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番话提醒了林知久。

对哦，好久没洗澡了。

林知久牵着夏瑾，夏瑾脑子还不太清醒，任由林知久牵着，林知久将她牵到浴室，也顺便看看芙蓉的状态。

浴室有两个隔间，她将芙蓉放置在外边，让夏瑾去里边洗澡。

一进浴室，林知久就被虚弱的芙蓉吓到了。

芙蓉的脸病态的白皙，青色的鱼鳞越发明显，耳朵也变成鱼鳍，双腿黏连在一起，双脚外八，活像条人鱼。

她疲惫地靠在玻璃上，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白，听到动静时，才虚弱地抬眼望向林知久。

她的眼瞳变得浑浊，不像之前的那般清澈。

林知久让夏瑾去里间洗澡，自己打开水箱的盖子，着急地检查芙蓉的身体。

芙蓉意识混沌，她感受到自己的自我意识渐渐衰弱，最迟明早就会完全变异为海妖。

林知久镇静道：“你最迟明早就会失去自我意识，所以我们不能把你安置在这里了，你要回海里吗？”

芙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要丢下我吗？”

林知久察觉到芙蓉情绪偏激，伸手摸她的头，却被躲开，她也不恼：“你应该知道海妖对我们来说是危险地生物，有自我意识的还好，可你并不能保证自己会有自我意识。”

林知久：“如果我将你留在身边，你一旦失去自我意识，成为海妖的傀儡，对我们来说会是一个威胁。”

芙蓉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淌不出泪水，她抬头看向林知久，说道：“那你把我放回海里吧，在这之前，你可以抱抱我吗？”

林知久点头，伸手拉起芙蓉，揽过她的腰身，在她光滑的脊背上安抚性的拍了几下，随后将水箱推到浴室外的窗户前，拉开窗。

芙蓉看着窗外的明月，耀眼的群星，漆黑的深海，眼睛一闭，一跃而下。

“扑通”一声，芙蓉栽入水中，眼泪被风吹散，最终滴落大海，隐匿于水中。她不知道要去哪，漫无目的地往深处游。

游得越远越好，越深越好。芙蓉这样想着，眼泪滑下，她还没感觉到就与海水混杂在一起。

房间内。

李瑶不解地问林知久：“为什么要把芙蓉放回水里去？”

林知久漫不经心道：“她异化太严重了，最迟明早就会异化成海妖，对她来说也算是解脱吧。”

夏瑾从浴室里出来，林知久跟在后面进去。

一个人一个人洗的不方便，于是林知久诚恳邀请李瑶，刚好两个隔间，一人一间足矣。

等她们两个洗完出来时，任舟则十分激动地拉上竹槐直奔浴室。竹槐红着脸，很是抗拒，可任舟那里还容得他拒绝，两人一间浴室一块洗。

热水冲走竹槐的眼泪，竹槐被欺负地哭了出来，穿上衣服就出浴室了，留任舟独自一人在水中凌乱。

竹槐周围氤氲着水气，热水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惫，却又被无故增添手的酸痛。

他坐回床上，问林知久：“那我什么时候去赴约？”

林知久站在窗前，望着平静无波的海面，答道：“明天晚上吧。”

任舟也从浴室里走出来，闻言眉头一皱：“明晚就开战？”

林知久：“对，希望小渔那边一切顺利吧。”

海底。

小渔头顶皇冠，纠缠着自己的父亲，撒娇道：“父亲父亲，你就帮帮他们吧。”

只见父亲坐在王座上，单手指着头，眼睛微眯，不怒自威。

他的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却不难看出年轻时的俊美无双，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小渔，人类都是虚伪的。”

小渔嘟着嘴，不满道：“可是我就是被他们救了才能活着回来的啊。”

一个中年女人摆动鱼尾，游到小渔身边，攀上她的肩，说道：“小渔，你父亲说的没错，那都是骗你的。”

小渔：“母亲，你也这么觉得吗？可是如果是骗我的，她就不用为了救我而受伤了。”

她已经从父亲的藏书阁里查阅到资料，知道那些变异人鱼的身份：“他们也与海妖为敌，他们都准备和海妖开战了，如果我不去救他们，不就忘恩负义了吗？”

小渔嘟着嘴，躲开母亲攀上她肩的手，抬头与父亲对视，全然忘了礼仪尊卑。

小渔：“你们教我知恩图报，我从小就贯彻到底，可现在以偏概全的是你们，隔岸观火的也是你们。”

小渔的内心十分窝火，她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父亲会在这件事上如此固执，父亲根本不听她的话。

就在小渔僵持不下时，身后传来一阵甜腻的声音，小渔回头一看，是她的三妹。

三妹一头栽进她的怀里，在她胸前蹭了蹭，甜甜地叫道：“二姐，你说得是不是那个漂亮的人类姐姐，还有一个红发人类也很漂亮。”

小渔知道她说的是林知久和夏瑾，点点头，诧异地问她怎么知道。

身后的大姐向这边游来，面带微笑解释道：“她跟我说，那些人没有打断她唱歌，她很高兴。”

小渔仿佛有了底气，转头对父亲说：“父亲，这你还不信吗？”

父亲皱起眉，连一向安静的大姐都帮她说话，又想到刚才小渔对他的质疑，最终只是无奈叹口气道：“只许一次，若我发现他们与那些人一样，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