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杀气过于浓郁,睡在床上的女人终于有了反应。
女人从床上起身,从被子里露出来一件黛蓝色蜀锦上襦,虽然颜色有些陈旧,但仍能从上面精致的绣纹看出衣服主人的尊贵。
她的眉眼如远山黛,熟睡许久,浑身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季眠同坐起身的女人对视,发现了一双铅灰色的眸。
“是有客人么?”
女人的声音轻轻柔柔,步子很慢,一步步迈向一旁的红木桌上。在桌边的小炉子里提起水壶,动作之间,一股茶香氤氲而来。
“不坐吗?”
季眠依言坐在对面,确定了对方不能视物的事实。
既如此,季眠便大着胆子去打量她,女人身上有布条缠着的伤口,季眠的嗅觉敏感,时不时就能从清雅的熏香和茶香中辨出血腥味。
这样浓郁的味道必然是失血过多,定然是非死即残,为何此人还能好端端地坐在对面喝茶,还如此面不改色?
正当她出神,女人将一杯茶递给她,笑看着她饮下。
“味道如何?”
这茶如眼前这女人一般,口感温和,携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如同一场细密的春雨,催生抽芽的禾苗。
“好喝。”
女人果然弯了眉,笑得很有风韵。季眠见她展露笑颜,竟从心底里生出莫名的亲近感。
“我这客人少,你身上的气息倒和先前那小姑娘有些相像。”
“啊,我这里太久没来人了,实在唐突,还未问过姑娘怎会来此处?”
季眠对女人实在生不起什么戒备心,于是实话实说。
“村庄有异象,我是奉命前来查探的。”
季眠想都不用想,那个气息和她相像的人是谁。
女人沉吟一声。
“这样么。”
“这石雕……”
季眠实在好奇,还是问起那一块石雕,上面的纹路雕刻的很清晰,可见女人的手十分巧。
“我的一点小爱好,上面刻的是我的女儿。”
女人轻轻拿起那块小石头,双手捧着,表情虔诚,纤细的手指在纹路上一点一点摩挲着,一路沿着摸到头,在女孩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不知是不是牵起回忆,女人缓缓地笑开,笑容明媚,却隐隐透出一股渗进骨血之中的忧郁。
眼前的女人很温柔,但总给季眠一种她很疯的感觉。季眠生怕触着对方的逆鳞,只能闭嘴不再过问。
女人望着那石雕的方向,好像突然看得到似的,低声喃喃。
“可惜了……”
“什么?”
“没什么,姑娘,此处危险,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要随我离开吗?”
季眠有些迟疑,却又鬼使神差地想要跟着女人走。
女人似是猜中她的犹疑,勾唇笑了笑。
“那,要不要跟这我在这里走走?”
女人将桌上的石雕摆放好,又用一个木匣子将那些小刻刀都收好,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石雕。
这明显是不一样的另一只,大小刚好能够放进掌心,女人将那块小石头握紧,用拇指在上面摩挲,季眠察觉她的神情,不经意打量那块不一样的小石头,只能分辨出是一个模样十分俊美的女子,手上还握着一把细长的宝剑。
还没等季眠看清,女人就将那小石雕收好,走到房间的边缘处,伸手按动了什么机关,那面立在她们身前的墙面就直直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暗室一样的书房。
书架是檀木做的,上面也雕刻了苍麓的图腾,就连书册的封皮上都画了。
“你,到底是?”
季眠终于问出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女人闻言却轻柔的摇头。
“小姑娘,还是不要问了。”
季眠看着女人温和的眉眼,却不像是她书中所写的那些大祭司的模样。
倒更像是来自,苍麓皇室。
季眠随手翻看了几册,发觉这上面的东西应该对林清也有益。
“我可以带走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