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帮人不拼酒不赌钱,是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
“这里有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不过,”单光远看了看时间,停顿道,“要再等一会。”
孟觉眼里透出些好奇,他喝着饮料,侧头看向还在划拉手机的周寒,身体歪到许淮旁边,轻声道:“他不会在刷题吧?”
不是他妄自揣测,而是这人刷手机的动作很像陆知叙之前刷题的模样。
单光远低声说了句不是吧,就走过去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随后探头去看。
“操!”
说对了?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见单光远把人手机一关,塞进自己口袋里,还说:“手机暂时放我这里,你哥不让你做题了,不然我就告诉你姐。”
周寒伸出的手指又缩了回去。
行吧。
因为干等太过无聊,几人拉上周寒凑在一起玩起了斗地主。
“两副牌,两个地主。”柯定边洗牌边说规则,“一个地主公开,一个地主是隐藏的,靠自己的智慧来明确是敌友身份哈。”
“智慧?”许淮嘟囔一句,“我看就是纯猜吧。”
不过,孟觉觉得许淮说的也没错啊,除了柯定和单光远,他们这三个都不怎么会玩。
而刚好第一局的地主就是柯定和单光远,牌局结束地很快,三人方完败。
第二局孟觉和周寒是地主,孟觉是公开的,因为对许淮的信任,他坚信对方是友,结果被骗得实惨。
又玩了好几局,孟觉一把没赢,他有些气馁地扔下手里的牌。
“还有十分钟,再来一把。”
这是赢爽了的柯定。
最后一局的地主依旧是孟觉和周寒,不知是孟觉运气爆棚还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这把他的牌好得爆炸,也在周寒隐蔽的示意下,发现了他才是友方,最终强强联合,赢了!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因为激动,眼尾染上了漂亮的红晕。
他兴冲冲地拍下桌上的牌,然后屏蔽掉家里人,发了条朋友圈。
此时。
电梯里。
陆知叙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打开看。
站在旁边的章寐嘴里含着草莓棒棒糖,凑过来道:“谁给你发的消息?”
反应这么大。
不过他什么都没看见,却敏锐察觉到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
“?”
他都快要麻木了。
不知道这位哥又在发什么神经,前几天就天天来打拳,把他们常客都打跑一批了。
要不是日益增长的营业额,老板绝对不会再让他上台。
他想到老板的叮嘱,说道:“你今天收敛一点,老板说给你带薪休假。”
陆知叙低垂着眼,眼底毫无情绪波动,如一潭死水。
他抬眼,冷淡道:“不需要。”
……是我们需要啊!!!
章寐暴躁地挠了挠头发,真是个祖宗-
“诶,电梯要到了。”
单光远抱胸站在电梯前。
孟觉看了看四周:“我们要去几层?”
柯定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闻言比了个数字。
“2层?”
柯定摇头:“不不不,是-2层。”
“不会是什么违法犯罪的场所吧?”
早已打听好的许淮凑过去给他解释:“不是,只是个合法的擂台比赛。”
孟觉接过对方不知从哪搞到的小册子,低头仔细阅读。
叮——
电梯门开了。
第27章
电梯里空无一人, 五人走了进去。
柯定伸手按下-2的按钮。
在一阵寂静后,电梯门开了,窜入耳朵里的是震耳欲聋的嘈杂声。
孟觉不自觉地碰了碰耳朵, 需要靠很近才能听到说话声。
“就是这里。”
“是不是看上去很好玩?”
单光远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亮,他举起胳膊, 指了个方向:“我们的位置在那边。”
能来这里的都是老客, 需要一定的消费基础,不仅如此,还需要提前预约。
单光远和柯定两人爱玩,什么刺激玩什么,早就盯上了这里,只是之前还在上学, 家里盯着紧, 现在就如脱缰的野马,怎么都拉不住了。
“唔,还可以吧。”
孟觉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就连豪门子弟喜欢去的什么会所,他都没有去过。
家教如此。
他最多偷偷和许淮溜去游戏厅, 还被他哥逮个正着, 所以他也不敢去那些“不良”场所。
虽然他觉得自己可以,但他哥肯定会说他不可以……
几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找到了预约的位置。
这里的桌子都比较小,似乎是为了不占太大的面积,以接纳更多的客人。
似乎是快到开场时间了,陆陆续续都有人从不远处的电梯出来。
孟觉只好奇看了一眼, 便收回了视线。
与此同时。
休息室里。
陆知叙正低头往手腕上缠胶带,阴沉着一张脸, 浑身的戾气都快把天花板顶破了。
章寐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气氛,皱着眉头道:“我刚刚交代你的事情,记清楚了吗?”
陆知叙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顿,慢吞吞地搭在大腿上,指尖轻点,面无表情道:“没有。”
“诶!你个臭小子!”
搁以前,章寐是不敢这么和对方说话的,但任谁在这种氛围下上班,时间久都会疯的。
陆知叙神情沉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在腿上的手指握成拳。
他敛着眉,心思完全不在章寐身上。
脑海里全都是朋友圈的那张照片,里面不仅有哥哥的手指,还有旁边那好几双手,他们都是谁?
他闭上眼睛,微微往后仰着。
其中一定会有许淮,那还有的几只手是谁的。
是谁的。
哥哥现在和谁在一起呢?
那张照片里的背景有点暗,不像是哥哥平时去的娱乐场所,是那些人带哥哥去的吗?
无数个疑问在陆知叙的脑子里盘旋,其实他只要打开手机发个信息问一下,但哥哥应该也不会回复他。
在此之前他已经发过很多信息,无一例外都没有被回复。
好在,哥哥并没有拉黑删除他。
也许他还有机会。
陆知叙睁开眼睛,手指摩挲着手机壳,垂着眸,让人看不清他又在想什么。
章寐在旁说了一大堆话,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差点破防。
他捋起额前的碎发,不满地嘟囔:“算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
但他也知道,陆知叙会做的。
虽然他现在很像一个阴郁小蘑菇,还是最毒的那种。
章寐低头狠狠吸了一大口柠檬水,越发对从未见过的那位把陆知叙甩掉的男生感到好奇。
真厉害。
不知道被惦记的孟觉此时正捧着玻璃杯喝可乐,加冰的那种。
坐他身边的周寒也抱着饮料在喝,但他没有加冰,他要的是常温。
其实服务生来询问的时候,对方要的是热饮,孟觉小声嘀咕和他的名字倒是完全相反。
单光远预约的座位并不是特别靠前,毕竟他们这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这里的比赛强度大不大,或者说会不会有血,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中间的位置,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就算真的飙血,也不会溅到他们的桌子上。
时间到,看台的灯光暗了下去,只有擂台周围的区域亮着。
孟觉放在杯子,略有些好奇地前倾。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因周围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姿势,倒也不显得突兀。
直到前面的一片区域大声呼喊着某个英文名字,他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柯定在周围溜达一圈后,坐下来和他们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情报。
“他们喊的King是这里的一个拳手,特别猛,不是说他战无不胜,而是他够狠,我还听说他和我们一样大,好像是因为缺钱才来这里的,而且长得也巨特么帅。”
“嗯?”
单光远语气疑惑,“你从哪得出的结论?”
这为了吊足顾客胃口,只发了一个小册子,简单介绍一下这里的模式,没有透露比赛的一丁点信息。
柯定白了他一眼:“这又不是我说的,是那边说的,说这个King被打伤的话,那不叫受伤,叫战损妆,你细品吧。”
“……”
孟觉眨了眨眼睛,拿起冰可乐又喝一口,脑子里却在快速搜索这个叫King的拳手。
因为他的穿来,剧情线发生一些变化,毕竟原主也没有来过这里,更没有见过什么King。
而他搜索这本小说,也没有找到King这个人。
如果你要问他这个King会不会是真少爷陆知叙,孟觉表示绝对不可能。
原著里,陆知叙为了还债,曾在一个叫做查理会所里当服务生,那里来钱快工资也按时发放,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下,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所以那个King必定不是陆知叙,更何况这里也不是查理会所。
孟觉视线瞄过桌上的小册子,第一页上印着一个一眼看到的名字——西山会所-
“等会上台下手轻点,你再这么打下去,到时间就没人愿意陪你打了,而且,”章寐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上头准备给奖金加码,肯定是针对你的。”
陆知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这次他打算速战速决,然后去找哥哥。
A市高端的娱乐场所多是多,但一个一个找过去,总能被他找到。
擂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正在说着俏皮话,见已准备好,才咳了咳道:“那么,现在欢迎我们的King!”
站在入口的陆知叙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好中二的名号。
这个名字不是他取的,是王杰给他取的,还和他说这个名字是他特意去找人算的,特别好。
无奈,陆知叙只好顶着这个名号。
另一边上场的是一个自主报名的职业拳手。
这里的擂台比赛规则不死板,灵活应变,主要是为了搞钱和满足暴力狂的欲望。
见拳头已经上台,台下的观众早就激动地欢呼乱叫,连周寒都没有刷题,抬头望向前面的擂台。
但在这热烈的气氛下,有两个人格格不入。
正是许淮和孟觉。
“额……孟觉,是我眼花了吗?那个人怎么那么像陆知叙啊?”
孟觉拳头紧握,指尖死死扣在掌心里,瞬间传来一丝不可忽视的疼痛。
他张了张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的男生,片刻后才道:“是他。”
那个King竟然是陆知叙!
孟觉眼底泛起浓浓的疑惑,即使他的某些行为改变了原著的剧情线,但某些支线他是不可能影响到的。
为什么陆知叙不在查理会所当服务生,而是在这里打拳?
这好像和他所看的那本小说有出入。
他细细回想,竟发现陆知叙的人设似乎也有些ooc。
难道这都是他穿书后导致的吗?
就在他思虑时,擂台上已经打起来了。
比赛是回合制,胜利得一分,输了不得分。
孟觉虽然很想立刻找出那莫名的违和感,但周围的尖叫声让人根本静不下心来。
台上,陆知叙已经把那人撂倒,得了一分。
孟觉下意识抬眼,落在戾气极重的男生身上。
明明距离不算近,但他仿佛能看见对方精壮灵活的腰身和手臂上鼓起来的肌肉,还有正在往下淌的汗水。
而在对方的视线扫过来时,他立刻低下头舔了舔唇,端起冰可乐一饮而尽。
这场比赛很快就结束了,犹如陆知叙计划的那样,他要速战速决。
但由于太心急,他的身上还是被打了一拳。
那人是个职业拳手,下手极重,疼痛立刻蔓延,不用看,那里也青紫一片了。
等听完结果,陆知叙头也不回地下了台,接过章寐递过来的毛巾,嗓音沙哑:“下面的我不打了,你找人替上吧。”
章寐一怔,不是生气而是激动。
“真的?”
陆知叙:“嗯。”
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那边,孟觉见人已经下去了,还是时不时抬头看向陆知叙离开的那个方向。
许淮感受到他的坐立不安,转头低声道:“你想去找他?”
孟觉闷闷地嗯了一声。
再说那也是他异父异母的弟弟。
也许他们可以开诚布公谈一次,对方也不用再到这种地方来打工了。
太危险了。
“行,你去吧。”
许淮自知孟觉如果不去心里肯定会不安。
孟觉起身朝着那边走去。
此时,陆知叙被章寐拦住问了一些事情。
他眉头紧皱:“我之后几天都不来了。”
章寐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真的转性了啊!
他刚刚在台下许的愿望实现了?
陆知叙现在只想立马换好衣服,然后出去找人。
突然,他听见一道声音,就在他的身后。
“陆知叙,我们谈谈。”
章寐狐疑道:“这是……”
孟觉:“我是他的同学,有点事,方便吗?”
章寐是个老狐狸精,眼睛微眯,微微弯起:“可以,你们谈吧,我正好也有事。”
待章寐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孟觉和陆知叙两个人。
陆知叙眼里的错愕还没消散,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孟觉抿唇:“你为什么在这里?”
陆知叙眼底飞速闪过一道精光,嗓音低沉:“还债。”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陆知叙还在猜测对方会说出什么话,就听见一个让他不复平静的消息。
“你已经知道我们抱错了吧?”
孟觉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乘胜追击。
“你才是孟家的小儿子,我是假的。”
第28章
陆知叙瞳孔猛地一缩, 一向冷淡的脸上出现了别样的情绪。
他嗓音沙哑,心中自然有猜测。
但他没料到孟觉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毕竟这对他并不那么友好。
孟觉说完那句话就一直在观察陆知叙的神态, 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对方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那这样就好办了。
他抿了抿唇:“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孟家?”
陆知叙刚要说话, 却忽地顿住, 目光幽幽,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差点被套话了。
“哥哥,我不回孟家。”
“?”
这和原著里说得不一样啊。
原著里,陆知叙很快就被孟家接了回去,而他在知道这件事时,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 但是隐隐开心的。
怎么老有出入的地方呢。
他看的不会是盗版吧?
孟觉惊疑。
他猛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怎么了?”
陆知叙看见孟觉摇头,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刚走近一步, 孟觉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会是因为我才不想回去的吧?”孟觉自顾自地说道,“不用顾及我, 那里本来就是你的家。”
他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外人。
孟觉低着头, 没看见陆知叙那越发冰冷的神色,但不是对他,而是他自己。
陆知叙手指紧握,指节微微泛白,如果不是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哥哥也不会和他划分地这么清楚。
他还记得那天他喊哥哥时, 对方那双眼睛,如水洗过一般, 特别明亮。
都是他一手毁掉的。
陆知叙从喉咙发出一声微颤的粗喘,身上刚受的伤似乎变得很疼很疼,深入骨髓的那种痛,他好像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孟觉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连忙撑住要倒地的男生,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无情地喊他。
“陆知叙,你没事吧?”
不怪他这么冷漠,只是对方骗他的次数太多了,不得不防。
但这次他好像是真的多想了。
陆知叙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孟觉扶住他的手都能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
“你怎么了?”
……陆知叙好像不是装的诶。
难不成是刚刚在台上被打成内伤了?
孟觉也顾不上之前的恩怨,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则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试图摸到对方被打伤的地方。
这里有点硬,是这里吗?
他拧着眉摸了好几下,发现有些不对劲,脸上渐渐热了起来。
他抬头,恼怒地瞪了陆知叙一眼。
孟觉收回手,心想还是把人送去医院最方便,有病没病都能查出来。
可他刚要掏手机,手指就被面前的人紧紧攥住。
与此同时,陆知叙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男生身上热气腾腾的气息。
“哥哥,对不起。”
孟觉神情一怔,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直线,没说话。
只在对方又乱动时,呵斥他别动。
然后对方便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动,但他还是用余光发现对方趁着他发消息的时候,悄悄往他身上靠了靠。
“……”
孟觉当作没看见,继续低头给许淮发消息。
陆知叙在发觉孟觉的态度后,变本加厉地触碰他的指尖。
但没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牵住。
孟觉发完消息,见他的脸色多了些血色,不深想是什么原因,只道:“你在这里干了多久?”
陆知叙本想撒谎,但触到男生那双眼睛,顿了一下,说了实话。
孟觉眉头微皱,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这里的管事吗?”
陆知叙:“嗯。”
孟觉:“你能找到他吗?”
陆知叙:“嗯?哥哥找他有事吗?”
他眼睛微眯,目光警惕。
“你签的合同还有多长时间到期?违约金要多少?”
他哑然。
孟觉以为他不愿意,眉头紧皱,沉吟片刻道:“你喜欢这个工作吗?”
陆知叙顿了顿:“只是工作。”
那就是不喜欢咯。
那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没有那么难开口了。
“那你就把这个工作辞了吧,太危险了。”
他没有说的是等回到孟家,爸爸妈妈和哥哥一定会想尽办法补偿他,到时候他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孟觉说完内心还有些担忧,毕竟他和陆知叙现在的关系很尴尬,在真假少爷的头衔前还要加个前男友。
“……”
他要是早一天醒悟过来也行啊,至少就不会冲动表白了。
他腹诽,耳朵却悄悄竖起。
然后他听见陆知叙说:“好。”
哼,还算听话。
如果不是那件事,也许陆知叙真的能做他的好弟弟呢。
事已至此,孟觉自觉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转身就要走。
陆知叙一着急就想去拉对方的手,没想到孟觉回头了。
“……你干什么?”
孟觉低头看着离他只有几公分的手指,神情警惕。
陆知叙喉结微滚:“哥哥——”
孟觉:“别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宝宝——”
“……”
“孟觉。”
“嗯。”
“我后面的伤擦不到,你能帮我擦一下吗?”
孟觉抱胸的动作一滞,又若无其事地说道:“不能。”
说完,很利落地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孟觉的拒绝在陆知叙意料之中,只是他想试一试,或许会有不同呢。
但还是他想多了。
这时,在暗处隐藏许久的章寐走了过来,满脸好奇,揶揄道:“这就是甩了你的男生啊?”
章寐在情场浪迹许久,随意地吹了个口哨。
“长得不错。”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一道能立刻杀死他的冷漠视线。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举起双手投降,嘁了一声:“小气鬼,夸都不能夸吗?”
“……”陆知叙冷眼道,“不能。”
行吧。
其实他们具体说了什么,章寐没有听得太清楚,只是透过神情变化猜测一下。
但他现在问,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
可他就是闲不住嘴,多此一举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陆知叙低头解开缠在手上的绷带,嘴角维扬:“哥哥关心我的伤口,让我辞职。”
“……?”
这对吗?
你们不是针锋相对吗?
章寐对此他的话表示狐疑:“他真的这么和你说了?”
他精明的目光紧紧落在男生的脸上,观察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陆知叙不理他这种无聊的行为,任由他看,淡淡地嗯了一声。
“……”
什么都没看出来,像是真的。
但章寐还是有点怀疑,只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计较了,因为他刚刚听到了“辞职”两个字。
显然,这个事情更重要。
“你要辞职吗?”
陆知叙是个半年前来他们会所的,只是原先在上面做服务生,后来不知为何主动来了下面,当时他看着对方青涩的模样,直接拒绝了,但上场后就改变了主意,立刻把人留了下来。
在他看来,对方来干这工作就是因为想赚快钱,而他也有这个实力。
所以他不认为陆知叙仅仅因他前男友的话就辞职。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
“嗯,我会自己和王老板说的。”
“???”
章寐很不理解:“你这么听你前男友的话吗?”
陆知叙嗓音森冷:“他不是前男友。”
章寐:重点是这个吗???
“干嘛?人家明显不喜欢你了,你不会要热脸贴冷屁股吧?”
最后,这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
之后,章寐就再也没在这里见过他-
自那日一起玩后,许淮就经常拉着孟觉去参加他们的局。
这日。
孟觉刚醒就又收到了他的消息。
看着熟悉的那两个字“约吗”,孟觉就脑壳痛。
起因是他哥上次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消息,以为他要去做那什么,零帧起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真的好痛。
他哥那一下直接把他眼泪打出来了。
虽然他哥当时哄了他许久,但他现在看见这个词就脑壳幻痛。
他随意倚靠在椅子上,打字。
【不去。】
许淮的信息接着就发来了。
【干嘛不去?在家不无聊吗?】
孟觉想了想。
【不无聊。】
因为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原著里,陆知叙是在八月中旬被认回孟家的,但由于最近这么多不寻常的迹象,他严重怀疑这个剧情也不会那么“准时”了。
说不定哪天他起床就看见陆知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他爸妈对他说这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孟觉抬头看着窗外晃动的树枝,浅浅地呼出一口气。
他突然有些好奇,没穿书前的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可那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那些记忆根本想不起来了。
六月末,高考成绩陆续出来了。
当天,孟觉发现家里所有人都没出门。
他踩着拖鞋,摸了一下刚好路过的土豆,好奇道:“你们今天不用上班吗?”
窦燕擦了擦嘴:“妈妈今天在家陪你。”
“哦,那爸爸和哥呢?”
话音刚落,孟博延开口了:“等会就走了。”
直到中午他收到许淮消息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家里人那么反常。
原来是可以查高考成绩了。
孟觉对自己的水平有一定的了解,所以看到电脑上的成绩单时,他心想果然如此。
七百五的总分,他考了五百五十五,其中英语考了一百四十分。
如果他留在国内,也能上一个中等偏上的大学,但他的理想并不在这里。
高考成绩的查询通道很卡,页面转了很久才显示出来。
孟觉把成绩发在群里,得到了家里每个人的夸夸。
他抿起的嘴角微微翘起,却想起许淮刚给他发的消息,说陆知叙的成绩一直没查到,疑似分太高,保密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很合理。
毕竟陆知叙可是这本小说的主角啊。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和对方接触,但总能从学校群里得知对方的动向。
有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里见过陆知叙在那里打工,结果那天奶茶店爆单了。
据当事人所描述的画面,当时还有很多人去搭讪,但全被拒绝了,不乏一些家庭富裕的。
孟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本来想快速滑走,但视线却在上面停留了好几秒。
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们之所以敢在群里大肆说着陆知叙的事情,无非是陆知叙不在群里。
孟觉一边觉得他们这样做不对,一边又不受控地关注着他的消息。
在等待对方回孟家的这段时间里,他有些焦虑。
楼下华叔他们在准备点心庆祝他的高考成绩,他却坐在小阳台的椅子上,拿着手机在群里潜水窥屏。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今天高考出成绩的日子,一定少不了陆知叙的话题。
【我有个亲戚说陆知叙是今年状元】
【你不说我也猜他是】
【我以为这三年你们早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什么时候他能有他那个脑子?!!!】
【下辈子吧,不对,可能永远都不会有】
【……】
【我刚刚去那买奶茶都没看见陆知叙,他是请假了吗?】
【?他不是被评为劳模吗,是因为今天出成绩吗】
【报!我有最新消息!不是因为出成绩,是发烧了!!!】
【?】
【在人民医院,一个人,有图有真相】
孟觉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下意识点开那张有些模糊的图。
对方应该是离得很远拍的,陆知叙的那张脸很模糊,只能看到熟悉的身形。
一个人坐在医院吊水的地方,和旁边有人陪的对比,就显得孤零零的。
他眉眼微动,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手指在微信的联系人上滑来滑去。
要不然给他哥发个消息,让他哥去看看?
好像……行不通。
因为他到现在还不确定他爸爸妈妈到底知不知道陆知叙才是他们亲生儿子这件事。
虽然他有这种想法,但不代表他原谅了对方。
以前的事是不可原谅的。
他只是……看着对方很可怜的样子。
孟觉翻着仿佛滑不到头的联系人,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外面晴空万里,还有一架飞机划过天空的白色尾迹。
楼下,窦燕正在和华叔讨论晚餐的内容。
刚讨论结束,眼前突然刮过一道快速移动的人影,看起来有点像……
“孟孟?”
“小少爷?!”
孟觉让自家司机去开车,才回头挥手道:“妈妈!我出去一趟!”
张叔看小少爷很着急,去开车的速度也很快。
等孟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快速移开的树影,手指微蜷。
他皱眉反思,他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着急去看望陆知叙啊。
搞得他好像原谅了对方一样。
想了想,他让张叔在路边停下,然后买了一顶帽子和口罩,还有一副墨镜,防止有突发状况。
到医院后,他看着镜子里全副武装的自己,眼神狡黠。
这下,陆知叙应该认不出来他了吧。
第29章
医院里。
陆知叙坐在冷硬的椅子上, 抬眸毫无情绪地看了眼吊杆上的药水,这一瓶才吊了半瓶,之后还要再吊一瓶。
时间应该是够的……
他敛下眉, 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
屏幕上的消息飞速跳出,但都不是他想看的。
尽管他知道哥哥不会在群里发消息, 但心里总是有期盼和小小的侥幸。
万一呢?
消息刷到最新一条, 群里已然换了话题。
他关掉手机,抬手捏了捏鼻梁,呼出一口气。
冰冷的药水不断地流入他的身体里,指尖都有些僵硬了。
搭在扶手上的右手背上有好几个针眼,是实习护士紧张扎错了。
陆知叙皮肤冷白,看上去格外惨烈。
但……现在也没有人会心疼他了。
他自嘲一笑, 为自己刚刚坚决不换护士的行为。
自欺欺人……
以为只要受伤了, 就会得到哥哥的回头。
呵。
他太自以为是了。
这时,孟觉已经摸到了医院挂点滴的地方。
可能是他捂得过于严谨,旁边的人看了他好几眼, 然后默默远离。
“……”
他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伸着脖子往里看。
忽然, 他目光一顿, 猛地缩回来,低头弄着腰带上的小挂链。
另一边。
陆知叙没等到相见的人,却见到了不想见的人。
“陆知叙?”
许淮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生,“你怎么在这里?”
接着,他的视线往上,看见了药瓶。
“哦, 你在挂点滴啊。”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陪你吗?”
“……”
“…………”
陆知叙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他抬眼凝视许淮,却不见对方像以往那样躲避。
要是让许淮知道他内心所想, 一定会叉腰哈哈大笑。
跟孟觉待时间长了,他已经不害怕陆知叙的冷脸了,毕竟他还见过对方更变态的一幕。
陆知叙揉了揉额角,嗓音微哑。
“你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他的动作一滞,目光微凝。
既然许淮在这里,那是不是哥哥也在这里?
他薄唇微抿,视线掠过眼前的许淮,往他的身后探去。
……没有人。
许淮大大咧咧,一点没察觉到对方的异常,反而兴致冲冲地和他聊自己今天来医院的原因。
明明用一句话就能概括,但他硬是在中间夹杂了一大段废话。
听完后,陆知叙忽然觉得孤独是可以忍受的。
许淮说得嘴巴都干了,也许是良心发现,又或者是脑抽了,看了看他,道:“要不要我给孟觉发个消息?”
怎么能把刚认回家的弟弟一个人放在这里呢?
那边,孟觉侧着身体,用余光观察里面的情况,口袋里手机一震,他连忙拿出来,低头一看,缓慢呼出一口气。
关于记忆是如何丢失,又是如何找到的,孟觉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本来就很乱,他不想让其更乱,所以在许淮看来,他们俩只是分手了,不是关系不好。
他嘴唇嗫嚅,指尖戳着手机屏幕。
【没空。】
室内。
许淮把手机往陆知叙眼前一晃,说道:“孟觉说他没空,那你自己在这可以吗?要不要我给你请个护工?”
“……”
陆知叙眉头紧皱,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了。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如果旁边陪着的不是哥哥,那他宁愿是一个人。
谁都替代不了孟觉的位置。
“好吧,那我就——”
“许淮?”
许淮的话还未说完,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他转头去看,发现竟然是周寒。
“今天怎么都在医院啊?”
这也是孟觉此时此刻的想法。
“你怎么也在这?”
周寒注意到对方话里的“也”,但他不好奇也不会多问,只道:“来帮我妈拿药,你呢?”
许淮提了提手里的药袋:“闲得无聊,来帮我哥拿药。”
周寒:“哦。”
为了不让陆知叙感到冷落,许淮还回头对他道:“他叫周寒,六中的。”
陆知叙目光疑惑,他压根不想知道那人是谁。
那边,周寒的视线只在陆知叙身上停了一秒,便对许淮说道:“上次时间太匆忙,我可以找你要一下孟觉的联系方式吗?”
陆知叙刚要垂下的眼睛又抬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耐人寻味。
许淮哦了一声:“那我要先问一下孟觉。”
那边,孟觉已经彻底不看向里面了,他没想到今天医院竟然来了这么多熟人,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看见许淮发来的消息,他就回了个好。
陆知叙的目光还停留在周寒的身上,在心里默默比较,然后被许淮的声音打断了。
“可以。”
周寒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就听见许淮身后那个男生开口道:“哥哥同意了?”
哥哥?
据他所知,孟觉没有弟弟啊。
许淮正低头给周寒推微信,语气就有些敷衍:“对,他同意了。”
全然没有看见陆知叙那张难看至极的脸。
周寒倒是注意到了,但是他不了解状况,也就没有开口。
孟觉收到对方的好友申请后,立马就通过了。
这边,许淮也没多待,和周寒一起离开了医院。
陆知叙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周寒的身上,搞得他以为自己何时惹过这个人。
耳边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知叙头越来越疼,没过一会儿,护士过来给他换药瓶,顺便给了他一杯温水。
“谢谢。”
陆知叙看了眼一次性杯子,到拔针都没喝过一口。
烧已经退了下去,他走出医院,心里有些挫败。
傍晚的天空呈现出一片粉色,他抬头看着,等反应过来,已经拍了照发给孟觉。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撤回键上,许久,又放了下来。
他嘴角平直,看着不会被回复的消息,苦中作乐想着,至少哥哥并没有拉黑他。
人民医院门口有条斑马线,陆知叙看了眼绿灯,刚要走上去,身后却传来一股很强烈的窥视感。
他猛地回头,眼睛半眯,目光一一扫过可疑之处。
几秒后,他转回头踏上斑马线,只是眉头依旧紧紧锁着。
然而,在一棵灌木丛的后面,孟觉有惊无险地拍了拍胸脯,又摸了摸自己的帽子。
谁能想到陆知叙的警觉能力这么强。
不过,他应该不用再继续跟着了。
而且看对方这么活蹦乱跳的,他压根就不用急慌急忙地赶来。
一阵风吹来,一片叶子刚好落在孟觉的帽子上,他伸手摸了好几下,都没找到准确的位置。
他鼓了鼓脸颊,刚要把帽子摘下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脸。
“!!!”
“啊!”
孟觉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疑。
他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脚边的灌木丛差点绊倒。
“你……”
刚要说话,指尖摸到脸上的口罩,轻咳两声,变了个音。
“你有事吗?”
背在身后的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眼睛微垂。
只要不和陆知叙眼神接触,就不会被认出来吧?
“有事。”
男生温热的呼吸喷撒在他耳后,皮肤上泛起一丝酥麻。
他不受控地想缩脖子,又不想露出更多的破绽,只能僵着脖子任由对方在那说话。
可陆知叙说完这句话就停了。
孟觉蹲着腿有点麻,眉头微微皱起,悄悄地动了动脚。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秘很轻,其实全都落进了陆知叙的眼睛里,他眉眼微弯,心怦怦直跳,感觉自己的肾上激素水平上升,脑海非常清醒。
他需要微微屏住呼吸,才能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孟觉的腿彻底麻了,他觉得自己需要站起来了。
他先是用余光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猛地站了起来,想转身就走,但真的太麻了。
孟觉尝试走了一步,然后身体前后晃了晃。
后腰被扶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谁家扶人的时候是直接扶腰的啊?!
“放开我。”
孟觉抬起头,望着嘴角不知何时翘起的陆知叙。
“被哥哥发现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郁闷,只有被发现的兴奋。
陆知叙高大的身影覆在孟觉眼前,他听话地松开手,看着男生快速站稳。
他垂着眼睫,故意伸出那只扎针的手,上面的针眼青紫程度更深了,看着像被人莫名揍了一样。
孟觉知道他的意图,本来想等脚不麻了就走,但那只手就搁他面前晃来晃去,他不耐烦地冷着一张脸道:“我看那护士还是扎得太轻了。”
“哥哥……”
让人恼火的动作终于停下了,孟觉的腿也不麻了,他什么话都没说,轻轻一推,从旁边的缝隙走了出去。
手臂和灌木丛相蹭,却传来塑料袋的声音。
陆知叙猛然回头,发现男生的手上还拿着一个药袋,只是刚刚放在身后,他没有看见而已。
原来……不是专门来看他的吗?
他又自作多情了。
没人知道他看见哥哥出现在医院里时,胸腔里死掉的心脏仿佛又活了。
孟觉闷头往前走,没听见后面跟来的脚步声。
他抿了抿唇,回头见男生站在那里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原本他以为那天的谈谈后,陆知叙很快就会回孟家了,但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剧情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而他也不想在这个上面花心思了。
既来之则安之。
明明那么大个身影,还杵在那里装可怜,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用投篮的精准视线把东西扔在了他的怀里。
然后立马跑掉了。
陆知叙本来克制地站在那里,不让自己去纠缠哥哥,却没想到被一大袋不明物体砸中了。
他第一时间回了头,四处搜索后,在马路对面看见了正要上车的孟觉。
而此时人行道的绿灯也转变成了红灯。
追不上了。
他握着手心里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袋糖果。
下垂的嘴角慢慢上翘,角度越来越大,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场面十分诡异,不亚于现实生活出现了电影中的丧尸。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颗糖,剥开包装放在嘴里,甜意立刻弥漫在整个口腔里。
车里。
孟觉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深深地缓了口气,刚才差点就要被抓住了。
叮咚——
手机响起。
他打开一看,是陆知叙发来的消息。
【谢谢哥哥的糖,很甜。】
孟觉:“……”
【不是买给你的。】
几乎是瞬间,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嗯嗯,我知道,哥哥很甜。】
【……】
好有歧义的消息。
孟觉关掉手机,侧头看向车窗外,小声嘟囔:“本来就不是买给你的。”
张磊耳尖,听到自家小少爷说话,以为在和他说,便问道:“小少爷,您说什么?”
孟觉没想到他的碎碎念会被司机听到,耳朵一热,忙说:“张叔,我没说什么。”
“好的。”张磊把小少爷送过来后,就一直待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刚刚也看见男生拎着一个药袋,不禁担忧道,“小少爷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孟觉看着药袋里的一盒润喉片,闭了闭眼睛。
回到家,他哥和爸爸也回来了。
孟觉刚进家门就收到了他哥的眼神询问。
“妈说你突然跑出去,像是有急事,去干什么了?”
孟觉只犹豫了两秒,就把手里的润喉片丢了过去,眨了眨眼睛道:“我听哥哥这两天嗓音有点哑,就去找了医生开药。”
孟博延挑了挑眉,修长的指尖拾起腿上的咽喉片,揶揄道:“孟孟什么时候这么有心了?”
孟觉嗔怪道:“哥!我哪次不有心!”
父母都在家,孟博延可不敢把人惹毛,连忙道:“我就知道孟孟最好了。”
“对了——”
孟觉看过去。
“这周末我和爸妈,还有你,一起去南边的旅游景区,会在那住一两晚。”
孟觉眼睛微亮,刚要询问细节,他哥又开口了。
“嗯,然后给你介绍个人。”
孟觉一怔,直觉告诉他那个人是陆知叙。
第30章
孟博延说完, 第一时间去看自家弟弟的神情,毫无异常。
其实他是有些怀疑的。
但孟觉表现地太正常了。
“好啊,是我见过的人吗?”
孟觉嘴角微勾, 低垂着眼,长睫掩饰眼底的落寞。
“嗯, ”孟博延顿了顿道, “你要是不想认识,哥带你去别处玩,让爸妈去就行。”
“不要。”
孟觉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他歪了歪头,轻声道,“出去玩就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孟博延视线落在弟弟嘴角扬起的弧度上, 莫名松了口气。
“好。”
孟觉注意到男人的微表情, 有些好笑道:“哥,我有个问题。”
孟博延:“什么问题?”
孟觉站得有点累,散漫地趴在沙发上, 好奇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弟控啊?”
“有。”孟博延思考了一下,说道, “但都是私下说的, 没人会当着我的面说。”
“是不是你平时在公司太凶了?大家都不敢和你说。”
“我要的能处理工作的员工,不是来和我搞好关系的‘朋友’。”
孟博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资本家面孔,员工就是员工,员工是不可能和上司成为朋友的。
在他这里,没有这种可能性。
孟觉虽然对管理公司一点都不感兴趣,但他也知道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可是——
“哥, 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在外的形象啊。”
他哥一直凶名在外,经常让他那帮兄弟胆战心惊, 而且陆知叙也要回孟家了,孟觉想象不出两张相似的脸都冷冰冰地看着对方的模样。
“……”
“同上。”
孟博延轻飘飘地给出理由。
行叭。
因他突然跑出去好几个小时,吓到了窦燕,于是孟觉被迫在晚饭前交代了自己的行程。
而且有张磊这个人证,孟觉想撒谎都不行。
所以他就又用了对付他哥的理由,但立刻被识破了。
毕竟谁会相信他急头白脸地去医院给他哥买一盒润喉片呢。
孟觉咬了咬唇,心生一计,抬眼道:“是班里一个同学生病了,听说很严重。”
窦燕:“谁啊?”
孟觉指尖微蜷,看着窦燕的眼睛道:“妈妈,他叫陆知叙。”
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窦燕的脸上。
哥哥和爸爸的情绪波动再大,也最多皱皱眉,但妈妈不一样,妈妈的反应就很明显。
餐桌对面,面容姣好的女人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虽然很快就调整好表情了,但孟觉还是看见了。
他顿时垂下头,避开妈妈投过来的视线。
那爸爸妈妈是什么时候知道陆知叙是他们亲生儿子的呢?
孟觉现在已经完全抛弃了脑海里的原著内容,一点都不贴合实际,处处是bug,也不知道原作者有没有被寄刀片。
看着明显有些焦急的妈妈,他勾了勾唇角:“不过他现在已经没多大事了。”
窦燕一怔,轻轻地哦了一声。
吃完晚饭,孟觉没陪他哥遛狗,一个人回房间,恰好路过主卧,正好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孟孟是不是发现了?”
这是窦燕的嗓音,温婉中又带着一丝自责。
“就算他发现了,也不会怪你的,不要乱想。”孟德本轻轻地安慰着妻子,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很震惊,直到亲手拿到那张DNA检测报告单,看见上面那个结论,他才相信。
原来他们抱错了孩子,但孟觉也是无辜的,更何况他的亲生父母早已在多年前便去世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继续向前看,总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隔着门,卧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孟觉没有再听,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着细碎的亮光。
爸爸妈妈果然是最好的爸爸妈妈。
主卧里。
窦燕和孟德本说完话,犹豫片刻道:“我给知叙打个电话,他不喜欢麻烦别人,身边也没有人,万一半夜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啊。”
孟德本点了点头:“嗯,你打,问问也好。”
另一边。
陆知叙刚洗完澡,接到窦燕的电话时,完全在意料之外。
他微微一顿,对于窦燕,他的情感很复杂。
听着手机里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他伸手捏了捏鼻梁,还是开口道:“已经没事了。”
那边,窦燕听到回复,也有信心了不少。
“需要妈……我去——”
“不用,”陆知叙今天心情不错,顿了一下,又道,“是孟觉告诉你的吗?”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桌子上,上面散落着不少糖纸,五彩缤纷像雨后的彩虹。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心跳声。
窦燕看不透自己这个亲生儿子,但也想为孟觉博个好感。
“对,他很着急地出门,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回来问他才知道你生病了。”
“很着急?”
陆知叙语速很慢,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了。
“嗯,我还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着急的样子。”
窦燕生怕他不相信,又说了一些。
殊不知那边的陆知叙早已听不进去了,满脑子只有哥哥还在意他。
挂断电话,陆知叙勾起唇角,将糖纸收好,拿出一张空白的纸。
虽然哥哥不愿意告诉他高考成绩,但他从班主任那得知了。
他们一定会在同片区上大学的-
周末。
孟觉早早就起了床,迎着日光坐在桌子前。
他将夹在书本里的东西拿出来,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撕了。
明明没过多久,他却有种过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孟觉把碎纸扔进垃圾桶最里面,伸了个懒腰。
终于要到这个时候了,心里竟有种格外放松的感觉。
楼下,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上等他。
孟觉扬起嘴角走过去,刚坐下,管家华叔就把他的早餐端上来了。
“谢谢华叔。”
“不客气,小少爷。”
之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吃完了早饭。
今天没有司机,只有他们一家四个人。
孟博延动作利索地坐进驾驶室,孟觉站在车前,回头看了眼后面走在一起的两人,眼睛里不自觉地溢出笑意。
真好。
他低头刚要打开副驾驶的门,从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力道,伴随着窦燕的声音。
“孟孟,和妈妈坐后面。”
“哦。”
孟觉被拉着和妈妈坐在后面,爸爸坐在副驾驶上。
整个路上,孟觉都在听妈妈说话,他知道妈妈在为等下要发生的事情做铺垫,他们担心自己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抬眼看向前面,再过一个红绿灯就要到了。
耳边妈妈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忽然开始思考待会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表情。
震惊还是带着点难过呢?还是平静?
孟觉脑补了一下,觉得待会还是随机应变。
……只要陆知叙别对着他叫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