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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吃?”宗爻绕开桌子朝她走来。

余秋心如擂鼓:“不想!”

男人并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走过来,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他一手扶着椅子扶手,另一只手抓住她搁在膝盖上的手,一点一点的分开,最后十指相扣。

他用炙热的目光看着她,声音沙哑。

“愿望会不会实现,取决于你。”

“我并未祈求神明。”

“余秋,可以请你吻我吗?”

“求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求你。”

可能是这两个字太过虔诚。

也可能是外面的夜色太过浓重。

亦或是男人隐忍而克制的表情将她蛊惑。

总之,余秋鬼使神差地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她以为这个人会在她吻上去的一瞬间转换攻势,像上次一样将她笼罩得密不透风。

可他只是虔诚地仰着脸,一动不动,任由余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啄吻他的唇珠、嘴角和下巴。

数秒之后,当余秋喘着气退开之时,他终于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困在一方椅子的范围内,吻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意乱情迷之际,余秋听见他抵着她的唇缝问:“余秋,你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吗?

喜欢的。

余秋动了动嘴唇。

男人从她的唇缝中得到无声的答案,忽然在她下唇轻轻咬了一口:“嗯?不喜欢?”

余秋迷迷糊糊地想,难道她回答错了吗

咬住她下唇的力道忽然加重了一些,细微的痛感却并没有令她清醒,她彻底沉沦在男人身上愈来愈浓的独特气息里。

“余秋,和我在一起好吗。”

不知吻了多久,吻到余秋的双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肩膀,连腿都交缠在他肌肉结实的腿上时,男人骤然停住动作,在她耳边这样问道。

好吗?

“好。”

伴随着答案一同出现的,是瞬间充斥于天地间的浓雾。

有雾气顺着两人的身体钻入,余秋短暂的清醒一瞬,又在男人再次吻来时忘记了所有。

*

天亮了。

余秋醒来时清晨已经过去。

她迈着虚软的步伐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神色萎靡的脸,那张脸微微仰起,露出脖颈上一个尚未淡去的牙印。

余秋眼神复杂地咬住下唇,良久,又忽然轻轻笑了。

这是她自找的。

昨晚她使用了好几次时间回溯。

对象是宗爻。

不能怪她,她被亲晕了,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只问她喜不喜欢他,能不能和他在一起自己却绝口不提对她的喜欢。

余秋后悔了。

后悔答应的太早。

她回溯了好几次时间,才从宗爻口中撬出想要的答案。

而她也被重复吻了四遍还是五遍?

余秋记不清了,只记得当她最后一次终于听到宗爻说出“我喜欢你”这几个字的时候宗爻似乎也有所察觉。

他说完没再问她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而是一口咬上她的脖颈,啃咬、吮吸,而后咬牙切齿地问她:“余秋,你做了什么?”

余秋痛得浑身战栗,却低低地笑起来,反问他:“宗爻,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宗爻的答案藏在他骤然粗重的呼吸里。

藏在他抱着她回房间的急切步伐里。

若非若非他压在她身上时被猫咬了一口,他们或许已经

想到这里,余秋探头出去,看向蹲在床尾正无辜看着自己的肥猫。

“余咪咪。”她轻轻道:“今天晚上罚你不许上床。”

“喵?”

*

早已过了平时吃早饭的时间。

昨晚短时间内数次使用时间回溯,令余秋醒来后有些疲惫乏力。

她甚至没有用精神力巡视领地,洗漱完便躺回了床上发呆。

她不敢出去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宗爻。

他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

是互相表白,于昨晚确认关系的恋人?

余秋总有些不真实感,明明都没有喝酒,昨晚发生的一切却像是醉酒后的冲动行为。

他他会反悔吗?

那么艰难才从他口中套出一句“喜欢”,戚爷爷果然了解他,宗爻别的事上都很果决,唯有对待感情有些犹豫不决。

相比之下,余秋觉得自己的表现勇敢多了。

真奇怪,如果是末世前的她,哪怕面对一个人无比明确的告白都会退缩逃避,可现在却会主动寻求答案了。

余秋想,她之所以这样勇敢,或许是因为宗爻对她太好了吧。

好到他无须说出口,她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想到这里,余秋忽然不害怕再次面对他了。

毕竟是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她身边,永远不会离开她的宗爻啊。

余秋起身,换了一件高领打底衫,穿上外套后走了出去。

楼下没有人。

宗爻正在山洞仓库里整理物资。

听见余秋下楼,他从里面走出来,一看见她的身影,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笑意:“饿了没?我去给你热饭。”

余秋不太敢看他,但又忍不住看他,才刚对视一秒就赶紧移开视线,顶着泛红的脸说:“饿了。”

宗爻早上煮了红薯粥,余秋没起来,他也没吃多少,一直在灶上温着,此时早已煨的浓稠软烂。

余秋看着端到她面前的粥。

米香混合着红薯的香甜,随着袅袅热气扑面而来。

红薯块已经被煮化了,碎成小块融进粥里,把白色的米粥染成了橙红色,看着很有食欲。

男人又从厨房端出一碟腌萝卜,和一盘十分下饭的酸豆角炒肉沫。

萝卜和酸豆角都是靳玉腌制的,他根据马姐口述的速成版方法自己摸索着做,成品味道还不错。

没多久,微波炉“叮”了一声,一个装着花卷的盘子也放在她面前。

余秋拿起花卷,问:“你吃了吗?”

宗爻把一杯温水递给她:“先喝口水润润喉咙。”

又说:“我吃过了。”

余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见他没有要走开的意思,不由道:“你去忙吧,不用陪我。”

宗爻问:“不想我在这里?”

余秋摇头,又点头,小声嘀咕:“哪有盯着人家吃饭的。”

“是人家么?”宗爻挑眉,忽然俯身靠近,“难道不是我的女朋友?”

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加上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余秋倏地红了脸。

她用胳膊肘抵着他胸口,将人推远了些:“那也不能一直盯着。”

“哦。”宗爻顺从地走开,却没去忙,而是走到了餐桌另一边,在她对面坐下:“那我克制一下,一分钟看你一次,可以吗?”

余秋:“”

于是她就在男人一分钟一次,一次50秒的注视中吃完了饭。

吃到最后也不知道刚才吃下去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全副身心都用在努力忽略他的视线上了。

到底不是闷声吃亏的性子,等宗爻去收拾碗筷时,余秋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背对着他嘟囔了一句:“你有点烦。”

声音很小,但她知道宗爻听得到。

宗爻动作一顿,回身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想多看看你,不行么,宝宝?”

余秋被他叫的头皮发麻。

从她下楼到现在,这个人每句话都是夹着嗓子说的,尤其最后那声宝宝,让他叫的像是像是余秋简直不好意思想下去。

而男人并不轻易放过她,刷完了碗,又朝坐在沙发上的她走来。

余秋起身想往楼上逃,却被他拦住。

男人单手虚虚环抱她的腰,将她困在原地。

他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问:“我刷碗的时候,你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一共五次,宝宝,你很喜欢我的腰和臀部吗?”

“”余秋瞬间满脸涨红。

女人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宗爻抬起她的下巴,将衣领向下拉了一点,露出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略有些粗糙的手指在那枚牙印上轻轻摩挲,他嗓音微哑:“还疼吗?”

余秋摇头。

男人忽然凑近,脑袋埋在她颈窝,用嘴唇轻轻蹭着那枚牙印,缓缓道:“余秋,我真想让它永远不要消失。”

不知道是这句话,还是他的行为,令余秋感到浑身酥麻,一动也不敢动。

这样亲密的举动,晚上做着还没什么,可现在大白天的

余秋忍不住后退,可那只扣住她腰的手却渐渐收紧,不允许她离开。

落在她颈部的呼吸莫名黏稠,有好几次,她都以为他伸出舌头来舔了,却又像是错觉。

“汪!”

一声狗叫打破了一室旖旎,余秋终于挣脱那只手,落荒而逃。

不待她脸上的红晕消褪,一只白色大狗已经冲到了平台上。

靳玉紧随其后,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喊她:“余姐,去翻地吗?”

余秋尽量保持镇定,问他:“别的事你都做完了?”

靳玉走近,没有进门,站在廊下道:“都做完了,种子也准备好了,就等你去翻地了。”

余秋又问:“范哥和骆姐呢?”

“他们在拾掇院子。看我们种地,他俩也想试试,就找我要了一些种子,准备在院子里种点儿东西。”

怪不得他找上门来,原来是这会儿翻地不用怕被两人撞见。

余秋“噢”了一声,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靳玉点头。

他本以为余姐会趁晚上的时间把地翻好,结果一早去地里时,发现余秋完全没动工,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出现,他这才找了过来。

余秋仍不太敢和宗爻对视,低着头一边换雨鞋一边对他说:“我出去一下,你继续整理仓库吧。”

宗爻“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

等到人彻底消失在小路转弯处,男人才收回视线,斜睨着懒洋洋趴在沙发扶手上的猫,低声道:“看,你主人有了事业,你就失宠了。”

狸花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张嘴打了个哈欠。

看着它嘴里锋利的牙齿,宗爻才想起什么。

他撩起袖子,肌肉绷紧的手臂外侧,原本光滑的皮肤上赫然多出两个小小牙印。

他咬了余秋,余秋的猫又咬了他。

嗯,很公平。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又一个七天过去,下了半个月的雨终于停了。

余秋的生鲜店步入了正轨,店里的货物日日卖空,每天能给她带来一到两万的稳定收入。

这期间,她和宗爻一起,将靠近京市的半个烛龙山脉,都清扫了一遍。

抓到的变异动物有一部分养了起来,那些攻击性太强的,或不适合圈养的大型食肉动物,则直接就地宰杀。

建在山洞仓库里的冷库已经启用,里面的库存肉类足够店里卖上很久。

地里的作物则始终维持在既能供应店里出售,又足够他们自己吃的状态。

偶尔多出来一些,就送给亲朋好友。

上次余秋见过宗爻的爷爷,为了表示公平,宗爻也带她去了一趟陂县,去看一看她母亲。

这一次余秋不打算再躲,她想,如果母亲能认出她,她就假装是偶然相遇

浊龙山下空房子很多,如果她愿意,可以从陂县搬来这里,这里该有的东西都有,开车去陂县也只需要半个小时。

余秋和母亲有许多年没见过面,她不求关系修复到多好,只是希望母亲能过得好一些,毕竟年幼时那些照顾和爱,都是无法抹杀的。

去之前余秋还特意找出手机里存着的自己初中时候的学生证照片,对着镜子对比许久。

按理说她的长相和少年时期相比没有太大变化,起码也有五分相似。

可她随宗爻去母亲工作的种植园参观时,庄秋澜的目光明明扫过她好几次,却像是没有认出来一般。

到底是没认出来,还是不想认,不愿认?

余秋不知道,她以为自己不会难过,却在转身离开后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宗爻带她出了一趟远门。

京市西边的某个城市出现了一只强大的丧尸王,圈城为地,一直在召唤附近的丧尸。

为了防止它聚集足够的小弟后冲击幸存者汇聚的京市,地下城派人去清剿,却几乎全军覆没。

宗爻没有领地下城的任务,只是赶在他们第二次清剿队伍出发之前,带着余秋赶了过去。

这是一个在末世初期就被放弃的死城。

城里的丧尸经历过暴雪和数日的大雨,死去了不少,又被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丧尸填满。

如今虽然雨停了,但地面的积水却迟迟没有消退。

整个城市散发着剧烈的腐臭,泡过尸骸的污水将街道染成黑色。

在其他地方早已绝迹的蚊蝇竟再度出现,漫天乱飞,嗡鸣声不绝于耳。

不时能够看到从街道上爬过的丧尸老鼠,之所以用“爬”这个字,是因为它们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畸变,身体竟长出无数诡异又恶心的肉瘤,成为了阻碍行动的累赘。

余秋如今的精神力,已经足以覆盖一座城市。

她很快找到了那只丧尸王。

和那些毫无神志,只会在街道上游荡的丧尸小弟不同,它懂得躲藏,更懂得思考。

所以它的样子居然完全不像余秋想象中的那样,虽皮肤干瘪漆黑,却穿着极干净的衣服,甚至脚上还穿着一双锃光发亮的皮鞋。

这荒诞的装束对余秋的冲击力远远超过围绕着人飞的拇指肚大小的苍蝇。

毕竟虫子虽恶心却无脑,这丧尸王的样子却让她联想到了人类,若丧尸通过进化可以拥有类人的智慧,那它们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这个问题不敢深想,好在丧尸王依然拥有对人类血肉的渴望,这让她好受了一些,起码这说明它与人类永远是敌对的,不可能和平共处。

这次宗爻没有出手,他负责清空这一片的普通丧尸,把丧尸王交给余秋一个人解决。

此举是为了锻炼她的战斗能力。

这是宗爻犹豫许久做下的决定。

以前从没想过让余秋单独战斗,是因为他还把她当成上一世那个小丧尸,可他忘了,这一世的余秋从来不是那个弱小又沉默小丧尸,而是一个拥有数种异能的强大异能者。

即便她喜欢这种种田、养殖的生活,她也不该放弃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因为这才是在末世立足的根本。

毕竟,若有一天他不在她身边,她遇到危险却空有武力而不懂战斗该怎么办?

平日里打猎、击杀变异植物,对她来说都太过简单,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一场需要全力以赴的战斗,这便是宗爻带她来的初衷。

余秋不知道男朋友的良苦用心,还以为是他打不过这只丧尸王,需要求助自己。

毕竟这只丧尸王同时拥有两种特殊异能。

一种是余秋从未见过的死亡之歌,它的喉咙能发出令人莫名颤栗失去战意的声音,若不是余秋的精神力远高于它,差点就要中招。

另外一种是余秋听说但同样未曾见过的规则异能,效果是令一定范围内的某一种元素彻底失效。

这个异能对宗爻的能力克制不小,毕竟他除了精神力,就只有一个雷系,一旦规则生效,他就只能纯凭武力了。

余秋却不同。

因为她拥有的异能数量是这只丧尸王想象不到的,就算被限制了火系,她还能用金系土系,甚至就连木系的藤蔓,强度已经成长到足以令这种实力的丧尸王无可奈何。

她唯一的短板就是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

能进化成丧尸王的丧尸,□□力量和速度是余秋所不能及的,力量还可以通过层出不穷的异能招式来弥补,但速度却不行。

她必须要全神贯注,时刻用精神力紧盯着它,通过细枝末节的肌肉变化,来预测它的行动轨迹,并及时躲避。

比较难受的是,她的无效化对这只丧尸王是没有用的,因此只能纯纯地使用武力将它压制。

可武力偏偏是余秋最弱的一项。

她不得不十分认真,一边用精神力全方位的观测丧尸王的动向,一边频繁切换异能,使它的规则异能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既不能被丧尸王靠近,又不能离它太远,这场战斗比余秋想象的要难。

当她终于结束战斗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她的身上满是为了躲避攻击在地上摸爬滚打的污秽,模样虽狼狈,但看到始终距离她不远,默默守护的宗爻时,却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厉害吗?”

“很厉害。”

下一秒,余秋偏头干呕出声:“哕,我好臭!”

这里的空气完全被污染,余秋被臭的受不了,顾不得收拾自己,便准备放火烧掉丧尸王的尸体,好赶紧离开。

宗爻阻止她放火的手:“这只丧尸王同时拥有两种特殊异能,或许对我母亲的研究有帮助。”

“那要给她送去吗?”他的至亲家人,余秋唯一没见过的就是这个从未出过研究院的母亲了。

宗爻点头,问她:“宝宝,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当然要。

即便这次不见,下一次也是要见的。

可能是和宗爻的家人接触多了,余秋竟然不是很担心他母亲会不好相处。因为她知道,即便对方不好相处,宗爻也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于是两人开着车,后头用平板挂车拖着一具丧尸王的尸体,和一些活捉的畸变丧尸老鼠,带着这些堪称离谱的礼物,一起去了位于京市另一个方向的首都研究院。

宗爻的长相有很大一部分遗传了母亲。

这让余秋见到宗暮禾的第一面,就对她有着天然的好感。

宗爻说,他母亲上一世曾帮助过她,余秋无法就上一世的事情向这位女士道谢,但也因此多了几分亲近。

宗暮禾是个极温柔的女人。

她的温柔不是那种相夫教子式的温柔,而是见识过一切之后的淡然从容。

她回应余秋主动释放的善意,感谢余秋带来的研究样本,临告别前还给了余秋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比如能驱赶变异生物的声波手环,会吸引变异动物靠近的气味喷雾,能够检测变异植物强弱的检测仪等等有些还挺实用的。

这一次离家整整三天,第一天晚上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只能睡在车里。

第二天晚上在研究院借宿,还和宗爻母亲一起吃了晚饭。

第三天晚上,两人紧赶慢赶,才赶在灰雾到来之前回到了浊龙山。

余秋从靳玉家接走余咪咪时,猫儿叫的格外大声,像是在痛骂她数日不归。

她一边抱着猫连声安抚,一边甩锅:“咪咪,不是妈妈不带你,都是旁边这个坏叔叔的错,出发前他也没说要去这么久”

开车的坏叔叔嘴角向下一个像素点,不太满意地纠正道:“它该改口叫爸爸了吧?”

余秋一脸你是傻子吗的嫌弃:“它是猫啊,怎么能叫你爸爸?”

宗爻:“”

求助:女朋友不肯让孩子叫我爸爸,她是不够喜欢我么?

*

进入农历十一月,很快就迎来了这一年的冬至。

北方冬至要吃饺子,以前余秋只有一个人,从来没在意过这些节日,最多想起来的时候去超市里买一包速冻饺子回来煮着吃。

可现在不一样了。

才几个月而已,好像自从认识宗爻之后,她的身边就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人。

他们有的年长包容,有的活泼充满生机,明明各有各的忙碌,却都提前几天询问她冬至有何安排。

余秋从没做过类似的安排,她把困扰转嫁给宗爻,问他这天是不是要去和父兄或爷爷一起过。

宗爻却说:“爷爷的行踪难以隐瞒,我妈在研究院轻易走不开,但我爸和我哥离得近,总能腾出一天半天的空闲。”

他的意思是要和家人一起过冬至,余秋便准备回绝马姐和郑功等人的邀约。

可宗爻却表示不用:“让他们都来吧,开业这么多天都没有休息过,放一天假也是应该的。”

于是除了范卓在这天要回家陪老婆孩子,其他人都来了。

时隔半个月,浊龙山的山脚别墅里再次热闹起来。

这一次少了外出任务的钱畂和江洄,多了非要跟着亲哥来凑热闹的钱冰。

将近两个月未见,钱冰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被亲哥警告过 ,虽然眼神还总是不经意落在宗爻身上,却不再针对余秋了。

她性格天真活泼,跟成年人玩不到一块儿,却和茵茵妞妞处的极好。

明显是被拘在家里憋疯了,见萨摩耶不咬人,钱冰很快和它熟络起来,带着一猫一狗和两个小女孩,在山野间玩得流连忘返,吃饭时还是派了靳玉去找,才把人带了回来。

这几日无雪亦无雨,天虽然还阴着,但气温稍稍回暖。

众人在院子里支了两张桌子,又搭了个土灶,一边烧着火,一边就着山下生机盎然的田野风光包饺子。

饺子馅儿调了三种,最经典的是韭菜鸡蛋的素馅饺子。

其中韭菜是余秋种的,鸡蛋则是山下养殖场的母鸡新下的蛋。

可能是吃多了含有能量的蔬菜,那些动物离开了严密保护的封闭养殖区,却仍旧活了下来,甚至体质更胜往昔。

就连下出的蛋,还有后来送来的奶牛产出的奶,味道都比从前好了太多。

因为数量少,舍不得杀,所以还不清楚肉质有没有明显变化。

但余秋喜爱它们胜过变异动物,因为它们的繁殖能力远远超过变异动物,只要养上一段时间,就能慢慢繁殖,扩大规模。

她准备到时候在店里专门辟出一块地方,就卖这些普通禽畜的产物,价格定低一些,让更多的人能买得起。

余秋也在包饺子。

因为是现学的,马姐告诉她肉馅儿紧实抱团更好包,所以她面前这一盆馅儿是芹菜猪肉的。

猪肉选用变异野猪的前腿肉,三肥七瘦。

马姐说手工剁的馅儿比绞肉机绞出来的好吃,所以张管家和郑功手动剁了半天,郑功还好,没有异能的张管家这会儿胳膊还在抖呢。

另外还有一种香菇虾仁猪肉的,香菇用的是普通干菇,虾仁却不普通,是钱凌从地下城带来的,据说来自北边的沿海城市,个头贼大,肉质紧实,看着就好吃。

宗爻的父兄没和他们与民同乐,戚霜风在大儿子的带领下,正在山下看房子。

是的,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也要在镇上选一间房子,说以后没事可以来小住几天。

对此余秋表示:嗯,你们开心就好,反正房子也不是我盖的。

宗爻还悄悄跟她咬耳朵,说:“以前有事都找爷爷帮忙,但其实陂县离这里更近,我觉得我爸也不该闲着,不如把全镇通电的事交给他来做,也算不白吃你亲手包的饺子了。”

余秋:“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儿子。”

于是热热闹闹的一顿饭过后,其他人都打包了吃不完的饺子回去,只有戚司令员带着小儿子发布的建设任务,愁眉苦脸地走了。

他如今其实很忙,那么多人老挤在一起住也不行,容易滋生矛盾,于是陂县扩张的事被提上了日程。

本想着往这边扩一点,能离儿子更近些。

但来了这一趟,他又觉得这地方还是清清静静的好,若时常有人打扰,恐怕会惹儿媳不开心。

是的,他在心里偷偷喊起了儿媳,不过不敢让小儿子知道,否则那混小子肯定要怪他。

唉,他也不想这么上赶着。

可他被父亲和儿子一块儿瞒着,直到如今才知道儿媳竟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不好好哄着,人家不高兴了打他儿子怎么办?

即便抛开武力不谈,戚霜风也盼这个儿媳妇盼了太久。

大儿子一心扑在事业上,三十郎当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好不容易小儿子谈了对象,再没有比他更希望两人修成正果的了。

但他也不敢催啊,这世道这个样子,未来的事情实在说不准。

如今像他们家这样全部成员都还活着的,已是极其幸运的少数。

他都不敢奢求什么,只盼日后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冬至过后,下一个大日子就是元旦。

新的一年到来,浊龙山下的生活却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一天,地下城内组织了一场盛大的跨年表演,每个区都有分场。

有些晕人的余秋没去凑这个热闹,但她让生鲜店做了一个打折活动,除晶核兽肉外的商品全部打九折。

因为前两天催熟了一整棵苹果树,收获的苹果吃也吃不完,还全天候出售鲜榨的胡萝卜苹果汁!

这种补充维生素的好东西,又定价极低,在余秋看不见的地方,从三号街离开的人几乎人手一杯。

等到这些人拎着果汁在表演所在的广场上散开,没多久就有人从广场离开,根本顾不得看什么表演,都急着去抢今日半价的鲜榨果汁。

本来预计卖一天的量,没两个小时就卖得精光。

直到周转箱里再也找不出一颗苹果,店里众人才想起来没给自己留。

顿时,就连知道这几天忙,送完货后特意留下帮忙的骆梅都后悔极了,她也还没吃过呢!

本以为会平平稳稳地度过年前这一个月,没想到刚进入腊月,钱凌就忽然找上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前阵子京市和周边众基地联合选出了一批异能者,前去收复不听调令,坚持留守茂城的一个小基地,钱畂便在其中。

那将近一百个异能者组成的队伍早已到达,并顺利完成斩首任务,用那个基地的固定联络器向首都发送了即刻启程的消息。

可是没多久,这支转移队伍便与首都失联了。

直到钱畂和几名队员匆匆赶回求援,才知道是在路上出了事。

据他所说,因为去时急着赶路,他们走的那条路线并不适合大部队行进。所以在确定转移之后,暂时接任管理的总行动指挥就派人去探索新的路线。

钱畂领到了这个任务,他和另外一个小队轮流探路,然后回到后方与大部队会合,将结果提交,由总指挥进行决策。

这样走了两天,当第三天前去探路的钱畂小队返回时,却发现本该等在原地的人消失了。

四周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近十万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钱畂立刻意识到了危险,短暂在周围寻找无果后,他当机立断带领队员撤离。

留下两名队员在几十公里外等待,钱畂则带着另外两名队员快速返回,向首都基地汇报情况。

这件事太过诡异,地下城高层反复向他确认,仍无法相信。

那不是几十几百人,是十万人啊!

其中甚至不乏来自各大基地的精英异能者,难道就这么凭空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吗?

若非钱畂来自在军中扎根极深的钱家,他们甚至宁愿怀疑他被人控制撒了谎,也不敢相信那样诡异的事。

钱畂急得不行,要求地下城立刻派人前去救援。

可不清楚具体情况,地下城又不敢贸然行动。

毕竟这样的救援必须出动大量精锐力量,如果全军覆没那京市就完了。

在犹豫不决之际,有人通过仅有的还能勉强使用的卫星,得到了两张事件前后拍摄的模糊图片。

经过技术人员的高清修复,发现1月6日下午,行进中的队伍确实在一片广袤平原上驻扎,放大后能够看到有人在活动。

可7号上午的另一张图片上,那个位置却只剩下围成一圈的车辆和帐篷,无论再怎么仔细寻找,都看不到有人活动的痕迹。

这两张卫星图片最终令高层相信,那些人确实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十万人就算站着不动让丧尸啃,一晚上也啃不完!

何况钱畂说现场并无打斗,只有扎营和埋火做饭的痕迹,以及一些轻微拖拽留下的印痕。

没有打斗,说明事情发生的突然;拖拽痕迹,则说明这些人并非自愿离开,而是毫无防备地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但到底袭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现在京市的高层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无论如何一定要救,那毕竟是十万条性命!

可另一部分却认为,那些人很可能已经死了,而能够无声无息做到这些的,该是怎样的庞然大物?前往救援的人会不会遭遇同样的事情?即便派出救援,又有谁能保证救援人员的安全?若是救援失败怎么办?难道又要填上这许多条人命么?

说到底,这部分反对的高层也不是不想救,而是清楚即便是首都也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损失。

整个首都附近聚集着上亿幸存者,若为了这次营救而派出大量精锐,一旦这期间有什么变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事情陷入了僵局,钱畂和他的两名队员被留在地下城,反复进行盘问,试图拼出更多细节。

而钱凌在这时候出现在浊龙山,必定不是只为了传递消息这么简单。

他在这里呆了一个小时,直到临走前,都没能开口说出一句请求。

可无论是宗爻还是余秋,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问宗爻有没有办法,又害怕将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卷入或许会丧命的风波。

所以他心事重重地前来,又心事重重地离开。

钱凌和宗爻说话的时候,余秋就安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等人走了,她才问男朋友:“你要去么?”

宗爻脸色有些难看。

见他迟迟没有说话,余秋的心猛地一沉。

“阿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袭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宗爻缓缓道:“有一种高级变异植物,上一世,有它在的地方人类绝不会涉足方圆百里。”

方圆百里!

余秋听得心惊,忙问:“那他们茂城的那些人,都被它杀死了吗?”

宗爻沉默片刻,摇头道:“它的习性是储存养分,人类作为它食谱上优先级最高的食物,不会被一次性杀光的更有可能是被圈养在它的体内。”

“它到底是什么?”

“擎天蜂木。”宗爻露出回忆的神色:“擎天,是因为它一旦选定了生长区域,树干便会在短时间内疯狂拔高,最高可达数百米。”

“之所以取名蜂木,是因为它的根系结构如同蜂巢一般,交错纵横,其中拥有无数储存养分的空腔。”

没有亲眼见过,也不影响余秋根据他的描述做出想象。

她想象了一个根系无比庞大、树干高达数百米、遮天蔽日的植物形象,心中满是不可思议:“那么大!那它的弱点在哪里?”

宗爻垂眸,语气沉沉:“没有人知道它的弱点,因为从来没人成功杀死过它。”

就连他也不知道么?

余秋沉默片刻,还是不死心地问:“真的是它吗一棵树再厉害,要怎么无声无息地同时袭击那么多人?”

宗爻苦笑:“擎天蜂木的根系灵活如同人类的手指,数量多如发丝,还拥有极强的再生和分泌麻痹神经的毒素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它的根系可以在地下随意移动,只要能量足够,哪怕在地下延伸数百里也不无可能。”

“前世,一株成年蜂木曾有过一个月内袭击两个基地的战绩这十万人,恐怕并不是它的极限。”

余秋何曾在他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神情?

她从来没想过世界上还会有什么事情能令眼前的人如此挫败,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连你也打不过它么?”余秋明知答案,却还是心存侥幸地开口问道。

宗爻脸上泛起苦涩:“不是打不打得过,而是杀不杀的死的问题。”

倘若真的想要杀死它,利用现代科技当然有无数种方法,可那样即便杀死了它,被它掳走的人不也回不来了么?

余秋很不喜欢男朋友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把手伸过去,他立刻紧紧握住。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度,余秋叹息一声:“那就拿它没有办法了吗?”

男人垂眸:“只能远离。”

“只要有一株擎天蜂木扎根生长,方圆五百公里内绝不会出现第二株相同类型的高级变异植物,上一世,一旦发现哪里出现它的踪迹,所有人类都要立刻转移。”

就算用热武器也是杀不死的,它的核心被层层包裹,除非想办法深入地下,否则谁都不能确定它是否真的死了。

余秋从他沉重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她忍不住靠近,轻轻环抱住他。

宗爻闭上眼,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余秋一下下拍着男朋友的背,直到感觉他的情绪渐渐平稳,才再次开口:“阿爻,我们两个联手也没办法对付它吗?”

男人动作僵住。

他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

因为他知道那是多么危险,他刚才想过自己要不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带上余秋。

他想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让余秋不要怀有幻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不知道”

他前不久才答应过不再对她说谎。

余秋把脸靠在男朋友胸口,仔细聆听他失序的心跳。

良久,她抬起头,温和地看着他:“那我们就去试一试,好吗?”

“不好!”宗爻果断拒绝,将她再度抱紧:“余秋,你不能出事。”

“如果一定要去,也只能我一个人去。”

余秋柔声哄他:“我们就去看一看,万一它其实没长成,还挺好对付的呢?”

宗爻知道那不可能。

能同时容纳十万人的根茎气室,那株擎天蜂木绝对是一个完全体,只是不知为何没有选择生长枝干,而是无声无息地潜藏在地下。

或许它就是在等待这么一天的到来,等待着一次性收割足够它生长许久的养分。

更令宗爻感到恐惧的是——末世的走向已经和前世完全不同了。

上一世,雨雪根本就没有停的时候,一直交替下到了明年五月。

随后灰雾彻底笼罩全球,再也没有散去。

在那之后才会出现高级变异植物的踪迹,但一开始也都是相对较弱的种类,直到短暂的稳定期过去,在冬日迎来了一场大爆发然后就是一个个勉力维持的基地被摧毁,人类开始居无定所。

而现在,才刚进入一月份,连农历年都还没过,北方就已经出现实力几乎顶级的高级变异植物了!

这样的变化令宗爻始料未及,上一世经历的一切都不能再作为参考经验。

那灰雾呢?它会不会也产生自己无法预料的变化,进一步将人类送入深渊?

他曾奢望过自己回到过去能够改变人类覆灭的结局,但似乎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面前的余秋从未用这样温柔但坚定的眼神看过他。

宗爻知道,她不会坐视这十万人死去。

沉默许久,他最终还是妥协:“好,我们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1月11日,晨。

气温0℃以上,阴。

余秋从衣柜深处取出许久没穿过的五防作战衣,换好衣服后将头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

过长的刘海儿被一同束进发圈里,不会再随意垂下遮挡视线。

她下楼吃了早饭,坐在餐桌前,最后一次用精神力巡视自己的领地。

山上的果树和陆续救活的树木全都浇灌上足够的能量,如今已经足足开垦至20亩的田地,也在土壤中洒上一遍深绿色的能量雨,防止日后新种上的作物生长过慢。

靳玉的思维干扰已经升级,即便她长时间不在,也能够压制养殖场里尚存的变异动物,所以不必担心。

附近几十里内的山脉都被清理过一遍,哪怕偶有危险,有范卓和骆梅在,应该也不会有人受伤。

何况郑功每隔两天都会回来,就连戚钺,也会时不时过来一趟。

一切都安排妥当,余秋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余咪咪。

这猫十分黏她,上次余秋出门没带它,回来后哄了好几天才把它哄好。

这次不知道要离开多久,余秋将它交给靳玉时,忍不住心虚地叮嘱:“余咪咪,妈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要乖,不要总给你靳叔叔捣乱”

她不说话还好,一旦分开时长篇大论,就很有可能过好久才回来。

狸花猫可不傻,在主人的叮嘱声中眼神渐渐变化,不安地在靳玉怀中扭动起来。

宗爻阻止女朋友:“宝宝,不能说太多,它听得懂。”

余秋闭上嘴,在余咪咪“喵喵喵”的疑惑声里,最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转身上车。

越野车开出镇子,宗爻转头,看到女朋友满脸愧疚。

他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安抚道:“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不出声,余秋还注意不到。现在他一开口,余秋立刻找到了发泄方式。

她怒视着他:“你一点儿都没有舍不得余咪咪,你不爱它!”

宗爻:“”

“爱的。”他神情严肃:“余小秋,你没听过什么叫爱屋及乌么?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不爱你的猫?”

“你爱——”嘴快过脑子,余秋刚要开口反驳,才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她满腹牢骚卡了壳,嘴巴动了又动,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那你以后有了亲生孩子,还会对它好么?”

宗爻简直哭笑不得。

他忍不住摸了摸女朋友额头:“宝宝,我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么,你不会还没睡醒吧?”

余秋当然睡醒了,她她就是有点忐忑。

这次不同于上一次,上次的丧尸王虽强,对她和宗爻却算不得威胁,只是略有些麻烦罢了。

可这次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连宗爻都直言打不过的高级变异植物!

说不怕是假的,可即便怕,余秋也不会退缩。

如果这件事她不知道,或者她知道了却没有远超目前所有人的能力,她都不会参与进来。

可偏偏

在没有见到敌人之前,余秋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恐惧的情绪里。

她转而说起别的事:“你昨天让郑功给钱凌哥带了话,那戚叔叔和你哥呢,难道不用告诉他们一声吗?”

“不用。”宗爻说:“等我们走了,他们自然会知道。”

余秋悄悄翻了个白眼,戚叔叔这儿子真是白养了。

她又扭头看向塞满了东西的后排座,忍不住吐槽:“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宗爻一本正经地说:“我一个人是不需要的,但多了一个祖宗,自然得把可能用到的都备齐,不然惹得祖宗不高兴,对我又打又咬的怎么办?”

余秋万分不服:“我什么时候对你又打又咬了?”

不就是有次亲嘴时故意还了他一口嘛,明明是他先咬她脖子的!

宗爻做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 ”余秋最烦他这样装可怜,于是解开安全带,侧身过去抓着他的手腕就是一口。

宗爻口中“嘶”了一声,脸上却漾出笑意:“宝宝,等会和钱畂汇合,你可不能再动不动咬我了。”

“你也怕丢人?”

“不是,我怕他觉得我们在秀恩爱。”

“ ”

两个小时后,双方在京市之北的高速路口汇合。

再次见面,钱畂不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聒噪个不停,而是沉默许多。

前来送别的钱凌在堂弟肩上拍了拍,又对宗爻和余秋道:“无论能不能找到人,你们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此行就连宗爻都没有把握,因此这件事没有声张,只有少数人知晓。

而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只说是去帮忙寻找线索,一个字都没有透露擎天蜂木的事情。

待宗爻向他做出保证,钱凌才让出路来,对着他们道了一声:“一路小心,我等你们平安归来。”

钱畂沉默地启动车子。

他独自开了一辆车,没有带上任何人,连一同回来的两个队友都被他留下了。

他在前面领路,越野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向正北方向开去。

留在原地的钱凌目送他们远去,许久才在张桓的催促下,上车离开。

*

夜色将至。

前头的那辆车还没有停下的迹象,坐得屁股痛的余秋第无数次变换姿势。

她一个坐车的都感觉辛苦,开车的宗爻恐怕更不容易。

800公里在末世前不算太难走,走高速的话,一个白天怎么也该够了。

可他们只在京市附近走了一段高速路,很快便下了高速,驶上了不知名的小路。

一方面是因为高速路并非笔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开城市附近的丧尸群。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前方车辆却还闷头往前开,宗爻皱了皱眉,提高车速超车,强行将它逼停。

双方降下车窗,四目相对,宗爻对发小说:“停车休息,明天再赶路。”

钱畂看了他几秒,闷声应下。

宗爻放出精神力,在前方寻找适合休息的地方,这次由他走在前面,钱畂驱车跟随。

他们在路边找到了几间平房,很破旧,门前立了一块印着“手擀面、炒土鸡”的招牌。

屋内家具陈旧,杂乱不堪,只有最边上的一间有一张小床。

宗爻打扫了一番,将那破破烂烂的小床搬出去,在屋里支了张折叠床,又铺上被褥床单。

床虽铺好了,余秋却不想进去。

在车里闷了一天,她现在只想到处走走,活动活动腿脚。

宗爻走过来对她说:“我看了一下,厕所很脏,如果要上厕所,我陪你去那边的树林里。”

余秋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宗爻无奈摊手:“你看你,又把我往坏处想。”

余秋哼了一声,催他:“天都黑了,赶紧做饭去吧。”

宗爻从车里拿出食材和炊具,开始做饭。

余秋自己溜溜达达去远处找了个有树木遮挡的地方方便完,又溜溜达达地回来,还顺手弄死一株变异植物。

晶核刚好是火系的,见钱畂靠在车门旁发呆,她走过去,把晶核递给他。

钱畂接过:“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话没叫弟妹,余秋还有点不习惯。

更不习惯他变得这么话少又有礼貌。

她犹豫了一下,想要出声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和他一起沉默。

钱畂无意识把玩着那颗晶核,眼神空洞地看着正北方向:“你说,他们还活着吗?”

余秋肯定地点头:“一定还活着。”

她过于笃定的态度似乎宽慰了钱畂的心情,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但愿如此。”

余秋明白他的心情。

那里面有他曾并肩作战的战友,但更多的是陌生人茂城基地的幸存者们是因为信任他们,信任这群来自首都的军人,才会毫不犹豫地跟随他们转移的。

十万,对遥远的首都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数字,但对亲眼看到过这些人的钱畂来说,那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对于首都基地来说,他们是可以被权衡的利弊,但对钱畂来说,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会回来的。

哪怕救不回,他也要亲眼看到这些人的尸体。

否则只要一想到在他放弃的时候,还有人努力坚持着等待救援,他就会寝食难安。

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宗爻喊道:“吃饭了。”

余秋率先走过去,钱畂将那颗晶核装进裤兜里,也跟了上去。

这晚,余秋睡在屋里的折叠床上,宗爻和钱畂各自睡在车上,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了些东西后,三人继续赶路。

一路不停,在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县城。

这里是钱畂另外两名队员藏身的地方,县城里的丧尸估计是被附近基地清理过,数量不多,只要找个高楼小心猫着,安全地待上几天不成问题。

两辆车停在路边,钱畂下车时神色有些凝重。

他们这种长期在外任务的人,警惕性极高,即便只有两人,也会轮流放哨。

按理说车子进入这条街道时,楼里藏身的人就应该有所反应了。

可是现在看着静默无声的高楼,钱畂从身上掏出一个哨子吹了吹,等了一会儿,依然无事发生。

他神色一凛。

“出事了。”他和宗爻同时开口。

而余秋的精神力已经快速将整个县城扫了一遍,她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这座县城里没有一个活人。”

钱畂嘴唇颤抖:“新鲜尸体呢?”

“也没有。”

即便得到这个答案,钱畂还是不死心地将整栋楼找了一遍,里面空无一人,就连两名队员的活动痕迹都少之又少,根本不能通过痕迹判断出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极差,余秋见状试图安慰:“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所以离开了这里?”

宗爻收回一无所获的精神力,低声问女朋友:“有异常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余秋的精神力如今已经高出他不少,也比他更加敏锐。

余秋摇头:“没有。”

“上车,先离开这里。”宗爻说着打开车门,没有丝毫犹豫地启动车子。

钱畂虽心有不甘,但他相信宗爻的判断,也二话不说地上了车。

车子横穿县城,来到郊外。

虽然没有胃口,但午饭还是要吃的。

他们在路边一个小公园的凉亭里坐下,一边往嘴里塞加热过的饭团,一边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是先在附近找到两名队员的踪迹,还是直奔那十万人消失的地方?

余秋没有参与讨论,她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将四散的精神力收束,使劲向钱畂所说的方向延伸。

忽然,她停止咀嚼,怔怔地问:“你说的那棵树,长到几百米需要多久?”

另外两人猛地看向她,宗爻回答:“一个月左右。”

余秋咽下口中食物。

“那我好像找到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我找到它了。”

这句话一出,惊得另外两人再吃不下饭。

他们快速驱车回到城市内,就近进入了一栋视野较佳的高楼。

站在顶楼向北方眺望,果然看到远处一片占地广阔的树林中,有一棵如同平地上的电线杆一样显眼的高大树木。

那棵树的树干笔直且粗壮,枝叶稀疏,大约高出周围的普通树木二十米,因附近地形平坦,即便隔着几公里的距离,也能清晰看出它与普通树木的区别。

钱畂喃喃:“所以小五他们是发现了这棵奇怪的树”

而宗爻的眼神却沉得可怕:“它选定了地盘,开始扎根生长了,而且生长速度比我所见过的蜂木要快得多。”

这说明它本就比他上一世见过的擎天蜂木强,还是说它已经将十万人吸收了?

余秋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因此心急如焚:“不能再等了!”

钱畂是到达这里之后才从宗爻口中得知高级变异植物的存在,他愤怒握拳:“我要把它烧成灰!”

这两个人的反应让宗爻一阵头疼,他不得不提醒:“擎天蜂木的根系范围极广,既然在几公里外扎根,说不定我们脚下就有它的根系存在。”

余秋有些懵了:“那它怎么没有攻击我们?”

不是说这东西是用根系攻击的么?

“高级变异植物是拥有智慧的,它们懂得克制狩猎和进食的本能,也能分辨敌人的强弱。”

“它怕我们?”

宗爻:“不一定,也或许它在等我们放松警惕,甚至在等待夜晚。”

他问余秋:“你的精神力穿透性更强,能深入地下多远?”

余秋也不清楚自己如今的极限,说道:“我去试试。”

不顾钱畂的瞠目结舌,余秋放出如今已经粗到可以分裂成数条的藤蔓,其中一根灵活地缠绕在位于天台的太阳能热水器的底座上,另外几根将自己卷起,以极快的速度送至楼下。

落地后她收回藤蔓,蹲下身,无形的精神力溢出体外,凝聚成锥状,顺着脚底向地下深入。

令余秋意外的是,一旦穿透较为坚硬的上层混凝土地面和中间的水泥碎石底基层后,下方的土壤竟十分松软精神力直直向下,仿佛没有阻力一般。

她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深入数十米了,居然还没碰到心土层。

这种情况,要么是这里的地质结构特殊,要么就是坚硬板结的心土层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从而变得松软。

地下绝对有东西!

余秋刚想将精神力大面积铺开,尝试找到隐藏在地下的庞然大物,忽然感觉精神力末端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来不及仔细感受,那被她惊扰的东西竟动了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通过四周的土壤传递给锥状的精神力,毫无准备之下接收到大量声音,余秋脑袋短暂的恍惚了一下,随后立刻抬头对楼顶的两人喊道:“有危险!”

几乎是在她脸色变化,连声音还没发出的瞬间,宗爻已经踩着念力从三十多米高的楼顶跳了下来。

钱畂在他身后崩溃大喊:“我草,带上我啊!!!”

没人理他,钱畂只能自己扒着天台外墙,一个窗户一个窗户的往下跳。

这时他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敢孤身跟他前往这么危险的地方,原来一个两个的全在隐藏实力!

但他此刻顾不得感受这股心灵上的冲击,因为下方已经打起来了。

结实的混凝土地面被顶开,碎石乱飞中,数条黑褐色的根状物从地下钻出,灵活地卷向地面上的两人。

宗爻反应极快,他用念力携着余秋腾空而起,将她带离了地面。

余秋一时间难以适应身体被迫腾空的感觉,姿势不太优雅地朝地上扔出一张白色火网。

火网接触到那宛如触手的根状物,瞬间将之烧成灰烬。

才跳到五楼的钱畂见状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周围方圆上百米的地面都被顶起来了!

他脚下一个踉跄,手也差点没抓稳,定睛一看,原来是地面拱起之后,这栋楼的根基被破坏,眼看要塌了!

看了看距离还有将近十米的地面,即便是身体强化许多的异能者也不敢这样硬生生跳下去。

不会死是不会死 ,但万一伤到筋骨,接下来还怎么战斗?

因此他朝飞在空中的发小喊了一声:“阿爻,接住我!”

说罢脚下用力一蹬,猛地向外跳去。

而宗爻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在他即将坠地之时,无形的力量托住他的双脚,将人抬高。

钱畂大赞一声“靠谱”,刚要提醒他们楼快塌了,便见密密麻麻的触手成片从地下钻出来。

“卧槽!”他下意识甩出一条火龙。

可火焰燎过地面,那些触手却并不像面对余秋的火网一般瞬间烧成灰烬,而是在火焰中扭曲、抽打,直到火焰被抽灭,它们也只伤到了表皮,根本不影响继续活动!

钱畂眼睛瞪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怎么也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技能扔出去,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而眼见更多根系朝半空中卷来,宗爻用念力托举三人升高的同时,密集的电网也从他脚下向外延伸。

庞大的电网一瞬间将方圆百米内的根系全都电成了焦炭,地下连接的部分为求自保,只能忍痛切断这部分根系,缩回了地底,好半天都没再有别的动静。

“畜畜生啊!”这过于巨大的差距令钱畂终于破防,对着发小破口大骂。

而宗爻额头爆出一点青筋,喝道:“别乱动!”

这一句提醒过后,无形的念力拖着三人直直向上移动了数十米。

“我草,过山车啊”一句话还没说完,钱畂便被扑面而来的灰尘止住了话音。

大楼轰然倒塌的巨响之中,一只手贴心地替余秋捂住了口鼻。

“咳、咳咳。”没人管的钱畂用袖子挡住脸,咳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它逃了吗?”

余秋面色凝重,隔着漫天飞舞的灰尘看向地面:“没有,就在地表之下。”

不但没逃,反而有更多的根系向这边汇聚,可以想象,三人一旦落地,就将会被层层包围。

而宗爻的念力十分耗费能量,他们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空中躲避!

显然宗爻也看透了这一点,他在女朋友耳边低语:“我来应对这里,你去它的主体附近寻找弱点。”

他精神力的穿透力远远不如余秋,而最为灵活的根系才是这擎天蜂木最重要的部分,所以宗爻更倾向于它的弱点也隐藏在庞大的根系之中,此举需要深入地下,三人之中唯有余秋能够做到。

余秋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她相信宗爻的判断,也相信自己能很快找到擎天蜂木的弱点。

毕竟她杀过那么多变异植物,也算经验丰富。

小体型变异植物的弱点在灰雾之中对余秋来说几乎透明,因为灰雾对她的精神力有增幅,而夜间灰雾弥漫时,也正是变异植物吸收能量之时,那时只要找到它们转化能量的核心,就能轻易击杀。

白天,或是面对大体型的变异植物时会麻烦些,肉眼看不到搏动的核心,如果是较为了解的变异植物,就用异能直击弱点,如果是不了解的品种,就只能用笨方法,精神力在它身体里走一圈,也总能找到。

如今是白天,相比晚上来说,余秋的精神力并非最佳状态。

但对方虎视眈眈,除非他们直接逃跑,否则恐怕是僵持不到夜晚了。

如非必要余秋也并不想跑,万一他们在天上跑,蜂木在地下追,追不追得上还是小事,关键它的活动会不会更加耗费能量?

现在还不清楚那十万人是不是被它吸收了,如果因为他们让它消耗太多能量,它会不会为了补充能量吞噬更多的人?

所以最好速战速决。

这样想着,余秋身体转换方向,从并肩而立的姿势变成面向宗爻。

她伸出两手环抱住他的腰,将身体完全贴在他身上寻求支撑,随后闭上眼睛。

钱畂忍不住“啧”了一声:“啥时候了还秀恩爱?!”

余秋没理会他,精神力脱体而出,飞快向擎天蜂木的主体飞去。

精神力移动的速度远比□□要快,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棵树的不同。

它粗壮挺拔,最下方的枝干两人合抱都抱不拢,旁边的本地青杨已经属于超高乔木,这片成熟林的树木平均高度约25~30米,而它却比那些树叶掉光的枯树还要高出近二十米,近看蔚为壮观。

精神力落在最顶端的树梢,在它有限的顶枝和稀疏的宽大叶片上一寸寸搜索、感受。

很快,从最顶部到贴近地面的主干都搜索完毕,没有发现能量大幅波动之处。

这下能够确定它的核心必定在地下,余秋没有犹豫,精神力贴着树干直直下探。

相较于地面之上的部分,这棵擎天蜂木的根系更为敏感。

精神力才刚触碰到第一条粗壮根须,它就有所察觉。

可惜不像刚才在县城里那样能够清晰的分辨出目标,它看不到余秋的精神力,于是只能不安地分出部分根须到处探查。

离开了城市的硬化地面,土质松软的树林明显更适合它活动。

细小的根系近乎无声地钻出泥土,伸出发丝般的触须在空气中摆动。看起来是极柔软又脆弱的,可一旦触碰到什么物体,又会立刻变得坚韧,速度极快地刺入,并从尖端分泌出半透明的液体。

那应该就是宗爻所说的,可以麻痹神经的毒素。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余秋终于知道,那十万人是怎样被无声无息地掳走的。

要是白天还好,夜里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只要先把守夜巡逻的人解决,其他熟睡中的人简直与羔羊无异!

此刻,余秋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中级变异植物和高级变异植物的差别,也终于懂了宗爻心中那股隐隐的恐惧来自何处。

如果这样的变异植物遍布全世界,换成她她也害怕!

来不及思考太多,余秋能感受到自己一直被宗爻抱在怀里移动,可她不能分心关注那边的战况,她要趁着这株蜂木调动能量进行攻击时找到它储存能量的核心所在!

土壤之下的根系粗壮虬结,但看着与普通根系没什么区别。

真正发生变化的地方,是在深入地下二十米后。

这里的根系不再是一根根、一条条,而是密密麻麻地连接成了一片。

黑褐色的表皮和土壤融为一体,像一个巨大的瘤子,表面满是凹凸不平的凸起。

无数粗细不一的根须从巨瘤中伸出,如同触手一般向四面八方的土壤中延伸,又因感受到陌生的气息而微微颤抖着,发出簌簌声响,像是害怕,又像是警惕。

余秋一时竟无法穿透这黑褐色的块茎状物体,甚至无法探知它具体有多大。

好在她的精神力也不是毫无攻击手段,只见一抹幽蓝的金属光泽一闪而逝,下一刻,那黑褐色表皮就被划开一道口子。

精神力顺着那道破口钻入,又厚又坚硬的表皮之后是一米多厚的墨绿色网状脉络,余秋故技重施,切开这一片网状脉络时,能感受到整个巨瘤都疼痛地颤动起来,周围的根须频繁移动,一看就进入了高度警戒。

如果是来到这里的是一具肉身,恐怕早就被愤怒的根须们撕成了碎片。

精神力穿过被撕开了一条口子的脉络后,余秋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空腔,和无数个被脉络串联的茧。

密密麻麻无序排列的茧呈椭圆形,高约一米二,宽约半米,颜色是半透明的淡绿色。

茧内透着一团团蜷缩的黑影,余秋知道,那是人。

可她顾不得将他们挨个救出。

她只有一个人,就算一秒钟救一个,把十万人全部救出来也需要将近三十个小时。

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余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茧上移开,仔细观察起那些连接茧的脉络。

很快,她便发现了区别。

这些连接茧的脉络分为两类,有的里面流动的是透明液体,有些却是红褐色的液体。

她破开一个流动红褐色液体的茧,里面流出一滩腥臭无比的荧光绿色粘液。

随着那些粘液流尽,一个失去支撑的人影倒了下来。

他倒下来脑袋正对着破口,露出一张仿佛被抽干的枯槁脸庞。

余秋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不适,上前探了探对方脉搏。

很微弱,但还活着。

精神力探入茧的内部,发现了一条连接这人身体与墨绿色脉络的根须。

茧破了,那条根须却没断,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体里吸取养分。

余秋精神力化为手的形状,一把将根须扯断。

男人无意识地闷哼一声,连接处渗出几滴血液,又很快止住。

恢复力不错,看来也是个异能者,也不知道被抓进来多久了,瘦成这样。

既然能支撑那么久,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死不了,余秋不再管他,精神力抓着那根吸食血液的根须,顺着它流动的轨迹前进。

一路路过无数个茧,除了呼吸微弱感觉马上要死的,余秋会破开茧扯断吸食他们□□的根须外,其它还能撑一撑的她一概不理。

但即便只破坏了有限的几个茧,还是被蜂木捕捉到了她的行动轨迹。

无数细小根须向着她的方向涌来,又因找不到目标而只能原地打转。

余秋不管不顾地朝它们来时的方向前行,很快就找到了核心所在。

眼前在黑暗中发着淡淡微光的核心,被无数如同蛛网一般交缠重叠在一起形成的巨大根球包裹在其中。

数百万根或深或浅的红绿两色根须与它连接,里面的液体像人的血管一样不断流动。

余秋紧盯着那些红褐色的根须,心中荡起冰冷的杀意。

那里面又是多少人的血液?晚一秒钟,会不会就有一个人失去生命?

余秋甚至来不及仔细思考,身体内的金系力量便已调动至极限,导致她还在几公里外的身体都隐隐泛着蓝光。

“唰!”一阵仿佛切金针菇般的细密脆响过后,数不清的根须被斩断了!

那核心一瞬间光芒大盛,周围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汇聚而来,裹住了那把凭空出现的幽蓝大刀。

然而不等它产生成功逮住入侵敌人的欣喜,下一秒,又一把大刀凭空出现,再次斩下。

一时间这个巨大且拥挤的地下空间里,只剩下“唰唰唰”的切割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如此循环无数次,当余秋的金系能量几乎耗尽之时,她终于把那数百万根根须全部斩断。

这场位于地下近百米深处的厮杀终于结束。

而地面之上,因为那些根须回援主体而放弃攻击,意识到余秋做了什么的宗爻和钱畂已经驱车赶来。

余秋的精神力筋疲力尽地回到体内,发现自己正处在移动的越野车中。

只是这姿势她刚一睁开眼就瞪向男朋友:“放我下来!”

她都多大了,怎么能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在腿上,和他一起坐在副驾驶啊? !

感受着屁股底下的坚硬肌肉,和这抱婴儿一样的姿势,余秋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像个凯旋的战士,因此气得两眼冒火。

见她真要恼了,宗爻连忙解释:“钱畂开车太莽,让你一个人坐后面我不放心。”

余秋对这说法并不买账,把牙齿咬的“咯咯”响,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样子。

宗爻立刻转移话题:“宝宝,擎天蜂木怎么样了?”

“它的根须一下子全撤了,是不是你和它打起来了?”

余秋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轻哼一声,淡淡宣布:“它死了。”

“真的?!”开车的钱畂再顾不得装瞎,立刻朝她看来。

“你一个人杀死的?”

“被它抓走的人还活着么?”

“大部分活着?天呐,弟妹,不对不对,姐,你是我姐。”

“你太牛了!余秋,姐!你是拯救十万人的英雄啊!”

这一声“英雄”砸下来,余秋动了动屁股,尽量让自己腰杆挺直,谦虚道:“没有那么夸张啦。”

宗爻默默替女朋友扶着腰侧,看着她在钱畂一声声的夸赞中渐渐迷失,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而余秋恰好看过来,拿眼睛斜睨着他,十分傲娇地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宗爻笑道:“我要说的话都被钱畂说完了。”

“哼。”他的不配合令余秋气恼地转过头去。

宗爻动作隐蔽地在她腰间软肉上戳了戳:“要不我也叫你声姐?”

哪只余秋立刻点头:“可以。”

“ ”宗爻看看她,又看看一脸等着看戏的钱畂,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作者有话说:

霸气秋秋:叫姐。

羞涩宗爻: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