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是无相岩（八）
已知无下限本质是在五条悟自身与外界之间创造无限接近但永不抵达的空间。
求破解无下限的方法。
羂索曾经非常“好心”的给他列了很多方案。
比如天逆鉾啊，通过领域必中原理来命中啊……
但说实话很多方法在百夜这里都行不通。
不过五条悟的弱点也很明显。
【无下限】的发动依靠于咒术师本人的神经处理能力。
把五条悟本人比作一台超级计算器的话，只要还属于物质界的一员，肉身就必然会有极限。
毕竟就算是金属，也有金属疲劳这一说法。
在连续不断的高强度计算下，哪怕是六眼又能撑多久？
理论成立，实战开始。
为了追捕花御和漏瑚，五条悟已经深入了地下，给他提供了主场优势。
无相岩的本能发动，开始自发转化周围环境，将附近的岩石泥土同化，企图制造一个天然的陷阱。
当然五条悟不会那么坐以待毙，他抬手酝酿起一个比先前更加恐怖的茈，搞得百夜的警报被疯狂拉响。
被那玩意打中的话，虽然不会死，但绝对不好受。
岩元素在指尖凝聚，引动周围的岩层，化作一根又一根的岩柱，阻拦在他和五条悟中间。
开玩笑，他现在的任务是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
傻子才和五条悟硬拼。
岩石短暂的遮挡住五条悟的视线，下一秒就被蔚蓝色的苍贯穿。
百夜的本体趁着这点时间往更深处的地下钻去。
在对方的主场战斗果然还是有些麻烦。
五条悟看着向下延伸的洞口，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他不能放走这只咒灵，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才会让三只特级咒灵有组织有秩序的在短时间内聚集在一起。
他察觉到了有人试图在东京的天空上织一张网，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找不到那个织网的人。
姊妹交流会的场地下面有一个天然的溶洞。
地下暗河在此处流淌，顺着地缝流往不知名的某处。
百夜接管了这里的岩层迅速组成自己的武装。
【虚式.茈】
威力巨大的攻击轰碎了下面的岩层，几乎把整个溶洞轰塌，但下一刻已经被轰碎的岩石被咒力强化，碎裂后立刻再生，重置了溶洞的地形，形成了一个活动的迷宫。
地形能够限制五条悟茈式的出招，他本人暂时不是很想直面那威力巨大的攻击。
就算是无相岩也顶不住。
真难缠啊，这个可恶的坏蛋！
周围的岩石在百夜的操控下，一刻不停地改变着这里的地形，力图把溶洞改造成天然迷宫。
百夜将核心与地脉连接，寻找着可以利用的手段。
有了。
【地火】
将地脉中的地火诱导出来，接触到空气的地火像火柱一样冲起，往更高处冲去的同时蒸发起地下河的河水。
白茫茫的水蒸气瞬间布满整个溶洞，遮挡住大部分的视线。
五条悟来了。
在五条悟进来的一瞬间，百夜控制岩层将所有的出口堵上，热心的邀请他来一起蒸桑拿。
超高温的水蒸气对百夜本体无效，但是能有效消耗地下的氧气。
全封闭的环境加上超高温的水汽，在地底构造了一个类似高压锅的环境，能够有效的消耗五条悟的精力。
这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五条悟。
他试图用赫轰开通往地表的通道，放水蒸气出去，放空气进来，可是每每通道被打通，就会被百夜用新的岩石补上。
这个咒灵有些意思。
五条悟那么想道。
高温缺氧的环境他不是没经历过，但这样有趣的倒还是头一回。
这个陷阱布置的还算巧妙，让他不得不花费大量的精力去针对环境改变计算方式。
六眼的高速运转让他的额头出现汗珠。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回想起上一次似乎还是遇到伏黑甚尔那次。
水蒸气中被混入了含有咒力的微小的尘土，六眼无法锁定那只狡猾咒灵的位置。
面对这种情况，就算是五条悟也只能束手无策……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开玩笑，他可是五条悟。
六眼开始飞速运转，根据蒸汽中尘埃的流动方向，水蒸气的运行轨迹推算起破局方法。
凡存在必被感知，那只咒灵不敢离开这里，因为它要拖出更多的时间让自己的同伙逃跑。
但这样像乌龟一样一动不动，被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偏偏五条悟最缺的就是时间。
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今天的事情很明显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诅咒师是怎么进来的？
监控被切断的原因是什么？
还有这些特级咒灵到底在听谁的命令？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老橘子手底下的咒术界果然已经烂完烂干净了。
五条悟的手对准那条沸腾的地下河。
【术式.苍】
刻意瞄准地下水路的苍凿开了河道，像街边坏掉的消防栓，射出巨大的水柱来。
与此同时五条悟在触碰水柱的瞬间，用水柱产生的冲击力加速自身，砸开了通往地表的路。
这并非是要逃跑，而是刚刚那个环境实在是很难做些什么。
他要清场，要让那只可恶的咒灵露出原形。
地下河里，百夜思考着新的对策。
果然是五条悟，这个高压锅战术托出了一点时间，但并不多。
通往地表的通道被打通，水蒸气向地表升腾，再过十五秒就会把他的原型显露出来。
现在不是和五条悟硬拼的时候，也不能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底牌，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走，赶紧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百夜当即钻进了地下，试图从五条悟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别急着走嘛，我可是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鬼一样的，五条悟突然出现在百夜的身边。
他宝贝的，五条悟还在追我！
那么近的距离直接让百夜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每一个鸡皮疙瘩都叫嚣着让五条悟滚开。
非常的默契，他和五条悟同时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领域展开 无量空出】
【领域展开 无相.地脉涌流】
百夜的领域会将领域内的所有物质强制还原成岩元素，包括氧气和咒力。
在领域展开期间，会催生地脉之花，紊乱周围的咒力场，干扰咒力流动。
换算在五条悟身上，能让五条悟的咒力运行延迟0.5秒。
就是这0.5秒，让百夜抓住了机会，岩元素直接穿过了出现漏洞的无下限，攀上五条悟的身上，让他的左手出现了石化。
左手被石化，五条悟却朝百夜露出一个笑。
“0.5秒吗，做的不错。”
“但，到此为止了！”
下一刻，不完全展开的无量空处和地脉涌流相碰撞，领域和领域抵消，发出了剧烈爆炸。
五条悟和百夜两个人被爆炸的余波推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百夜用岩元素构装保护住自己的核心，五条悟用【苍】加速自己，来到了百夜面前，一拳轰出。
攻击落在了岩元素紧急构造出的手臂上，冲击力把百夜打进了墙里。
这一拳打的百夜差点背过气去。
真要命啊。
操控着岩元素把自己从墙里推出来，
绝对不能把自己的核心露出来。
不然就会体验一把真正的露头就秒。
咒力全部散出，融入这里的岩层，下一刻，所有的岩石都化为微小的尘土。
【晶石共振】
金黄色的振动波从每一粒岩石分子上发出，发出类似心跳的震动。
这不是巧了吗，五条悟身上也有石头。
他被石化的左手。
五条悟左手开始被牵引共振，如果不管的话，石化很快会向他的全身蔓延，，但他却不逃不躲的朝着百夜冲过来。
百夜紧急的把岩尘调动过来，挡在身前，下一秒直接被五条悟一拳贯穿，在他的超质外壳上打出个坑来。
眼看着身上的石化蔓延到了肩膀，五条悟用赫几下把身上被石化的皮肉削掉，随后他的身上反转术式开始发动。
“想不到吧，反转术式可以这样用哦~”
在瞬间治愈伤口的同时，五条悟直接贴着百夜的脸释放了赫，贴脸攻击直接把最外层的元素构装轰碎。
这是真没想到（）
你他宝贝的不是法师吗，怎么又当战士又当奶的！
他要告到中央，G1世界的战力体系根本不合理！
百夜被五条悟的攻击直接轰到了溶洞最下，地脉之花的所在地。
真要了老命了，而且这个人都不会痛的吗？
将最后的咒力注入藏金之花，百夜发动了自己的术式。
百夜领域催生出的地脉之花在先前已经吸收了爆炸产生的巨大咒力，主动进行了升格。
【地脉.藏金之花】
此刻，大量咒力的从花朵中喷出，庞大咒力被地脉置换为了液态黄金，在瞬间就淹没了整个溶洞，把百夜整个人包裹住。
无相岩的特质注定他和地脉的相性很高，把身体分成纳米级的颗粒，百夜像融化了一样融入潮水一样的黄金里，在下一发茈到来之前一溜烟钻进了地脉。
溜了溜了。
五条悟总不可能钻进地脉里来追他。
地脉之外，五条悟看着像喷泉一样喷涌出来的黄金陷入沉思。
这样的战斗风格，还有莫名熟悉的感觉。
让他想起了一只狡猾的咒灵。
但是刚刚和他交手的咒灵，无论是外观还是术式，都和先前的咒灵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
六眼是不会出错的。
但是名为直觉的东西一直在告诉他，他一定见过那只咒灵。
六眼，还是直觉？
那果然是六眼吧。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欺骗六眼。
只是又一个狡猾的咒灵而已。
话说今天出现的咒灵是不是都有点太胆小了？
三只特级，没有一个主动攻击他的，唯一一个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人类在不断进步，那咒灵呢？
讲个鬼故事。
咒灵也在不断进步。
五条悟看了一眼铺满黄金的溶洞，抬手一发苍轰碎了岩层，让岩石和泥土把所有的一切都封存。
【作者有话说】
一更捏，这几天没更新是在憋大的！
第25章 我是无相岩（九）
百夜艰难的把自己从地脉中拔出来。
地脉会还原事物最本质的模样。
用岩元素重构了一具身体，百夜手脚并用的从地脉里爬出来。
新的身体经过地脉的洗练，剔除了原本的杂质，高密度岩元素构成的身躯，抛去了原本本体的单调性，变成了类似人类，但更接近咒灵的形态。
通俗易懂的形容就是他变成宝石人了，这具身体目前的构成物质接近于石珀。
唯一的缺点是，这个形态没有脸皮，是真宝石人。
岩元素的服务不包括制造仿真皮肤。
默默的切换成五条拟态，百夜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花御和漏瑚。
可怜的漏瑚只剩下一个头了，被花御好好的捧着。
只剩下一个头的漏瑚开口了。
“幸好有你。”
如果没有百夜帮他们断后，漏瑚估计他和花御今天就要折在五条悟手上。
哪里有人刚见面都没探探虚实就直接开领域的！
五条悟他宝贝的是不是有点疯过头了！
“接下来的时间好好修养吧。”
百夜看着只剩一个头的漏瑚，感叹了一下咒灵生命力的顽强。
“我会到羂索那边拿报酬的。”
虽说他们现在暂时是盟友，但是一码归一码。
报酬还是要给的。
羂索答应给他的报酬是一件特级咒具。
“这是你要的东西。”
羂索把一个盒子推到了百夜面前。
盒子打开，眼球状的咒具出现在百夜面前。
这颗眼球呈现出灰败的白色，上面爬满了蚯蚓一样黑色的血管，瞳孔中间有着“∞”的符号。
这只眼睛看上去很像六眼。
“满月之瞳，一次性咒具，捏碎之后能够短暂创造出一个时间流速与现实不一致的幻境，时间只能维持一分钟，但是对六眼无效。”
没有说话，百夜拿走了整个盒子，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看起来你的状态还不错。”
而且是在跟五条悟打了一场之后。
懒得说话，百夜直接把拟态的袖子撸起来，露出衣物轻薄假象下面的像碎瓷片一样的皮肤。
“非要这么说的话我建议你下次自己去和五条悟打一架。”
“那还是免了。”
百夜觉得自己没找羂索报工伤不错了。
“这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怎么会呢。”
他打赌羂索是算好了他不会放着漏瑚和花御不管，故意设计让他遇上五条悟的。
目的是什么?
大概是想看看他能在五条悟手底下到底能过几招。
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揣度羂索。
五条悟那一拳再重一些能把他半个身子打碎。
羂索朝他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那笑容很难形容，像章鱼舒展触手，夹杂着黑泥一样粘稠的恶意。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百夜察觉到了羂索身上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无法形容。
但脑海里的警报在狂响，催促他离开这里。
“还有下次合作的机会吗？”
“或许有呢？”
“那可真让人遗憾。”
百夜顺利的离开了羂索的住宅。
他能感受到暗处有人在注视或者说观察着他，带着审视和杀意。
一离开羂索的领地范围，他开始狂奔，顺手拨通了伏黑惠的电话。
“惠，马上带着津美纪去我之前跟你说好的地方，速度要快！”
津美纪的诅咒，伏黑惠和羂索的誓约，不能再拖了。
他马上就要和羂索撕破脸了。
伏黑惠的行动力很不错，百夜到的时候，他已经带着津美纪到了好一会了。
伏黑惠没有问百夜为什么要来这里，百夜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抱着津美纪走近了那栋废弃的大楼，让伏黑惠在外面等他。
“陀艮，开门——”
百夜的声音回荡在废弃大楼里。
一道门悄无声息的打开，黑黝黝的一片，从里面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海浪和风声。
百夜带着津美纪走了进去，踩在了阳光灿烂的沙滩上。
“欢迎回来，百夜~”
穿着泳装的真人在地上堆着规模庞大的沙堡。
这是百夜的提议，无为转变本身是很考验操控精细程度的术式，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百夜甚至想把医学生练习缝合的道具搞来给真人玩玩。
“之前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真人给百夜指了指自己照着图片用沙子复原的圣彼得大教堂。
他本来想用人类做练习道具，被百夜无情的一票否定。
百夜把津美纪放到了一旁的躺椅上，抬手招呼真人过来。
“用你的术式把她身上的诅咒逆转，做得到吧？”
“但是百夜，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不如把她交给我……”
真人歪头看着百夜，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恶意。
百夜一巴掌呼在了真人脸上。
“你想都不要想，你有这点瞎想的时间不如去多玩会沙子。”
用膝盖思考他都不会把津美纪交给真人。
他还没人渣到这种程度。
“好吧好吧~”
“如果是百夜你的请求的话，什么我都会答应的哦~”
“下次再说这种恶心的话我就撕烂你的嘴，你和陀艮少看点外面的话本子。”
真人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随后指尖点上津美纪的额头。
“她身上有你的术式。”
“啊，好复杂的诅咒，有一股恶心的味道。”
“解得开吗？”
“没问题。”
解开津美纪身上的诅咒用了真人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那个诅咒，如果不解开的话还有另一个方向。”
“是什么？”
“扭曲，把人的肉体改造成更适合受肉的形态。”
“像宿傩的受肉那样？”
“对。”
好你个羂索，果然在暗地里悄悄作妖。
照此推测，羂索应该还在外面散布了大量适合受肉的种子。
所以问题来了，羂索为什么要把宿傩手指放在自己这里？
这下真成世界未解之谜了。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和陀艮照顾好自己，漏瑚花御受了伤要修养一段时间，记得不要给其他人开门。”
“知道了知道了——”
百夜抱着津美纪离开了。
伏黑惠还在外面守着，他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和不安，就像手术室外面的家属。
“放心吧，诅咒解开了。”
刚刚在陀艮的结界里面，他没有让津美纪直接醒过来。
真人的存在不能被暴露。
伏黑惠小心翼翼的从百夜手里把津美纪接过来，召唤出式神把津美纪放到式神的背上。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百夜那通电话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我和羂索拆伙了。”
羂索应该已经感受到了，津美纪的诅咒已经被解开了这件事。
百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着接下来的去处。
一个接一个的地方被他列举出来，又一个接一个的被否定。
伏黑惠在这时默默举起了手。
“如果还没想好的话，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去。”
“什么地方？”
“一个朋友家。”
【咩咕咪：虎杖，你最近在家吗？】
【虎杖：没有啊，我最近都住在新学校里】
【咩咕咪：原来如此】
【虎杖：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咩咕咪：没有的事】
【虎杖：我们家的钥匙就在门口地毯下面，如果遇到麻烦了话就去我家住一段时间吧】
某种程度上，虎杖这家伙真是敏锐的可怕。
另一头，钉崎野蔷薇来到了正在特训的虎杖身边，看着备注为咩咕咪聊天框，钉崎的眉毛高高的挑起，拍了拍虎杖的肩膀。
“很不错嘛虎杖！”
“怎么了吗钉崎？”
虎杖悠仁被钉崎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高专都还没断了联系，某种程度上虎杖你也是挺能干的。”
“毕竟是朋友啊！”
“知道了，是虎杖你的好朋友~”
*
伏黑惠获得了虎杖家的居住许可。
虽然说他觉得自己很卑劣，但是在津美纪还没有完全醒来的情况下，虎杖家是目前他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伏黑惠带着百夜轻手轻脚的来到了虎杖悠仁的家。
虎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连玄关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保险起见我们就在这里呆一晚上，明天一早就换别的地方。”
百夜点了点头，变回黑猫的形态开始巡视起虎杖悠仁的家。
他要提前排除可能存在的威胁。
绝对不是不想和伏黑惠一起搞卫生。
津美纪被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伏黑惠撸起袖子开始打扫虎杖宅。
猫猫百夜漫步在虎杖宅里。
他并没有嗅到太多，这座宅子里只留存着两个人的气息。
按伏黑惠说的，虎杖悠仁应该是和他爷爷相依为命。
真是个坚强的孩子。
百夜沿着虎杖宅，一间一间的巡视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好像真的就是一间普通的民宅。
直到最后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百夜的尾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箱子。
“哗啦——”
箱子倒在地上，掉出来一些发黄的旧物。
“在别人家里就不要乱动人家的东西啊——”
正在客厅搞卫生的伏黑惠发出抗议。
百夜选择性的失聪。
他看到了一本发黄的相册，一眼看过去应该已经有很多年头了。
百夜的猫爪翻开了第一页相册。
第一页的相片里有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应该是虎杖父母和他爷爷。
右下角有时间，数码相机拍的，时间在十八年前。
虎杖一家子颜值还都挺高的。
百夜继续往后翻。
后面大多都是虎杖父母的照片，一起赏花的照片，出游的照片，家庭聚会的照片……
这些照片大都很正常，直到……
百业的翻到一张怀孕了的，虎杖妈妈的照片。
这张照片的角度更像是偷拍。
照片上的女子腹部已经微微隆起，她的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个恬静但有些熟悉的微笑。
这张照片看的百夜头皮发麻。
原因无他，他在虎杖妈妈的额头上看到了一道眼熟的缝合线。
那笑容和羂索该死的像。
遭了羂索了。
都到这里了，羂索还在追他。
百夜开始回想他遇到羂索到底是哪一年。
回忆告诉他，他和羂索的相遇时间晚于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
所以羂索遇到他之前在给人生孩子提高国家生育率？
这是什么英雄母亲。
百夜，百夜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开始情不自禁的想。
羂索的计划，在暗地里到底筹划了多久。
虎杖悠仁又在其中占了多少份量？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26章 我是无相岩（十）
收拾好复杂的心绪，百夜继续翻虎杖家的相册。
相册里关于虎杖母亲的记录就到这里了，后面都是婴儿时期的虎杖。
从这个时期起，虎杖家的大人就从相册里消失了，里面只剩下小小的穿着婴儿服的可爱孩子。
百夜端详着手里已经陈旧发黄的照片。
他一直在听别人说虎杖悠仁这个名字，但是和这个名字的主人基本没见过面。
按伏黑惠的描述，虎杖其人是个热心，阳光但倒霉遭了宿傩的粉毛大男孩。
难以置信，这样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居然会是羂索的生的。
他有一句国粹不知道当不当讲。
陈默的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百夜把相册放了回去，收拾好其他掉出来的东西。
伏黑惠还在帮虎杖悠仁打扫卫生，津美纪的身上盖了他的外套。
“惠，我出去走走。”
信息量太多，他要出去散散心。
“不要离开太远。”
“我就在屋顶看看月亮。”
百夜来到了虎杖家的屋顶。
他现在觉得羂索开始比五条悟恐怖了。
这个人像沼泽地里潜伏的鳄鱼，森林里伪装成树杈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上一口。
必须小心。
人一旦胡思乱想起来就像开了闸的洪水。
虎杖悠仁的出生有羂索的手笔，伏黑惠妈妈的死亡也是羂索一手促成的。
伏黑惠上的中学也是羂索安排的。
为了什么呢？
为了让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相遇。
虎杖悠仁是两面宿傩的人柱力，伏黑惠是十影的继承者。
所以这两个在一起能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想不通。
还有津美纪身上那个复杂的诅咒，羂索花大心思搞到夏油杰的身体。
换个角度想，他能在五条悟眼皮底下悄悄咪咪干那么多事。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百夜觉得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蹲在虎杖家的屋顶上，百夜在内心骂羂索有病。
今天是平安夜。
*
津美纪感觉自己做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梦。
耳边传来鸟鸣，鼻尖闻到早上露水的味道。
她睁开眼，看到伏黑惠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
但是这里不是他们的家。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百夜让她去开门，之后发生了什么，她记不太清了。
记忆像蒙了一层纱，隐隐约约的，她总看不清楚。
津美纪从沙发上坐起，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
是百夜。
太好了，看起来他没事。
当时敲门声响起，百夜炸毛的样子还停留在津美纪脑海里。
百夜跳上了沙发，津美纪有些缓慢的把他抱起。
和其他猫咪不同，百夜并不喜欢被人抱，但今天的他并没有挣扎。
津美纪把一条百夜举了起来，和自己的眼睛持平。
伏黑惠醒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今天是晴天，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阳光探进客厅，柔软的躺在津美纪脚下。
津美纪醒了，正在抱猫，原本就很胖的一条猫被津美纪拉开成为猫猫条。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子，百夜在心中叹了口气。
“……欢迎回来，津美纪。”
津美纪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
“嗯，我回来了！”
过往温暖的记忆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在这一刻，伏黑惠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觉得时间似乎回到了几年前。
*
津美纪睡得比她想象的久了很久。
“我还以为最多过去了几天呢。”
津美纪仔细打量着伏黑惠的脸，端详着他身上时间流淌的证明。
“惠已经长那么高了啊。”
伏黑惠不语，只是一味的推津美纪的轮椅。
虎杖家已经不安全了，这是百夜自己的判断。
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把羂索从他们生活的世界里剔除出去。
还有宿傩的手指……
虽然很不舍但是必须转移。
羂索的诡异让百夜开始担忧。
他的计划可能已经被羂索洞察，但是他不知道羂索到底知道了多少。
这该死的乐子人。
比五条悟难搞多了。
百夜最终带着伏黑姐弟在一片普通的居民区落脚。
虽说他更想钻进下水道里，但是显而易见的，津美纪的身体需要恢复和调养。
所以百夜退而求次选了一家出门就是下水道入口的一户建。
可恶，他这辈子是和下水道过不去了吗，他又不是老鼠！
百夜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接过津美纪递过来的蛋糕。
“这些年来很辛苦吧，不管是百夜酱还是惠。”
津美纪端着粥坐在庭院的走廊边。
“都是小事。”
百夜一口咬掉了盘子里的蛋糕，舔了舔自己沾上奶油的胡须。
“惠都跟我说了哦~”
小惠有多坚强她是知道的，他像个油葫芦，明明肚子里有很多话，但真正说出来的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字眼。
但还好，她是姐姐，她了解自己的弟弟。
她从伏黑惠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自己缺失的两年。
百夜当时伤得很重，差点死掉。
惠没有办法，带着她去了盘星教。
那该是怎样的两年啊，光是想津美纪都觉得心痛。
她和百夜订立誓约的事，惠也知道了。
或者说，根本瞒不住他。
“姐姐，你讨厌百夜吗？”
“为什么会那么问？”
“他让你整整睡了两年……”
“说实话，我并不怨恨百夜酱。”
津美纪抚上自己的胸口。
“我醒来看到你们两个都在我身边，我当时心里想……”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伏黑惠闭上了嘴。
现在，津美纪坐在庭院的游廊上，看着旁边熟悉的一挂猫，重新感受到风的流动和阳光的温暖。
一直以来，她想要的都不算太多。
最开始遇到百夜的时候，想的是能和妈妈和小惠在一起就好了。
后来妈妈去世，她想，只要能和小惠继续在一起就好了。
后面他们去了京都，津美纪的愿望又发生了变化。
要是他们三个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魔法少女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生气吗，当然是生气的。
毕竟她当年以魔法少女的由头拉着小惠做了很多现在想想会脚趾扣地的事。
一些事现在想起来她的脸都会发红。
但是撕开魔法少女这层假面之后是什么呢？
咒灵、咒术师、诅咒师……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虽然是假的，虽然被欺骗，但是津美纪确实靠着这个谎言咬牙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时光。
不过必要的惩罚还是需要的。
把旁边的一挂猫扒拉到自己怀里举起来拉成猫条，津美纪捏了捏百夜的腮帮子。
“真是的，百夜酱你这样不就和那些满口谎言的大人们一样了吗！”
“说不定我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大人呢。”
百夜自知理亏，被津美纪一番蹂躏也没反抗。
“后悔了吗，跟我签订誓约这件事。”
“没有，只是感觉小小的自己被黑心大猫咪轻而易举的欺骗了！”
“那要解除吗，誓约？”
百夜把选择放在了津美纪面前。
毫无疑问，津美纪是个好孩子。
他仅剩的为数不多的良心在谴责他。
誓约断开就断开了吧，他可以直接把人送到国外去。
他现在已经足够强了，不需要津美纪再来为他分担风险。
“接下来我会找机会把你们送到国外去……”
他要把这对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姐弟送出去，离开满是纷争的霓虹。
这个地方的咒术师全靠五条悟一个人顶着，根子早就已经烂完了。
“不，我哪里也不去。”
津美纪的眼睛对上百夜的眼睛。
“很困扰吧，百夜酱？”
因为咒灵的身份猫猫祟祟昼伏夜出，却还是在两年前被人摸上了门。
身为咒灵却以咒灵为食，不管怎么说都是咒灵里的异类吧。
身为咒灵却和人类混在一起，说实话有时候也会烦恼吧
她亲手消灭过很多咒灵，那些咒灵大多都扭曲、恐怖、恶心，毫无理性和知性可言。
但百夜不一样。
津美纪由衷的觉得，比起咒灵，百夜更接近人类。
她不喜欢咒灵，但是她不希望百夜被祓除。
她认可的是百夜这个个体的存在而不是什么咒灵百夜这样无谓的称呼。
百夜曾经在她最脆弱幼小的时候保护了她。
现在她已经长大了，是不是可以反过来保护百夜？
她跟惠聊过了，当时惠是那么说的。
“或许他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
“但是这并不影响。”
“我想要保护百夜，就像我想要保护你一样。”
幼年时她总会给百夜留窗，她知道对方一定会猫猫祟祟的溜进来，睡在她的窗台上。
百夜以为她不知道。
但是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比如百夜不喜欢晒太阳，喜欢晒月亮，喜欢甜品是因为尝不出其他味道……
津美纪有一本小册子，上面写满了她对百夜的观察记录。
越是相处，津美纪就越发现她、惠、百夜之间的关系好像不能用正常人之间的关系来概括。
理性而言，她跟百夜算家人吗？
应该是不算的。
惠早就跟她吐槽过
“百夜这家伙根本只把我们当作收集咒力的员工！”
他们之间算朋友吗？
好像也不是。
朋友之间的相处会是这样的吗？
到收租的时候才姗姗来迟，经常失踪又突然出现。
兴致来了百夜还会八卦一下她和惠在学校有没有收到情书。
津美纪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过于复杂，不同于普通的监护人与被监护人，家人和朋友，老板和员工。
他们三个更像是因为种种巧合被迫绑定在一起的，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但是就是这样奇怪的关系，也歪歪扭扭的的建立起了纽带和桥梁，支撑着他们走到现在。
津美纪和百夜认识的时间就算不算上昏迷的日子也有8、9年。
而她今年才17岁。
百夜已经占据了她人生一半的位置。
她无法轻易的分割自己人生的一部分，也无法毫无顾忌的抛下百夜向前走。
所以她就算拖也要拖着百夜一起走。
百夜静静的看着津美纪的眼睛，最后歪了歪头。
他主动解除了和津美纪的誓约
“随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想去上学。”
“惠也一起。”
“行行行……”
只是去上个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等等，好像有点问题。
津美纪在咒术师那边的档案应该是深度昏迷，伏黑惠的悬赏还被盘星教挂在黑市里。
普通的学校好像还真不行。
说起来霓虹现在到底哪里算是安全的？
稍微有点焦虑。
感觉哪里都可能突然长出个羂索来。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给五条悟发条短信。
【作者有话说】
津美纪，苏醒！（撒花）
第27章 我是无相岩（十一）
东京高专内，家入硝子正在给五条悟做深度治疗。
“我检查过了，你血肉里残留的细微的岩尘因子无法用物理手段进行根除，只能用咒力进行引导让大部分因子聚集起来。”
然后再削掉那块血肉一次。
“那就拜托你了，硝子。”
五条悟对家入硝子的方案没有异议。
在治疗这方面，他总不会比家入硝子更擅长。
那天的战斗太激烈，为了应对石化他直接暴力削掉了大部分石化的血肉，但也因此在血肉里留下了细微的残余。
家入硝子的手术开始了。
五条悟掏出了手机，决定刷会短视频。
六眼对咒力的流动是十分敏感的，他能感受到血肉里的细小岩尘被家入硝子的咒力牵引到他的左手，在那里聚集起来，石化了他的一小片皮肉。
然后那块皮肉被家入硝子快准狠的用手术刀去除。
五条悟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刷手机。
前段时间他一直忙着追究姊妹交流会的相关负责人，那群老家伙为谁来担责互相扯头花，不约而同的把责任推到了一个普通咒术师头上。
结果一查发现这个咒术师已经辞职一个月了。
因为买彩票中了一亿日元，对方干脆回家躺平了。
令人啼笑皆非。
但是五条悟笑不出来。
因为这些人就是他要带的兵。
也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的手机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发信号码是一个陌生号码，大概率是什么垃圾短信……
以前也有，一些想不开的诅咒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他的电话号码，仗着网络优势当赛博喷子。
后续是五条悟顺着网线找到了诅咒师的地址，当面让他把那些话再对自己重新说一遍。
自那以后骚扰短信果然少了不少。
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新花样给他看看……
五条悟点开了那条短信。
【夏油杰还活着】
这一瞬间，很难说是什么感觉。
如果对面的目的是惹火他的话，那么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没有人能在五条悟面前拿夏油杰开玩笑。
几乎是立刻，五条悟拨通了对面的电话。
“您好，您的电话已挂断……”
拒接。
“您好，您的电话已挂断……”
五条悟一连拨打了三次，对面也挂断了三次。
反手把IP地址发给伊地知，五条悟打开了短信的界面。
【你是谁？】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五条悟等了五分钟，对面发出来了一个
【：）】
就像石子落入水中，不管五条悟再发些什么，对面都不再回应。
伊地知的动作很快，马上就查出来了这个号码的主人和地址。
“号码注册人已经去世了，号码的IP地址显示人在国外。”
“已经交给技术部处理了。”
假的，这个号码的信息都是假的。
对面很聪明，也很狡猾，至少五条悟一时半会不能追踪到人。
但是这一点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对面给的消息。
五条悟很确定，在那天，他看见了夏油杰的尸体。
和魔虚罗打架不能轻易分心，所以他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对于六眼来说，这一眼已经足够了。
他看到了夏油杰的尸体。
因为这一眼，他分心了，正面挨了魔虚罗一拳，被魔虚罗锤进了地里。
当时是怎样的感觉呢。
啊，最后了，他还没有和杰说上话。
以前总是想着以后，以后以后的，然后就再没有以后了。
那家伙就那么自顾自的死了。
什么话都没留下。
后面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了，他对魔虚罗发动了最大功率的茈，而伏黑惠带着夏油杰的尸体离开了。
夏油杰死了。
这是六眼确定的事实，也是咒术界公认的事实。
甚至连盘星教都没反驳。
但是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号码要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告诉他一件和大众认知相反的事。
除非夏油杰的死，确实出了问题。
夏油杰的死有问题，应该找谁？
毫无疑问，是伏黑惠。
他是最后待在夏油杰身边的人，也是带走夏油杰尸体的人。
不管从哪方面调查，都绕不开伏黑惠这个人。
五条悟刚想去查伏黑惠现在去了哪里，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你好，我是伏黑惠……”
*
人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需要有人为夏油杰的死负责，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伏黑惠。
他听信了羂索能让死者复生的谗言，亲手交出了夏油杰的尸体。
“夏油杰”的的确确复活了。
但是发出笑声的却是羂索。
小时候看动漫，伏黑惠总是疑惑为什么让死者复活这种离谱至极的理由都会有人相信。
直到那看似不可能的选项被摆到他面前。
他需要对夏油杰负责。
因为他的弱小，夏油杰失去了生命；因为他的愚蠢，夏油杰死后也不得安宁。
津美纪醒过来之后，他和百夜和津美纪都都好好聊了一遍。
他要去为夏油杰赎罪。
换个说法，他要去自首。
津美纪支持他的选择。
百夜不太理解，但是选择尊重。
“如果你非要去找五条悟的话，那我可以透露给你一些独家消息。”
猫猫百夜伸了个懒腰，跳到了伏黑惠的肩膀上。
“那家伙叫羂索，馋夏油杰的身子，甚至去盘星教给人打了好几年的工。”
“之前他曾经用过一个身份，叫加茂维世。”
“你要小心那些额头带缝合线的人。”
“以后你在外面，遇到麻烦不要报我的名字。”
百夜给了伏黑惠线索和忠告，把人打包丢出了家门。
开玩笑，伏黑惠这小子在津美纪恢复完之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用脚趾头想他都知道，这小子是想把津美纪丢给自己，然后去进行所谓的“赎罪”。
不过伏黑惠的事先放在脑后，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警告！警告！警告！】
系统闪烁起红灯，百夜面色凝重的点开了紧急邮件。
【检测到G1世界世界壁出现破损，技术部已进行连夜抢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