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奖赛结束后,我也要学四周跳。”李理忽然抬头。
短节目结束后,李理排名第五,自由滑第二个上场。黎涵排第二,倒数第二个上场。
李理第一次参加这种等级的比赛,但她一点儿也不紧张。站在冰面上时,灯光照在她身上,她听见本国观众们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为她加油。
一瞬间李理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正是因为注定要站在冰面上,她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她渴望赢,她比任何人都想站在奖台正中央。
李理握住白鹤的手,滑离挡板前的最后一秒她宣布:“我要跳两个3A。”
李理在冰上,白鹤在冰下,白鹤拿她没办法。那是李理第一次违抗白鹤命令,临场修改配置。
李理的选曲是狮子王,她也确实像只小狮子一样,在激昂的乐曲里释放出无限能量。少女势如破竹,落下一个3A,又跳出一个3A2A连跳。她从未如此酣畅淋漓地将自己展现在世界面前。
摄像机追随着她的身影,她露出少年人热烈天真的神态,却藏不住眼底深处那抹欲望与野心。
直到结束下场,坐在Kiss and Cry同白鹤叽叽喳喳时,李理还没从那股亢奋中缓过神来。
李理成功坐在前三名等候区的最中央,虽然此刻这里只有两个人。她对着镜头挥手,向全世界宣布她的出现。一旁的俄罗斯选手友好而好奇地打量着她,只可惜她们语言不通,无法交流。
李理只在这个位置坐了十几分钟,第四位出场的选手虽然轻微失误,却仍获得了很漂亮的分数。坐在李理左侧的选手看了眼排名板,很利落地起身离开,右手边的选手则起身挪到最左侧的位置。李理微笑着起身,坐在属于第二名的位置上。
黎涵的身影出现在等候区墙壁的电视机上,音乐已经响起,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盯着屏幕里的少女。
电视声音被调到很小,李理几乎听不清乐曲。她只能看见黎涵流畅滑行着,擦着冰面飞一般起跳又落下。节目前半段几乎没什么观赏性动作编排,但三组四周跳的成功落冰已经足够震撼。
李理捏着拳头,挺直身体,如果不是摄像机正对着她们,她大概就要冲到屏幕跟前去了。
她和黎涵离得如此近——近到她们只隔了一面挡板,又如此远——远到她只能在屏幕上欣赏黎涵的每一个动作。
她看着黎涵行礼致敬,又看着黎涵捡起一只史努比玩偶,在冰面出口和白鹤说说笑笑。
等分时间有些漫长,黎涵抱着史努比发呆,李理的思绪也跟着一起飘去九霄云外。
屏幕里的黎涵从Kiss and Cry走来,李理回过神,面前屏幕上黎涵的名字已经爬上分数表的顶端。
李理起身换到沙发最左边,黎涵在她右侧坐下,呼出一口热气。
“要交换吗,我记得你喜欢史努比。”黎涵和她商量。
李理并不认识自己手里的公仔,它出现在她的行进轨迹上,她只是顺手把它捞了起来。她理所应当地认为黎涵喜欢她手中这个蓝色家伙,于是她伸手,她们做了个交易。
“李理,你这里有颗泪痣。”黎涵抬手在自己眼尾打了个样,“很漂亮,像蝴蝶。”
最后一位选手已经开始滑了。那是白鹤口中会跳三个超C的日本选手,李理记得她会跳3A和4T。
她第一跳的3A就摔倒了。身旁传来叹息,李理转过头,声音是黎涵发出的。
为什么?这难道不是好事?这意味着黎涵离金牌又近了一步。裁判从来不会给中国选手打出令人满意的表演分,她们只能在技术难度上苦下功夫。
冰场上的女孩坚持下来了,后面的所有跳跃她都完成了,并非完美,但对所有选手来说,没有表面失误既是胜利。
这一次分数出的很快,那女孩以0.02分的分差,压着黎涵拿到金牌。
这不公平。李理皱起眉头,看着黎涵和另一位选手被叫去领奖。她向外跑,在人群中寻找白鹤的身影。
教练在观众席第一排站立,双手捏着栏杆,脸上是怎么都藏不住的怒意。
“我们在自己的地方,被裁判压分,被别家选手抢了牌子。”李理这才看见白鹤身前台阶下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主任,您说这对吗?我们的孩子已经表现得很好了!黎涵才十五岁!”
“小白啊,你冷静一下,你也当过选手参加过比赛,我们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啊,少一块招牌,对这项运动的投入也比不上别的国家……”
那男人絮絮叨叨说了什么,李理没再听。她只是远远看着黎涵站在领奖台左侧,挂着奖牌,手捧鲜花。前三名笑着拍照,她甩甩脑袋,向白鹤跑去。
“白鹤姐,我们可以走了吗?”她打断男人的话,拉着白鹤回到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