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陈觅的确是坏得真切,她要蒋童亲自体会一把被当众揭穿隐秘的难堪,她要人人群起而攻之。
既然觉得抱歉,那干脆用行为赎罪好了。
口头一句对不起,最廉价了。
曾经有份调查表明,全国十四亿人口中至少有五亿人群低收入不上网,他们大多为老年阶层,别说是否支持同性恋,在他们的思维里面甚至没有这个概念。
现实不似网络能分门别类,自己给自己找标签贴上,再寻求同一个小圈子共生。
陈觅站在人群里面,这个点出来的大多不是白领和学生,有家庭主妇,还有老弱妇人……她们熙熙攘攘站在一处,为热闹停驻,对陈觅和蒋童指指点点,但所有的异样目光只针对蒋童。
“同性恋是什么?”
“就是女人喜欢女人,男人喜欢男人。”
“那不是神经病吗?”
“对呀,以前在我们那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是犯了流氓罪,要坐牢的。”
傍晚将灭的阳光只剩最后一口气挣扎,街道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商店的彩色灯条早早开始较劲。
陈觅看见蒋童脸上的血色迅速枯萎,周围人更多难听的话落雨一样扎过来。她是想求个痛快,但现在并未得到解脱。
烟灰跌落,散在一字未动的笔记本上,陈觅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对着灯火和窗户发了好久的呆。
“我没想过逃离。”
这句话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但她的确没想过逃离,在蒋童因为周围人的闲言碎语而无能为力的时候,陈觅的确想要带她离开。
她是厌恶蒋童的行径,但也对她千夫所指的际遇可怜。
愧疚没有,一场因果掰来算去,早已分不清究竟是她欠她,还是她欠她。
然而在不远的地方,陈觅看见从书店出来的许牵招,当时心虚,只记得转身拨开人群拼命跑。
跑到崴脚跌坐在地上,她还是想要尝试重新爬起。
“你没事吧?”
视线上方蹲下一人,陈觅抬眼,发现是许牵招。
他今天穿了件偏休闲的上衣短T,浅色系的牛仔裤,整个人干干净净,手里还拿着几本书,许牵招指了指前面,问道:“刚从书店出来就看到你火急火燎往前跑,怎么了吗?”
“我……”陈觅摸脸,在他面前谎话总是信手拈来,“我看到了你,但想起自己没化妆。”
“不是吧?!”许牵招笑得没心没肺,他抬手掐起陈觅一边脸,“你素颜的样子也很好看啊!”
她心不在焉,睨眼偷瞧蒋童那边的动静,只分出三分心思应付他,“怎么个好看法?”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他低头浅笑,“我嘴笨,只会借前人的漂亮话哄你开心。”
蒋童周围的人渐渐散尽,陈觅担心她跑来找自己,伸手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许牵招的胳膊,“送我回家。”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似乎总要发生点什么,事实上在回家后,陈觅和许牵招在回家后的确进入到恋爱的最后一步。
但没成功。
许牵招离开的时候还安慰她,“不要自责,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
夜渐深渐浓,日记本上的今天这页除了最上面的“我没想过逃离”外,再无其他内容。
陈觅思绪辗转,再次回到周烟身上。
她落笔,重复几个“烟”字,排序糟乱,撇捺横折用尽力气,却在最后一行没藏好心思——“我们成了陌路人。”
第23章
晚修不用值班的夜晚,谢如竹会约陈觅在走廊喝酒,一人几罐崂山啤酒,偶尔兴致来了,拿白酒掺在里面,尝试一把醉倒要吐的滋味。
陈觅最近的生活乐得无聊,空出来的多余时间拿来陪他一块疯。
两人醉后醒来的地点不定,偶尔一人躺沙发一人倒地上;偶尔客厅里的手机闹铃响到要炸,她才抱着马桶迷糊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