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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

但后来的记忆就很模糊了,唯有一幕宛如惊悚片一般停留在记忆里——

当年幼的阮清宵路过书房的门口,一抬头就看见门缝里父亲那张脸,正直勾勾地朝下看,语气不似往日的温柔,反而森然阴冷的像是恐怖电影里的鬼怪。

他问:「你看到什么了?」

阮清宵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只记得自己很木然地回答说:「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她歪了下脑袋,试图越过他的身体朝书房里面看去,问他;「妈妈呢?」

爸爸伸手,不容置疑地将她推出门外,说:「妈妈生病了,不要去打扰她。」

最后是一片天旋地转,那个记忆片段之前和之后的事情,她全都想不起来了。

时间一下子就跨越到很久以后,妈妈躺在病床上,泛青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床边,几位家庭医生进进出出,冲着守在外面的家属遗憾地摇头。

妈妈被宣布死亡的时候,外公外婆和小舅舅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也是在这一级楼梯台阶上。

外婆还没跨过最后一级台阶就听见医生的死亡宣判,身子一软就跌坐下去,小舅舅几步跨上去,揪着爸爸的衣领,猛地一拳挥过去。

鲜血伴随着尖叫声喷涌而出。

混乱之中,哥哥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鼻血流个不停的爸爸面前,用带着轻微颤抖的声音大声辩解说是妈妈自己不想去医院的。

然后他也挨了小舅舅的一巴掌。

当时还没有改名叫“阮清宵”的小阮明瑜站在角落里,怀中抱着妈妈去世前最后送给她的玩偶,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第54章

被送到别墅的几天里, 阮清宵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卧室。

偶尔下楼的时候,都能看到别墅里的保镖和佣人都时不时拿余光盯着她看,等她转过头看过去的时候, 又堆起笑容,问大小姐需要什么。

阮清宵跨出别墅大门,绕着花园散步的时候,一抬头就能在几步远的距离之内看到两个以上的保镖。

他们倒是沉默, 或许是因为庄园大门紧闭,门内门外都有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即便阮清宵没有想要逃跑的迹象,他们仍然花时间赶工, 加高了围墙。

不过比起这些, 他们眼中不知道是怜悯还是同情的眼神更让她觉得厌烦。

后来阮清宵几乎不再下楼,一日三餐都是让佣人送到卧室门口。

阮清宵趴在窗边一一划掉日历上的日期时,窗外下起了雨。

从隔一两分钟才啪嗒砸到窗户上的小雨, 慢慢串成雨幕,顷刻间又变成哗啦啦的倾盆大雨, 天空暗沉一片, 雨幕密得连远处的山峰都看不见了。

别墅后面的花园里新种下去的花也被冲垮,花瓣可怜巴巴地散落在泥地里。

阮清宵慢慢地在日历上画了几个暴雨的小图标。

从今天的日期数字下面, 一连往后几日画了好几个。

暴雨一连下了三天才逐渐转小,不用看新闻就知道这场暴雨一定造成了不小心的损失,足以算得上天灾的标准。

好在庄园建在半山腰,经过多年的风雨洗礼依然□□,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不过雨后山路泥泞, 上山下山都不容易, 后山还有塌房的危险, 别墅里的保镖和佣人分出了一部分去探查庄园周边的地势情况,剩下的也都是熟面孔。

这几日被困在一处的交情不足以撬开他们的嘴,但至少让他们不再像防贼一样时刻盯着阮清宵的门口看了。

阮清宵没跟任何人提过其实她听觉也很灵敏,时不时就在她门口游荡的脚步声放得再轻,她也能立刻觉察到。

从暴雨第二天起,除了送饭就很少再有人贴在她门上偷听动静了。

毕竟这么大的雨,山上信号又不好,阮清宵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逃跑。

伴随着窗外渐弱的雨声,阮清宵用铅笔将日历上最后一个雨天图标涂黑。

笔尖圆钝,但房间里没有一把美工刀,阮清宵只能翻出小学时用过的刨笔器,刀锋还算锋利,咔哒咔哒转了几圈很快就削尖了铅笔头。

但盛放碎屑的塑料小盒子已经有些老化,阮清宵用力掰开,一时没收受力,就听哐当一声,没抓稳的塑料盒在惯性作用下砸到门上,里面陈年的木屑和铅屑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