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觉脚步轻快地朝着卧室走去,只是刚开门开灯,就被窝在他床上的陆知叙吓了一跳。
他眉头紧皱,谨慎地走过去。
看着躺在他床上一动不动的陆知叙,他伸出手,推了推。
“喂,陆知叙,你在我床上干什么?”
说着,孟觉的视线就不自觉地下移,落在被褥上的某处。
他额前神经猛地一跳,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他没办法只好绕过去打算再喊一遍。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陆知叙的脸很红,嘴巴很干,甚至都起了皮,难不成生病了?
孟觉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不摸不知道,一摸就吓一跳。
对方的额头很烫。
这显然是发烧了。
他连忙告诉了管家,让管家喊家庭医生过来。
这期间,他也没闲着,先是帮他量了一下体温,又让佣人来帮他擦身子。
但无一例外,全被他赶走了。
孟觉心累地看着无理取闹的陆知叙,挥手让佣人退下,自己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毛巾。
他试探地用冰冷的指尖碰了碰陆知叙的脸,没有被打掉。
“真是欠你的。”
孟觉一边嘟囔一边打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降温。
为了避免之后不必要的误会,他只擦了擦陆知叙的脸、脖子还有手臂。
擦了好几遍后,他甩了甩手,认命地去换水。
“哥哥……”
乍一听到从对方嘴里冒出的话,孟觉还以为陆知叙醒了,他眼睛微亮地看过去,却发现没有。
害。
他只好继续当个苦力。
幸好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有了医生和华叔的帮忙,他终于能当个甩手掌柜,抱胸站在一边。
管家电话里提前说过是发烧,于是医生很快就把点滴支架弄好,同时扎好了针。
刚扎针的时候,床上的人反应很大,还是孟觉上前说了两句。
医生调好药水的流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乐呵呵道:“还是小少爷有本事。”
孟觉努了努嘴,并不想搭话。
他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有本事。
之后,管家把家庭医生安排在佣人那栋别墅里,他托着下巴坐在椅子神游。
突然,他克制地叫了一声。
他们都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是他的卧室啊!为什么要让陆知叙在他的卧室里挂点滴!还睡着他的床!!!
那他晚上在哪睡觉???
孟觉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他凑近端详,突然发现这个样子的陆知叙越看越像小狗了。
自从回来后,他都见到两次虚弱的陆知叙了,是太卷的原因吗?
其实孟觉不知道的是,自两年前的车祸后,陆知叙的体质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在该休养的时候,他在学业和比赛间连轴转,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但只有陆知叙自己知道,为了压抑对孟觉的思念,和那些偏执的想法,他用尽了方法。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能制衡的办法。
孟觉不知道这些事,也没有人告诉他,所有人知道这件事的人仿佛都商量好似的,瞒着他。
距离睡觉时间还早,孟觉拿了睡衣去洗澡。
几分钟后,他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这细微的声音没有被孟觉听到,反而吵醒了床上的陆知叙。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熟悉的天花板闯入他模糊的视野里。
他歪着头埋进枕头里,这里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哥哥身上的味道。
好香。
半晌,他才把目光放在不远处的手机上。
他垂下眼睫,伸出了手。
“呼——”
孟觉砰地推开浴室门,湿发上顶着一个干毛巾。
里面好热。
他看了眼还没醒的陆知叙,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我接。】
是简林。
孟觉抬起一只手,擦了擦头发,又低头回道。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不用担心哦,简林不是情敌,是催化剂~
第53章
“孟导, 外面有人找你。”
自从他找了几个人组建起小规模剧组后,这些人就调侃着喊他孟导。
孟觉放下手里的剧本,无奈道:“他有说名字吗?”
“嘿嘿, 他姓陆。”
孟觉一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去看看道具组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 他就抬脚往外走。
虽然爸妈和哥哥无比支持他的事业,但他并没有大肆挥霍,什么都用最好的,剧组里有些道具甚至是他淘的二手货,又或是从许淮的社团里借的。
他就是这么勤俭持家啊。
嘴角扬起的笑容在看见外面的人时,立刻收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有事吗?”
姓陆的, 又认识他的,能有谁呢?
孟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哥哥,你和华叔说中午没时间回去, 我来给你送饭。”
陆知叙说着就抬起手里的保温桶给他看,“里面还有妈给你炖的雪梨汤。”
孟觉拒绝的话吞了回去。
“给我吧。”
陆知叙没给, 抬眼道:“哥哥, 我很见不得人吗?”
“……”孟觉眉头微皱,“没有。”
“那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孟觉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含糊不清道:“你不是很忙吗?”
陆知叙薄唇紧抿,目光里透着一丝淡淡的委屈:“哥哥,我已经放寒假了。”
“哦。”
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
“哥哥,我这段时间很闲。”
陆知叙特别加重“很闲”两个字的语气:“我可以来给你帮忙, 免费的。”
“呃,好吧。”
孟觉确实缺个助理, 不是他招的人不行,而是他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
他以前是没有这个毛病的,但可能是那件事的影响吧。
说来也好笑,他忍受不了别人的靠近,却能忍受陆知叙这个罪魁祸首的接近。
孽缘啊。
他带着人进去,给遇到的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陆知叙全程带着笑,脾气好到孟觉都诧异得看了他好几眼。
“哥哥在看什么啊?”
陆知叙再次对上孟觉好奇的视线,弯了弯嘴角问道。
“没什么。”
孟觉一噎,连忙转回头。
尽管时间还长,但后续还要去掉过年的假期,所以需要赶一下进度。
孟觉打算在年前拍完,这几天他给全组人订了午餐和下午茶。
直到今天出现了陆知叙这个小小的插曲。
于是,中午的时候别人在吃餐馆送来的午餐,他却在吃陆知叙带来的饭。
刚吃一口,他就眯了眯眼睛,外面的饭还是没有家里的好吃。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转头问道:“你吃了吗?”
陆知叙捧起孟觉的那一份盒饭,颇为满足道:“我吃这个。”
孟觉看了眼盒饭里的菜,又看了自己保温桶里的饭菜。
虽然订的是盒饭,但荤素都有,搭配均匀,是孟觉对比了好几家才定下来的,他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但有了味道对比,他再看坐在小马扎上捧着盒饭的陆知叙,心里不免有些怜悯。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份怜悯之心从何而来。
可能是接连看见低血糖发作和发烧昏迷的陆知叙,他总觉得对方在这两年过得没有那么好。
他抿了抿唇,夹了几个没碰过的牛肉和虾递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陆知叙冷淡的眼睛绽放出亮晶晶的光芒,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但真的很明显,倏的一下就亮了。
对上那双有神的眼睛,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恶狠狠道:“快点吃,等会要干活了。”
片刻,耳畔传来一阵低沉磁性又抓耳的轻笑。
“哥哥,你凶人也这么可爱吗?”
“……”
孟觉耳朵发烫,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头埋得更低。
陆知叙真讨厌!-
“孟导,我这个样子可以吗?”
简林从搭建的隔间里走出来,径直走到孟觉身前。
“唔,可以。”孟觉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又说道,“再加副眼镜。”
简林眨了眨眼睛,抬起指尖道:“孟导的眼镜可以给我试一下吗?”
孟觉今天的确给自己搭配了一副眼镜,听闻只停顿了一下,便爽快地摘下递给他。
简林扬起嘴角,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戴在自己的脸上。
“好像还不错。”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说道,“孟导的眼镜是从哪里买的?”
孟觉刚要张嘴,旁边就来了个问问题的人。
他只好先解决这边的问题。
那边,简林还在照镜子,原本站在孟觉身边的“助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一脸阴沉地说道:“我可以给你买副新的,你把脸上的给我。”
“可我觉得孟导这副眼镜与众不同。”
简林不是没看见男人脸上的阴沉,可他觉得很有意思啊。
“你——”
陆知叙死死盯着翘嘴的简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要不是他和哥哥的关系……,哪能轮得到他在这里嘚瑟!
“你们……怎么了?”
解决问题回来的孟觉感觉这两人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啊,你这个助理他——”
“哥哥,我头有点晕。”
“!”
孟觉一听到陆知叙说晕,顾不上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上前把人扶住。
等人坐在小马扎上,他又从口袋摸出一个巧克力,拆开包装递到他嘴边。
陆知叙看着面前小小的一块巧克力,心里涌入一股暖流,凑上去咬住。
唇舌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孟觉的指尖,他唇角微勾,低头在那还没收回去的手心里蹭了蹭。
“哥哥口袋里怎么会有巧克力?”
孟觉手指微蜷,刚被碰过的指尖仿佛瞬间着了火,火烧火燎的。
他低头对上陆知叙亮晶晶的眼睛,抿了抿唇,面不改色道:“别人送的。”
“哦。”
陆知叙眼里的光慢慢熄灭了,但还是歪在孟觉的手心里没起来。
他眯了眯眼睛,狠狠地嚼着嘴里的巧克力。
他不管,就是哥哥特意给他准备的糖。
孟觉见他没什么事了,先松开了手,去另一边忙去了。
他不是躲着陆知叙,是真的忙。
陆知叙也知道,所以没有再缠着孟觉,托着下巴慢吞吞地看着哥哥的背影。
“喂,你这样骗他,不怕被发现了?”
是讨厌鬼的声音。
陆知叙收起柔和的眉眼,冷冰冰地瞥了一眼简林,语气充满了警告:“这是我和哥哥的事情,和你无关。”
简林摸了摸下巴,笑道:“是吗?可我突然发现孟导是我理想型诶,你说我追他,他会同意吗?”
“他不会同意,他不喜欢你。”
陆知叙站起身,对上面前这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
简林往后懒懒一靠,轻声道:“别这么紧张,我觉得我有戏啊,那天他一直在看我这张脸呢。”
陆知叙薄唇紧抿,心里涌现出无尽的慌张。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哥哥确实喜欢脸长得好看的人,要是简林真的去追,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局。
但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不允许。
陆知叙没说话,转身朝着孟觉走去。
从现在开始,他要时时刻刻盯着哥哥,不允许哥哥和任何一个人单独相处!
一个微电影从0到1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好在剧组里的每个人都在认真对待。
只是孟觉扭头看向帮他倒水的某个助理,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太过认真了?”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卷王属性爆发,这段时间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管是五六点上工还是拍夜戏,从未缺席。
有时候甚至比他这个导演还要严谨。
不愧是天选之子啊。
“哥哥,”陆知叙接好水一回头就看见孟觉的目光,眼睛微弯,“你的水。”
孟觉点头,接过。
“谢谢。”
随后陆知叙便坐在他的专属小马扎上,和孟觉的挨在一起。
“第六场第五幕,action!”
孟觉坐在显示器前,盯着演员的每个动作。
这场戏不算难,是男主去旧物修复师那里取自己交给对方的一个老物件,送别后站在店门口说话的场景。
但其中也有难点,在两人的神态上。
这个老物件不是一般的东西,它承载着好几代人的回忆,也暗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旧物修复师要告诉男主的就是这个。
虽然资金有限,但大部分场景都是用心搭建的,不是后期p上去的。
孟觉喊了cut后,走过去和两位演员说戏,刚刚有个地方没有演好。
陆知叙自然也跟了过去。
平时这种人多的时候,他一般只会在旁边用眼睛盯着,但今天他有种莫名的直觉。
他刚在孟觉身边站定,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
顺着那些人的比划,陆知叙猛地抬头,头上的木匾竟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伸手将身前的孟觉推了出去。
“砰——”
厚重的木板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背,紧接着是沉闷的磕碰声。
陆知叙踉跄地跪倒在地,颈侧被木刺划开一道深口,温热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浸透衣领。
片场瞬间炸了。
“有人被砸到了!”
“快叫救护车!”
所有人慌作一团,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止血,嘈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
孟觉被推得跌坐在地上,瞳孔紧缩,脸色唰地惨白,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陆知叙颈间不断渗出的血,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手,大脑一片空白,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知叙还尚有意识,努力伸出手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勾住男生冰凉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他看着孟觉脸上的眼泪,弯了弯嘴角。
只要哥哥没事,就好-
急救灯熄灭,医生简单处理完伤口。
幸好那伤只是看起来吓人,只是皮外伤加轻微磕碰,没有伤及骨头。
孟觉看着病床上昏迷的陆知叙,整个人还没完全从惊吓中缓过来。
他嘴唇抿得很紧,身体依旧紧绷着,手指无意识蜷起,随着医生走了出去。
医生看上去倒是见过很多次这种情况,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但他的下一句话让孟觉怔在原地。
“我说你们要不要让他去庙里拜拜,两年前出了车祸,今天又出了这事。”
第54章 正文完结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孟觉的鼻腔里, 他脸色白得像纸,胃里不受控制地翻腾。
单人病房里,他站在病床前, 手指轻颤地掀开陆知叙的衣服。
在那幅苍白的躯体上,有一道特别深的疤痕, 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他视线死死黏在那里, 眼眶发红。
如果医生意外说漏嘴,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一定会知道这件事。
脑海的记忆猛地拉回两年前。
他记得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他哥送他去机场,结果在机场遇到了一场车祸,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场车祸竟然是仇家策划的, 要不是陆知叙提前发现, 那进手术室的就是他和哥哥了。
可……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他们明明不是那样的关系,也不可能。
他还记得自己对陆知叙说了很多无情的话,原来他那天还是来机场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格外稀薄, 孟觉控制不住地弯下腰,伸手捂住了嘴,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安静、无声, 却格外让人心疼。
站在门外的窦燕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巴,扭头埋在丈夫怀里。
陆知叙受伤的事,孟觉没有瞒着家里人,第一时间就在群里发了消息,除了在出差的孟博延, 窦燕和孟德本立刻就赶了过来。
然后从医生那里知道了两人的谈话内容。
窦燕哭了一会就擦干了脸上的眼泪,重新整理好情绪。
她让孟德本在外面等着, 自己先进去了。
孟觉在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时,便抬起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他转头看见女人时,神情一怔,刚要喊妈妈,余光却瞥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陆知叙,心里忽然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地发不出声音。
明明陆知叙才是妈妈的亲生儿子,可因为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如果他死后没有穿到这里,那陆知叙最多报复完那位假少爷后就会走上他该走的道路。
那么美好,那么璀璨。
而不是去看心理医生,吃很多的药,几进几出手术室,还差点丢了命。
这不是孟觉的本意。
“妈妈……”
窦燕看懂了孟觉未说出口的痛楚,一把把面前这个脆弱的大男孩抱在怀里。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予他安慰。
“孟孟,妈妈好像做错了。”
孟觉眼角还带着泪,抬眼看向她,嗓音沙哑:“妈妈,你没有做错什么。”
“不,”她坚持道,“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强硬地拆散你们。”
孟觉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窦燕却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的话,说道:“前段时间,你哥告诉我小叙的心理情况根本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好像做错了,他这两年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了也就待一天不到。”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恨我们,他看似喜欢这个家,实际上那是因为有你在。”她眉眼微弯,似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其实他每次拐弯抹角问你,是他神态最丰富的时候。”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妈妈不是在逼你和他在一起,妈妈永远都尊重你的选择,妈妈最爱我们宝贝了。”
窦女士的话一时间给了孟觉极大的震撼,他动了动微微僵硬的指尖,喉咙里像是被一大团棉花堵住般说不出话。
他侧过头,看向病床上满脸虚弱的陆知叙,低声道:“妈妈,如果……”
没有抱错的话……
“好了,孟孟现在都比妈妈高了,怎么还是个小哭包啊。”
窦燕摸了摸孟觉的头,眼底弥漫着怜悯。
她从不要求自己的孩子做个十全十美的人,甚至不希望他们过于善良,但她的孩子啊,总是那么好,像天使一样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孟觉被妈妈说得有些害羞,抿着唇,却又下意识地翘起来小声反驳。
“爸爸还在外面,妈妈先去找爸爸,好不好?”
“嗯嗯。”
孟觉有些诧异,他没想到爸爸也来了。
等窦燕走后,他坐在陪护椅上,杵着下巴看着陆知叙的脸。
平心而论,这张脸他真的百看不厌。
心动,也是有的吧?
孟觉搭在床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陆知叙的指尖,有点凉。
他睫毛微颤,眼尾浮出一丝淡淡的红晕。
快点醒过来吧-
陆知叙是在一个小时后醒过来的。
他靠在床头,肩背还有些钝痛,抬眼看向面前毫发无伤的孟觉,浅浅地弯了下唇角。
“哥哥,你没受伤吧?”
“没有。”
孟觉眨了眨眼睛,将要涌上来的酸涩尽数压了下去。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的情况?”
“我?都是小伤,不碍事。”
陆知叙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安抚的意味,神情平静得近乎随意,仿佛身上那道流血的伤口,只是不值一提的擦伤。
“笨蛋。”
孟觉低下头,用极轻的语气说道,“又骗人。”
陆知叙没听到,只用指尖轻轻蹭过孟觉的手腕,说道:“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要医生说你可以出院才可以。”
孟觉眉头紧皱,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直线,严肃说道,“你不要自己偷偷出院。”
他话里的警告之意太过明显,陆知叙耷拉着肩膀,发尾也没劲地搭在颈间。
“那哥哥,你会来看我吗?”
他眨巴着那双深情的眼睛,妄想让哥哥心软。
其实他根本没有把握,要是哥哥不答应,他就把伤口当筹码,那样哥哥就会来看他了吧。
毕竟他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
就在他斟酌着是否要说出来的时候,耳边就响起孟觉如天籁般的嗓音。
“好,我尽量每天都抽出一点时间来看你。”
“哥哥,你要说话算数。”
陆知叙可不管孟觉是嘴瓢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只知道哥哥说每天都会来看他。
“嗯。”
接下来的这几天,孟觉就在医院和剧组之间两头跑,肉眼可见地瘦了。
陆知叙心疼他,在一次见面后说让他不要来了。
可第二天,孟觉还是来了。
陆知叙虽然嘴上还是那么说,但孟觉能看出他很开心。
一开始孟博延就给陆知叙请了护工,孟觉也问过几次护工,发现他最近晚上失眠的次数变少了。
这也是他无意间发现的,他从来不知道陆知叙竟然有非常严重的失眠症。
怪不得整宿整宿地窝在实验室里做数据。
经过照料,陆知叙的伤好得很快,出院当天就继续回剧组当他的小助理。
孟觉说了他几句,看见他耷拉着脑袋,又不忍心再说,只好让他乖乖坐在小马扎上。
再次看见简林时,陆知叙慢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那幅眼镜,当着他的面戴在了脸上。
简林比他大两届,抱胸站在一边,重重地啧了一声。
“你幼不幼稚?”
陆知叙冷哼一声,没理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快到除夕了。
孟觉计划中的在春节前拍完是完不成了,所以他把其中一场重头戏留在年后,年前将一些简单的戏全都拍完了,这样年后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整个剧组都要忙成了狗,大概只有陆知叙乐在其中。
他端着水杯,捂着冰冷的手。
自从上次受伤后,哥哥对他的态度可以说转变得非常彻底,根本不像之前那样,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他觉得的是他装乖起了效果,在对方面前,也是越来越乖了。
孟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没说,他想看看陆知叙会忍到什么程度,会在什么时候和他彻底摊牌。
年前工作全部结束的那天晚上,孟觉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桌上不可避免地喝了几杯酒。
孟觉的酒量依旧很差,所以他只喝了一杯。
他虽然是导演,但和大家的关系都很不错,席间有人劝酒,也被陆知叙拦住了。
在孟觉没看见的地方,他也把那些想和孟觉发展其他关系的人拦住了。
简林原本就没想法,只坐在椅子上乐呵呵地吃着菜,看乐子。
吃到一半,孟觉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包间外的小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话筒里传来熟悉的男声,说着蹩脚的中文,还带着一股Y国味。
“亲爱的,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没有回我?”
“抱歉,科维奥,我最近太忙了。”
孟觉拿下手机,手指快速翻着屏幕,发现对方确实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电话那头的科维奥笑道:“我猜到了,你一定在拍戏,否则不会不回我的消息。”
孟觉笑了笑,胳膊搭在栏杆上,说道:“那你给我打电话是——”
“我想你了啊。”科维奥用他那道慵懒的嗓音说出撩人的话,但孟觉在Y国听过太多次,都有了免疫,他道:“科维奥,我说过了。”
“嘿!宝贝,你真不解风情。”
孟觉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其实他对科维奥的印象还不错,至少由于对方的缘故,他在Y国这两年过得还不错。
不远处的包厢传来开门的声响,孟觉余光只瞥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对着电话说道:“我这边还有事,下次再聊?”
科维奥:“听你的宝贝!记得给我回电话。”
挂断电话,孟觉刚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口上,他开口说抱歉,却被对方猛地抱在怀里,力气大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哥哥,他是谁?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啊?”
孟觉在被抱住时,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尽量放松身体,就听到陆知叙颤抖的嗓音。
他转了转脑子,才意识到陆知叙说的是谁。
“不是,是我Y国的朋友。”
陆知叙低下头:“那他为什么叫你宝贝?”
孟觉:“……这是他们那边的习惯。”
他想让陆知叙松开,因为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糟糕,但不知是不是喝酒了的原因,陆知叙不仅没松开,反而头越来越低,微张的嘴巴里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哥哥,你不能当别人的宝贝,你只能是我的宝贝。”
孟觉很想把此时小小发怒的陆知叙拍下来,可奈何他的双手都被抓住了。
他只好张嘴说话。
“为什么呢?”
陆知叙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低沉道:“哥哥,虽然你不爱我,但我会用命来爱你。”
顿了顿,他又道:“所以,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孟觉没想到他会听到这一段话,陆知叙语气卑微得他都不忍心再听下去,他拉下对方的手,在虎口处轻轻揉了揉,轻声道:“可以。”
看着陆知叙呆滞的表情,他弯了弯唇角,在心里小声说道,这次我一定会爱上你的,我的最佳男主角。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里完结啦,因为孟孟和小陆必然会相爱,所以甜甜的日常就写在番外了,如果宝宝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发在评论区,如果有灵感我会写的,这章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哇!感谢支持!谢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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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怜他揣了网恋对象的崽》——文案会在这两天写好的!!!
是关于小可怜在网恋分手当天穿到八年后被网恋对象捡回家的小甜饼
小可怜是真的很可怜,也很笨笨,还有点呆,发现针孔摄像头也只会乖乖给老公看和老公打招呼
从自卑软弱慢慢成长,攻是个引导型恋人兼阴湿男鬼(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