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车,利用念力和手动操作,很快就把车子周围的植被清理干净了。
林子里风小了很多,准备的帐篷终于能派上用场。
宗爻搭帐篷的时候,余秋也没闲着,她在一旁研究枯萎的植物。
木系异能从掌心洒落,对准她圈定的一小片野草撒上去。
很快,枯萎的野草被挤开,全新的翠绿植物破土而出,快速生长。
等她收回手,脚下直径半米内,已经变成了生机盎然的绿色,在一片枯黄中格外显眼。
催生这些野草可比种青菜省力多了,它们本身就具有十分坚韧的生命力,只需要一点点的木系异能加持,就能飞快生长。
余秋这次不打算回收能量,她要看看被她催生的野草会不会再次枯萎死亡。
宗爻搭好帐篷后喊她:“余秋,来点水。”
余秋回头,刚好看到狸花猫从野草丛里钻出来,毛发上沾满了草屑和钩刺。
她崩溃地喊了一声:“余咪咪,你给我过来!”
玩疯了的狸花猫小狗一样竖着尾巴跑过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余秋看着自己裤脚上被它粘上的草刺,欲哭无泪。
虽然猫是自己的,但这也并不影响她甩锅,她对着宗爻质问:“你怎么不管管它!”
宗爻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忍着笑意说:“我的错,一会儿我来负责清理。”
他这么好说话,令余秋怒气一顿。
沉默了一瞬,她尴尬地转移话题:“需要多少水?”
宗爻拿出一个带密封盖的水桶,让她装满。
随后又拿出一包蔬菜种子,让她催生点蔬菜出来。
余秋小声咕哝:“什么都让我做,那你干嘛?”
宗爻笑着提议:“这里应该能找到野兔和竹鼠,想吃吗?”
“没有丧尸化么?”
“植食性动物一般不会丧尸化,只会变异。”
“那它们不会被丧尸动物吃掉么?”
“不会,丧尸动物对普通动物完全没有兴趣,反而的对变异动物很感兴趣。”
“不过变异动物会捕食普通动物,所以以后,除了人类养殖的之外,完全野生的普通动物将会越来越少。”
他的意思应该是现在不吃以后就没得吃了?
但余秋想象了一下野兔和竹鼠的样子,有点过不了心里那关,于是摇了摇头:“有寄生虫,不吃。”
随即她又有了新的疑问:“草木都枯萎了,那没有丧尸化的小动物们吃什么啊?”
宗爻一一列举:“根茎、树皮、草籽,有什么吃什么。”
“如果都吃完了呢?”
“那就会饿死。”
见余秋拧着眉,宗爻说:“不过更有可能的是,在饿死前它们就被变异动物吃绝了。”
余秋:“”
“骗你的,小动物自有它们的生存之道,反正就我所知,起码短期内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说:“如果觉得它们可怜的话,你也可以帮帮它们。”
他又逗她。
余秋本不想理他了,但又实在好奇:“我能怎么帮?”
宗爻说:“等你的木系异能能够随随便便催生一座山头时,就不用怕它们没东西吃饿死了。”
余秋顿感压力山大,她舔舔嘴唇:“那需要多久?”
见她竟然真的考虑起这个可能,宗爻眼含笑意:“不会太久的。”
留下仍在沉思的余秋,宗爻说:“你慢慢思考,我先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丧尸动物出没,等你种出了蔬菜,就喊我回来做饭。”
这话说的她像个种菜的老农民一样,余秋轻哼一声,让他快走。
见宗爻往林子里走去,第一次进入山林,感到无比新奇的狸花猫也想跟着过去。
余秋连忙喝止:“余咪咪,你不许去!”
狸花猫回头看她一眼,竟真的停下了脚步。
余秋愣了一下,她怎么感觉这猫更聪明了,难道吃蛇长脑子?
她有些异想天开地在猫脑袋上撸了一把,对着它叮嘱:“如果有天你会说话了,第一句话一定要叫妈妈,听懂没。”
猫:“?”
“看来听不懂。”余秋满脸失望地干活去了。
先往水桶里放满水,盖上盖子防止落入灰尘后,她才走到一边,在宗爻清理出的空地上撒了一把菜种,又浇上多多的水。
久未下雨,地面干燥无比,水浇下去很快就渗进土里,余秋浇了好几遍,这片地才彻底湿透。
随后她又使用木系异能催生种子。
转瞬之间,一小片生菜就挤挤挨挨地长了出来,很快就进入成熟状态。
木系异能出现了明显的增长余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阔萝草的晶核,发现它又小了一圈。
不是说能用半个月么?怎么到她这里感觉最多两天就能吸收完的样子?
而且增幅这么明显,如果能有多多的木系晶核,催生一座山头似乎也不是难以完成的梦想?
余秋摇摇头,暂时把这个念头甩开。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她目前连自己的口粮都无法保证,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拔下一片最嫩的生菜心放进嘴里咀嚼着,余秋一转头,发现狸花猫也蠢蠢欲动的样子。
“你也想吃?”她问了一句。
见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狸花猫“喵”了一声,在最外面的那颗菜叶子上面啃了起来。
看它的表情,貌似还很喜欢呢。
余秋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这应该也正常,谁叫她种出来的菜这么美味呢!
菜叶清甜爽脆,菜梗口感则更厚实一些,咬在嘴里“咔嚓咔嚓”的,像在吃切成片的黄瓜。
宗爻找来的菜种都是一些叶菜,下次有机会的话,还是找找有没有黄瓜和番茄种子吧,她还挺期待自己种出来的瓜果是什么味道呢。
余秋像吃水果一样生嚼了两片菜叶,离开的宗爻不等她喊就自己回来了。
他的雷系异能在这种植物繁茂的地方用,很容易引起火灾。
余秋本来有些担心,但她并没有听到大的响动,便以为周围没有丧尸动物。
不过还是问了一嘴:“有么?”
“只有两只丧尸野鸡。”宗爻道:“这里只是山林边缘,在附近活动的野生动物本就不多,不然我也不会带你进来。”
周围没有城镇,他原本是想把余秋留在山外的,但又担心她一个人遇到危险。
山里虽然有丧尸动物,但好歹不会遇上人。
对余秋这样面冷心软的人来说,遇到活人说不定比遇到一群丧尸动物还要危险。
余秋不知道他的诸多思量,只是好奇地问:“研究所建立在在山林腹地吗?”
“嗯。”宗爻说:“路上可能会有些危险,你留在这里也好。”
他一边洗手做饭,一边说:“我尽量在天黑前回来,你注意不要消耗太多异能。”
这是确定把她留下来了?
余秋垂眸。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既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又为他理所当然留下她的举动而有些不高兴。
宗爻拿出一块肉。
虽然是出发前准备的,但因为天气冷,现在也才化冻没多久。
他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片,加入各种调料放在一旁腌制。
接下来准备好蒜片、生菜叶和烧烤蘸料,最后,他往卡式炉上架了一个平底小锅,坐在炉前开始烤肉。
带着油脂味的肉香飘出去很远,余秋坐在帐篷前按着余咪咪,一根一根拔它身上的草刺。
一边拔,一边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宗爻身上。
说实话,出远门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但她没想到宗爻准备得这么充分。
有吃有喝,有帐篷有零食,现在居然连烤肉都安排上了
在车子停下来之前,她还短暂的担心了一下,担心宗爻是不是在骗她?是不是最终还是要带着她去往研究院?
现在她所有的担忧都消失了,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宗爻反问她:“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余秋被问住了,半晌说不出来话。
她有想去的地方么?似乎除了离家求学外,她哪里都没有去过。
以前每当遇到假期,同学们和他们的家人或朋友一起到处旅游时,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宿舍或出租房里。
因为已经习惯了,她竟从来没觉得孤独,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潮湿角落里不起眼的苔藓。
直到后来认识了寒江她堪称寂静的世界里,才出现了一点点、极细微的热闹。
想到这里,她低声问:“你是怎么从寒江手里买走他的账号的?”
宗爻背影肉眼可见地一僵,似乎没想到她忽然提起这件事。
顿了一下,他回头解释道:“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昂贵的治疗费用。”
“抱歉。”他对她说:“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但当时我有太多事情要做这是我能想到最快获取你信任的办法了。”
余秋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似乎每个人都有苦衷,她不清楚自己到底该责怪谁,最后也只是问:“那他、他的身体,好些了么?”
因为这句话,宗爻的目光骤然落在她脸上。
他极其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表情,半晌才道:“我去见你前,他经过治疗已经恢复了大半,至于末世后我就不清楚了。”
余秋在他探寻的目光中低下头,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她听见宗爻的声音一点点凉了下来:“你很伤心么,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余秋下意识反驳,抬眼时发现宗爻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不同于在她面前或温柔、或可靠的样子,此时宗爻的眼神里多了一些陌生但浓烈的东西,余秋不曾见过,因此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但宗爻很快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他点点头,用余秋从来没听过的、略有些刻薄的语气说:“确实,我不太建议你喜欢这样一个人。”
余秋心头一颤,指尖掐着掌心,尽量声音平稳地问:“为什么?”
宗爻缓缓地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但落在余秋耳朵里却如同雷鸣乍响。
他说:“因为他微信上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很多,他喊每一个人姐姐,每天光早安晚安就要说上好多遍呢。”
余秋怔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空气静默的堪称尴尬。
余秋心绪翻涌间,手掌心都快被自己的指甲抠烂了。
她没想到会从宗爻口中听到这样滑稽的真相。
原来那不由分说闯进她世界的小太阳,居然是一台中央空调么?
她有些想笑,但勾起的唇角却尽是苦涩。
果然像她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得到别人真心相待的吧。
没有人会靠近一个封闭内心的刺猬,如果有,那Ta一定有着没有说出口的目的
空气中烤肉的香气越来越浓,油脂在火焰的烘烤下发出“滋滋”的响声,一只手递到她面前,对她说:“来吃饭了。”
余秋没有理会那只手,自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直到脚下踉跄一下,她才发现自己坐了太久,连腿都麻了。
她忍着那痛苦的麻痒,若无其事地走到露营桌前。
猪肉的品质虽然差了一点,但处理得很细致,调味得当。
沾上烧烤料后加入蒜片,包进现种现摘的生菜叶里,一口咬下去,肉香混合着蔬菜的清甜脆爽,美味极了。
他们吃肉,狸花猫也不肯吃干巴巴的猫粮了,在它的喵喵叫攻势下,宗爻给它喂了两根火腿肠。
沉默地吃完饭,余秋从包里拿出漱口杯和牙膏准备刷牙。
宗爻却让她等一等。
余秋没看他,只是微微偏头,等待他说出理由。
迟迟等不来下一句,她回头,看到他不知道从哪个包里摸出来一颗又大又红的石榴,估计也是自乐州基地带的。
“吃完水果再刷牙。”他对她说。
余秋不想吃,闷声道:“我不爱吃石榴。”
宗爻却好像听不懂拒绝一般,自顾自地说:“那喝石榴汁吧。”
于是余秋就看着他把石榴掰开,剥出干干净净,好像红宝石一样在灯光下泛着光的石榴籽。
剥好的石榴籽在念力的作用下漂浮在半空中。
无形的力量向中间挤压,红色的汁水缓缓流下,落进底下接着的玻璃杯中。
满满一杯石榴汁很快就做好了,因为是用异能处理的,玫红色的果汁不含一丝杂质,看起来漂亮极了。
杯子递到手边,余秋没有接。
握着玻璃杯的手向上抬了抬,她听到宗爻问:“要我喂你?”
“”余秋懒得和他说话,只好接过杯子,赌气般仰头灌了一大口。
甜甜的,只带着一点点酸,口感顺滑清爽,意外地好喝。
余秋这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不喜欢吃石榴,而是嫌吃起来麻烦。
她沉默地喝完果汁,将杯子还回去。
刷完牙准备进帐篷时,听到宗爻在她身后说:“我明天天不亮就出发,醒来看不到我不必担心。”
谁会担心?
余秋嘴唇动 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走进帐篷后立刻把门帘拉上了。
拉到最后一点时,想到还在外面的狸花猫,她又轻轻把拉链往回调了一点。
帐篷外,宗爻注视着映在外帐上的影子,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
就算不是喜欢,那个男人在她心里也一定是特殊的
*
余秋醒来时,狸花猫正在她头边安睡。
她坐起身,从睡袋里钻出来,穿好外衣后走出帐篷。
清晨的空气很凉。
乍然从帐篷里出来,余秋冻得忍不住把手缩进口袋,却触摸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掏出来看了看,是越野车的钥匙。
她立刻往车的位置看去。
车子两侧贴着防窥膜,但从前窗玻璃往里看,里面明显已经没人了。
宗爻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余秋忽然有些茫然。
她在帐篷外的小凳子上坐下来,一瞬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
呆滞的视线无意识地看向前方,最后缓缓落在不远处的露营折叠桌上。
桌子上除了卡式炉和盖着盖子的锅具外,多出了两个昨天没见过的白色保鲜盒。
慢吞吞走过去,余秋打开其中一个保鲜盒的盖子。
里面居然是一排寿司。
精致小巧的米饭团外面裹着海苔片,中心夹着蟹柳和火腿丝。
火腿丝是用火腿肠切的,蟹柳应该是那种开袋即食的,海苔片大概也是从服务区便利店里拿的。
但宗爻是什么时候煮的米饭?
她夜里睡得那么沉吗?既不知道他何时回来,也不知道他何时走的,连他在外面煮了锅米饭都不知道?
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还带着一点余温的蛋炒饭。
桌子上用小石头压着半张不知道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纸,余秋移开小石头,看到上面写着:寿司可以冷吃,但炒饭要热一热。
还详细列了热炒饭的步骤。
比如怎么开火、放多少油、翻炒多久等等,可谓面面俱到,即便从来没有动手做过饭的人,照着做也不会失败。
余秋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两个保鲜盒。
脑子里乱糟糟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声猫叫从帐篷里传来,余秋回头,看到狸花猫伸着懒腰,迈着猫步朝她走过来。
她这才发现猫身上剩下的草屑和钩刺都清理干净了。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脚,上面粘的草屑也没有了。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这个男人就能做这么多事情吗?他不用睡觉?
给猫倒了一小碗猫粮,看着它低头吃饭,余秋近乎无声地呢喃:“余咪咪,你说世界上真有这么完美的人么?”
狸花猫从饭碗中抬起脑袋,疑惑地歪了歪头。
看来猫也不懂人的忧愁,余秋托着下巴发起了呆。
直到余咪咪吃完饭去一旁舔毛,她才想起来,自己也是有很多事要做的。
要打起精神来啊,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随便往嘴里塞了两块寿司,余秋刷了牙,又将附近散落的东西尽量往帐篷旁收拢。
之后她走到车旁,确认了一下越野车有没有锁好。
最后,她腰里别着手枪,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边敲打脚下草丛,一边带着狸花猫向林子里走去。
虽说宗爻应该清理过林子里的丧尸动物,但她要在这里待上一整天,保险起见,还是想自己再检查一遍。
走进林子数百米,附近渐渐出现了丧尸动物的尸体。
余秋靠近检查了一下,都是被冷兵器杀死的,宗爻没有动用雷系异能。
因为在林子边缘,这里的丧尸动物不算多。
一直走到远处的山脚下,也只看到了七八只的样子。
余秋每一只都认真检查过,确定死得透透的了,才算放心。
她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这样的密林里行走过。
树影婆娑加上光线昏暗,还有山坳里呼啸的风声,这一切营造出一种阴森森的氛围,走动的时候还好,一旦停下来,就让人心里莫名瘆得慌。
余秋有些发怵,加上前面的地形开始升高,她又不准备上山,便对不远处的狸花猫喊道:“余咪咪,回去了。”
猫儿立刻朝着她跑来。
跑到一半,狸花猫又忽然停了下来,两只耳朵警觉地向后竖起。
有危险?
余秋一惊,立刻将身体藏在一棵树后,同时朝余咪咪比划手势:快过来!
可惜猫儿看不懂她的手势,甚至都没空注意她。
它调转方向,上身微微伏低,对着前方发出低沉的吼声。
余秋从来没听过它发出这样的叫声,她心下一凛,探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山风从树梢掠过,齐齐发出“簌簌”声响。
树下枯萎的野草灌木本该稀疏许多,但由于枯萎前长得太过茂密,又不曾被外力破坏,还是十分遮挡视线。
余秋不错眼地盯着,终于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动静从一大丛灌木后传出,几根枝条轻轻晃动,一些枯叶落了下来,又很快归于安静。
是什么东西?
余秋正判断着那东西的高度,余光却见不停发出威慑声的狸花猫忽然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唰”的一声,一道巨大的身影从灌木后冲了出来。
体型壮硕,皮毛粗硬,是一头长着尖长獠牙的野猪!
粗而短的四肢跑起来却是那样的快,这头野猪眼神凶悍,一边跑动一边发出低沉粗重的的吼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双方的距离不过短短百余米,照这个速度下去,它很快就会冲到近前!
快速做出判断,余秋立刻从树后出来,一把抄起还在不停哈气的狸花猫,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跑去。
下意识的反应是逃跑,不是她胆小没有战斗的勇气,而是她唯一具有杀伤力的火系异能,根本不能在这种环境下使用!
四周全是荒草枯木,一个火球下去,说不定整座山都要被点着到时候就不是打不打得过野猪的问题,而是她能不能跑得过山火的问题了!
按理说以余秋的体力根本跑不过这野猪,所幸经历过四次灰雾后,她的体能多少有所提升,顺着来时踩出的路,速度倒也并不慢。
可那野猪毕竟有四条腿,随着它穷追不舍的势头,双方的距离还是在一点点缩短。
余秋回头看了几次,心知这样下去不等她跑出密林,这头野猪就该追上来了。
看它那硕大壮实的身躯,要是被撞一下,她不一定能再爬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焦急中余秋不小心被脚下野草坚韧的草茎绊倒,立刻有锋利的钩刺将她裸露的手掌和脖颈划破,怀里抱着的猫也趁机跑了出去。
“余咪咪!”她顾不得手上的刺痛,急忙喊了一声,狼狈爬起。
只是耽误这么几秒钟的时间,身后的野猪身影已经越来越近,几乎要逼近二十米内了。
见狸花猫机灵地窜上一棵大树,余秋交代一声“不要下来”,便继续朝前跑去。
如果她能把野猪引走,余咪咪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而如果野猪的目标是余咪咪,她可以跑得稍远一些,再把枪拿出来研究一下该如何使用。
此时的余秋无比后悔,早知如此,昨天晚上就不该和宗爻置气,应该先让他教会自己用枪才对!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中不停闪过,还没跑出两步,脚下却突然凸起一排尖刺。
余秋躲闪不急,危急时刻还是放出藤蔓卷住旁边一棵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竟是一排从地下冒出来的土刺。
这头变异野猪是土系的!
地上接连冒出的土刺严重阻碍了余秋的脚步,不过几息之间,再回头时发现那野猪几乎已经来到跟前。
五米来不及跑了!
伴随着一个跳跃,跃过前面一丛灌木后,余秋立刻回身。
危急时刻,她最先想到的还是陪伴她最久、最为熟悉的木系异能。
身体里的木系能量被全面调动,随着手掌拂过,绿色的能量光点连成一片,密密麻麻洒落在地面上。
土壤中经年累月积攒的草籽立刻在能量的作用下生根发芽,争先恐后地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现在不是吝惜能量的时候,余秋几乎掏空了身体内所有的木系能量,那些野草灌木也很是争气,在木系异能的作用下疯狂生长,短短几息间已经交织成一道一米多高的绿色屏障。
屏障才刚刚成型,变异野猪也已来到近前。
余秋忍着转身逃跑的冲动,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直到那头野猪像面对其它灌木那样直直冲撞过来,准备从灌木野草中直击后方的她。
余秋呼出一口气,与手掌连接的藤蔓和身前的绿色屏障交缠在一起,带动着无数草茎枝叶,挡住野猪冲撞的同时,密密麻麻的细长草叶像一条条拧在一起的粗壮绳索一般,将野猪的四肢牢牢缚住。
骤然被缚的野猪张嘴发出骇人的嚎叫,余秋头顶立刻下起了土块雨。
一头野猪的技能都比她的多!
余秋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边挪动脚步躲避从天而降的土块,一边从指尖飞快弹出各种异能。
先是一团水球“啪”一下糊在了野猪脸上,随后一颗半透明的灰色光球直接扔到了野猪大张的嘴里!
不知是哪一个技能起了作用,不停砸在她身上的土块瞬间停歇,那野猪不再使用异能,反而靠着一身蛮力与她的藤蔓草绳角力。
眼见藤蔓不停绷紧,几乎要被巨大的力道扯断,余秋心里计算着这时松开手逃跑的话,这些失去藤蔓驱动的野草能阻拦它多久。
“哈~”
野猪的嘶鸣声中,余秋的耳朵精准捕捉到那一声熟悉的哈气声,抬头一看,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离她最近的一棵树上,浑身炸毛,正对着野猪狠狠哈气。
野猪的嚎叫声更甚,它的后肢和屁股都停止了挣扎,只有头部还在不停扭动,告诉着余秋它还没被彻底禁锢。
体型相差太多,看来狸花猫的异能目前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余秋深吸一口气,趁着野猪失去半身掌控的慌乱间隙,她咬牙切断藤蔓与手掌的联系,在野猪摆脱控制之前,一团鸡蛋大小的白色火球扔进了它大张的兽口中。
“呜嗷——”凄厉的嘶叫才开了个头,就随着口舌被烧焦而消失。
空气中传来浓郁的烤肉味儿,片刻后,脑袋被烧焦了大半的野猪,身体不甘地倒了下去。
余秋立刻伸手扒拉开周围的植被。
虽然火球扔在了野猪嘴里,但她还是怕过高的余温会点燃周围的枯草。
所幸她的担心没有成真,随着野猪死亡,那团火焰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在它口中消散了。
“呼。”余秋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下去。
面前的草墙因为木系异能耗尽而失去了被刻意维持的形状,原本昂扬的枝叶无力地向下低垂,像一张绿毯一般盖在了余秋腿上。
快速喘息几下,短暂地平复了剧烈的心跳,余秋仔细检查野猪的尸体,确认它完全死透了,才把手放到草墙上,勉强收回了三分之一的能量。
失去能量维系的野草灌木重新变得枯黄扁塌,余秋摸了一把从树上跳下来,正担忧地围着她转圈的狸花猫,喘着气道:“走吧,我们回去。”
但等她从地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后,却发现猫没有跟上。
“余咪咪?”余秋回头,看到狸花猫蹲在野猪尸体旁,正拿小爪子不停扒拉。
这画面如此熟悉,看看猫又看看倒地的野猪,余秋缓缓猜测:“你不会想吃吧?”
“喵~”
余秋莫名从这叫声中听出了一丝谄媚。
她扶额叹了口气,像个纵容孩子的老母亲一般,认命地放出藤蔓。
拇指粗的绿色藤蔓缠着野猪粗短的四肢,前面的余秋像一头老黄牛一样,拖着足有两个她那么重的野猪尸体,一步一停,缓慢地向扎营地挪去。
她累得喘不过气来,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落在她身后几步的猫。
狸花猫迈着轻盈的步伐,尾巴竖的高高的,一看就高兴极了。
唉,养儿不易。
余秋想,要是它宗叔叔在就好了,体力活果然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艰难地回到营地后,余秋累得靠在车身上,连动一下都费劲。
缓了半天,她才抬手看了看表。
折腾了这么久,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一点。
营地里一如她离开前的模样,所有东西都维持着原样,只有她和猫不一样了。
一人一猫身上都沾满了草刺,跟一大一小两只刺猬似得。
早上只吃了两块寿司的余秋饿得心里发慌,但她实在没力气加热炒饭了,只能从宗爻留下的保温杯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配着冰凉的寿司吃了下去。
吃完饭,稍微回复了一点体力,余秋开始清理自己和猫身上的草刺。
狸花猫拒不配合。
它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守在那头野猪旁边,要不是它自己的牙齿撕不开那又厚又硬的兽皮,余秋怀疑它早就吃上了。
她强硬地按着猫拔了半天草刺,终于给它清理干净之后,才告诉了它一个扎心的事实。
“妈又不会杀猪,你再忍忍,等你宗叔叔回来再说吧。”
她倒了一碗猫粮放在余咪咪面前,但小家伙吃得十分勉强,而且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野猪。
显然美味在前,猫粮对它来说就等于吃糠咽菜。
自己身上的草刺余秋实在懒得一根根拔了,干脆洗了手,去帐篷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出来后坐在露营椅上,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双眼无神地抬头望天。
以前总觉得生活平淡没有意义,但她现在才知道,那种平淡无波的生活,就适合她这样的低精力人。
如果日子每天都过得像今天一样惊心动魄呸呸呸,那就太糟糕了!
今天已经三号了,看着依旧灰蒙蒙的天,余秋的心里也仿佛起了阴霾。
这个世界的变化来得太快,快到一向不愿意接受新事物的余秋甚至来不及一一了解。
她不懂的东西太多了,有些时候,哪怕明知道宗爻身上有答案,她却连问都懒得问。
对于她这样的性格来说,一点点打击说不定就能让她失去所有斗志。
所以很多时候她宁愿自己糊涂着,也不要亲手去撕开那血淋淋的真相。
就像就像不去了解,它们就不存在一样。
一静下来,就有太多问题在脑子里打转,余秋长长呼出一口气,想要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但她刚经历过激烈的战斗,实在很难放空脑子。
干脆转而思考起宗爻昨天问的那个问题。
他让她想想该去哪里。
去哪里呢?
余秋想,他的任务难道就只有这一个吗?
送完U盘之后,他会不会还有别的任务?
如果有的话,她要和他一起去么?
而且,他是从台城来的,他离家那么久,难道就不会想家吗?
如果他要回家,她也要跟着去么?
这不太好吧
东想西想的余秋手上却没闲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余咪咪背上的毛已经被她揉得乱七八糟。
以前这种时候猫早就喵喵叫着控诉她了,但它如今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就算卧在她腿上,狸花猫的脑袋也对准了野猪尸体的方向,一副吃不到嘴就不甘心的小模样。
余秋试图用说话转移孩子的注意力,她问:“余咪咪,妈妈刚才是不是好厉害?”
猫儿耳朵动了动,可能是记着她不给它吃肉的仇,没搭理她。
余秋也不生气,自言自语道:“我自己也没想到,木系异能原来还能那样用。”
这样说着,余秋忽然想起昨天的那颗珠子。
她把猫放到地上,去帐篷里找到刚才换下来的衣服。
一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不死心地继续摸,终于在裤子口袋的一角摸到了一颗绿豆大小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果然就是那颗木系晶核。
居然只剩这么一点儿大了该不会刚才就是因为有它,自己才能放出超出目前水准的草墙,成功控制住野猪的吧?
想起宗爻说晶核没有太大用处,余秋心想,这还叫没多大用处?那对他来说真正有用处的得多有用啊?
反正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样的晶核多来几个,就是最有用的!
也就拿在手心几分钟的功夫,那只剩绿豆大小的晶核竟被她完全吸收了。
余秋握了握拳头,感觉木系异能好像又恢复了一点。
她准备找东西试一试,便想起了昨天催生的那片野草。
走过去一看,昨天翠绿的草叶已经开始泛黄,有精无彩的向下耷拉着。
看来即便是被她催生的植物,也会在灰雾的影响下,逐渐枯萎。
余秋随手洒出一点木系能量,看着那些野草像打了激素一样又长高一些,往下耷拉的草叶也都回复了精神。
她伸手在长得最高的那株野草顶上抚了抚,果然感觉到一种若有似无的链接。
再放出藤蔓,与草茎纠缠在一起,两者相触的瞬间,一种更深的链接通过藤蔓传达给她。
余秋心神一动,那接触藤蔓的几株野草便随之一动。
她凝神,居然用异能操控着草叶,编了一根绿色的麻花辫出来。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自从吃了蛇后就莫名精力旺盛的狸花猫猛地扑过来,对着那根乱动的麻花辫又抓又咬。
细微的痛感传递给她,余秋连忙断开了藤蔓与野草的连接。
她用藤蔓抽了下狸花猫的屁股,怪道:“爱捣乱的臭小猫!”
狸花猫又转而去抓那打它屁股的藤蔓。
藤蔓变成了逗猫棒,余秋陪它玩了一会儿。
等它对藤蔓彻底失去兴趣,她才走回露营桌前坐下。
摊开手掌,空荡荡的手心渐渐聚起一颗半透明的灰色光球。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用的,为什么丢到野猪嘴里就直接消失了?
仔细想想,似乎就是从那时起,野猪的土系异能就忽然失效了。
是它身体里的能量恰好在那时用尽了,还是这颗光球的效果?
反正也没有给野猪造成任何肉眼可见的伤口,要不然拿余咪咪试验一下?
看了看又去守着野猪尸体的狸花猫圆嘟嘟的背影,余秋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她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呢,太过分了!
余秋反手把光球拍到自己大腿上。
那光球和之前一样,接触到实体的瞬间就渗透了进去,不留一点儿痕迹。
手指动了动,水系异能和藤蔓都能照常使用。
余秋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也是,如果攻击系异能也能对自己用,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她这样想着,指尖又凝出一颗小一号的光球,随手丢进了一旁的野草丛里。
和丢在地上时一样,野草丛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难道只能对动物使用?只对变异动物有用,还是对丧尸动物也有用?亦或是只对拥有异能的生物起效?
余秋想的有些烦了,觉得这异能真是不懂事,既然让她觉醒了,为什么不附带个使用说明书呢!
她叹了口气,决定思考点实际的。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12点,第五次灰雾就该来了。
如果今天下午宗爻没有回来,晚上她是不是就得独自面对灰雾了?
想到这里,余秋拧眉。
每次灰雾过后,她都会发烧,那个时候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如果宗爻不在,她身边只有余咪咪一只猫,它能保护好自己吗?
让一只猫保护自己,听起来就有点不可靠。
余秋忍不住朝远处看了看,她连宗爻朝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更别说去找他了。
刚才虽然走得比较远,但还没上山就遇到了一只变异后的野猪,这附近远没有宗爻说的那么安全。
越往深处,山林里的野生动物只会更多,等到灰雾来临,会不会有更多的野兽变异,或者已经丧尸化的丧尸动物将变得更强,从山中走出来?
而现在已经中午了。
余秋无意识咬着嘴唇,思考自己是现在退出去,还是再等一等。
片刻后,她坐进越野车的驾驶座,根据当初学车时的经验,慢慢摸索起来。
等到大致弄清各个控制按键的作用后,越野车启动,朝林子前开了十几米,随后磕磕绊绊地调头,最后停下时,车头的方向已经对准了来时的路。
余秋从车内下来,关上车门。
她对着窜过来的狸花猫说:“再等等吧,如果天黑之前他还不回来,咱们就自己走。”
*
整个下午余秋都在研究地图。
她一边留意着林子里的动静,一边努力记下平板上显示的路线。
从这里到巴阳市还有上百公里的路程,如果能成功找到高速路口,四点钟出发的话,大概五点半也能到了。
宗爻说过,巴阳有一个中型军事基地。
按照在高速上时速一小时100公里来计算,她最迟也要在四点前出发,才能在天黑前抵达军事基地。
哪怕当天晚上进不去,但只要能在距离军事基地较近的地方落脚,起码周围丧尸少,会相对安全些。
但是如果她走了,宗爻怎么办?
宗爻昨天说过,以他的脚程来回需要一天。
余秋早上起来时,饭盒里的炒饭还带着余温,那时宗爻可能才出发没多久。
就算他早上六七点钟出发的,下午四点真的能赶回来吗?
如果他四点之后才回来,却发现她已经开车离开了他会怎么想?
而且她开走了车,他怎么办?
是立刻原地返回研究所,还是徒步出来找她?
不管是哪一种,如果途中出现一点意外,他会不会直接撞上灰雾?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灰雾里面到底有什么,如果到时没有建筑物的遮挡,直接暴露在灰雾中,会发生什么事呢
余秋想得脑袋都大了,为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她站起身,走到林子边缘。
先是肉眼观察一遍,随后她的精神力延伸出去,朝着林子深处探去。
这一下午,她时不时就要这样做一回,是为了防止有危险在她不知不觉中靠近。
所幸,除了那只不小心碰上的变异野猪外,林子里再也没了别的动静。
往回走时,余秋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虫子的尸体。
血肉萎缩的空壳变得脆脆的,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声响。
林子的地上除了枯萎的野草和厚厚的落叶之外,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虫尸。
她昨天问过宗爻,宗爻说昆虫因为体型太小,在灰雾出现的第一个夜晚就已经大量死亡。
如今还活着的,都是些生命力顽强,从上古时代延续至今的物种,比如蟑螂、蚊子等。
不过因为他们当前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的原因,余秋还没有见到过这些昆虫。
她不由有些出神。
在遥远的南方,蟑螂和蚊子一向是最令人苦恼的存在。
那现在呢?那边的幸存人类在躲避各种危险的同时,不会还饱受双马尾和吸血刺客的困扰吧?
那也太惨了
第无数次抬腕看表,时间的指针一点点来到三点、三点半。
余秋渐渐焦躁起来。
她从帐篷里拿出自己的背包放在车上,又将后备箱的物资都清点一遍。
最后她把宗爻留下的部分行李拿出来,本想放进帐篷里,犹豫了一下,又只放在了帐篷外的凳子上。
她不会把帐篷拆除,如果宗爻没回来就算了,如果他回来时已经很晚了,那这个帐篷可能就是他今晚的栖息地。
随着时间渐渐来到四点。
余秋不许狸花猫到处乱跑了,将它抱在了怀里。
她已经计划好了。
四点一到,如果宗爻没有回来,她会立刻把猫塞进车里,开着车离开这里。
她会留下他的行李和一部分食物,还有帐篷。
他那么厉害,应该应该能安全度过一晚的吧?
半个小时内,余秋第十几次看向手表。
精致的表盘上,分针已经指向数字11。
还有五分钟。
余秋回头打量了一下营地。
她的目光落在露营桌上的白色保鲜盒上,那里面还有一份来不及吃的蛋炒饭。
“叮铃铃——”手机上特意定的闹钟响起。
提醒着她已经四点了。
余秋摇头甩开脑中关于宗爻的画面,单手按掉闹钟,并且把猫塞进了后排座。
紧接着去拉驾驶座的车门,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她咬了咬下唇,一狠心终于拉开了车门,平时乖巧的狸花猫却忽然从打开的车门里钻了出来。
“余咪咪!”她喊了一声,以为总是听话的猫这次却没有听话地回来。
猫似乎也明白即将离开了,它跑到野猪的尸体旁边,抬头冲着余秋“喵喵”叫着,意思很明显。
余秋:“”
她试图和猫讲道理:“后备箱里东西很多,放不下这么大一只猪。”
其实挤一挤是能放下的,但她觉得野猪脏兮兮的,不应该和行李和食物混放在一起。
而且之前一直没想起来,现在再去给它腾空间的话时间已经不够了。
如果硬要带上野猪,等她把空间腾出来肯定都天黑了。
她不敢一个人在夜色笼罩下的山中逗留,这件事是她刚刚才发现的,而昨天因为有宗爻在,她竟完全没想到恐惧这一点。
但猫却不管这些,见她没有动,它也蹲在野猪旁边不走了。
余秋抬腕,分针已经跳过12 。
她焦躁的心却不知为何稍稍平静了下来,最终赌气一般对着狸花猫说:“行吧,那就再让你陪它十分钟。”
余秋抿着唇,反手摔上了车门。
她背靠着车身,时不时向四周张望一番,同时口中喊上两声“走吧”“再耽误下去天都黑了”这种话。
十分钟又十分钟,马上就要四点半了。
余秋心里算着如果把时速提升到一百二、不,一百四十码的话,到达巴阳需要多久。
哪怕她从来没有开车上过高速,甚至没有独自开过车。
4:32分,再一次环顾四周时,视线尽头忽然多出了一道黑影。
余秋睁大了眼睛,那是一道她十分熟悉的、高大的男人身影。
心里骤然一松,余秋却装作没看见一般垂下眼。
同时脚下挪动,她快步走到帐篷前,把放在帐篷外的属于宗爻的行李重新放回后备箱。
距离那么远,林子里光线又暗,他应该看不到她的动作吧?
余秋有些心虚地蹲到狸花猫旁边,假装和它一起研究野猪尸体,口中碎碎念道:“哎呀,我都说等你宗叔叔回来就能吃了,你这猫,怎么这么馋呢?”
余光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近,余秋忽然发现,他的身后似乎还跟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长着四条腿,身形高大异常
她惊而起身。
“小心!”
作者有话说:
余秋:他没发现吧?
宗爻:我看到了。
第59章
宗爻的精神力比他的眼睛更早看到了余秋。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担心余秋会不会因为等不到他而独自离开。
二十分钟前,他的精神力比身体先一步回到了营地。
他听到她对猫说:“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有什么沉闷的东西蓦然从他的胸口涌上来,宗爻安慰自己:她重视自己的安全,这很好。
可是没一会儿,他又听到她说:“他说不定根本就没打算回来,现在正在安全又封闭的研究所里吃香喝辣呢!”
他的精神力看到狸花猫蹲在一只体型壮硕的野猪尸体旁,他一边对她的猜测哭笑不得,一边又担忧着她有没有受伤。
他以为她会走过去强硬地把猫抱起,可是等了好几分钟,她也只是嘴上抱怨个不停,脚步却始终没动。
她在等他呢。
意识到这一点,宗爻忽然就不慌了。
他疾行一路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甚至掏出纸巾仔细擦了擦额上跑出的汗。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走近,来到了肉眼能看到她的范围内。
看着她一系列掩耳盗铃的举动,听着她装模作样对着猫碎碎念叨,宗爻本想表现得严肃一些,但眼中却不受控制地漫上笑意。
直到看着她倏地起身,大惊失色地对着他喊“小心” ,他才想起自己身后的东西。
他快速上前,及时扶住因起身太急而脚下踉跄的她,微笑着说:“不要担心。”
“谁担心了”余秋咕哝了一句,甩开他的手。
她已经看清楚了,那四条腿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怪兽,而是一只通体金属构成的机器狗。
近一米高的身体上驮着一个一米宽的大箱子,因此才显得如此巨大。
机器狗跟在宗爻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而停下脚步,像是知道到达目的地一般,从扁平的身体里伸出几只机械手臂,将那个大箱子轻轻放到了地上。
“哈~”
余秋闻声望去,看到狸花猫浑身炸毛,正对着机器狗的方向哈气。
她抱起猫,一边摸一边说:“别怕,这是你宗叔叔的宠物。”
安抚完猫,回头看去,发现宗爻正定定地看着她。
余秋感到莫名:“看什么?”
宗爻眼里的笑意淡去,表情也严肃起来:“你受伤了。”
余秋摸了摸脖子上被草刺划出的痕迹。
只是当时渗了一点点血,很快就止住,如今已经结痂了。
“小伤。”她不在意地挑挑眉,猜测自己这样说话看起来一定帅爆了。
可宗爻脸上却没有对她“帅爆”的欣赏,只是眼神沉沉地盯着她的脖子看。
余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天快黑了。”
见他不动,她又没好气地说:“一大摊子等着你收拾,你不去干活,老盯着女人脖子干什么?!”
“”忽然被安了个偷懒耍滑且流氓的称号,一瞬间宗爻连眼神都清澈了。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知道了我会加快速度的。”
等他转身去拆帐篷了,转移话题成功的余秋抱着猫坐进车里,对他说:“余咪咪要吃野猪肉,你来想办法。”
“好。”宗爻应了一声,不知为何嗓音有些哑了。
余秋翻了个白眼:“渴了你就喝水,不渴就给我好好说话!”
宗爻:“”
余秋垂眸,手里捏着余咪咪肉嘟嘟的小爪子,半晌,唇角还是没忍住上翘了一个像素点。
做个说话刻薄的人,原来这么爽。
她好像找到对付宗爻的办法了。
宗爻将营地里的东西收拾完,又把那头野猪简单处理了一下。
去掉烧焦的头部后肢解成一块一块的,再放进几个大塑料袋里,想办法塞进后备箱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越野车开着车灯行驶在乡野小路上,路况不好,颠簸之中,宗爻说:“讲讲你和野猪的战斗过程吧。”
这一天心情数次起伏,余秋感觉自己的精力已经彻底耗空了,此时宗爻开着车,终于放松下来的她瘫在宽敞的后排座上,微微眯着眼,要睡不睡的。
听到宗爻的话,她张了张嘴,决定长话短说。
等她几句话概括了整个过程,便听宗爻问:“你是说你的灰色光球可以令异能失效?”
余秋困得直打哈欠,声音含糊:“我可没这么说”
宗爻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一会儿开口道:“我曾经听闻有一种十分稀少的异能,被命名为——规则异能。”
余秋稍稍打起一些精神:“规则?”
“嗯。”宗爻道:“我也只是听说,据说拥有这种异能的人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改变世界运行的规则,比如一开口可以进行生命判定,只要ta说一个人是死的,即便是活得好好的人也会立刻死去。又比如ta认为这里不该有丧尸存在,那么一定空间内的所有丧尸都会彻底消失”
余秋眼睛都瞪大了,用胳膊撑着身体半坐起来,急声问:“那他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不该有丧尸,是不是全世界的丧尸都会彻底消失?”
“如果是这样当然好。”宗爻摇了摇头:“但是先不说是否真有这样的异能存在,即便有,这个人需要多么强大,才能以一己之力影响整个湛蓝星呢。”
“好吧。”余秋又颓丧地倒了回去,“但这个规则异能,和我的光球好像没关系吧?”
“如果你的光球可以令一个人或其他生物的异能失效,不管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又何尝不算是一种规则呢?”
余秋想了想,喃喃道:“我觉得你不该有异能,所以你的异能就失效了唔,好像有一点点关联吧。”
“可以多试验几次,你有对猫试过吗?”宗爻问。
余秋立刻谴责他:“它还只是一只小猫咪呀,怎么能这样对它?你真残忍。”
认真开车的宗爻没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抱歉,是我的错。”
余秋转移话题,说起那颗晶核。
听到她说已经吸收完了,宗爻露出一丝惊讶:“这么快?”
余秋有些得意:“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
话匣子已然打开,她又说起别的:“还有,我能通过藤蔓控制催生的植物了,怪不得别人说在生死之间异能会提升得更快呢”
宗爻警觉地回头:“谁说?”
余秋让他看路:“好好开车,天这么黑,万一开沟里了怎么办!”
车子目前驶在一条不算太宽的柏油公路,路两边是早已干涸的水沟。
虽然他并不会把车开进沟里,但宗爻还是听话地回过头去。
只是仍忍不住追问:“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余秋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激动,但还是回答:“论坛上看到的。”
“”宗爻莫名沉默了。
余秋回过味来,“你以为我是听谁说的?难道你觉得我背着你接触了什么人吗?”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
什么叫做背着他?她有什么需要背着他的?明明他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
就连之前的网友关系都是假的,是他花钱买的!
余秋近来愈发记仇,一想到这事儿就有些不高兴。
她听到宗爻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怕你遇到坏人。”
余秋撇撇嘴:“有你这个煞神在身边,恨不得连我上厕所都跟着,我去哪儿遇到坏人?”
宗爻发现她今天说话特别不中听,以为是自己让她等太久,害得她不高兴了。
他再次道歉:“本来能回来得更早一些的,只是临行前出现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余秋问。
宗爻抬头朝车顶看了一眼,说:“为了带上这只狗和它背上的东西。”
车上没有位置给它坐,那只机械狗此时正抱着它的箱子趴在车顶。
余秋以为箱子里又是一些吃的喝的,便没有在意。
只是有些好奇地说:“机械狗还没广泛投入使用吧,我只在新闻里看到过,为什么你随随便便就能弄来一只?”
宗爻无奈:“我也不想带,带上它还拖慢我的速度。”
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余秋翻翻白眼,懒得理他了。
一直到近六点钟,车子才在一条大路上停下。
远处地势较低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城市剪影,失去所有灯光之后,在暗夜里显得有些狰狞。
“你不是有通行证吗?我们不去基地?”余秋问。
宗爻下车观察了一下,很快回到车里,再次启动车辆后才回答她的问题:“今天不去。”
车子拐上一条小路,没多久,就开到一座两层的民居旁。
房子里面漆黑一片,宗爻下车敲了敲门,换来一只丧尸狗跳墙而出。
车里的余秋吓了一跳,但宗爻似乎早有准备,一道闪电便送它归西。
门打开,宗爻示意余秋下车。
“不检查一下吗?”余秋问。
宗爻摇头:“已经用精神力检查过了。”
好哇,他明明一直有精神力,以前却装模作样的,每次都来来回回的检查一遍。
演的真好啊心机男!
这家的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院子里的一只狗看家,因为一直没有人往这边来,变成丧尸后的狗没有受到惊扰,还一直待在院子里。
如今再看宗爻破门而入反客为主的熟练架势,余秋已经见怪不怪了。
进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宗爻就开始做饭。
这家的厨房里有煤气罐,宗爻把剩的那盒炒饭热了热,又从那头野猪的前腿上切下一块纯瘦肉,和厨房里找到的两颗发芽洋葱一起,炒了一盘洋葱肉丝。
另外还给余咪咪割了一大块,切成条后放在了桌下边的碗里。
余秋本来想说喂猫的肉要煮熟,后来一想余咪咪当初生吃蛇肉吃得那么香,或许生肉对它来说会更好?
她问了出来,宗爻果然肯定了这个说法:“高温烹饪会破坏掉肉里蕴含的部分能量。”
变异动物的肉里有能量,并且人也能吃。
余秋在心里记下这两点新知识。
她本来还以为野猪肉会像网上说的那样又柴又腥,没想到入口却比普通猪肉还要嫩一点。
难道网上都是骗人的?
听到她这么问,宗爻道:“变异动物因为体型膨胀、饮食改变、基因变异等原因,肉质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见余秋眼睛里满是赞叹,他又说:“变异野鸡的肉质也不错,炖出来的汤香飘十里,比专门买的走地鸡还要好吃,以后有机会抓几只给你尝尝。”
余秋有些犹豫:“人家好不容易变异了,就这么被你抓来吃了?”
宗爻却说:“变异动物对力量的渴望是放在第一位的,虽然不像丧尸动物那般嗜血,但它们同样会攻击其他生命。”
“就像那头野猪今天会追逐你一样。”
余秋怔然。
宗爻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上一些认真:“余秋,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世界了,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只是人类,所有的动物、植物,全都在争夺同一片生存空间。”
余秋冲他点头:“我明白了。”
随即她又说:“但也不是所有动物都这样吧,就像余咪咪,它就没有攻击我。”
“因为在变异之前它就是家养的猫,对人类有着天然的亲近。但野生动物不会像它这样亲人,它们只会把你当成猎物。”
余秋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脚下的狸花猫。
还好是家养的,如果它是一只野猫,当初遇到的时候会不会就已经攻击她了?
唔,余咪咪没有攻击她,还认她做妈妈,这一定是天赐的缘分!
吃完饭,宗爻给余秋铺了床,让她去休息。
他自己则出了院子,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
余秋站在二楼的窗边,朝底下看了一眼,发现他拿着一个杀虫剂一样的喷瓶,正对着车身喷涂。
又过了一会,他用念力把自己挂在二楼窗外,连窗户也喷了喷。
那味道有一些刺鼻,余秋隔着玻璃问他:“这是什么?”
“你站远一点。”宗爻说:“这是防丧尸鸟的涂剂。”
余秋愕然。
作者有话说:
余秋:怼人小技巧get √
第60章
“丧尸鸟?”
“你怎么知道会有丧尸鸟?”因为太过震惊,余秋问了个明知故问的傻问题。
宗爻从窗外翻进来,把刚才用念力卸下来的金属栏杆重新装回去。
他回答着她的疑问:“第五次灰雾结束,将会有大批的丧尸鸟出现,攻击人类聚集区。”
余秋有太多问题想问,最后捡了个最紧要的:“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去基地的?不应该赶紧去提醒他们么?”
宗爻:“不要担心,大部分官方基地已经收到了应急预案。”
大部分,官方?
余秋敏锐地问:“难道还有非官方基地?”
宗爻点头,语气略有些嘲讽:“末世已近一个月,总有人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深信乱世出英雄那一套。”
余秋这才知道,原来有一些异能者已经在短短一个月内建立了自己的势力,独立于官方之外,同样收容幸存者,甚至给加入的异能者的待遇比官方好得多,其心思昭然若揭。
她默了一下,虽然觉得不能理解,但还是问:“可他们之间也有无辜的普通人吧,既然官方知道丧尸鸟的事,为什么不顺便通知他们呢”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
虽说肯定会有无辜的人受难,但对一个国家来说,这些妄图独立出去的势力,真的不算犯法吗?对于挑战国家威严的人,能忍着不出手就不错了,如果去主动帮扶,岂不是显得太心慈手软了?
宗爻没有批评她的天真想法,只是说:“灰雾的影响并不只在星球之内,就连天上的卫星都受到了影响,目前能维持住大基地之间的联系已经十分勉强,何况那些民间势力常常躲避着官方,即便想通知他们,也不容易找到人。”
连卫星都受到了灰雾的影响?
余秋忍不住问:“你的卫星电话还能用么?”
“能,你要用么?”宗爻问。
余秋舔了舔嘴唇,如果可以她当然想借用一下,但她唯一想要联系的人只是普通人,手边肯定没有卫星电话。
她摇了摇头,有些犹豫地说:“马上四号了,你不和”家人报一下平安么?
每次灰雾过后都有人会变成丧尸,宗爻虽然是重生回来的,但他的家人又不
余秋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家人知道你是重生的么?”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言重生这件事。
空气诡异的静了几秒,看着余秋懊恼的眼神,宗爻对她摇了摇头。
摇头、摇头是什么意思?
余秋想,难道他重生的事只有自己知道么?
一瞬间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还好,下一秒宗爻便开口了。
他说:“还有我爷爷知道。”
余秋松了一口气,同时过往无数细节在脑中交汇,渐渐组成了一个念头:“你爷爷是戚老将军?”
“是,我随母姓。”
得到这样肯定的答案,余秋不知为何并不高兴。
怪不得,他能轻易获得她的所有信息。
怪不得,他从来不担心家人的安全。
怪不得,他在官方掌控的区域内如鱼得水。
怪不得
无数疑惑解开的同时,一种十分不爽的情绪也悄悄冒头。
这样一个一出生就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天之骄子,长得好,又争气,还觉醒了强大的双系异能,甚至能碰上重生这种亿中无一的小概率事件他这样优秀又兼顾幸运的人,不去想着怎么拯救世界、造福人类,天天跟着她算怎么回事?
嘴巴动了动,余秋却怎么也说不出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这种话。
她看了眼手表,逃避一般说:“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
目送宗爻离开房间,余秋关上门,倒在还算柔软的床上。
整个房间陌生极了,但她竟然已经习惯。
不得不说,这些日子的颠沛流离已经把她的失眠都治好了。
加上白天进行过战斗,劳累过度,本想等等余咪咪,眼睛却情不自禁的合上了。
没一会儿,宗爻带着上完厕所的狸花猫回来时,就看到床上的人已经陷入了沉睡。
眉心微皱,似乎睡前遇到了什么难解的谜题一般。
他没有进门,只是用念力给她盖好了被子。
*
这一次余秋竟然是在灰雾散去之前醒来的。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窗边,推开一点玻璃窗。
浓重的雾气瞬间像蛇一样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余秋伸出手,看到那雾气像江河入海一样,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身体。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窗关上。
但她知道,空气中仍然有无形的、肉眼难见的雾气,在往她身体里钻。
那些雾气化为力量,改造着这具对它们来说堪称孱弱的身体。
余秋抬起右手,微微凝神,整只手掌渐渐变成了冰冷的金属颜色。
她的尾指不自觉地一颤,撞在无名指上,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脑中闪过赵光的金属飞刀,下一瞬,她掌心里面飞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刀来。
说一样,又不太一样。
造型是一样的,只是颜色并非通体银色,而是透着隐隐的蓝。
蓝的通透、夺目,在昏暗的空间几乎像在发光一般。
“啊,看来不能用作偷袭了。”她咕哝了一声,一翻手掌,控制着飞刀朝墙上扎去。
“锵——”的一声,十厘米的刀身几乎整个没入墙体,只留一截刀柄贴着墙微微颤动。
几片白色碎块从刀口附近簌簌落下来,余秋掌心用力,仿佛有一股吸力一般,将深入墙体的飞刀给吸了回来,没入手掌后消失不见了。
“呼。”这个动作令她浑身冒出冷汗。
毕竟还在虚弱期啊,余秋喘着气挪回了床上。
蓦然对上狸花猫圆溜溜的眼睛,她轻声说:“别担心,妈妈再睡一会。”
躺回床上,几乎是刚闭上眼,余秋就又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窗外的雾散了,房门无声打开,宗爻走了进来。
他探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还是有一点发热,但比前几次的温度低了很多。
宗爻的目光落在墙面多出来的孔洞上,感受着孔洞附近残留的能量气息。
居然是金系么?似乎没什么用呢。
她们这种人天生自带精神力,所以这次,应该算是她的第五个异能吧。
他叹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
余秋是在扑棱扑棱的展翅声中醒来的。
明明是中午时分,窗外却昏暗得像是清晨一样。
巨大的嘈杂声让余秋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走到窗边,看到天空中无数的鸟儿挥动翅膀,铺天盖地的飞过。
宗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
“别担心。”他说。
防丧尸鸟喷剂的效果似乎还不错,无数的丧尸鸟掠过这座房屋,飞向基地所在的西南方向。
只有极偶然时,会有一两只在院墙上停靠片刻。
余秋喃喃:“这么多”
恐怕得有几百、上千万只吧?
“为什么?”她有满心困惑:“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在之前从未看到过它们?”
窗外的嘈杂声太大,宗爻不得不靠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头顶说:“动植物的异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所有事物全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就像昆虫,如果没有去野外一趟,你也不会想到它们已经大批量灭亡了吧?”
“但、但鸟类,它们之前躲在了哪里呢?”余秋问。
“在这个星球上,人类去不到、注意不到的地方,太多太多了”宗爻叹息着说。
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近,余秋总觉得他这几句话的语气不太对。
她猛地回头,额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顿了顿,她问:“你是不是悄悄闻我头发了?”
“ ”
在宗爻的沉默里,她撩起一点发尾闻了闻,“应该不臭吧?”
“ ”
宗爻本来不想说话,但最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
他说:“我没闻。”
但余秋已经像防备变态一样走开了。
见余秋带着猫往楼下走,被落在原地的宗爻声音低沉,不知道是在向她解释,还是在对自己说:“是因为你太在意,才觉得我闻见了”
外面漫天飞舞的丧尸鸟令余咪咪既兴奋又害怕。
一下楼它便蹲在一楼的窗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偶尔有鸟群从院子上空飞过,它还会吓得弓起脊背,切换成棘背龙形态。
不过小猫显然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哪怕时不时被吓一回,它也始终没有开口叫出声。
余秋在它炸毛后蓬松的尾巴上撸了一把,低声安抚:“没事的,它们进不来。”
说是这样说,看着天空中遮天蔽日,时不时还掉下一团染血羽毛的鸟群,余秋自己也生出几分紧张来。
有基地里的无数血肉勾着,它们恐怕轻易不会散去。
宗爻从研究所带出来的防丧尸鸟喷剂喷出来是无色的,也不知道耐不耐用,万一丧尸鸟还没散,它却失效了,那不完了么?
余光看见宗爻从楼梯上下来,余秋问出自己刚刚想起的问题:“研究所为什么能提前研制出防丧尸鸟喷剂啊?已经量产了么,是不是基地里也用上了?”
她一连问出一串问题,宗爻一一解答。
“因为在末世还没来的时候,已经开始着手研究了。”
“没有量产。”
“只在一些重要地区进行试用,大部分基地还是采用防空电网和超声波驱赶的方式。”
余秋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你不是说只有我和你爷爷知道重生的事么,研究所如果不知道末世会来,怎么可能提前进行研究?”
说完她又感觉有点儿奇怪,为什么她要和他爷爷一起出现啊,听起来像他的什么长辈似得。
宗爻显然并没有和她相同的感受。
他有问必答:“因为是上面下达的任务。”
“好吧。”余秋扁扁嘴。
有个位高权重的爷爷就是有这样的好处,自己不必出面,却能调动无数资源。
一开始余秋还有些酸,不过想想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全人类的安全,心理瞬间平衡很多。
但
“那时候灰雾还没出现吧,没有丧尸动物做样本,他们要怎么研究?”余秋又问。
她思考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眨眼,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因为专注,而显得眼神十分纯净。
宗爻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面对她错愕的表情,他缓缓道:“那是专业人士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也不懂。”
“如果实在好奇的话,不如我带你回去,让你亲自问一问研究人员?”
余秋连忙摇头,她才没有那么好奇!
而且她在他心里难道是什么社牛吗?她以什么身份去问啊?
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宗爻说:“巴山研究所的全称是巴山生物与生命科学研究所,主负责人宗暮禾女士,是我的母亲。”
“你可以以她儿子的朋友的身份进去参观。”
余秋惊讶地看着他。
怪不得他要亲自去送U盘。
怪不得他能从研究所里拿到新型装备,还附赠一个力工机械狗。
原来那是人家亲妈的地盘啊? !
“砰!”
一只通体漆黑的丧尸乌鸦不知道为什么从半空中掉下来,砸进了院子里。
无形的念力透过房门,将摔得稀烂的丧尸乌鸦丢出院外。
在满世界的兵荒马乱里,宗爻对她说:“厨房在外面,现在看来是出不去了,今天的早饭,要辛苦你提供水和火了。”
余秋双手交叠在胸口,歪头做出一副崇拜的表情:“为大少爷服务,小人倍感荣幸。”
“ ”
大少爷勾着唇角去给她准备洗漱用品了,留在原地的余秋手动抹平脸上的假笑。
不行,她还是好酸!
作者有话说:
余秋:我嫉妒你!
宗爻:没事,这些以后也是你的。
余秋:这么说我们余咪咪以后就是小皇孙了?
宗爻微笑:是啊,孤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