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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回到浊龙山时天已经黑了。

路过镇中央时余秋接回了余咪咪。

靳玉打着手电筒开门,看着越野车怎么出去就怎么回来,简直满头问号。

不等他问,在车上没下来的宗爻隔着车窗对他说:“明天会有人送东西来。”

“哦。”靳玉明白了,肯定是东西太多,一次性带不回来,所以让人送货上门。

他本来有些担心会碰见认识的人,但一想自己在外公家住了十几年,小时候见过他的人应该认不出来了。

何况见过他的人也不可能成为送货员。

靳玉把心放回了肚子,看着越野车启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今天把能量都用在了南瓜上,有一颗南瓜应该能吃了。”

“好。”

车子轧着地上薄薄的一层积水,开到菜地旁时果然停下。

宗爻用念力遮住头顶的雨,又裹住鞋底使它不至于沾上一脚泥,大步去地里找到了那颗成熟的南瓜。

晚饭吃清炒嫩南瓜丝和干煸豆角,主食是摊的软硬适中又颇具韧性的无油卷饼。

清清爽爽但又颇具滋味儿的一餐,前半程吃得开心,后半程却有些不开心了。

因为余秋提出定低价的想法,被宗爻给否决了。

他当然有合理的理由:“定价过低,扰乱市场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可能会滋生一批蹲点抢购的黄牛,他们低价买入再高价卖出,最后这些东西还是没落进普通人嘴里不说,更衬得你像个冤大头。”

余秋:“”这倒是她不曾想过的,但这个人说话也未免太难听了吧?

她反驳:“我们可以限购!”

“那你准备每天投入多少货品呢?东西多了限购可能会有普通人能抢到,但如果东西少,有钱人一次派出十个八个人来抢,还能轮得到普通人么?”

余秋被问住了。

她又不是真的做慈善,有钱人不缺衣不缺食,她开店又不是为了让他们吃得更好的!

“那怎么办”她不情不愿地请教。

宗爻道:“就正常卖,甚至价格较高的卖。”

“你应该还不知道,随着各地幸存者入京,京市方面的粮食压力很大,原本不限购的粮食兑换窗口接下来也将限购了。”

“你以较高的价格卖精品食物,有钱人在你这买了口粮,需要去窗口兑换的就少了。”

“他们少换一些,留给普通人的粮就多一些。”

“那万一他们不买我的呢?”

余秋这话纯抬杠,她和宗爻都清楚山下那块地里的作物品质,有这样更好吃,还有特殊功效的食物在前,还愁没人买么?

关于食物中蕴含能量的事,宗爻说不必隐瞒。

他心里隐约有个想法,既然有自保之力,即便被人知道这些东西来自浊龙山又怎么样?那些心生觊觎的人是能打得过他?还是能越过戚家和靳家对他们进行威逼利诱?

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余秋什么都能做!

除了不能暴露多系异能和时间异能,其他事她想做就做!

不过是一些蕴含微量能量的食物罢了,又不是无法解释。比如一些变异植物能够食用的部分,其中的能量可比余秋种出来的作物高得多。

比这好的东西多得是,无非是那些东西获取困难,而余秋的粮铺却开在了商业街,只要有钱就能买罢了。

两人一会儿认真探讨商议,一会儿又吵吵嘴抬抬杠,一顿饭直吃到剩下的饼都凉了,才意犹未尽地从饭桌前离开。

靳玉的东西都带走了,就连三楼他曾活动的痕迹都打扫过了。

直到互道晚安后回房洗漱,躺到床上的余秋才忽然意识到,这座房子里只剩她和宗爻两个人了。

噢,还有一只肥猫。

总之宗爻今晚回房前还挺老实的,令人有些不习惯。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余秋猛地惊醒。

不对!

所以他真的听到马姐说的话了? !

*

余秋吃完早饭就去把自己一冲动租了间门面准备开店的事和靳玉说了。

对此靳玉表示:“那我算供应商还是给地主老爷干活的长工啊?”

这可把余秋给问住了。

仔细一琢磨,这块地盘是宗爻强占的,说起来都没有政府批准。

虽说现在末世了,没人会追究这个,但无名无分连张合同都没有,怎么想怎么心虚。

还有,别墅虽然是宗爻买的,但山不是,镇上的房子更不是。

现在他们占山又占地,还占了别人家房子养鸡噢不讲不讲,越讲越没理。

就算把这些问题先放在一边,就像靳玉问的,他到底算什么身份呢?

目前地是余秋翻的,但地里的作物都是他种下的,而且也是他每天在照料,按理说种出来的东西应该属于他。

但偏偏种子又是宗爻提供的!

而且余秋还给他提供了增强异能的晶核和技术指导

见余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最后靳玉决定放过这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地主娘娘,自退一步:“你们姑且算你们两个是一体的吧。”

“你们给我提供了容身之处,又提供土地和种子,这么算来我应该算是只出了劳力,所以——我只是个打工牛马罢了。”

余秋有些不太好意思:“那我给你开工资。”

靳玉没那么好打发:“工资用什么支付?先说好,我不会再去地下城了,所以里面的货币对我没用。”

对啊,他不要积分,那该怎么给他发工资?余秋愁得直揪余咪咪的毛,揪一下,掉几根,再揪一下,再掉几根。

低头一看,狸花猫正在她腿上躺的四仰八叉,仿佛没有一点儿感觉。

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爱掉毛这点不好。

这情况到底正不正常?需不需要找个宠物医生给看看?

她想着想着出了神,靳玉还以为她在想工资的事,根本不知道她思维已经飘远。

还是一旁闲不下来,顺手收拾货架的宗爻开口把她拉了回来。

“要说工资的话,我们保护你的价格该怎么算?”

他看了一眼回神的余秋,冲她笑了一下,但话还是对着靳玉说的:“先不说我,只说像她这样世间独一无二的保镖,你请得起么?”

靳玉:“请不起。”

宗爻收了笑,煞有其事道:“如果是我,遇到这么好的老板,倒贴钱都要跟着她干,万万不敢提什么工资这种话,太伤感情。”

靳玉:“”拿他当调情工具了是吧?人言否? !

余秋很想说一句禁止随地大小演。

但可能一旦代入到老板身份就会自动变得黑心吧,她竟然觉得宗爻说得还挺有道理

靳玉从她渐渐变化的表情就看出来了,这俩人没一个是好人!

种植这事儿确实不好掰扯,但养殖呢?那些兔子和鸡,甚至未来的鸡鸭鹅猪羊牛,三禽四畜可都扛在他肩上!

他正打算给自己加上这个砝码,便听宗爻道:“来了。”

余秋抱着猫站起来,三人齐齐走到门口向镇外看去。

没一会儿,大路上果然开过来几辆车。

“这么大阵仗”看着领头的那辆大货车,余秋有些惊讶。

靳玉则眼神灼热地看着夹在几辆车中间的收割机。

一排车很快开到近前。

打头的那辆6米8的厢货停下,从副驾驶跳下来一个人。

这会儿雨不大,此人不打伞也不穿雨衣,跨着大步三两步就走到了廊下。

他明显认识宗爻,对着他伸出手,亮面黑的脸上露出一排白牙:“宗先生!”

两人握过手,他又冲余秋和靳玉做起了自我介绍:“两位老板好!我叫范卓,今年29岁,陂县人士,以前是在乡镇上干农机维修的,啥机器我都能开、都能修!就算有不会的也可以学,总之我干活儿麻利指哪儿打哪儿,以后还请三位老板多多指教了!”

此人说话干脆利落,态度很热情,搞得两人的社恐都有些犯了。

余秋只会微笑,最后还是靳玉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道:“我叫靳玉,她叫余秋。”

范卓爽朗一笑,立正道:“靳老板好!余老板好!”

看出两人不善言辞,他也不多话,只转头朝宗爻汇报:“您要的东西都备齐了,一听说是给您干活儿,我二话不说就来了!”

“以前的事一直没机会当面向您道谢,宗先生,以后俺就给您当牛做马了,有什么活儿您只管使唤!”

余秋睫毛颤了颤,这人怎么又和宗爻有关系?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待寒暄完毕,范卓指挥着人将前后两辆厢货内的东西卸下,并且和宗爻聊起了建房的事儿。

余秋这才知道这些人不单单是来送东西,还要在镇上给他们建一座烘干房!

怪不得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辆车,除了司机外还有不少人!

等东西卸完,范卓便回到车上,带着后头的联合收割机还有用货车装载的全自动碾米机和磨粉机,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建材,开向宗爻指的那几间建筑。

这个镇子依山而建,镇上只有一个小型的粮食加工点,宗爻给他们指的就是那个方向,包括加工点附近的几间店铺,都会被改造成烘干加工一条龙的全自动工坊。

等人离开,宗爻对靳玉道:“范卓以后要长期留在这里工作,他的家人或许也会来,你去镇上给他找一间合适的住处,最好是靠近镇口,看不见农田的位置。”

靳玉:“ ”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他,不会把他当管家了吧? !

他憋屈地深吸一口气,但到底人在屋檐下,最后只能低头:“哦。”

刚才卸货时灰尘大,余秋躲进了院子,尘埃落定后才回来,此时正看着几乎填满了三间门面房的各类物资发呆。

几十棵80-120cm高的果树苗整整齐齐地捆扎在一起,余秋认识的不多,只认出了其中的桃树、枣树和橘子树。

另外还有盆栽的草莓苗、葡萄藤、无花果树等等。

最惹眼的是几个大笼子,里面装着她要的鸡鸭鹅猪羊,唯独少了牛。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宗爻便解释道:“草原奶牛和口感最好的鲁西黄牛地下城都没有,得去其他基地里借,运过来的话大概还得等上三五天。”

余秋瞠目结舌。

她向宗爻提出要求时,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早知如此,当初就少要点儿了该不会以后宗爻在地下城的亲友说起她来,都变成那个要牛的女人了吧? ?

宗爻不知道她想的那么远,笑问:“清单上的东西差不多都在这儿了,怎么样,余老板,去种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范卓是土系异能者,队伍里还有一个金系,房子原本的骨架不必动,只是改造的话一天就够了。”

半山腰上,余秋在前面物色合适的地方挖坑,宗爻一边往她挖出的坑里栽种树苗,一边说道。

闻言,余秋停下动作,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宗先生,你不觉得你认识的人有点过于多了吗?这位范先生不会也有什么特殊身份吧?”

宗爻并不为她的语气着恼,他满脸惊诧:“咦,你怎么知道?”

余秋:“”

她一副无语到要打人的样子,宗爻立刻做投降状:“好吧,他确实也有精神系异能,只是这个能力不太明显,叫做精神力亲和。”

新的异能类型分散了余秋的注意力,她顾不得生气了,好奇道:“什么作用?”

宗爻:“拥有精神力的人,天然会对他产生好感。”

呃感觉没什么用的样子。

看出她的失望,宗爻道:“不光是精神系异能者才拥有精神力,实际上每个人都有,只是强弱不同,他这个能力可以让接触到的人天然对他更为亲近,也更容易获取别人的信任。”

余秋没感觉到自己有受影响,她猜测可能是她的精神力比较强的缘故。

不过她有些好奇:“他结婚了吗?他的伴侣如果是普通人,该如何确定和他在一起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亲和?”

“还有,他的家人也会因此更偏心他么?是不是连出去办事都比别人顺利呀?”

宗爻没想到她居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但还是回答:“他末世前结的婚,那时还没有觉醒异能,所以应该是因为爱情吧。”

“他的妻子是普通人,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

“他是独子,应该不存在父母偏心的问题。”

“末世前应该没什么影响,末世后可能比别人更顺利些?”

一下子说了太多,余秋得花时间消化一下。

她继续往前走,选了一块平坦且腐殖层较厚的地方,土系异能发动,三两下就在地上挖出了几个坑。

宗爻用念力背着一大捆果树苗,见状分出几株,在坑中种下。

他扶着树苗,余秋则负责填土、灌溉木系能量。

直到蔫哒哒的果苗明显变得精神了,她才停手,问:“那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两人一同注视着面前的果树苗,宗爻答道:“他家就在陂县附近,末世前我来这边物色合适的房子,碰巧赶上他帮岳家干活时不小心受伤,我就顺便将他送去了医院。”

余秋不信:“就这?”

如果只是这样,那人为什么会一副宗爻对他有大恩的样子?

宗爻:“唔,他右脚跟腱断裂严重,医生诊断可能会影响以后走路,我又顺便给他介绍了一位京市的专家医生。”

余秋对他问一句吐一句的态度很不满,冷哼一声:“没想到宗先生竟然如此乐于助人。”

宗爻挑眉:“你才知道么?我还以为从我连一个小丧尸都救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了呢。”

“你才是丧尸!”

“我是好心的宗爻队长。”

“你是马蜂窝成精,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余秋气鼓鼓地往前走。

别以为她不知道,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肯定是前世就认识人家,说不定那时候就知道范卓曾受伤的事,故意来给人家施恩呢!

现在还把人弄到了眼皮子底下,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下雨天路不好走,宗爻看着前头穿着雨衣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

女人的脚步赌气般重重踩在地上,湿软沤烂的落叶被踩得汩汩冒水。

四周林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山腰处光线晦暗,她身上的明黄色雨衣成为了单调背景中的唯一亮色。

宗爻忽然想起某一年的深冬。

雪下的很大,他只顾着埋头赶路,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后回头去找她,才看到几乎冻僵,再也走不动的小丧尸。

小丧尸浑身落满了雪,因为不会说话,走不动了就傻傻站在原地,远看像一座白色雕塑。

他急着去救人,第一次觉得带着她是个累赘。

可又狠不下心丢下她不管,回头动作粗鲁地拍掉她头上脸上的雪,才发现她皮肤青紫,身体冻得像一根直挺挺的冰棍儿。

“你冷不会和我说吗?废物小丧尸。”他埋怨几句,再着急,也只能暂时停下,寻找背风的地方升起火堆。

他把冻硬的小丧尸搬到火堆前烤着,自己则去远处有建筑的地方寻找物资。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衣物回来,发现小丧尸前边的雪化完了,腿上的裤子都被烤得干脆掉渣,后头却还在淅沥沥往下淌水。

他走过去推了她一下:“快烤到肉了,你不会自己翻个面?”

这一推,却把人推倒了。

小丧尸居然生病了!

赶不了路,连他跟她说话都彻底没了反应。

要不是隔几个小时还知道给自己补个时间回溯,宗爻都以为她快要死了。

他精心照顾了两天,给她换衣服、擦干头发、煮热汤,甚至给她喂了两颗过期的退烧药,人才终于缓了过来,又能动弹了。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小丧尸也会冷、也会生病,下雪天要记得给她穿厚衣服,下雨天要给她穿雨衣。

末世的八年,她穿过很多件雨衣。

有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有新的也有旧的,最后只剩下破破烂烂的。

宗爻想,她应该也穿过这样明黄色的雨衣,应该也曾和他一起在山林泥沼中跋涉,就像那次行走在荒漠沙原中一样,不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

但那时的他不懂得体贴让她受了许多委屈。

前面的人走出几十米,回头见他还愣在原地,不满地皱着眉头:“骂你一句你就不走了?!”

这语气就像以前的他,男人脸上瞬间露出不值钱的笑容:“走,马上来!”

*

在山上忙活了大半天才把果树栽完,剩下一些可以盆养的是准备放在院子里的,根本没有带来。

反正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两人干脆一鼓作气,往山脉更深处走去。

明天郑功他们就要来了,店铺装修估计也快得很,现在就得抓紧时间储备货物。

无论是招待客人还是为了增加商品的丰富性,都需要提前准备。

余秋吃了一块宗爻随身带着的牛肉干,没吃两口就放下了。

吃惯了变异兽肉,再吃普通肉总觉得差点意思。

也不知道今天送来的那些没变异过的动物能不能吃习惯靳玉种的作物,会不会因此而提升一部分肉质呢?

浊龙山主峰作为挡在别墅后方的屏障,可以堵住从另一边进山的人。因此两人都不准备动它,便往山脉更深处的无名山峰而去。

山上没有路,杂草丛生。

失去韧性的枯草灌木被雨水泡透,哪怕穿着高筒雨靴,踩进去的感觉也不是很美妙。

余秋跟在宗爻身后,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为自己节省力气。

她甚至懒懒地想,自己一定要来吗?他一个人难道不行吗?

当她把这句话问出来,得到的回答是:“没有你的无效化,我一个人清理的效率太低了。”

这倒是。

唉,看来即便他的雷系异能再强,也还是离不开她。

余秋被哄高兴了,倒是不记得两人刚才还拌过嘴的事了。

才刚走进新山头,宗爻已经捕捉到了猎物的踪迹,是一窝变异竹鼠。

居然还有整窝变异的?余秋倍感诧异,提议把它们带回别墅所在那座山上的竹林养着,看看会不会繁殖。

她开口了,宗爻自是无有不应,用念力做网兜状,将几只被施展了无效化的竹鼠兜住带走。

最后将一座山探索完毕时,他身后的网兜已经装了不少猎物。

期间遇到的丧尸动物少了许多,偶尔会在地上发现没有明显外伤却死去多时的动物尸体,被雨水泡的不成样子,远远就能闻到尸体上散发的恶臭。

“它们怎么死的?”余秋问。

宗爻猜测:“可能是之前下雪时冻僵的,被雨水彻底泡坏。”

浸泡过尸体的雨水顺着山间溪流流向低处洼地,或是渗入地下。

余秋有些忧虑:“地下水会被污染吗?”

如今各大基地使用的生活用水都是经过数层过滤净化的,食用水更是全靠水系异能者产出。

地下水被污染看似无法对人类产生影响,但长此以往,若整个星球的水资源都被污染,未来的湛蓝星难道要变成一个巨大的污染场吗?

何况就算人类不用不喝,变异动物也得喝水吧?它们又不会像人类一样分工合作,除了觉醒水系异能的动物之外,其它动物喝了污水,会不会受到影响?

这些变异动物可是她店里的货源之一,绝不能被污染!

想到这里,余秋拉着宗爻将附近能找到的尸体集中到一起,搬去一个干燥山洞里烧成了灰。

她管不到全世界,起码要保证自己的地盘不受到影响。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不早,两人开始回程。

这座山余秋之前没来过,清理完一整座山,收获颇丰。

除了活捉的变异动物之外,口袋里还叮铃当啷装了不少晶核。

她边走边计划起如何分配:“火系的有好三颗,最大的那颗给郑功,其他的放进店里卖。”

“有一颗冰系和风系,冰系给茵茵,风系的话要不要给江洄留着?”

她还挺大方,宗爻闻言摇头:“不用,他需要自然会去店里买。”

余秋:“那就也放进店里卖,另外还有一些木水土金的,给靳玉留几颗,其他的统统卖掉!”

宗爻:“留一颗金系和土系的。”

余秋疑惑地看向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是给今天帮忙干活的人的报酬?”

“不是。”宗爻道:“土系给范卓,金系给骆梅,明天她也会来。”

余秋有些意外。

上次短暂地对视后都没来得及说话,宗爻若无其事地带着她离开,她还以为得等下次去地下城才能再见骆梅呢。

他居然把人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余秋再次表达了对他做什么事都瞒着自己的不满,嘀咕道:“你每次都这样,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合作伙伴么!”

宗爻被她说的愣住。

良久,直到快走到山脚才再度开口:“对不起,余秋。”

他说:“我被上一世影响太深,忘了你现在不再是那个不会说话,需要推一下才动一下的小丧尸了。”

“以后再有什么事,我会先和你商量的。”

余秋正在为小丧尸三个字感到不满,忽然听到他轻得几乎像是错觉的声音,呢喃着:“是啊我现在有人可以商量了。”

她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

曾经的他,很孤独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余秋和宗爻下山时,那些帮忙建造工坊的人已经离开。

迎接他们的是靳玉的臭脸,他耷拉着嘴角向两人汇报:“人送走了,范大哥说他回去收拾家当,最迟三天后带着妻儿来上岗”

上午这两个人带着树苗就走了,丢下那么大一个摊子给他。

他整理了半天的物资,中午又要招呼那群做工的人吃饭,天知道以他的厨艺要做十几个人的饭有多难!

还好人家不挑食,他杀了一只鸡又炒了一大盆腊肉,加上几道地里现摘的清炒鲜蔬,不但糊弄了过去,还收获了厨艺好的评价呃、这大概是今天唯一值得高兴的事了。

总之他忙了一天,不但要把随意卸在空门店里的物资分门别类,还得安置那些新到的鸡鸭鹅猪羊,来回数趟,从镇上找的那辆破三轮都快给他蹬冒烟了!

等到下午范卓腾出手来收麦了,他还要围着收割机跑前跑后地帮忙。

如今收割完的麦粒已经送去了烘干房烘干,等明天就可以试试工坊里的全自动磨面机了。

为了维持烘干房的运转,才搬去他院子里的发电机又搬走了,他家里没电,等会儿还得去借别墅的浴室洗澡。

听出他的不满,宗爻提出实际补偿:“我还订了几台小型发电机,噪音小更适合家用,明天会和燃油一起送来。”

靳玉稍稍气顺了一些,提出:“我要一辆电动三轮车,大一点的!”

“好。”宗爻应下:“等明天人来了我托他们去弄。”

发电机和电动三轮儿都有着落了,靳玉暂时没别的要求,刚好他要去别墅里洗澡,晚饭就和他们一起吃了。

今天如愿逮住一只变异野猪和一头变异鹿,另有小型动物若干。

时间挺晚了,这会儿宰杀不太现实,只能先养起来,等有空时再处理。

宗爻和靳玉一起把那些再次被余秋施以无效化的动物们带去养殖房关进笼子,又把余秋准备放在平台上养的盆栽水果搬上来。

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别墅大门上方的灯被打开,照亮了雨幕中的院子。

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的余秋抱着猫,站在门口看他们搬花盆。

她一整天不在,余咪咪身上竟异常干净,好像根本没淋过雨一样。

她稀奇地问:“余咪咪,你今天怎么这么干净?”难道孩子变懂事了?

院中的靳玉听到了,隔空答道:“它穿了雨衣,一天在大白背上都没下来。”

余咪咪耳朵动了动,淡定地在余秋怀里舔毛。

余秋看看跟着主人跑来跑去,浑身上下湿淋淋,四只腿上还裹着泥的萨摩耶,心想还好她养的是猫,这么大只狗洗起来得多费劲啊?

靳玉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一定会流下你懂我的痛苦泪水。

忙活了一天,三个人都累得够呛,晚饭只能草草解决。

饭后宗爻刷碗,靳玉洗澡,无事做的余秋打着伞溜达到了院子里,巡视挨着菜池摆放的果苗盆栽。

略微倾斜的崖壁挡住了落下来的大部分雨水,花盆里的绿苗苗看起来还挺精神,应该是靳玉用木系能量滋养过的。

余秋认识的植物有限,但草莓苗她刚好认得。

她盯着那两盆草莓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出手。

绿色光点淅沥沥落下,脚下的盆栽飞速生长。

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几颗草莓相继成熟,个头有青皮鸭蛋那么大,颗颗色泽鲜红诱人,沉甸甸的重量坠得果柄都垂到了地上。

雨水的腥气里很快多了一股浓郁的草莓香。

本来趴在屋檐下的狗子立刻窜了出来,流着口水在她脚边打转。

“大馋狗。”余秋笑骂一声,自己的口腔里也开始分泌唾液。

她还从没见过香气这么浓郁,长相如此周正的草莓。

伸手摘下一颗,用水系异能随便冲了冲。

余秋张嘴,对着那硕大的草莓尖尖咬了一口。

咬开后草莓的香气更浓,急得狗子在原地团团转,想伸头去咬下一颗,又不敢。

而余秋已经被惊艳。

入口先是被纯粹且清新的香气冲了一下,随后便是一口爆汁的软嫩清甜,绵密的果肉一抿就化作九分甜一分酸的浓郁汁水,直到吞咽结束,整个口腔还残留它的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余秋忍不住又咬了一口,一颗鸡蛋大的草莓被她两口咬掉一大半,只剩下一小块草莓屁屁,随手丢给了眼巴巴望着她的狗子。

萨摩耶“嗷呜”一口接住,还没尝到味儿呢,就已经滑进了肚子。

可惜余秋心如铁石,不再理会它的撒娇,而是将剩下的草莓全部摘下,捧着进了厨房。

宗爻刚擦完灶台,见她捧着一把草莓进来,顺手接过:“我来。”

他把草莓洗干净,又拿了个好看的盘子装起,端去客厅。

余秋用小勺子挖出半颗草莓尖尖放进余咪咪的食碗,哄它:“宝宝,来尝尝,很好吃的。”

宗爻在他旁边坐下,道:“我这个宝宝也想尝尝。”

余秋转头瞪他,“你能不能矜持点?”

宗爻摆出小学生一样的乖巧模样,夹着嗓子问她:“余老师,矜持就有草莓尖尖吃吗?”

余秋最受不了他犯贱,把挖掉尖尖的半颗草莓塞进他嘴里:“坏学生只配吃草莓屁屁!”

谁知宗爻并不介意,咀嚼的很是开心的样子。

余秋很怕他等会儿故意抢自己咬过的草莓屁屁吃,立刻将盘子里的草莓分成三份:“你一堆,我一堆,剩下的是靳玉的,谁都不能抢谁的。”

她说完也觉得自己幼稚,忍不住笑了起来。

宗爻从属于自己的那堆里挑出一颗最大的,递到她嘴边:“余老师分配公平公正,这是奖励你的。”

余秋本不欲张嘴,可草莓尖尖已经抵上她的唇,果皮太薄太嫩,轻轻一碰就破了,汁水溢出来沾湿她的唇缝,再不管就要流下来了。

听见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未免靳玉看到这一场景,她只好不情不愿地张嘴咬了一口。

一口是吃不完的,本想伸手接过剩下的部分,却见面向她的人迅速把剩余部分塞进了自己嘴里。

余秋:“”

她气得胸口起伏,还有一股压不住的热意往脸上涌。

好在靳玉的出现打破了尴尬,他看到了桌上外表堪称完美,还散发着浓香的草莓,开口感叹:“余姐,我的木系异能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强就好了。”

余秋避开宗爻含笑的目光,对他道:“今天辛苦你了,等会儿给你发工资。”

她说的工资是几颗水系和木系的晶核。

靳玉坐下吃完了草莓,接过晶核后忽然说:“余姐,如果工资能保持这种水准,我愿意一直跟着你干。”

“但是”他话锋一转,继续道:“如今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宗爻:“你可以从明天来的人里面招聘,看看有谁愿意留下帮忙。”

靳玉:“所以我现在除了担任浊龙山大管家,还得兼任hr?”

他苦着脸的样子有些好笑,余秋难得说了句俏皮话:“没错,我们浊龙山食品有限公司以后就指望你了。”

靳玉把玩着手里满满一把的晶核,感觉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说:“承蒙领导信任,我一定竭尽所能,争取为公司产生最大价值!”

送走了莫名燃起来的靳玉和萨摩耶大白,宗爻关上大门。

整个房子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余秋有些不自在,对他说:“那我上楼睡觉了。”

“不急。”宗爻出声阻止,示意她重新坐下。

余秋不肯坐,斜着眼问他:“还有什么事?”

宗爻这次坐在了她对面,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店很快就能开起来了,得尽快确定店名,才好去订做招牌。”

这确实是正经事,余秋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你有什么想法?”她问。

宗爻两手一摊:“我是取名废。”

“”余秋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是。

她苦思冥想,抓耳挠腮,半天才想起一个街边经常见到的名字:“叫惠民粮油生鲜?”

宗爻:“嗯,也行。”

余秋看着他要笑不笑的样子,感觉牙根痒痒的:“不满意啊?那你取!”

这下轮到宗爻苦思冥想了。

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迟疑道:“要打出名号,创建独一无二的地域性商标,不如叫——浊龙山农副产品有限公司?”

余秋大怒:“你这是抄袭!”

这明明和她刚才随口对靳玉说的名字差不多!而且一个十几平米的小门店,用得着起这么高大上的名字嘛?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宗爻率先移开视线,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店名最好还是征求一下员工们的意见,不如明天再议?”

余秋默默松了口气:“确实,那就等明天再说吧。”

见余秋又要起身的样子,宗爻连忙道出下一件事:“还有——”

成功吸引了余秋的注意,他说:“为了凑齐这些东西,我找了不少人帮忙”

有些犯困的余秋努力睁着大眼睛,显得有些无辜:“所以呢?”

“你不是说有事要主动和你商量么。”宗爻说:“欠下的人情要还,我们来商量一下用什么还。”

困意不翼而飞,余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哦!

今天送来的东西,无论是那些在植物大面积死亡的如今显得尤为珍贵的果树苗,还是活的、没有变异也没有丧尸化的家禽家畜,抑或是收割机和烘干加工设备,甚至连随车而来的人工,在如今都是十分难得的资源!

是花钱也买不来的!

这些东西看似得来轻松,实际上宗爻又不是万能的,为了集齐这些,他不知道要打多少个电话,欠下多少人情!

可这涉及到了余秋的盲区,她有些茫然:“人情要怎么还?”

能给他办成这些事的人,在地下城的权利肯定不小,应该也不缺什么吧

这些东西的价值是没办法用积分衡量的,那给他们送点晶核?变异兽肉?还是新鲜菜蔬?

可那都是他们店里准备卖的东西,既然要卖,就说明有了固定价值,人家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会觉得稀罕么?

余秋想得头都大了,忍不住挠了挠发际线。

却听对面的男人低笑一声,眉眼温柔的要滴出水来,“余小秋,你怎么别人说什么都信啊?”

余秋:“”

她暴怒,把怀里的猫一扔就要上前打他。

动作太大,一不小心被茶几腿绊了一下,小腿一阵剧痛,疼得她蹲身捂住脚踝。

宗爻连忙蹲下来查看:“撞到哪儿了?我看看。”

趁着他来掰她的手,余秋脑门向前一顶,撞上他的鼻子。

“宗爻,你混蛋!”

作者有话说:

宗爻:余小秋笨笨嘟

余秋:宗爻大红蛋!

刚眯着就被扔到靠枕上的余咪咪:妈,爱呢?

第114章

余秋那一撞用了十足的力。

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她的脑门红了一片,宗爻的鼻梁也肿了。

第二天起床后看到宗爻装模作样在鼻梁上贴了个创可贴。

余秋好不容易通过睡觉平复的怒火又蹭蹭爬上来,气道:“又没流血,你装这个样子给谁看?”

宗爻好像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一边给锅里的煎蛋翻面一边淡淡道:“今天有人来呢,余小秋,你要注意保持一贯高冷的形象。”

如果不是在她名字里加了个小字,只听语气还挺像人话的。

余秋忍不住翻白眼:“再这么叫我我就把你的脸也打肿!”

宗爻“噗”地笑出声来:“好啊,那我就顶着被打肿的脸接待他们,让大家都知道你家暴。”

余秋:“我为民除害,才不是家暴!而且谁和你是一家?”

宗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煎蛋和蒸南瓜端到餐桌,抬头问她:“你确定要一直站在楼梯上和我拌嘴吗?他们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余秋一噎,僵在楼梯上有些尴尬。

宗爻洗了手走过来,站在下面朝她伸出一只手:“浊龙山主大人,您的台阶来了,请下楼用餐吧——”

狸花猫从主人脚边慢悠悠地走过,不知道一大早这两个人又在演什么大戏。

余秋没去扶那只向她伸来的手,而是装模作样地弯腰抱起猫:“余咪咪,你饿啦?妈妈给你倒猫粮哈。”

她顺势下了楼梯,给余咪咪的食碗里倒了一小把猫粮,又撕了半块煮好的鸡胸肉。

最后洗了洗手坐上餐桌,若无其事地吃起了早餐。

她现在完全不想听宗爻说话,可惜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没有丝毫自觉,才安静吃了两口饭,又开始叭叭。

他说:“好啦,别生气。昨晚逗你是我不对,但我说的不是假话,欠人情的事也是真的。”

余秋认真吃饭不理他。

他又道:“好在我和对方关系亲近,不用太过客套,但人家出了力,该有的礼数总要到位,改天我们带上谢礼,一起去登门道谢?”

余秋瓮声瓮气地问:“什么谢礼?”

宗爻:“昨天晚上的草莓就很不错,即便以他的地位,也没吃过余老师亲手种出的美味草莓。他还喜欢吃无花果,到时你催生一些,一起带去。”

“就这?”

“礼物虽简,心意却重。而且店里不打算卖这些,拿去送礼更显诚意。”

这人好像终于恢复了正经,余秋信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适合送人的水果,没看到宗爻眼里散不去的笑意。

吃完早饭还要巡一遍山,检查有没有长出新的变异植物,以及给昨天种下的果树灌溉能量。

现在不急着吃,余秋克制的只给出一点点能量,能维持它们在这里扎根活下去就行。

一次催熟一整棵果树对如今的她来说不是难事,但成熟的果子不禁放,自己吃吃不完,分给别人又不好解释。

毕竟现在普通的木系异能者还做不到独自催熟果树,就算靳玉的变异木系,也不能强的太离谱。

所以还是先养着,慢慢来吧。

被余秋高强度清理,别墅所在的这座山和附近两座都没再长出变异植物,倒是昨天在竹林里放养的竹鼠一家,居然适应的还不错。

经过她每天清晨不懈的灌溉能量,如今竹林和另外那些野生树木彻底救活,即便一两天不管,也不会再轻易死去。

浊龙山主巡视完山上的领地,精神力又来到了山下。

比她更早吃完早饭的靳玉已经蹬着三轮车去地里了。

余秋看到他在地里比比划划,似乎是在规划旱稻和红薯的种植区域。

昨天收割后的麦茬还留在地里,趁着清晨雨小,土系能量顺着精神力蔓延过去,先把这块地翻了一遍。

靳玉被突然翻飞的土壤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扬声道:“余姐,给那块地来点木系能量,养的东西太多,这点菜要不够吃了!”

精神力很听话的来到他指的萝卜白菜地,撒下一片绿色光点。

地里原本正常大小的蔬菜瞬间疯长,眨眼间萝卜缨子已经长得快有一人高了。

靳玉连忙叫停:“够了够了。”

余秋收回精神力,不免有些自得。

她现在可厉害了,想让植物长叶子就长叶子,想长果实就长果实!

见她睁开眼,宗爻问:“忙完了?”

“嗯。”余秋忍下炫耀的冲动,她还生着气呢!

宗爻又问:“工坊里的麦子烘干了吗?”

余秋:! ! !

她忘记看了!

宗爻从她的表情中得到答案,笑了一下:“那回房间换衣服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余秋起身,听到宗爻在她身后说:“对了,我哥好像也要来。”

什么? !

余秋回头怒视:“你不早说!”

宗爻反问:“如果我早说,你准备怎么做?”

余秋:“ ”好像也不能做什么。

但她还是在心里想,起码要稍微打扮一下吧毕竟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宗爻的家人。

在余秋思考该怎么稍稍打扮时,山下靳玉已经麻利地拔了几棵大白菜,又薅秃了几根萝卜的头发。

把东西装进快要被他骑报废的脚动三轮车车斗里,蹬着车往关押动物们的养殖房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各种“咕咕”“嘎嘎”“吭吭”“哼哼”“咩咩”声混合而成的动物交响曲。

他跳下三轮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打开了旁边的院门,检查了一下地上的麦秸。

这家院子里有雨棚,地势也加高了,雨水不会流进来,刚好用来晾干麦秸。

不过空气里湿气太重,一夜过去除了更蔫吧之外,水分是一点儿也没蒸发。

这东西没太大价值,但外公一生节俭,靳玉多少受了些影响,总觉得或许有用呢,因此舍不得丢。

都是地里长出来的,或许动物们会愿意吃?再不济晾干了给它们垫窝也行。

这么想着,靳玉分出一捆麦秸,先抱去了隔壁。

隔壁只有几间平房,里头的东西挪出去了,由余秋量身打造了一批铁笼。

靳玉先走到单独用来关昨天那批普通家畜的房子,推开门一看,昨天临时给它们掰的那些菜叶子已经吃的干干净净,地上只留下一坨坨臭烘烘的粪便。

他现在没空清扫,心里想着得跟宗爻提一嘴,最好请人来建一个专门的养殖场。

养在狭小的室内总归不好,也不方便打扫。

几个铁笼里分别关着一公两母三头猪,还有四只羊,鸡鸭各十只,大鹅反而只有两只。

鸡鸭大部分是母的,也不知是换了环境受惊了,还是没到时候,总之一夜过去一个蛋也没下。

不过它们总体状态还行,看着比刚送来时还要精神些,靳玉把这归功于昨天喂的菜叶。

这些动物见了人一边扑腾一边发出凌乱的叫声,吵得人脑门疼。

靳玉扯下一把秸秆扔进关羊的笼子。

笼子里的几只羊愣了一下,竟真低头吃了起来。

靳玉自己也愣了,心想还真吃啊?忍不住又往猪笼和鸡鸭鹅笼也丢了些。

三头猪完全不吃麦秸,鸡鸭啄了几下大概觉得不好吃,又扑腾起来。

反而是两只大鹅接受度比较高

看来不是所有动物都接受这般糊弄,靳玉拉上雨衣的帽子,去门外抱了两颗大白菜回来。

有新鲜多汁的食物在眼前,就连一开始能接受麦秸的羊和大鹅也不肯继续吃了,从笼子里伸出脑袋或舌头来啃他怀里的白菜。

靳玉把它们打开:“去去,咬到我手了!”

喂完了这一屋,还有另一屋的变异动物。

今天余秋还没来给它们施展无效化,安全起见,靳玉打开门,先远远站在门外,朝它们释放精神力,安抚情绪。

等所有动物看起来都平和安静了,他才进去喂食。

昨天才逮回来的野猪和鹿吃得最欢。

喂到最后,一车斗的菜叶一根也没剩下,怕它们没吃饱,靳玉又去抱了一捆秸秆过来,只管塞进去,也不管它们吃不吃,就转身拿起了扫帚。

这些变异动物养得久,早已把水泥地面造的不成样子,即便每天扫一遍,地上仍满是各类粪便尿液。

靳玉进去都是踮着脚的,但奇怪的是,这些粪便虽看着埋汰,气味却还好,没有昨天刚送来的那些禽畜的粪便臭。

难道变异动物不光肉质变了,就连排泄物也变了?

还是说是因为它们吃多了含有能量的作物?

靳玉想着事儿,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到脚下,可当他清扫完毕,还是被那一大堆排泄物惊到了。

这东西也不能总堆在隔壁空房间里,太恶心人了。

于是他心里的待办事项又一次增加,决定有空跟宗爻提提建个小型化粪池。

至于为什么不跟余秋提是因为他分得清。

虽然名义上这里的一切都听余秋的,但真正干活还是得找宗爻,靠谱!

打扫完两个屋子,靳玉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这些平时简单的活计,一旦养殖的动物翻倍便复杂起来。

而且他又不是专业的想到不久之后还有奶牛和黄牛送过来,靳玉倍感压力。

要干的活太多,甚至以后还要cos挤奶工,他愈发觉得余秋给的报酬烫手,不是那么好拿的。

可惜一晚上过去,一颗木系晶核都被他吸收完了。

工资都用掉了,再抱怨,也只能闷头干下去了。

靳玉心想,早知道跟着他们要扫猪圈,当初不如死在外面!

他第无数次盼望着能赶紧来个帮手。

*

就在靳玉忙碌之时,他盼望的帮手已经在路上了。

住在京市西南城郊附近的人都很疑惑。

昨天早上一长串卡车拉着东西经过,队伍里甚至还有一台收割机,那不曾经历风霜的崭新造型,一看就知道来自地下城基地。

今天也是,一大早便有好几辆车从城北那边开过来,车身干干净净的,当头的一辆还挂着军用牌照。

最后面跟着的那辆运输车居然是军绿色的。

不得了噢!

被车声吸引的人们站在门前窗边,目视着车队驶离,心里不免嘀咕,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在?怎么这些人和物资一批批的往那儿跑?

可惜他们短时间内注定得不到答案。

打头的这辆车里,开车的是一名年纪轻轻竟已有秃顶之势的年轻人,很难说清他的头发是不是遗传。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长得人模人样,就是一开口说话就显得不太正经。

他伸着脑袋和后头的堂哥说话:“凌哥,大哥放假你又不放假,你跟着来干什么?蹭饭啊?”

坐在他后头的钱凌睨他一眼,懒得和他说话。

钱畂不依不饶:“你是不是还没尝过阿爻的手艺?不是我吹,咱们家以前的厨子都比不过他!也就奇怪了,你说他到底在哪儿学的?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甚至他偷偷入伍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没见他学过什么厨艺啊?!”

“总不能是退伍后回学校学的,三汀大学食堂的师傅要是做饭有他一半那么好吃,也不至于天天被同学们挂网上吐槽了!”

“闭嘴吧你。”钱凌实在受不了他,“后头的东西阿爻好像没有指名让你去送吧?你跟来做什么!”

钱畂理直气壮:“我蹭饭啊!”

“你不知道昨天戚爷爷让人送了多少东西过去,又是果苗又是种子的,还有好些禽畜,阿爻肯定要做大餐宴请这些他在外认识的朋友。”他伸手戳了戳司机的胳膊:“是吧张桓?”

张桓憨憨一笑:“可能是吧,我哥也没跟我细说。”

钱畂眼珠子一转,看向后排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的冷面男人。

“钺哥,你和阿爻有一两年没见了吧,想不想他?”

戚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无甚情绪,但多年积威,还是令钱畂立刻闭嘴,回身坐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车内终于安静了。

戚钺看向车窗外。

车子划破雨幕,打在玻璃上的雨水模糊了远处的景物。

从小到大和这个弟弟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这次若非爷爷一定要他来,戚钺其实更愿意待在旅部办公楼,或是带着人出去执行任务。

他是家里的长孙,从小到大都被寄予厚望,小时候别人家孩子还在玩沙子,他已经在了解枪械构造了。

弟弟在老家出生的时候他在首都上小学,弟弟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已经跳级上初中了。

弟弟当孩子王的时候,才十几岁的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训练,常常带着一身青紫入睡,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时,都恨不得第二天再也不会醒过来。

接连跳级的他19 岁就从军校毕业进入部队,执行过大大小小的任务不计其数,从入伍开始,十一年间参与过的救援行动就多达四百余次,次次身先士卒。

他用十一年从少尉晋升至上校,是开国后最年轻的上校,也是特战旅最年轻的旅长。

这一切都是他他拿命拼来的,不光爷爷对他寄予厚望,他自己也认为自己的成就远不止于此。

可是命运弄人,在他有望更进一步时,末世来了。

幸运地觉醒了异能的人体能大幅增强,那些以往拍马也赶不上他的人,一个个的反超了他,被委以重用。

他率领的特战旅原本号称精锐中的精锐,如今却轻而易举被新建立的异能特战队替代,最艰巨的任务、最难啃的骨头再也轮不到他。

他用十一年的不懈努力换来如今的地位和荣耀,却在短短两个月内被边缘化了。

反而是以前只能在每次短暂的见面时仰望他的弟弟,在末世后觉醒了杀伤力最强的雷系异能,据说曾被人求着去当异能特战队的队长,他还拒绝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戚钺其实不太意外。

虽然相处不多,但他始终关注着弟弟的成长。

弟弟从小就很聪明,有主见却没野心。

有自己在前面顶着,随了母姓的他本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普通的生活,不为衣食所忧,也无性命之险。

他从小成绩优异,长得乖巧讨人喜欢,和父母相处的时间比自己多,得到的关爱更是多得多,因此养得性格开朗豁达,除了嘴巴贫了些,可以说没有任何缺点。

他嘴硬心善,关爱弱小,乐于助人,若非大一那年背着家里参军入伍,后来又被爷爷逼着退伍的话,他的人生顺遂的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很多次当他命悬一线的时候,都忍不住羡慕这个弟弟。

现在也很羡慕。

戚钺看向自己垂在腿上的手。

这双饱经风霜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淡的快要看不见了,有些还崭新狰狞着。

爷爷一直说努力才有收获,可他这么努力,为什么偏偏没有觉醒异能呢?

说到底,命运就是不公的。

强悍如他,也在这些天里渐渐学会认命。

与自己的顽固相比,钱凌就识时务得多,眼看觉醒异能无望,从闳州回来之后就主动转了文职,经过家族的一番运作,如今在地下城的管理部门身居要职。

前几天钱凌才偷偷跟他透露了特战旅或许要打散重组,将异能者与普通士兵分开的事。

紧接着他就被迫休假了。

从入伍到现在,他何曾有过假期?更何况一放就是七天。

他知道,这七天过去,他带了几年的队伍就要散了,他这个不甘转职的普通人军官,以后只能带普通士兵了。

这是大势所趋,即便是声名赫赫的戚老将军也无法强行扭转。

爷爷怕他难过,让他出来走走,和弟弟见见面。

钱凌也担心他,特意请了假陪他一起来。

戚钺沉默地看着窗外,雨渐渐小了,远处出现一道起伏的山影。

前排的钱畂又兴奋起来:“那就是浊龙山,阿爻真是会享受!听说他正让戚爷爷想办法把浊龙山的所有权移交给如今迁入陂县的巴阳基地,摆明了要让这座山变成自己的地盘。”

“要我说他还是太守规矩了,反正都末世了,就是强占了又如何?”

这件事戚钺不知道,他听得呼吸一顿。

所以,爷爷就这样纵着他么?

明明身怀强大的能力,却不去为人民做事、为国家效力,反而据守山头、种田养殖。

这样纵情肆意,如何对得起那上天赋予的能力?

心中略有起伏,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戚钺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他不能以自己的标准要求他人,哪怕那个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只是到底还是有一些失望的。

车子很快开到一座小镇外,车头转向,驶入镇中主干道。

前方一个人骑着三轮车正往这边来,看到接连驶入的车辆,那人蹬三轮车的脚加快了速度。

及至在道路中段相会,钱畂降下车窗,笑嘻嘻地朝那人打招呼:“靳玉弟弟!”

靳玉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有多少,因此从不在人前使用精神力异能。没料到钱畂也在,他愣了一下,捏住刹车,回应道:“畂哥,你也来了?”

钱畂:“是啊,阿爻呢?他怎么不来迎接我!”

“不迎接我就算了,他知不知道车里还坐了谁?!等会儿惹了我们大哥不满,打他的时候我可不会拦着!”

钱凌在他身后冷声提醒:“别废话,雨飘进来了!”

靳玉从前挡风玻璃往里看,后排的两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他下意识替宗爻解释:“余姐刚刚巡完山,估计他们就快下来了。”

说完感觉不太对,又找补一句:“她住在山脚,早上去帮我看昨天种的树苗了。”

两句话的重点都是同一个人,钱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坐在他旁边的戚钺却眉头微动。

上次去接刚到京市的母亲,听她说弟弟身边有个认识不久的女人,他还没当回事。

听这个靳玉的话音,倒像是两人住在一起了?

男人冷硬的眉头微微蹙起,便是他没有交往过对象,也知道才认识的男女不该住在一起。

弟弟不懂事,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免要替父母向人家告罪。

靳玉和钱畂聊了几句,调转车头带着他们往山脚处去。

一排车老老实实地跟在卯足了劲儿也蹬不快的三轮车后头,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走到一间大开着门的日用品店前,靳玉朝里面喊了一声:“大白,上山去咯!”

从后院蹿出来一只模样傻乎乎的大狗,才升起车窗的钱畂又将车窗降下,问:“靳玉弟弟,哪儿来的变异狗?”

大白已经跳上了三轮车,在车斗里蹲好,还知道用前爪扶着扶手。

靳玉狠蹬一脚踏板,一边往前骑一边回答:“余姐帮我抓的!”

钱畂羡慕不已:“弟妹牛啊!什么时候帮我也抓一只?也要这么听话的!”

狗子比早上拉的一车菜还沉,靳玉累得没空理他了。

开出这条从镇口直通镇尾的街道,主干道连上一条乡道,道路两边也从房屋变成了枯树与大片荒废的农田。

唯有几百米外的一片绿色吸引着车内众人的视线。

离得近了些后,钱畂惊叹:“我靠,阿爻还真种起地了?居然种的这么好,一夜灰雾过去,菜叶子都没打蔫儿!”

戚钺坐的方位看不见全貌,但他以前带过狙击排,狙击手的视力就没有差的。

所以即便只有一个很小的角度,他还是看清了地里那堪称巨硕的萝卜叶子。

弟弟恐怕不是单纯的种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他看到钱畂探出头去,朝前方挥舞手臂:“阿爻,弟妹!”

戚钺骤然望去,看到前方乡道上出现两道人影。

其中高的那个撑着伞,矮的那个身材纤瘦。

看清伞下人的长相,戚钺心中一动。

几个月前听说弟弟出事,连爷爷都从沿海赶回。

他那段时间格外忙碌,回不去,只好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后来知道爷爷在查一个人,他用了些手段,拿到了同一份资料。

资料上的女人,就是这个走到车前,冷淡对钱畂点头的女人。

原来如此。

戚钺想,看来她和弟弟并非初识,而是有着更深的羁绊。

前排,钱畂兴奋地扶着车窗对宗爻说:“阿爻,你绝对猜不到谁来了!”

站在车子右侧路边的宗爻没理他,微微弯腰侧头,透过他的脑袋朝坐在左后方的人喊了一声: “哥。”

他语气平淡,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戚钺看着这个将近两年没见的弟弟,缓缓皱起眉。

弟弟变了。

戚钺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笑得太成熟、太从容,不像他那个活泼开朗,一张嘴巴能哄人开怀也能噎人半死的弟弟。

不管是父母还是钱家兄弟都曾对他说过阿爻变了,来之前戚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他没想到,弟弟的变化这么大,大到只一个照面,他就知道弟弟一定经历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车外的人还维持着姿势注视着他,那眼神里或许有几分见到他的开心,但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雀跃。

戚钺想起上一次见到弟弟的场景,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进京开会,和刚被爷爷勒令退伍的弟弟匆匆见了一面。

那时弟弟脸上带着对爷爷的埋怨,还心存一丝侥幸地问自己:“哥,你身为长孙,能不能为了亲弟弟和爷爷硬刚一回?”

被拒绝后他没有死缠烂打,只是发出小小的威胁:“那我就回学校继续念书啦?等毕业后我要去周游世界,到时候别说一两年,说不定你三四年都见不到我!”

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戚钺想了想,似乎是说:“这几年国际上不安生,先别去。”

后来弟弟毕业后真的四处旅游了,也听话的没出国。

然后就是几个月前,他忽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老家的管家跟他说,二少爷旅游回来了,但好像抑郁了。

他当时完全不信父亲的话,他活泼开朗的弟弟怎么可能会和抑郁这个词产生联系?

但现在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反应,戚钺敛下思绪,对着车窗外的弟弟轻轻点头:“小爻。”

弟弟又冲他笑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对车内人道:“院子里停不下,车就停在山脚处吧。房门没锁,不必等我们,直接进屋就行。”

“好的宗哥。”张桓应了一声,轻轻松开一点刹车,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宗爻和余秋撑伞站在路边,又和第二辆车里的郑功等人打招呼。

第三辆车只有一个人,是独自开车的骆梅。

“余小姐,宗先生,好久不见。”她主动降下车窗。

余秋朝她笑笑:“好久不见,欢迎你来做客。”

她的反应令骆梅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地看了她几秒。

余秋任她打量,片刻后问:“看出什么了吗?”

骆梅摇摇头:“你的心态似乎放松了些,别的我看不出来。”

“那他呢?”余秋指了指宗爻。

骆梅同样摇头:“等级相差太大,也看不出来。”

一个是看不出来,一个是等级相差太大看不出来。

余秋了然点头。

骆梅又说:“我能问问我的老板是哪位吗?”

余秋顿了一下,听见宗爻说:“是余老板。”

骆梅笑得爽朗:“老板好,需不需要新员工载你一程?”

待余秋摇头,她便不再说话,缓缓跟上前车。

第四辆就是那辆最显眼的军用运输车了,开车的是江洄。

他把车停下,问两人:“宗哥,余姐,上车吗?”

结果宗爻说:“你下来,我把车倒回镇上卸东西。”

江洄:“用不用我帮忙?”

自然是不用的。

待他下车,宗爻把手里的伞给他,先把余秋托上车,自己则坐进了驾驶位。

运输车体型大,乡道狭窄没有调头的空间,只能慢慢往回倒。

余秋第一次坐进这种大车的驾驶室,却顾不得新奇,问宗爻:“你聘请了骆梅?”

“嗯,从这里到地下城距离不近,不可能每次都让你我亲自送货,郑功一个人不太保险,多一个人会好一些。”

余秋问:“那他们的工资怎么算?”

宗爻:“每月两颗晶核。”

“就这?”

余秋知道晶核的价值不菲,可晶核是用来提升异能的,又不能当饭吃,她还在考虑日后要不要给员工管饭呢。

宗爻道:“每两三天来运一趟货,其他时间他们可以自由安排,异能者随便做点什么,都能养活自己。”

“哦。”余秋看着后视镜里缓慢倒退的车身,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坐在钱凌旁边的就是你哥?你怎么没介绍一下?”

亏得她刚才回房间选了半天的衣服,就连头发都扎了三遍才满意。

宗爻看着她故作淡定的样子,轻笑:“你很急着和他认识?”

“没啊。”余秋说:“只是今天来的人就他一个是我没见过的,不介绍一下怪尴尬。”

宗爻就这样看着她嘴硬,也不拆穿:“等回去再介绍也不迟。”

余秋若无其事地点头,看了一会儿窗外,又说:“他好像挺严肃的。”

宗爻:“你害怕?”

又道:“别怕,他连异能都没有,你一个手指头就能按死他。”

“什么话!”余秋瞪他:“我按死你哥做什么?我才不会这么做!”

随后她又反应过来:“没有异能吗?我怎么感觉他的气场比异能者还强起码比钱畂强。”

“你要拿钱畂比,那强的人可就太多了。”

余秋不想和他贫,直言问道:“等会儿我叫他什么?叫职位吗?总不能直呼其名”

车子已经倒回了靳玉家门口,宗爻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的第一时间就是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一下:“笨蛋,叫哥啊。”

余秋打开他的手:“别弄乱我头发”

又嘀咕:“直接叫哥?前头要不要加个姓?”

宗爻:“哦,那你叫王哥吧。”

余秋:“他不是姓戚吗?”

宗爻:“王哥好记。”

余秋:“”

他好烦! ! !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运输车里除了五台家用发电机外,其他空间摞满了燃油桶。

余秋坐在驾驶室看着宗爻体力念力齐上阵,搬了好一会儿才搬完。

她忍不住咂舌:“现在燃油管控,这么多得花多少钱?”

宗爻拉下卷闸门,单手扶着车门,长腿一跨就上了车,顺手带上车门后说:“确实贵,我的那点儿家底都花光了,以后就靠你开店养我了。”

余秋目光从他的腿上移到脸上,心想这张脸是挺白的,吃软饭正合适。

“怎么养,也给你发工资吗?”她问。

宗爻挑眉:“你不知道我什么身份?那点儿工资哪儿够我花,你挣的钱全部上交还差不多。”

他近来似乎心情很好,每三句话就有一句在逗她,此时笑得眉眼舒展,眼神戏谑,与刚认识时判若两人。

以前余秋觉得这人温柔,现在却觉得他只是行为上温柔,实际上性格超恶劣的!

她难免好奇:“你前世就是这么活泼吗?”

宗爻被她问的怔住,那点笑意慢慢敛去。

余秋意识到失言:“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么”

宗爻摇头,又点头:“我年轻时确实开朗乐观,平易近人,不过现在年纪上来了,总要稳重些。”

余秋难得愿意哄他:“你现在也不老。”

“老咯。”宗爻咳咳两声,像个老头子一般压着嗓子说:“现在比我哥都老。”

余秋伸手在他故意弓起的背上拍了拍:“老爷爷,快开车吧,你哥还在家里等着呢。”

两人拐去养殖房那边,把昨天抓的野猪、鹿都带上,还捉了几只养了好些天,长肥了不少的野鸡和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