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 / 2)

这个游戏不科学 屠白 7582 字 7小时前

那天, 在漩涡消失以后,酒吞就察觉到了楚舟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他什么也来不及做,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这些, 肯定与面前这群妖怪有关。

但妖怪们实际上也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都已经准备撤退了, 才突然看到发生了这样出乎意料的事情。

不过虽然过程与想象中有所不同, 但结果倒是很符合他们的心意, 于是妖怪们惊讶了一会之后, 就已经不再关注那个消失的人类了。

妖怪们看向前方的酒吞。

酒吞在刚才爆发了一瞬之后, 周身的气势已经消散了,只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望着他们。

他们已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表情了,下意识地就忽略了自己的直觉,认为酒吞是在等他们解释。

在一小段难言的沉默后,终于有人开了口,“大人,那个人类……”

出声的人顿了一下, 因为酒吞听见声音看向了他, 视线极具压迫力, 安静地在等着他的解释。

妖怪顿了顿, 还是坚强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人,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类而已,在她出现后您已经对妖界不在重视了, 甚至让一个人类参与妖界大事。”

“我们……只不过是想让大人摆脱人类的诱惑,重新恢复神智。”

这是这个妖怪的想法,也是他身后数个妖怪的想法。

他们都是如此认为着,——那个人类通过某种神秘的术法控制了大人,而会在以后对妖界产生危害。

毕竟,一向讨厌人类的大人迅速地发生如此转变,除了被控制,他们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酒吞依然没有说话。

比起惩罚这些使楚舟消失的人,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找回楚舟。

于是他克制着自己的怒气,面上平静地问道:“他去了哪里?”

他还以为楚舟的消失与这些妖怪有关。

酒吞显然是没有将他们的话听进去,眼里依然只有那个人类。

妖怪们发现了这点。

也许是酒吞没有如预想中发怒,他们此刻已经忘了将大人的宝物弄丢会受到多严重的惩罚,有妖怪说道:“大人,那个人类是自己消失的,与我们没有关系。”

“哦?”酒吞抬眼看他,差点都被气笑了。他明明看见这些人对楚舟充满敌意,而楚舟也确实是在他们前面消失的,这会儿他们竟然会说不干他们的事。

酒吞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体内蓬发的怒气了。

但依然有妖怪说道:“是的大人,我们并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也许是他自己离开的——”

空气中霎时沉闷了下来,不是妖怪们有自知之明地闭上了嘴,而且有莫名的气势压迫过来,使他们连开口都难以做到。

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妖怪们艰难地抬头,将视线移到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之上。

酒吞的表情是冰雪一样的寒冷,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暗沉的天空,没有一丝情绪,他的身后,是忽然之间暗下来的天色,细看之下,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空,而是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透着诡异的色彩。

妖怪们惊恐地睁大了眼,他们明白了酒吞要做什么,他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本能地想要求饶,只是那禁锢着他们的力量,使得他们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酒吞的动作。

事实上,酒吞也没有做什么动作。

他只是冷冷地瞥向他们,随后略微颔首,他身后那恐怖的雾气便像是得了命令,一刻不停地朝他们扑去。

就像是楚舟被吞噬那样,这些妖怪也被灰雾所吞噬,就在酒吞的眼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酒吞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一眼,垂下眼眸,很快向宫殿的方向走去。

而他身后,一阵风吹来,雾气也渐渐地消散了。

楚舟消失地很是突兀,无影无踪,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在此后派了大量妖怪去寻找之后,酒吞才终于承认了这个结论。

哪怕是他,也无法找到想见的人。

随着时间推移,酒吞将全部身心投入到了寻找楚舟这件事上,只是无论如何,他都寻不到一丝有关楚舟的气息。

哪怕是在他所讨厌的人界。

这个人,像是自世间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酒吞也再没有笑过,或者说,他也很少有其他的表情了。

其他任何事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虽然以前也是这样子的,但在有过那样一段轻松的时光后,现在的日子,就无聊得令人难以忍受了。

他属下的妖怪也曾为他带来过新的人类,可不是那个人的人类,又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随着这样无聊且痛苦的时间渐渐推移,酒吞就变成了这样冷若冰霜的模样。

直到刚才,他惯例来到人界四处游走,却突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很微弱,在夜色中微不可查,但酒吞却一下子察觉到了,这是他心心念念着的人的气息。

他顾不得许多,只怀着满腔惊喜,眨眼间就到了这里。

然后见到了楚舟。

他还是如以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么长的分别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酒吞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想到。

酒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楚舟突然就觉得对方有些委屈,他亲了亲对方的面颊,然后解释道:“抱歉,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下子就来到了四年后。”

酒吞的动作顿了一下,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跟着重复了一句,“四年后?”

楚舟点点头,道:“嗯,我本来是在妖界的,有一群妖怪突然攻击我,”他看了酒吞一眼,见酒吞点头,继续说道,“我挡下了他们的攻击,然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吞噬了我,我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到了这里。”

他说道:“确切的说,我也是刚才醒来没多久。”

他说的是实话。

酒吞从楚舟的眼睛里确认了这点。

酒吞的心中不知为何就放松了一瞬,那不曾被他所发现的微弱的抱怨也一下子从心底消除,他垂下眼看着楚舟,目光温柔,“那真是太好了。”

没有受到伤害,没有像他一样经历四年的思念,也……没有不来找他。

真是太好了。

酒吞带着楚舟回到了妖界。

这里与楚舟记忆中的妖界相比,似乎产生了点什么莫名的变化,虽看不出来,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点陌生。

在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后,他才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比起前几日——楚舟记忆里的前几日——整座山上的轻松氛围来说,现在山上一直弥漫着一股冰冷严肃的气氛,所有妖怪都不苟言笑,冷冰冰的,死板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楚舟看着他们,恍然有一种错觉,这才该是真正的妖界。

他看着身旁漠然冰冷的身影,也突然觉得,这才是妖界的王者本来的模样。

“怎么了?”

酒吞见他突然停住,有些疑惑地扭头看他。

与浑身所散发的冷酷的气势不同,酒吞的眼神依然是记忆中那样温和。

楚舟怔了怔,笑了一声,“没什么,走。”

“嗯,”酒吞见他确实没什么事情的样子,点了点头,回首向前走去。

只是手牢牢握着楚舟的,不愿松开半点。

楚舟在妖界生活了许久,——比起他曾经在任务世界的时间,的确可以说是很久了。

他与酒吞也相处了很久,所以直到该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很舍不得离开这里。

但他又必须离开这里了。

——随着他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与现实的连接更紧密了些,空间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会失去阴阳师的能力,变成他在现实世界的样子。

直到现在,在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他能看到天空中随机散布着一些或大或小的漩涡,黑黢黢的,散发着神秘而莫测的气息,像是要将一切都吸收进去。

直觉告诉他,这个世界由于未知的原因,快要坍塌了。

“在看什么?”

酒吞走到楚舟的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之所及,是干净的没有一点杂物的天空。

那里全都是黑色的漩涡。

楚舟如常地收回视线,道:“没什么。”

酒吞坐了下来,认真打量着楚舟的脸,“真的没什么吗?”

虽然楚舟什么都没说过,但他能看出来的,对方隐瞒着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

“嗯,”楚舟点了点头,正想将对方忽悠过去,却突然脸色微变,盯着酒吞的身后不动了。

“?”他的表情实在很明显,酒吞下意识地也回头去看,可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楚舟盯着那片快要破碎的天空。

那其中,最大的一片漩涡将其他全都吞噬了进去,整片天空已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如果我要离开,”楚舟突然说道,“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酒吞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但依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愿意。”

“那好,”楚舟笑了起来,“我们走。”

“走?去哪?——”

酒吞的话还没问完,楚舟就伸手牵住了他的,两人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隐藏着的漩涡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不过刹那,就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这个世界,崩塌了。

冬雪皑皑,天地间一派清冷的白色。

楚舟独自站在路间,思考着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出来那个世界快要崩溃了,便带着酒吞离开了那里,准备回到游戏中。

但路上好像出了什么差错,酒吞是回到式神空间了,他自己却没有成功回到阴阳寮里,反而突然出现在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是的,很陌生。

与以前所去的世界不同,这个地方完全散发着一股陌生的味道,简直……简直就像不在游戏世界里了一样。

楚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也只是一片苍茫的白,远处隐隐约约有一栋建筑,其余的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也许只是发生了一些未知的改变,神不是也说过吗,这些世界可能会发生变异。

他现在也许就是在某个变异的世界。楚舟这么想到。

还是先往前走,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楚舟顺着小路,朝前走去。

下过雪的路不太好走,楚舟有点冷,走的更是慢了,过了许久,他才见到了自远处就望见的神秘建筑。

不,说是神秘,其实看起来不过普通的居处罢了,只不过隐隐间,透露出不那么普通的气息。

楚舟走过去敲了敲门。

有脚步声匆匆赶来,“吱呀——”门被打开,出现在面前的,是个称得上漂亮的少年。

柔软的发丝垂下来,自颈间微微卷翘,一部分松松绑着,垂到胸口的位置。

眼尾缓缓上挑,红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楚舟愣了一下,才开口道:“你好,我——”

他才刚开口,对面的少年似乎也被惊醒了,稍稍收回了视线,说道:“主公现在才出现吗?”

他似乎是小声地抱怨了一下,就又看着楚舟,自我介绍道:“我是加州清光,主公的第一把刀哦。”

加州清光?

楚舟怔了怔,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主公是什么?刀,又是什么?

楚舟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不解,点了点头,便跟着加州清光进了院子。

一眼望去倒是很大,院中甚至有露天温泉这种东西。

加州清光带着楚舟走向房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偷偷瞄着楚舟。

这个主公,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呢。

楚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温和地笑了笑。

对待漂亮的人,他总是很温柔的。

加州清光顿了一下,扭过了头,专心地带路了。

房间里有政-府公文,和一些其他的资料,楚舟翻看了一些,大概了解了现在的处境。

他现在是一名审神者。

受时之政府所托,可以召唤刀剑,歼灭时间溯行军,守护历史。

而他所见到的加州清光,就是由一把刀所幻化成的人形。

真是神奇啊。

楚舟心中暗想,不知道他在这里会待多久。

楚舟是新的审神者,暂时还没有什么出阵任务,——毕竟他现在只有加州清光这一把刀。

总该多锻出几把刀来才好。

唔……只是他没看到怎么锻刀。

也许该去问问加州清光?

楚舟合上了文件,出了门,正撞上了默默站在门口的加州清光。

“主……主公。”加州清光倏地站直,假装自己并没有关注这个新的主人。

“清光,”楚舟顿了一下,问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加州清光毫不犹豫地说道。

“嗯……”楚舟点了点头,问道,“那么,你能告诉我怎么召唤别的刀剑吗?”

“……”加州清光愣住了,咬了咬唇,“这么快就要召唤别的刀剑了吗……”

他的声音很小,楚舟没有听清,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

“没什么,”加州清光摇了摇头,“我带主公去找刀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加州清光的语气有些低落了。

楚舟跟在清光后面,有些茫然。

很快就到了刀匠的住处。

刀匠头顶戴着一顶帽子,个子有些矮,看上去很是憨厚,却不知为何,楚舟总觉得他身上散发着隐隐的黑气。

他们说明了来意。

刀匠不置可否,突然问道:“那么,你们有玉钢吗?”

玉钢?那是什么?

楚舟下意识地去看清光。

“带啦,”加州清光应了一句,将材料交给了刀匠。

见楚舟眼中有些疑问,他解释道,“那是锻刀要用的材料。”

原来如此。

楚舟回头,看刀匠将玉钢收起来,让他们等待些许时间。

时间不是很长,刀匠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并带回了一把新的刀。

楚舟细细打量了这把刀一会,便告辞了刀匠,同加州清光一同回了本丸。

回到本丸之后,新的刀便幻化出了人形。

新刀身材很高,比楚舟还要高些许,绿色的长发垂下来,一侧眼睛被遮住,露出来的眼睛是透亮的金色眼瞳,面上总有些奇怪的笑意。

“我叫笑面青江,嗯嗯,你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

声音倒是很清越,有种莫名的魅力。

“没有,”楚舟回了一句,他看着站立在面前的青江,说道,“那么,你就是这座本丸的第二把刀了。”

笑面青江露出奇怪的笑意,“是,主公。”

明明他这才是座刚建成的本丸,连刀也才只有两把,第二天的时候,却就传来了出阵任务。

楚舟觉得有些惊讶,但还是将加州清光与笑面青江叫了过来。

“是很简单的任务呢。”笑面青江轻松地站在桌前,将命令看过然后放下,没有任何异议。

加州清光也说道:“我也没有任何问题。”

楚舟不太了解这些,见两人如此反应,又想到这只是第一个任务,想必不会很难,便叮嘱了几句,便派他们出阵了。

这时候的楚舟还不知道,他自己也是能跟着一起出阵的。

任务完成的倒是很快,但在两人回来后,楚舟却愣住了。

他看着那两人有些破烂的衣物,以及隐约可见的伤痕,忙站了起来,迎了过去,“你们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笑面青江无所谓地看了一眼身上的伤痕,笑道:“嗯?这种程度的伤,哪里严重了?”

说实在的,这样简单的任务都会受伤,真是太丢脸了呢,都是旁边的人太拼命了,他也不好敷衍,就稍微认真了点。

只是没注意到竟然会受伤。

加州清光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好好表现一下,将任务圆满完成。

可是却受了伤,都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主公他……

突然间有温暖的手抚在了受伤的地方,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加州清光蓦地抬起了头,看向楚舟,小声叫道:“主公……”

楚舟也是才看到自己拥有给刀剑治疗的能力,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轻轻抚着那些伤痕,将灵力缓缓地灌输进去。

加州清光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他也克制不住自己,只觉一股十分舒适的温度包裹着自己,比泡在温泉里还要舒服,懒洋洋的,像是太阳的温度。

他甚至差点都要呻-吟出来,还好楚舟收回了手,他这才维持住了自己的形象。

虽然在楚舟收回手时,加州清光差点就要阻止他了。

楚舟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加州清光的周围飘起了花瓣,他顿了顿,问道:“没事了?”

加州清光努力正了脸色,“没……没事了。”

“那就好,”楚舟转头去看另一把刀,笑面青江正看着他们互动,似乎饶有兴致,但看到楚舟向他走来时,他却脸色微变,拒绝道,“不用麻烦主公了,一点小伤而已。”

楚舟没有理他,强硬地扒掉了他的衣服,——青江的伤痕大都藏在了衣服之下,——边说道,“不行,受伤了就得治疗。”

他可不想做一个虐待刀剑的审神者。

笑面青江无法反抗,或者说,在楚舟的手带着灵力覆在身体上的时候,他也就突然没了反抗的想法。

毕竟……感觉不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