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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烟 钟敬言 1983 字 13小时前

回去是许牵招徒步送她到教职工楼下,两人边走边聊,只不过大部分的时候见都是他在说,陈觅在听。

“下次约会带你去游乐园,我长那么大都还没去过,是不是很闷?”

“还有最近要举办一场书展,我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哈哈,这样没求证就胡乱断言,我肯定又唐突了。”

不知不觉一份关东煮吃完,他们也到了教职工的宿舍下面。

许牵招正色对陈觅说道:“今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陈觅,其实我也很喜欢你,但我不能仗着自己的喜欢就变成对你的负担。”

如果要说对不起,那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的确立就注定了陈觅的罪不可赦。

欺瞒,谎言,罪恶能够堆砌成塔。

陈觅闭眼,世界落入孤零零的黑暗中,“翻篇吧,牵招,这件事请,我们翻篇吧。”

第6章

上楼的时候,陈觅碰到谢如竹,他站在教师宿舍门外面,双手插兜,半仰着头。

夜很黑,星火吝啬,隐约中只能分辨一个人大概的脸部轮廓。

陈觅开口:“能麻烦让一让吗?”

他横在走廊中间,堵住陈觅回家的路。

但谢如竹没动,风吹过他的衣角,略大不合身的白色衬衫。

陈觅对他身上的衣服有点印象,这间单人公寓里的另一个男人时常穿的就是衬衫,黑白两件,精明干练的一张脸,沉默寡言,不管来时还是离开,关门的声音从来不重。

谢如竹偏过脸来看她,一双眼睛点了漆般亮,只是目光散漫像一张网,缠住陈觅让她无处可逃。

下到一半就停下的雨不知何故又在继续,黑冷的风带有一股名曰不详的征兆。

谢如竹说:“我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

陈觅往后退了一步,零星的光火照在脚下,影子摇曳如风,她低下头,口吻带上请求:“我只想回家。”

“你害怕我。”他停顿片刻,眼内的平和像片看不透的胡泊,“因为我是你的同类。”

谢如竹的口吻一如夜雨湿冷,蜘蛛网般粘附在陈觅的身上。

他又说:“你不该这样,拖无辜的人下水。”

陈觅知道,他口中那个无辜的人是许牵招。

她的确不该,可她也的确不想。

人往前迈出一步,无论对错都是被逼迫的无奈。

她除了被人生被亲情被所谓的社会常理推着走,还能怎么办?

谁给她一条出路呢?

陈觅此刻心绪繁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谢如竹的时候有一种面对顾金花的无力感。

他们是同类,但很可惜并不能相互理解。

陈觅想笑他懂什么,世界那么大,又不是寸寸土地都开明,许牵招无辜,难道她又做错了什么?生物基因不知道哪个环节遭到了诅咒,从降生之初便决定了她爱的只能是女人。

可他妈的她一点都不想爱女人啊!

陈觅从口袋里面掏出烟,微微颤颤送往嘴边,她摸出火机,手腕无力,一开始几下都摁不下去,索性带有点强jian性质地逼迫自己,像每次面对许牵招的时候,用力地忍住恶心感,摁下去,火舌卷住烟草,尼古丁在肺部升腾。

她终于找回了理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觅听见自己的声音克制着颤抖,“你好像有一个男朋友对吧?为人师表怎么干的都是恶心的事情。我真的非常讨厌像你这样的人,你跟我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

她紧紧咬住后牙槽,“都觉得恶心。”

凄风苦雨哀嚎,天地黑得不辨颜色。

陈觅说完直接撞开谢如竹的肩膀,越过他回到自己的宿舍门前,一大串钥匙因为抓不稳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烟灰载不住重,散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像电影里面不断逃跑只为求命的主角,陈觅把自己狠狠甩进房门里面,一墙之隔她听见谢如竹开门回去,世界彻底压抑地沉默下来。

陈觅长吁口气,香烟滚在地上熄灭,她背靠着门瘫坐在地上,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衣服后背已经汗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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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生理周结束后的一个星期最难熬。

她时刻要被自己不能见光的yu望支配,书桌上的绿罩台灯明明灭灭,两边堆满的全部是书,陈觅希望能找到一个合理的方法来消灭自己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