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坐在这上面洗。”周烟递给她一个枣红色的小板凳,局促着一张脸,抽过陈觅手中的衣服放在墙上的铁架上,“是不是没洗过这样的澡?”
她有意缓和气氛,接着若无其事地把门拉上,淋浴间的破木门“嘎吱——”一声暗暗地响,两人面上皆是云淡风轻,但心里早被这声门响咬得五脏六腑狠狠发颤。
“那……现在就脱衣服吧。”这话说得奇怪,陈觅在后面多此一举地补充,“背过身子,你不看我,我也不看你。”
“行。”周烟好似松了口气。
抬手脱上衣,解开内衣带,拉下牛仔短裤的链子,它轻飘飘地掉在地上,俯身去捡,能窥到背面一小结光滑细长的腿来,她白润的脚一左一右抬起,把灰色内裤从脚间踩掉。
懒成这样的脱衣法子——周烟暗暗找茬,像故意一样,她非得在陈觅身上找到一两件的不好来,这样才能时时刻刻揣在心眼窝子里提醒自己,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不管不顾栽进去。
她继续盯着,眼神像饿了几天没吃过饭的胃,碰到白面馍馍便股不得矜持,一个不够再来一个,吃着碗里捧着盘里看着锅里,周烟瞧见陈觅从桶里捧出一鞠热水淋了淋腿,手指盈盈带光抚过,摸到小腿内侧,突然曲起四根指头抓,也许是在挠痒,因为周烟看到那个粉红色的小疙瘩。
比渥丹浅,比月季深的颜色。
经血从体内热浪一样地奔涌溢出,卫生巾没兜住,从腿部落到地上,跟通了人性有了灵识的蛇一样,曲曲折折爬到陈觅脚边。
“哎呀!”她惊呼,转到一半的头又转回去,“你没事吧?”
“没事。”周烟很快直起身子将牛仔短裤扔到其他地方,“月经而已。”
她撕掉颜色凝固污暗的卫生巾,卷起,手指在动作过程中不小心沾到了血,腥味的红刻进她的手指纹路中。
两人继续洗澡,不说话,呼吸放轻,竭力降低彼此的存在感,然而月经的腥味还在,水声淋漓从胳膊毛巾狠狠摔在地上的此起彼伏声还在……
它们像浴室内渐浓渐厚的雾,都是忽略不掉的存在。
“我给你搓背吧。”这当口,陈觅先守不住,提议道:“不然互相搓也行,你背着我,不用怕我看到什么。”
“那我先给你搓。”
拍案敲定,周烟也没什么顾虑,她在小板凳上调换了一个方向,第一次见到陈觅寸丝未着的背,她不知眼睛该往哪放。
“毛巾给我。”
陈觅反手将周烟特地给她准备的新毛巾送过来,还是大俗特俗的枣红色,沉甸甸地浸满水。
周烟接过,先用力一拧,水声稀里哗啦,在地上砸开了花,她忍不住抱怨道:“怎么不知道先拧一下,重死了。”
陈觅不言,乖顺地坐在板凳上。
原是有意撩起的热闹喧嚣平白化为被风吹落的一捧沙,周烟也觉得没劲,她把毛巾折了几折,沿陈觅脊椎往下,擦过肩胛骨,朝前,不小心食指刮到她的胸,软得可以,难怪两人之前拥吻,陈觅的手总要放不该放的地方。
她现在感觉如何?周烟不知道,却隔着毛巾摸到她的战栗。
“疼了?”周烟问。
“不,往下点。”
往下是腰,透明的水珠挂在上面,又摇又晃。
周烟深吸口气,“这里?”
“不,再往前面一点。”
前面是肚脐,她抓住毛巾胡乱地擦过两把,不知不觉两人位置已变,周烟一只手横在陈觅身前,像从后面抱住她。
“这样?”
陈觅不答。
抓着毛巾的手被她执起,周烟不懂她要做什么,胡思乱想猜测间,食指突然感觉到痛,原来是被陈觅咬住。
“坏东西。”她嗔怪,松开嘴却不松开手,转过头,身子弧度起伏成一条要人命的线,“都怪那条破规矩。”
“什么?”周烟捞起桶里毛巾简单遮住隐私部位。
“背着洗澡不转身。”
“那不是你设立的吗?”
“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她完全转身坐过来,周烟的手还在她的手里,陈觅亲了亲,小声抱怨:“这让我没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吻你。”
周烟看她这样喉咙发干,“我不方便。”
“我知道。”陈觅欺身挨近,两人胸口贴近胸口,她捧起她的脸,“亲亲就好。”
不算宽敞的淋浴间内被热水的雾气充斥,陈觅和周烟身上的泡沫还没冲掉,桶里的水时间太久也要放凉,然而她们此刻已顾不上这些,全心全意闭眼享受彼此,把嘴巴讲不出来的渴望,只讲给嘴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