛死了!我第二天醒来哪哪都难受!你还不理我!我超委屈!你快摸摸我的心,好痛好痛的!”
哪知兰瑜月揪住蓝冉星的耳朵:“还知道痛!你跟别人打,那叫玩,她跟别人打架都是伤筋动骨都是小事儿,会直接要命的,喝了酒真是不干一点人事!”
蓝冉星委屈,她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应该说,说了兰瑜月就会不开心。
“我被人打了你还打我。”蓝冉星好委屈,拿着兰瑜月的另一只手往胸口放,“真的痛。”
兰瑜月揉了揉蓝冉星的胸口:“下次要打,挑软柿子捏。”
飞机的终点那头,夏挽焦急地在宿舍里打转,手里的那封信轻飘飘却压在她的心口——
第115章 是信
门边一有动静, 夏挽下意识的把信藏好,佯装忙碌。
听清楚声音不是兰瑜月松一口气,又猛地朝门边看去。
指着门边的蓝冉星, 夏挽满脸疑惑:“你怎么来了!”
国庆假期今晚就结束,明天又是痛苦的上课生活, 夏挽的第一反应是蓝冉星又请假了, 还是用很离谱的理由。
蓝冉星往兰瑜月位置上一坐,手撑着桌上,抵着下颚:“周常都能来,我不能来?”
“啊?”夏挽紧着眉头,知道这人又开始乱吃醋了。
夏挽眼眸一转,点着脚尖, 脚步轻盈,苹果肌上移挤压眼睛:“我有一个办法能立刻让瑜月关注你, 你要不要?”
鬼鬼祟祟, 笑意浮在脸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蓝冉星摸了摸被揪了一路的耳朵:“不干。”
夏挽不死心, 嘴角翘到的更高了些:“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会坑你吗!”
蓝冉星转过脸去, 往桌上一趴:“你现在不像个好人。”
偷偷瞄一眼夏挽的神情, 一看就像是白雪公主里那个恶毒巫婆要骗人。
她!已经成长了的蓝·聪明·机智·冉星绝对不会被夏挽忽悠, 坚决抵制诱惑, 但可以听一听是什么方式。
一个信封从她眼前缓缓飘过, 抖了抖, 又飘走了。
视线忍不住跟随, 落在夏挽身上。
“什么东西?”
夏挽一脸宝贝一样的收好:“当然是很重要的东西, 哎, 我想把这个重要的机会让给你,你把握不住那也没办法。”
蓝冉星忍不住走到夏挽追问:“里面是什么?”
夏挽手微微一顿,自然的拿起手机看小说,似无意间的说道:“不能说~”
夏挽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从收到第一天起,她就好奇又心慌。时间慢悠悠的过,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夏挽悬着的心落下,信被放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她都要以为就这么过去。
突然传来许遥的死讯。
那么突然,那么凄惨,英年早逝。
明明上一次见面,还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比蓝冉星还精神。
夏挽突然绷着脸问:“你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吧!”
夏挽与许遥不熟,但总觉得这场离去,不是意外,而是蓄谋已久。
“想不开的事儿?”蓝冉星摩挲着下颚,思考一刻,激动地捂住夏挽的手,“有啊!我想不出来这东西为啥能吸引瑜月的注意。”
夏挽翻了个白眼,自嘲道:她这个性子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事!现在是我自己想不开!
“滚滚滚!你自己不要机会的,我干嘛告诉你!”
“要要要!”蓝冉星拿起信就要拆,被夏挽拦住。
两人大眼瞪小眼,夏挽猛地一松手,一溜烟的爬到床上,被子一盖,露出一条缝:“这是许遥给兰瑜月的!你记得给。”
话还没落,缝已经消失,床上只剩下一坨。
手里的信成了烫手山芋,蓝冉星猛地一丢,信封轻盈,一个抛物线缓缓落下。
蓝冉星对着床上喊道:“她给你的,你自己给。”
闷闷的声音从床上传出:“这机会是你自己要的,你给!”
“是你忽悠我的!”蓝冉星瞅着地上的信封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扯了扯夏挽的被子。
夏挽压紧被子,不给一丝被揪走的机会:“你就说能不能吸引兰瑜月的注意!”
蓝冉星陷入沉默,她又被忽悠了。
“这能一样……”蓝冉星还要跟夏挽大战三百回合,门动了动,蓝冉星立马捡起信封,几步站上楼梯,使出浑身力气掀翻夏挽的被子,把信封往里面一塞。
兰瑜月一开门进来,就看到蓝冉星一只手高高举起揪着被子,一只手攻击蜷缩着的夏挽,夏挽小小一坨,一脸惊恐,似要起身。
蓝冉星手一松,不管用身体遮挡信封的夏挽,轻松一跳落到地上,乖巧的挪到兰瑜月的身边:“周常和你说了什么?”
兰瑜月打量一眼两人,一个谄媚讨好,一个尴尬用笑容掩饰。
夏挽鼓起勇气插嘴道:“蓝冉星有话跟你说!”
她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时间了。
刚得知许遥出事的时候,夏挽就想到这封信,看兰瑜月那模样,她不敢拿出来,生怕兰瑜月做出什么傻事。
等几天,兰瑜月又十分忙碌,一天到晚几乎见不到人影,夏挽也没有准备怎么说。
一晃就是国庆,一回来,这封信像根针深深地扎在夏挽的心头,不给出去,她一直惦记。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兰瑜月做什么蓝冉星一定会跟着,好的坏的,多一个人帮忙总是最好的。
天将降大任于蓝冉星也,蓝冉星无声的骂着夏挽,又笑嘻嘻打马虎眼:“没有没有没有,我只想知道你和周常说了什么~”
“没什么,周常约我吃饭而已。”兰瑜月若无其事的坐到椅子上,给手机充上电,暗灭屏幕,转动偷窥着蓝冉星扒拉着夏挽的床,两人无声地对话着。
她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瞥一眼鬼鬼祟祟的两人,拿出化妆包,似自言自语:“跟周常吃饭适合画什么样的妆呢?”
“你没有空!”蓝冉星蹿到兰瑜月的身边,推开化妆包,咬着唇:“那个……你现在心情好不好?你先答应我,以后都不准想死。”
话语说的莫名其妙,兰瑜月见蓝冉星双手藏在身后,床上的夏挽探出一双眼,缩了回去,又探出来。
两人一副写满了我们俩有事情瞒着你,但是你不能生气的样子。
骤然,兰瑜月弓起背一抖一抖,隐约间传来啜泣声:“动不动说死,你就是想我死~”
见蓝冉星蹲下,兰瑜月侧过头看向阳台,抽泣声渐渐变大。
蓝冉星看一眼还只露出一点点头的夏挽,拉兰瑜月,兰瑜月理都不理她,她跑到对面,兰瑜月将头转到另一边。
蓝冉星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我只是担心,没有诅咒你要死的意思。”
床上的夏挽真切的收到兰瑜月抛来的“要不你来说”的眼神,默默地又缩了回去,默念一句:小情侣的事儿就让小情侣解决吧~
被子一盖,悄悄露出一条缝偷听。
“你竟然还诅咒我!”
语气悲怆,声音哽咽,通红的双眸被泪水晕湿,带着失落凝望着蓝冉星。
蓝冉星慌乱的比划着,信封落在身边,才刚落地,一只手,动作灵敏丝毫没有刚刚的伤心难过瞬间夺走那封信。
兰瑜月拿着信封在蓝冉星面前晃了晃:“什么东西藏着掖着。”
蓝冉星眼一看自己两手空空的手,握住兰瑜月的手腕,默默地低下头:“许遥的给你的。”
手腕顺便带上一层寒气,刚打开的信封还未看见里面的端倪骤然合上。兰瑜月死死的攥住信封,努力克制,但声音还是带着颤抖。
“你说什么?”
捏信封的手越来越紧,指甲前端发白,后边红的发紫,薄薄的信封却像钢铁一样坚硬。
夏挽见情况不对,急速跑下来,轻轻地拍着兰瑜月的背:“这事不怪冉星,是我的错。许遥给我后,我应该第一时间就给你的,不应该一直拖着,说不定一切都不会这样……”
想起此事,夏挽有些自责,如果当初她收到信就把信给兰瑜月,许遥会不会不会死,说不定她们还能一起嬉笑打闹。
“这事跟你没关系。”兰瑜月打断夏挽的自责,许遥的这种想法,她们刚认识就有了。
每一次都在悬崖边挣扎横跳,许遥很累,很累,离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兰瑜月只是没想到以为这两人在合计什么,许遥的东西猝不及防,她以为许遥是那晚做的决定,没想到还会跟夏挽有关。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兰瑜月试图将声音回归平静,纷乱的心跳出卖了她,她知道许遥一定会留下一点什么给她,只是没想到是一封信。
兰瑜月害怕信,她从未和任何人提及过她的妈妈陶青燕给她留过一封信,她从未打开,甚至还留在房子里。
许遥的离去也是一封信,她不禁嗤笑。
夏挽不敢隐瞒,将那天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话,时不时看一眼兰瑜月的神色,瞪一眼蓝冉星示意她干点什么。
蓝冉星把脑袋伸到兰瑜月的眼前,挡住视线:“有什么话活着不能说,非要死了才能说。”
夏挽:我让你调节一下氛围不是让你点火啊!
夏挽:我竟然指望你会说好听的话。
眼前的人说的话或许不是那么好听,但脸上的担忧与关心不似作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像是她不再说点什么这毛茸茸的脑袋要往自己脸上,蹭到她满足她为止。
兰瑜月攥着信的手松开,紧绷的情绪释放,额头抵着蓝冉星的的额头,清亮的眸子里只有她:“嗯,星星说的对。”
夏挽:?
夏挽:OK,fine,你们开心就好。
蓝冉星刚要嘚瑟,就见到兰瑜月拿起信要撕:“反正都不重要了,那就撕掉吧。”
“那不行!”小小的信封被六只手包围着。
夏挽:这样算我送到了吗?
蓝冉星:我只是说说而已啊!——
第116章 报告
信躺在兰瑜月书桌上一个显眼的角落, 夏挽每天都去看一眼,信的位置角度从来没变过。
夏挽:还在还没动
蓝冉星:那就好那就好,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啊!
夏挽:我哪里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会这么纠结吗!
夏挽要疯了, 她既希望兰瑜月看,又怕兰瑜月看了之后伤心难过。
蓝冉星则不同, 她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会不会是许遥嫌弃她的话,劝分手什么的,毕竟那晚她们能打起来,总归是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她想自己看,不想兰瑜月看,她怂恿夏挽悄悄地打开看了, 这样她们俩都解脱了。
夏挽:你想看你倒是走的时候直接把信带走自己看啊!
蓝冉星:我是这么没有道德的人吗!
夏挽:是
夏挽探头去看玻璃门外的兰瑜月,兰瑜月揉着眉心, 来回踱步, 眉头时而蹙起,跟电话那头说着话。
她转了个面, 朝向阳台外,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栏杆。
夏挽:瑜月家里最近没事儿吧?
夏挽想, 能让兰瑜月这么糟心的, 除了一时精神美丽的蓝冉星, 现在跟她在对话应该没空和兰瑜月打电话。
排在后面的就是毕业问题, 几乎没听兰瑜月提起过, 剩下的最后可能的就是兰瑜月的家里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