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十一只天使
“不用了。”
降谷零好笑地把手搭在男孩头上,“还不需要身为小孩子的你来帮忙,不过你的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白雪樱来默然。
门外传来异响,两人不约而同望过去,降谷零敛起笑意,握住白雪樱来的手,往一个方向走去。
“嘘。”
他把男孩护在身后,竖起食指做了个静声的手势。就在他们藏好的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白雪樱来一眼认出了,正是方才劫持他们的男人。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另一个恭敬跟在对方身后,身份一眼便知。
“啧,那家伙跑哪里去了。”
领头男没在四周看到自己的同伙,低声咒骂,大步走向关押孩子们的房间,推开门往里瞥了眼,见重要的孩子们都还在,他松口气,回到教堂外。
“这次的交易费用。”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挥手,身后保镖一样的男人打开手里的手提箱,满箱的钞票让男人眸光闪了闪,他没有露出急切失态的表情,而是很冷静问。
“这次比上一次少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冷哼道:“谁让你们上批货有瑕疵,并且现在还引起了条子的关注,这次货要还是有瑕疵,我们的交易也就到此为止了。”
白雪樱来攥紧拳头。
他想起那个男人的行为,显然他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批……也就是说那个混蛋对其他的孩子也动手了。
男人咬紧牙关,紧皱的眉头满是怒气,他估计也想到了是自己的同伙趁着他不在做了什么。
“不会有下次了。”他说。
“最好是这样。”
交易进行到高/潮阶段。
破旧的教堂对面有光闪了下,那是架起狙击枪的幼驯染传来的信号,降谷零揽过白雪樱来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一会你就回到关押其他孩子们的房间里。”
他顿了下,似乎觉得接下来的一切可能会吓到孩子,语气都柔和了些:“别怕,你的监护人一定也在来的路上了。”
被捂住眼睛的白雪樱来乖巧点头。
“乖孩子。”金发青年微微弯起眼,脸上一闪而过真实的笑意。眨眼间,就落下嘴角,从男孩身上移开的目光立马变得犀利。
三、二、一……
降谷零在心中默数。
零。
砰!
旋转的子弹破空袭来,贯穿了西装革履男人的手臂。
“!!!”
其余两人神经猛然绷紧,还没等他们躲到掩盖体后,第二发紧接而来,这一/枪打穿了保镖要掏枪的手,手/枪咔哒掉落在地上。
领头的男人大声骂了一句,扑倒在地,顺势滚进教堂。
他大喊同伙的名字,没有得到答复,骂骂咧咧掏出手/枪,瞄准狙击的方向,手指刚要扣下扳机,裹挟罡风的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枪,金发青年如敏捷的猎豹。
白雪樱来还在原地,按照降谷零的叮嘱捂住眼睛,耳边响起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对方动作干净利落,下手又狠,白雪樱来连惨叫都没听到。
他像是在玩捉迷藏,直到心中默数一定数字,外面再无声响后,白雪樱来放下手,睁开眼。
金发青年背对着他,摘下帽子,手随意撩起前面碍事的发丝,金色的头发晃了晃,春日的阳光照在那一缕缕金发上,让它变得更加耀眼。
白雪樱来怔住了。
【好强,好帅。】
他不适时地想:【这就是能把阵平牙打掉的男人吗!】
系统:【……你最好不要把这个感想分享给松田阵平。】
不然绝对会挨揍。
白雪樱来移开目光,心虚道:【我才不会。】
降谷零侧目,朝他笑了笑,无声做了个口型。
‘去吧。’他说。
白雪樱来点头,转身跑向关押孩子们的房间。他一进门,就对上了世良真纯警惕的目光,见到是他,世良真纯才松了口气。
“白雪君你没事吧?”她快步走过来,小声问白雪樱来,“我刚才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声响。”
世良真纯犹如一只警惕的小兽,对周遭的响动十分敏锐。
白雪樱来猜测她是听到了枪声和外面打斗声,不过狙击枪离得远,降谷零动作又快,她大概是没有听清。
“没事。”白雪樱来摇头,“我已经报警了,在这之前我们就待在这里,我的监护人很快就会到了。”
见女孩露出疑惑,白雪樱来才想起自己没说明白:“我的监护人是警察。”
“这样啊!”世良真纯点点头,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真好啊,我也想让秀哥来救我。”
秀哥大概就是她之前提到教她截拳道的哥哥。
白雪樱来没有不识趣的去追问。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了一声声警笛,在孩子们和其他大人耳朵中那声音宛如天使吹响的喇叭。
木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伊达航,白雪樱来抬头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两名监护人。
见他毫发无损,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才松了口气。
萩原研二牵着白雪樱来走出教堂,他看到了另一群人正在与伊达航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其他搜查一课的警察脸上表情很是不爽,伊达航表情不变,爽快道:“我知道了,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了。”
“公安的人啊。”萩原研二意味深长道,“看来这件事是他们也出手了。”
神奇的白雪樱来一下子就明白了,萩原研二口中的‘他们’是谁。
他晃了晃双方紧握的手,在萩原研二投来目光的时候,他招了招手。
萩原研二蹲下,把耳朵凑过去。
“其实,我刚才见到之前温泉时的金发大哥哥了。”他说,没忍住夸了一句,“他真的好帅,不愧是能打败阵平的男人。”
“诶,小樱来怎么可以这样。”萩原研二捂住心口,做出受伤的表情,“明明从来都没这样夸过我和小阵平。”
“夸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白雪樱来心里咯噔一下,他伸手想捂住萩原研二的嘴,被躲过了,那双紫色的眼睛狡黠地弯起。
“听我说啊,小阵平!”
萩原研二起身凑到松田阵平嘀咕几句,白雪樱来肉眼可见,松田阵平从挑眉到凝重,最后面无表情看向他。
白雪樱来后退一步,转身拔腿要跑,衣领被修长的手指扯住。
视野一晃,他像被揪住命运后勃颈的小猫,被松田阵平拎到面前对视。
“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白雪樱来:“对不唔……”脸颊被掐了。
巴士所有乘客将有司机开着巴士送回市里,世良真纯蹦蹦跳跳跑过来道别。
白雪樱来摇下车窗,从里面探出脑袋。
“这次真的很谢谢你,白雪君!”世良真纯开心弯起眼,“我们交换下联络方式吧,之后有机会一起玩吧!”
“好。”白雪樱来悄悄问,“有机会的话,真纯可以也教我截拳道吗?”
“可以哦。”
“但是我比较笨。”
“没关系!”世良真纯拍胸脯保证,“我会学的很好,然后教你!”
就这样白雪樱来在感激中又获得一个小伙伴。只是未来这个小伙伴,对教他这事也是头疼万分,不停摆手说,‘教不了,真的教不了,就算秀哥本人回来肯定也教不了!’
不过这也是未来的事情了。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白雪樱来从两个监护人那里听完事情经过,第一时间联系了赤司征十郎和的场静司。
赤司征十郎那边他再三道歉,对方却表示没关系,只要他没事就好。
的场静司也说没事,又笑眯眯提醒他:“就当是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嗯,谢谢你静司,之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白雪樱来真诚道,“能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的场静司:“……”
他在沉默中,挂断了电话。
白雪樱来眨了眨眼,问系统:【他这是害羞了吗?】
系统:【闭嘴吧你个直球!】
天然直球对傲娇的杀伤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不过,话说回来小樱来的能力还没有显示吗?”
晚饭过后的洗漱阶段,萩原研二刷牙时,探出脑袋问阳台收衣物的白雪樱来。
“还没有。”
白雪樱来把晾晒好的衣物,挨个叠好,头也不抬道:“恐怕要等到明天了。”
说着,他抱着一摞衣服起身,脚刚迈开,就被地上的哑铃绊倒。
噗通一声响,一下子惊动了正在鼓捣电器的松田阵平和刚刷完牙的萩原研二。
两人慌忙跑到客厅,只见樱发男孩缩在地上,无声抱住自己的脚,在地毯上疼得滚来滚去。
萩原研二语气沉重:“终于还是发生了,哑铃伤人事件!”
松田阵平把人抱到沙发上,心虚地咳嗽几声:“抱歉,是我锻炼后忘记收起来了。”
樱发男孩盯着自己受伤的脚,面无表情道:“没关系,我没生气。”
松田阵平:“……”
这不是超生气吗!
不过,确实是他的不对,想到这里松田阵平正要开口说歉意的话,眼前的男孩身上骤然亮起一道白光,刺得他们闭上眼。
屋内响起了类似气球爆破的声响。
金环显现头上,羽翼自身后张扬的舒展,白雪樱来从未感觉过身体如此轻盈,脑中响起系统喜悦的声音:【恭喜你,樱来!这次升级很成功!】
白雪樱来:……
是挺成功。
就是——有点太成功了。
待到光芒消失,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目光逐渐呆滞。
地上像是羽毛枕破了后,洒了一地的羽毛。
因为能量爆棚,掉毛的白雪樱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saku:可以用来做捕梦网,羽毛枕balabala……
爆处组:……天使的羽毛一下子变得很廉价了啊喂!
小剧场——
未来一起抓小偷时。
saku准备往前冲。
世良一把把人拽回来郑重道:不,你跑的太慢了,待在这里我去。
saku:……orz
第42章 四十二只天使
白雪樱来心心念念的篮球比赛如约举办。当天赤司征十郎作为白雪樱来的老师坐在体育馆第一排的位置。小少爷显眼的赤发,与周围格格不入,很容易就能注意到。
看到白雪樱来的目光,温文尔雅的男孩,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系统。】白雪樱来收回视线,盯着手里的篮球,【我有点紧张。】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和班主任检查作业时的视线一样有压迫感。
系统安慰:【没事,反正他也没指望你能赢。】
白雪樱来:……
话是这样说没错,是没错——但很扎心。
系统:【哎呀,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别紧张了,实在不行你看看四周转移下注意力,比如你往左边看看。】
白雪樱来闻言扭头。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并排站在左面的位置,察觉到白雪樱来的目光,两个女孩扭头不约而同向他微笑挥手。
工藤新一单手托腮,无声朝他做了个口型。
加油。
……没有缓解,反而更紧张了!
他开始怀疑系统是故意的了。
裁判吹响哨子,比赛开始。
体育场一下子吵闹起来,对立的两个班级场外互相助威较劲、场内通过一个传来传去的球较劲。
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白雪樱来感觉自己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散发着热气。
比分一点点被追上。
“白雪!”
球传到他手中,白雪樱来下意识看了眼传球的人,这还是班级里的其他孩子第一次这么友好叫他的名字。篮球在手掌和地板之间有节奏地敲打,樱发男孩动作灵敏躲过其他孩子想要抢球的手。
当他站在篮筐下,举起球对准上方的篮筐,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绿色如玻璃球一样透明的眼中映出篮球在空中滑过的弧线。
然后,他听到了篮球分毫不差降落的声响。
比赛在哨响开始,又是再哨响结束。
当然,就像他自己也想过的那样输了。
白雪樱来呆呆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恍惚的看着一处,胸膛随着气出气进起伏,耳边一时间只有自己急促地喘息声。
直到一只手从伸手探出,搭在他肩上。
“你还好吗?樱来。”
白雪樱来迟钝地眨了眨眼,叫出了他的名字:“征十郎。”
“你还好吗?”赤司征十郎又问了一遍。
白雪樱来才彻底回过神,意识到他的表情是让周围人误解什么了,远远看到工藤新一他们三个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白雪樱来说,抬手擦去流到下颚的汗水,虽然输了,还一身湿淋淋的,他的心情却不觉得低落。
“之前练习的时候,我都没有投篮成功过。”他说,“但是,这次成功了。所以就算输了,我也很开心。”
赤司征十郎愣了下,樱发男孩橄榄绿的眼眸闪着激动的光亮。
他看起来真的很开心,这份纯粹的喜悦也感染了赤司征十郎,他听到自己笑着说:“嗯,我看到了,樱来很棒。”
“你能从篮球中得到快乐,我也很开心。”他说。
白雪樱来:“那征十郎之后还愿意教我吗?”
赤司征十郎笑容凝固。
“樱来,还是多尝试下别的运动吧。”
白雪樱来:?
系统:【噗嗤!】
·
春天是眨眼就会溜走的季节,窗外的蝉鸣开始不停歇响起时,白雪樱来才闻到了阳光中散发的夏天的味道。
他在一个十分晴朗的天气,收到了夏目贵志的邀请信。自从他转学之后,两人之间的书信来往并没有断过,最近夏目贵志的信中多了一只名叫‘猫咪老师’的猫咪。
夹杂在信封里的照片中,茶发男孩抱着一个圆滚滚的猫咪对着镜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夏目贵志的信,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男孩柔软温暖的感情,在藤原夫妇哪里他得到了很好的照顾,白雪樱来能感受到,他变得比之前更加开朗了,甚至还会主动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了。
对此,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自然是没有意见。
但是,白雪樱来很担心。
“这个是明天的早饭和午饭,我放在冰箱里你们吃的时候,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了。”樱发男孩像妈妈一样念念叨叨,“还有最近天气预报说有雨,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关好窗户,把衣服收回来。”
等他整装待发,站在门口要出发的时候,绿色的眼中还是透露淡淡的担忧。
“研二、阵平你们真的没问题吗?”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真不知道谁才是监护人。
好像他是要出门的家长,他们是被留在家里的小孩子。
松田阵平:“我们能有什么事!”
萩原研二附和:“是啊,小樱来什么都不用担心,放心去玩吧!”
在他们再三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后,白雪樱来才一副勉强放心的样子离开。
白雪樱来一走,公寓里突然静了,平常他去上学的时候公寓里都没这么静。
两人靠在沙发上,沉默片刻,松田阵平突然开口:“在他来之前,我们不也正常生活过来了。”
“嗯……但感觉还是不太一样了。”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紫色眼睛飘向窗外,似是玩笑道:“糟糕了,小樱来刚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
“阿嚏!”
巴士从老旧的巴士站开走,溅起尘土,头戴鸭舌帽的白雪樱揉了揉鼻子。
他在心里念叨。
【是要感冒了吗?】
系统笑了:【据说在人类世界,有人想念,有人念叨也会打喷嚏。】
白雪樱来低头翻开夏目贵志寄来的地图,沿着蜿蜒的小路、头顶灿烂的阳光向前走。
【但我听说被骂也会打喷嚏。】
系统:【……你难道还想到有人骂你了?】
白雪樱来一脸认真:【可能是某个被我除掉的妖怪。】
系统:……
没救了。
走了没一会,白雪樱来就见到了地址上的住宅,一个茶色的身影早就等候多时了,见到他的出现,眼中亮起可爱的光亮,激动朝他跑过来。
“樱来!”
夏目贵志张开手臂,开心笑着给了白雪樱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雪樱来也回给他一个百分百热烈的拥抱。
一道视线在这时落到他身上,没有恶意,白雪樱来好奇地望过去,看到的是一团……哦不,一只看起来抱着手感就很好的招财猫长相的猫走了过来,祂眯起眼打量白雪樱来。
“好胖哦。”白雪樱来脱口而出。
猫咪睁大眼睛,气呼呼地用爪子拍地:“喂!小鬼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竟然敢用那个字来形容我!这只是一个容器,我的本体可是非常高贵美丽的!!”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白雪樱来真诚道,“我只是觉得你胖乎乎的很可爱。”
“!!!你还说!!”
“好了,猫咪老师。”夏目贵志一脸无奈抱起炸毛的猫,“樱来也没说错,你最近确实胖了,该减肥了。”
猫咪如遭雷击,僵硬待在夏目贵志怀里不动了。
“走吧,樱来。”
往回走的路上,虽然早就从夏目贵志的来信中,知道了他与这位猫咪老师的相识,白雪樱来还是忍不住偷看对方,刚巧对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猫咪老师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到家门口就挣扎从夏目贵志怀里跳出去了。
“真拿老师没办法。”夏目贵志叹了口气,随即笑道,“塔子阿姨和滋叔叔一直想见樱来呢,快来!”
他握住白雪樱来的手,推开家门,小孩子清脆的声音传向屋内。
“我回来了,塔子阿姨、滋叔叔!”
“欢迎回来,贵志君。”藤原塔子从屋内走出来,她身上还系着围裙,显然是在做饭,见到白雪樱来,这位温婉的女性,弯下腰与他对视,很温柔的笑了。
“你好,樱来君。”
“你好,塔子阿姨。”白雪樱来从背包里拿出早就买好的礼物。藤原滋也走过来,笑着叫他们快进来。
藤原家的午饭十分丰富。
一口咬下脆脆的天妇罗,白雪樱来绿色的眼睛唰得亮了,他扭头问一旁的藤原塔子:“塔子阿姨,这个天妇罗好好吃,能告诉我怎么做的吗?”
藤原塔子愣了下,旋即笑得更开心了:“当然可以了,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嗯,谢谢阿姨。”
那天在藤原夫妇和夏目贵志微笑注视下,白雪樱来破天荒吃了两碗饭。
饭后,藤原滋就让夏目贵志以带他出去散步消食的理由,出去玩了。
他们拿着藤原滋准备好的,鱼竿和小红桶,踩着斑驳的树影,来到森林一处清澈的溪水旁钓鱼。
波光粼粼的溪水映出两个小孩子并排而坐的身影,猫咪老师也跟了过来,正在身后的草丛中努力扑一只蝴蝶。
“也就是说,现在樱来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夏目贵志兴致勃勃问。
“是的。”白雪樱来点头,盯着落入溪水中的鱼饵,“不过,具体效果如何还要等用过才能知道。”
只是一直没能有机会用到。
他总不能把自己搞感冒了再治疗。那样做的话,绝对会被揍的。
这时,草丛窸窣响动起来,这莫名似曾相识的一幕,让白雪樱来不禁抬头望去。
两个熟悉的人影一前一后穿过草丛,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
双方对视,的场静司先弯起眼。
“还真是巧遇啊。”
【作者有话说】
这波是除妖组聚会(不是
saku:那征十郎还愿意教我打球吗?
小队长:这个就算了吧。
看到宝贝猜到了,对现在saku可以治疗内伤了!
小剧场——
意识到这一点的saku,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下两个监护人:你们今天身体怎么样?
爆处组:挺好的。
跃跃一试的saku:感冒了要告诉我,我给你们治。
爆处组:?
要不要告诉这孩子,他们真的很少生病啊。
第43章 四十三只天使
的场一门整合了没落的除妖家族,而这些曾经辉煌过的除妖家族,在没有能看到妖怪的后代之后走向没落,之前遗留的问题却不会随着没落消失。
妖怪与人所看待事情的方向完全不同。
拥有漫长时间的妖怪,总习惯以自己的时间去看待和人类的约定。
它们认为一切都不会变,却不知道人类拥有的时间很短,变化才是常态。
“静司,这次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古朴的庭院中传来惊鹿的脆响,身穿学生制服的的场静司跪坐在榻榻米之上,低垂眼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对面现任当家——自己父亲的命令后,他才抬起头,扬起笑容。
“我知道了。”
那些被整合到的场门下的除妖家族,曾经的烂摊子也会由的场一门出面解决。
“约定吗。”
走出偌大的宅院,等待人去备车的空隙,的场静司仰望蔚蓝的天空,眼前浮现父亲脸上用来保护右眼的符纸。
那种东西怎么可以轻易相信。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事情。’
莫名的记忆涌了上来。
‘需要我的时候,就呼唤我吧。’
稚气的脸颊,樱发男孩就用那纯粹澄澈的眼睛坦然注视他。
的场静司轻笑一声低下头,黑色的发丝流动到眼前遮住了情绪涌动的眼眸。
“静司少爷,车已经备好了。”
的场静司抬头,脸上是看不透心事的笑容:“我知道了。”
上车的时候,一阵风过,嗓子一痒,他没忍住咳嗽几声,前面的七濑侧目。
“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的场静司笑着摆摆手,“出发吧。”
他是在森林里遇到的名取周一的,棕发少年一如既往背着鼓囊囊的背包,和自己的式神边说什么,边向这边走过来,见到他立马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的场静司弯起眼:“好巧啊,周一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名取周一问。
“嗯,我想应该是和周一桑一个目的。”
名取周一顿了下,想到了什么,别过头嘟囔:“我都忘了,竹下一门也是被整合到的场门下的除妖家族了。”
竹下家曾经也是辉煌的除妖世家,最终也走向没落之路。之前都靠家主一人支撑着,而这作为支柱存在的家主,也在几年前失去了‘看’的力量,家族终究是垮了。
这位家主曾与一只妖怪有过约定。
他寻求妖怪的帮助,妖怪答应了他,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每年冬日都要提着礼物来森林里看我。’
他每一年都如约去看望妖怪,一年又一年,直到发现自己在逐渐失去‘看’的能力后,他打破了约定,再也没有去看望妖怪。
那妖怪在他失约的第一年,并没有流露出愤怒或者要报复的情绪,而失约的第二年,也是他彻底失去‘看’的能力后,妖怪或许是觉得再也不用惧怕除妖人的力量,也或许是情绪积压已久,爆发了。
西边的森林深处因为这只妖怪的愤怒,即便是炎炎夏日,枝头也落满了白雪,湖面结成厚厚的冰层。
自然也有其他除妖人前去处理过,只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这只妖怪很强,除掉之后又能积攒一波名气,很多年轻的新人除妖人都会试着来挑战。
名取周一就是其中之一。
的场静司想到过,会遇到他。
两人目的一致,不得不再次同行。
只是,他完全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白雪樱来,樱发男孩闯入视野的时候,的场静司还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又涌上来了。
噗通!
咬住鱼饵的鱼被拽出水面,甩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鱼尾,只是它来的时间有些尴尬。
感觉到鱼饵有拉扯,白雪樱来下意识就拽动了鱼竿,现在他拎着扑腾的鱼和对面两个少年对视。
夏目贵志目默默来到他身边,在两个除妖少年出现的时候,猫咪老师就放弃蝴蝶,迈着小步子回到了夏目贵志身边。
“是樱来认识的人吗?”夏目贵志在他耳边小声问。
白雪樱来点头,先将自己钓上来的鱼放进桶里,依次向两人问好后,才问道:“你们来这里是因为除妖的委托吗?”
名取周一下意识瞥了眼在场唯一的生面孔,白雪樱来说:“没事,贵志也是能看见的人。”
名取周一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他推了推眼镜,掩盖地扭过头:“确实是因为委托。碰到他我就很惊讶了,没想到还会再碰到你。”
“我也没想到。”白雪樱来说完,看向的场静司,“什么委托,很棘手吗?需要我帮忙吗?”
的场静司笑眯眯拒绝了:“不需要。”
“我的话还有式神在,你这次还是……”拜托他吧。
名取周一话还没说完,的场静司就干脆利落的转身,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日光照在他漆黑的制服上,也照在他固执孤行的背影上。
名取周一神色纠结地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樱来和那个大哥哥是什么关系?”夏目贵志问。
“是朋友。”白雪樱来说,“不过,他可能有点害羞。贵志不要学,遇到麻烦就要坦率一点找朋友寻求帮助。”
夏目贵志乖巧点头:“嗯!”
系统:【……虽然但是,你真的觉得他是在害羞???】
那样子怎么看都是在抗拒吧!
【为什么要抗拒?】白雪樱来歪头,【得到我的帮助,是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吗?】
系统:【不不,他不是在抗拒你的帮助,而是在抗拒你。】
白雪樱来:……为什么啊!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让的场静司讨厌的事情。
回忆一圈,他也没想到。
系统淡淡道:【某种意义上,你从一开始就做尽了他讨厌的事情。】
【……】
当天下午他们钓到了很多鱼,晚上藤原家的晚饭是丰盛的烤鱼。猫咪老师欢快啃着烤鱼,白雪樱来吃完一碗饭后就放下了碗筷。
“樱来,到你去洗澡了。”
从浴室出来的夏目贵志,身上还带着湿乎乎的热气,他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头发,发现樱发男孩没有回应,手上动作一顿,又叫了一声:“樱来?”
坐在窗边的白雪樱来如梦初醒。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
“是白天那个大哥哥的事情吧。”
白雪樱来惊讶地看向坐到他旁边的夏目贵志。
“毕竟,我也是樱来的朋友。”夏目贵志歪头,腼腆地笑了,“樱来在想什么,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你很担心那个大哥哥吧。”
“嗯。”
白雪樱来低下头:“我在想,他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夏目贵志轻声问:“樱来准备怎么办?”
“……”
白雪樱来霍然起身:“我出去一趟。”
夏目贵志弯起眼:“好的,我会给樱来留窗户的。”
遥望着天使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夏目贵志躺进了被褥中,猫咪圆滚滚的身体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真是个急性子的小鬼。”
“樱来一直是这样的。”夏目贵志目光中流露出一些憧憬,“他总是能很坦然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我有一天也能和樱来一样就好了。”
猫咪老师哼了一声:“你要变成那样,只会给我这个保镖添麻烦,保持这样就好了。”
夏目贵志睁大眼睛,下一秒噗嗤笑出来。
“?你笑什么臭小鬼!”
“没什么,谢谢你老师。”
“哼!”
·
悬挂夜空的明月,惨淡照亮岑寂的森林,枝丫上的落雪,令名取周一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绿荫成片的来路。
一线之隔,宛如两个世界。
一个幼小的身影背对他们,站在冰湖岸边。祂若有所感转身,若不是祂周身凛冽刮起的妖气,脚下地面又镀上一层的寒冰,恐怕真的会有人觉得眼前这个发色和雪一样冰冷,目光噙着寒意的妖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孩。
“为什么不是他?”妖怪喃喃自语,冷漠的脸上浮现怒气,裹挟着冰块的寒风朝两人袭来。
名取周一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符纸,摊开时,符纸中心蓦然窜出火焰,与寒风对峙,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谁也让谁纠缠许久,砰得撞在一起同归于尽。
晶莹的光碎散落,名取周一举着符纸的手臂无力垂落,方才的争斗中,吃力的只有他。
这点攻击对那只妖怪完全不痛不痒。
不过,一开始他们也没想过,这样就能制伏对方。
“到你了,静司!”
名取周一回身,手持弓箭的少年,抵在手指上的箭头闪了一道冷光。的场静司箭头刚对准妖怪,眼前就一阵眩晕,他身子不受控制趔趄,勉强撑住没有直接倒地,而是半蹲在地上。
“果然,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名取周一眼前浮现今天白日的周周,他隐约从的场静司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但奈何的场静司避开了所有外界的接触,用笑容把自己与他人隔绝开,让人无法去触探他的真实情况。
“为什么不是他……明明都约好了。”
妖怪低下头,额发在眼前投下一道阴影,祂周身的寒气越来越大,以祂为中心周遭的事物表面都开始结冰,
祂猛地抬起头,和人类孩子一样稚气的脸上全然是令人胆寒的怒气。
“为什么他没有来!”
寒冰已不可抵挡之力向的场静司袭来,名取周一大喊着他的名字。
时间好像漫了下来,的场静司听见自己加重的喘息。
‘等我也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也会来拜托你的。’
冬日的医院的走廊上,樱发男孩坦然伸出了手。
洁白的雪花飘过,他握住了那只手。脑海中又涌出许多记忆,从小到大的,浮光掠影,最终定格在麻木的父亲脸上,那张符纸如噩梦挥之不去。
“为什么要打破约定!为什么!!为什么!!!”
妖怪的悲愤声嘶力竭。
……所以说,为什么要轻易相信那种东西。
的场静司轻笑一声,闭上眼。
恍惚间,他额前的碎发被人轻轻撩起,一双温暖的手贴了上来,手的主人语气平静:“白天我就觉得你情况不对劲,原来是生病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骤然缩小的深红眼眸中倒映出天使的影子。
那双绿色的眼睛微微弯起。
“我来帮你了,静司。”
【作者有话说】
saku:怎么会有人能拒绝小天使!
恭喜的场静司成为saku心心念念的第一个需要治疗的人。
第44章 四十四只天使
耀眼的金光足以撕裂周围的黑暗,以天使手掌为中心的半圆防护墙,挡住了凌冽的寒风,两股力量碰撞,掀起风浪,发丝在空中凌乱飞舞。
天使的光芒过于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名取周一和的场静司,不得不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勉强透过风浪看清,站在最前方的白雪樱来,他仿佛是站在光的尽头。
立于寒风中的妖怪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祂骤然缩小的眼瞳中,映出了暴涨朝祂袭来的金光,周围的冰雪顷刻间消融一大半,妖怪连退几步,漆黑的影子在闪耀的光芒中摇曳,祂不甘地咬紧了唇瓣,眼中涌现湿润的泪意。
像人类的孩子一样流露委屈。
金光顿了下,如潮水褪去,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樱发天使周身萦绕着淡淡光芒,他平静的绿眸看向妖怪,后者垂下头,眼神灰暗,没有了半点战意。
“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白雪樱来注视外表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实际眼中也彷徨如孩子的妖怪。
“说了又能怎么样?”妖怪低声道。
“你不说的话人类是不会知道你的想法的。”
妖怪眼底的湿意瞬间化作泪水落下,幼小的肩膀耸起,他的情绪接近失控:“他怎么不知道!他明明一直都知道我的想法!明明知道——”
却不来见我。
骤然暴起的戛然而止,只剩下淡淡的悲伤,祂再也无法忍耐,任由泪水流淌。
“明明约好了,他说过每年都会来见我的,他说过的。”
[小朋友,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泛黄的记忆中,满身除妖人气息的男人一脸担忧来到祂身边。
[你的父母呢?]
祂躲开人类的手,语气冰冷:[与你无关,赶紧离开。]
男人没有恼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塞进祂的手中,那颗还带着人类体温的糖果,静静躺在妖怪冰冷的掌心中,是几乎要烫伤祂的温度,下意识地祂想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莫名其妙地又什么牵扯着祂,让祂没有扔出去,还握紧了。
[我家孩子和你一样的年纪,很喜欢吃这个。]
男人目光柔和。
[吃完了,就下山吧,这里有妖怪出没太危险了。]
是吗?
祂把糖果扔进嘴中,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起身,抬起手臂,状似随意地挥手就将藏于树林中的妖怪冻结了,那妖怪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祂回身,轻垂眼睫,明明是孩子的外表,在那一刻目光却犹如巨人俯瞰地面上微小的生命。
男人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就是这座山传说中的守护神?]
[知道了,就赶紧离开此地人类。看在你没有冒犯我,还献上贡品的份上,我原谅你这一次的诸多无礼。]
说罢,祂转身。
[请等下!]
男人跑过来,将一袋东西塞入祂怀中,孩子外表的大妖怪脸上一瞬空白。
男人温柔地笑了。
[既然这么喜欢的话,那么这些就全送给你了。]
那一袋甜甜的糖果就成了一人一妖结识的开端。
男人时不时就回来山里看望祂,每一次都会拿着一袋糖果,时间久了妖怪也了解了很多,有从男人嘴中得知的,有从别的妖怪口中得知的。
比如,他的家族正在走向没落,而他却无能为力。
比如,他的孩子年纪确实和祂的外表一样大——如果还活着的话。
男人再来的时候,像是一瞬间苍老了,他挣扎许久,似乎是败于某种东西,一个除妖人不得不向妖怪低头。
[拜托你,可以帮帮我吗?]
[可以。]祂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笑意,[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每年冬天都来看望我,还要带上礼物。]
祂指了指袋子里的糖果。
人类的感情祂不懂,但男人在祂说完,就一把抱住了祂,陌生的拥抱、陌生的感觉,妖怪呆愣眨了眨眼,刚想挣扎,便感觉一滴滚烫的液体流到了祂身上。
男人哭了。
[谢谢你,谢谢你,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人类真奇怪。
不过,祂不讨厌。
祂出面解决掉了那只盘踞要诅咒男人家族的妖怪。
男人也如约定一般,不仅冬日来,只要有时间他就回来。
时间就这样缓慢度过,直到男人没有再踏入这座山,长久维持的东西崩坏了。
期初,妖怪还安慰自己,可能是他太忙了,人类总是很忙碌,既然他不能来的话,那祂去见祂吧。
于是,妖怪寻着熟悉的味道找到了男人的家里,他没有再忙,意识到这点祂有些生气,但如果他会继续拿礼物来看祂,祂就原谅祂。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有人问男人。
决定好什么?
祂掩盖气息凑过去。
[决定好了。]男人背对着祂,语气平静而又坚定,[我不会再去那座山了。]
妖怪回到自己的山,望着日复一日悬挂天边的明月,脑中终于冒出那句没有当场爆发的话。
为什么?
是因为祂弱了吗?
是因为祂做错了什么吗?
是因为……已经讨厌祂了吗?
祂一直在等,一直,一直,直到男人真的再也没踏入过这座山。
长久盘旋心头的疑问将祂的感情折磨殆尽。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已经讨厌我了对吧。”妖怪露出一个笑容,很讽刺,“你们人类都是这样的。那边的的场家的小鬼,我知道你们家族也背叛了和妖怪的约定,你们都是一样的!”
“不。”
的场静司抬起头,神色宁静。
“竹下家的当主,至少在我个人看来,他并非是因为讨厌你才毁约的。”
他踉跄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在妖怪警惕的目光下走过来,将信递给祂。
“你应该好好感谢他。”的场静司意有所指看了眼跟在他身边的白雪樱来,“若不是他的出现,你是没有办法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看到这封信的。”
名取周一默然。
方才要不是白雪樱来出面,他们和妖怪注定要斗到一方受伤倒下才能结束。
妖怪拆开信,眼瞳骤然一缩。
的场静司淡淡道:“竹下家主两年前起‘看’的能力就逐渐消失,那时候他只是为了家族强撑着,直到彻底明白自己再也看不到妖怪后,才下定决心和你断绝来往。”
他轻描淡写扔下一个重磅。
“毕竟,当时他的生命也要走到尽头了,这份信是他夹在遗嘱里,一定要托付的场家交给你的。”
[请原谅我没有当面和你做最后道别的勇气。我再也无法看到你了,知道这一点后,我没办法能够保持冷静去看你。]
[我已经无法再直面承受一次与自己孩子的分别之苦了。是我不好,早知道这缘分迟早会断,就不应该开始,但是……就算时间倒流,我也无法放任独自在河边的你,因为你看起来,是那样的寂寞。]
[对不起,白月。请忘了我吧,忘了我这个无足轻重,生命短暂的人类。]
泪水大滴大滴顺着白月的脸颊滚落,祂一遍又一遍去看信上的内容,略带重量的信封里,掉出一颗糖果。
白月捡起来,呆呆望着手掌中的糖果,片刻抬起头,喃喃问道:“所以,他没有讨厌我?”
“没有。”的场静司垂下眼脸,“不会有一个人类为了讨厌的妖怪,去拜托除妖人不要杀了一只妖怪。”
“人类有时候只会避开对自己重要的存在。”
一直没开口的名取周一在这时开口道:“竹下家主失去过自己的孩子。他比谁都清楚,亲眼得知自己所爱之人即将离开,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他没有来见你,大概也是不想你永恒的生命里一直承担这些。”
“……所以,我才讨厌人类。”泪水无声的滑落,白月对它们的存在无动于衷,“短暂又脆弱。”
白雪樱来心口一痛,眼前又浮现出了那日烟花下罗杰的笑容。
“但是。”他说,与白月默契地对视。
“即便这样,时间重来,我想你还是会选择和他相遇的那条路。”
白月眸光一动,祂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悲伤又释然的笑容。
“是啊。”
祂将信纸小心收好,转身头也不回道:“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会再接近人类。”
最后,白月侧头,深深看了眼白雪樱来。
“不过,你有着和我相反的答案。”
·
“总算结束了。”
白月一走,河水恢复流动,枝头的白雪消融,名取周一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
“不过,每次遇到你的时候委托基本都会报废呢。”名取周一戏谑对白雪樱来说,“嘛,虽然没有你的话,我们也不能这么平安无事了。”
“抱歉,我下次一定。”
说着,白雪樱来来到的场静司身边,他双眸紧闭,脸上冷汗涔涔,即便这样也能精准握住,白雪樱来伸过来的手。
的场静司睁开眼。
“你为什么要来。”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白雪樱来坦然道,“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不过看来你不是讨厌我。”
他周边肉眼可见冒出了小花花。
“生病的话确实会这样,别担心,我这就治好你。”
的场静司定定看了他片刻,弯起眼:“如果我真的是讨厌你了,你要怎么办?”
“我不信。”
的场静司笑容凝固。
名取周一噗嗤笑出来。
白雪樱来把手搭在的场静司的肩膀上,淡淡的金光笼罩他全身,不用去看结果,在力量发动那一刻,白雪樱来便知道了结果。
他不禁露出笑容。
“因为,我可是天使啊。”
【作者有话说】
的场静司:我要是说讨厌你呢?
saku:不信。
下章应该就是正文收尾完结了!然后就是番外了,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说下!点赞最多的就写!
第45章 四十五只天使
白雪樱来在周末下午返程,夏目贵志依依不舍送他到来时的巴士站。
等待巴士间,白雪樱来绿眸一瞥,夏目贵志低着头,双眸在额发的阴影中失落地垂着。
分别从来都是这样的。
罗杰海贼团船上的船员,不管受了多么严重的伤,白雪樱来都不曾见他们落泪,但是目送罗杰下船,与他分别的时候,说着男子汉的分别绝对没有眼泪的一群海贼,都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贵志。”
白雪樱来揉了揉夏目贵志的脑袋。
一旁乖巧爬着的猫咪老师,瞥了眼这边,又闭上眼。
他轻声说:“看到贵志也有了重要的家人,我真的很开心,之后也要继续给我写信,我想贵志一直和我分享你的日常。”
那微小、隐藏在平静生活中,不易被察觉却无可替代的日常。
夏目贵志眼中涌上湿意,想到白雪樱来方才的话,他吸了吸鼻子,展露一个笑容。
“嗯!”
坐上巴士,白雪樱来透过窗户和夏目贵志挥手,一直到他们彼此都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后,才慢慢放下手。
笑着注视巴士的影子从视野中消失,夏目贵志上扬的嘴角向下垂落,猫咪老师来到他身边,目光向上注视小孩子泛红的眼角。
“夏目,你在哭吗?”
夏目贵志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才没有哭。”他说,温和湿润的眼眸看着好友离去的方向,微风轻轻吹动浅色的发丝。
半晌,他再次扬起嘴角。
“我们也回家吧,猫咪老师!”
夕阳静静注视被白日灼热阳光烤熟的大地,吹来的风夹杂着一丝凉意。
叮——
白雪樱来走出电梯,仅仅外出两天,周围熟悉的场景便让他想念起来,越接近那扇门,他的心也雀跃起来,加快了步伐。
“我回来了。”
屋内静悄悄的。
是有工作吗?
白雪樱来的疑惑在走进屋内后烟消云散。
客厅里。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依靠在沙发上,两人腿上放着杂志,脑袋向一边轻轻歪着,呼吸匀称,睡得很熟。
白雪樱来放轻脚步,回到房间拿了一条毛毯。
盖在他们身上时,两人眼睫轻颤了下,吓得白雪樱来手上动作一顿。
松田阵平蹙起眉头,在梦中也摆出一副可怕的面孔:“那家伙是不是又偷吃冰箱里的巧克力了?”
白雪樱来:?
“小阵平不要说出来啊。”萩原研二含糊不清地接话。
白雪樱来:???
他们是在联机做梦吗?!
樱发男孩鼓起脸。
而且为什么还是梦到他偷吃巧克力,他才没有偷吃!
系统幽幽道:【上周是谁半夜起来,打开冰箱偷吃,我不说。】
白雪樱来:【……】
好吧,他偷吃了。
窗外暖橘色的余晖透过明亮的窗户斜射进客厅,照在他们熟睡的脸庞上,柔软的刘海静静垂落在紧闭的双目前,这一刻时间在他们周边都变的安逸了。
白雪樱来默默走到两人中间,掀开毛毯钻了进去,不一会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了两个大人之间,他左右看了看,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往后一仰,惬意地闭上眼。
我回来了。
他在心里如此说道。
·
下雪了。
捧着马克杯坐窝在暖炉里看电视的白雪樱来,余光捕捉到了窗外飘落的一粒洁白的雪花。
他看向挂在客厅的日历,上面被圈住的日期正是今天。
与去年的年末不同,没有在新年尾巴冒出的爆炸犯,工作变得轻松不少。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快速解决收尾工作,终于不用在寒冷的冬日,待在办公室喝咖啡埋头处理繁琐的工作,而是窝在家里,窝在暖暖的暖炉中,剥着橘子,看着电视,慢悠悠享受时间的流动。
叮咚——
三人默契看向门口,又相互对视,谁也不想离开暖炉。
“猜拳。”松田阵平躺在地上,手撑着脑袋懒洋洋提议,“谁输了,谁去开门。”
“我没问题,小樱来可以吗?”
“可以。”
几秒后,白雪樱来沉默看着自己的布,两个监护人毫无大人样的得意晃了晃自己的剪刀。
系统叹气:【就算再怎们升级,你的运气也不会升啊。】
白雪樱来鼓起脸,愿赌服输起身去开门。
“您好,请问是白雪樱来吗?有你的一份包裹,请在这里签收。”
站在门外的快递员展露笑容。
白雪樱来歪头,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他怎么不记得有买过什么?
签收后,他抱着沉甸甸的箱子走进屋内,客厅里响起萩原研二拖长音的询问。
“小樱来,是谁啊~”
“是我的包裹。”
白雪樱来回答。
里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不一会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出现在玄关。
“小樱来,有买过什么吗?”
白雪樱来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
“小樱来你先过来。”萩原研二把樱发男孩拉到自己身边。
松田阵平蹲下来,仔细检查一番箱子,又凑过去听,对警察心怀怨恨的人,邮寄奇怪东西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没有听到那不祥的倒计时声。
松田阵平抬手,萩原研二顺势把壁纸刀递给他。
三个脑袋围在纸箱上空,随着松田阵平利落拆开的动作,纸箱里的东西也暴露在空气中。
是三个茶杯。
小心翼翼用泡沫包裹的茶杯,做工并不是十分精美,但看着就是很用心。
萩原研二拿起一个,细细看了看,突然道:“啊,这个应该是陶瓷手工,上面这个画的是我诶。”
翻转茶杯,正面画着一个类似Q版头像的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拿起另一个:“那这个就是我的了。”
他手里的茶杯上也画着一个Q版的松田阵平,甚至还戴着墨镜。
白雪樱来拿起最后一个,茶杯上的他,樱发毛茸茸的,绿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莫名有些呆萌感。
“这个是我。”
他拿起压在最下面的一张贺卡。
看到上面属于小孩子的圆滚滚字体和熟悉的名字,白雪樱来目光一柔。
“是贵志送来的。”
[给樱来:
上周滋叔叔带我去了陶瓷教室,我做了你还有阵平哥哥、研二哥哥的茶杯当做新年礼物,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最后,夏目贵志画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诶~”萩原研二感慨道,“那孩子也变了不少啊,看来是遇到了很温柔的人。”
“就一个小孩来说,做的真不错啊。”手指灵巧的松田阵平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白雪樱来捧着茶杯,真诚道:“贵志比我手巧多了。”
两人:“……”
他们不约而同浮现白雪樱来的手工作业……某种意义上能笨手笨脚到那种程度也是很厉害了。
“不过,太好了呢小樱来,能收到新年礼物!”
“嗯,我之后也会给贵志回礼的。”
本以为是结束的三人,没想到这才是开始。
叮咚。
“……今天怎么回事?”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放过了每次猜拳都输的小天使,起身去开门。
“您好,请问是白雪樱来家吗?有他的包裹。”
“……”
三人再次凑到一起,看着从包装礼盒就透露着精美的礼物,上面也放着一张卡片。
[新年好,樱来。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巧克力,这家店的巧克力评价非常不错,这份新年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是赤司征十郎。
松田阵平拆开外面精美的礼盒,看清牌子后,两人只觉得巧克力从里到外都散发着金光闪闪的光芒。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说:“这家店我知道。之前联谊的时候,听几个女孩子说过,虽然很好吃,但相对的也很贵,并且超级难排队,必须要提前一个月预约才能买到。”
松田阵平手撑在呆呆的白雪樱来头上,大力揉了揉,扯起嘴角:“不错啊,交到了这么多好朋友。”
樱发男孩脸上浮起可爱的红晕,他抱着巧克力盒,用力点点头,整个人都飘乎乎的。
叮咚。
第三次,门铃第三次响起,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约而同来到门边,看着相同的快递员,露出相同的笑容,再次说道:“有白雪樱来的包裹。”
两人:……
虽然但是,这孩子人缘也太好了吧!
这一次的礼物风格比较古朴,从包装来看透露着一股素朴的感觉。打开之后里面是樱花形状的和式点心,粉色的樱花瓣整齐躺在盒子里,精致又可爱,白雪樱来绿色的眼睛唰得就亮了。
这次的不是贺卡,而是封信。
信封上的字与前两个完全不同。
夏目贵志的字体是圆滚滚的。
赤司征十郎的字体很工整,但也能看出孩子的笔迹。
而这一封,是用毛笔写的,笔墨间完全看不出孩子的踪影。
是的场静司。
萩原研二也回忆起了那个见过一面的少年:“原来如此,是那种嘴上不会说,但是会提笔写的类型啊。”
他弯起眼,拍了拍白雪樱来的脑袋:“小樱来,也要认真回信哦。”
白雪樱来捏着信封,眼底涌现一丝笑意。
“嗯,我会的。”
……
…………
从街边的路灯前飞过,染上了温暖金色的雪花,静静映入一双橄榄绿的眸子。白雪樱来张嘴时呼出哈气,他把下半张脸都埋进毛茸茸的围巾里。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萩原家和松田家决定一起来附近的神社来跨年,这家神社叫御影神社,据说结缘很灵,神社现在的主人是一个高中生,和一个……
白雪樱来扫到了站在少女身边守着的男人,白色的发丝和雪夜很配,他有着妖怪的气息。
神社里挤满了来跨年的人,有恋人、有一家人,还有和朋友相约一起跨年的年轻人,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怕白雪樱来被人流挤到,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
“要开始倒计时了,小樱来。”萩原研二低头朝他眨了个wink。
“10——!”
人群整齐开始倒数。
白雪樱来凝望着夜空,一片片雪花在夜色中垂落,那染上路灯的雪花仿佛承载了暖人的记忆,也变成了温暖的颜色。
一颗颗落下,一幕幕回忆,在白雪樱来眼前闪过。
“4——!”
痛苦地、开心地、温暖地、冰冷地曾经想要逃避的记忆也好、想要舍弃的记忆也罢,还有那无论如何也不想放手的记忆,如今都让他有着想要落泪的冲动。
樱发男孩露在外面的鼻尖冻得泛红,眼眶也红红的,唯有一双清澈温润的眼中闪着光。
“3——!”
【系统,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他轻轻在心里说道。
【是吗。】系统的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真是太好了。】
“2——!”
这一刻,他牵挂的人、牵挂他的人,至今为止相遇的人。
除妖人的集会,碰见的两名少年,在沉默中目光看向天空。豪华宅院里同母亲说笑的赤发男孩,放下茶杯,望向窗外。身边跟着猫咪的茶发男孩牵着家人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停住脚步,仰起头。
寂静的海边,坐在甲板上的海贼举杯对向夜空。港口黑手党大楼里的少年停下脚步,窗户映出他的身影。办公室内的男人沉默站在足以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的落地窗前,雪花从他眼前飘过。潜入黑暗的卧底、同爱人一起相依的人。
辽阔的沙漠、斩鬼的时代。
一定也在看着美丽的夜空。
“1——!”
白雪樱来抬手。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感受到了,手中多了一份温暖的重量,他们扬起嘴角,无声望向夜空。
“0——!!!!”
人群欢呼到顶点,夜空之上,璀璨的烟花骤然绽放。
耀眼的光芒,短暂的永恒,不管多少次,他都将注视着一幕。
樱发天使闪着光的眼睛轻轻阖上。
如果说人类的生命永远和烟花一样,那么他也将这一切深爱着。
·
阴霾的天空,四周一切都是灰暗的,便利店门口的抽烟区前,两名身穿正装的警官手中夹着香烟,氤氲的烟雾挡住他们的眉眼。
一阵风过,平静的命运之湖,掀起潋滟。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
“好像是猫?”
两人一前一后熄灭香烟,抬脚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