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理呆住了。
“白鹤姐,你的想象力,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良久,李理咽了咽口水,终于能开口说话。
“我一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孩子,但刚刚出租车上黎涵的那句话,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起这个问题。”白鹤坐直身体,斟酌着词句,“李理,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偏心?”
“绝对没有!”李理想也没想便否定了白鹤的话,“是黎涵吗,黎涵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白鹤摇摇头,眼中露出些许迷茫,“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金牌只有一枚。”
“白鹤姐……不……白教练,我从没觉得你偏心。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才有了今天的我们。”李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至于黎涵,”她咽一口唾沫,想起那人下午举着银牌时眼中的些许落寞,“我从来不讨厌黎涵,也不会将竞争对手视作洪水猛兽,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李理曾仰望黎涵,梦中黎涵回头看她,她拉住了黎涵的手。
“我只会讨厌自己的无能。如果不能赢,那就不要站在赛场上。”她攥紧拳头。
沉默如水,只余时钟滴答作响。
“休息吧,李理。明天的表演滑只有你了。”关上房门前,白鹤贴心地替李理关了灯。
李理会讨厌黎涵吗?
无数个日日夜夜像小兽般互相舔舐伤口的她们两个,也只会像纸老虎一样放出不是朋友的狠话吧。
可黎涵似乎从没觉得她们不是朋友。
李理将脑袋藏在被子里,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表演滑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我已落地上海,现在转机区候机,表演滑加油。
上场前,李理收到一条来自黎涵的信息。
结束之后,我可以去哈尔滨找你吗?
李理点击发送消息,按灭了手机。
欢呼声中,她深吸一口气,踏上冰面。
万籁俱静。
作者有话说:
女单青年组的年龄要求是选手在赛季结束前满13岁且不满19岁。而女单成年组的年龄要求是在赛季结束前满18岁。
青年组重要赛事共有两项,分别是青年组大奖赛系列赛和世界青年花样滑冰锦标赛。
大奖赛系列赛共有七场分站赛和一场总决赛,选手最多可参加两场分站赛,两场分站赛积分排位前六名的选手可晋级总决赛。
世青赛方面,每个国家至少拥有一个名额,依据前一年参赛选手表现,每个国家最多可获得三个名额。
阿克塞尔跳,是花样滑冰六种跳跃里唯一一种向前起跳的跳跃。与别的跳跃相比,阿克塞尔会在空中多旋转180度。这意味着阿克塞尔是同周数跳跃里难度最高,也是分值最高的跳跃。
一套青年组短节目中包含三组跳跃,分别是:一个当赛季指定种类单跳,一个A跳,一个不包含前两种单跳的连跳。
第3章 落雪时分
落地哈尔滨已经是深夜,李理裹紧羽绒服,用冻僵的手接通网约车司机的电话。
黎涵没回复她那条消息,不知是太忙,还是压根不想见她。但李理还是来了。
她知道黎涵外婆家在哪里,只是不确定对方是否还住在那里。她想好了,如果没人,就随便订间酒店。直到车上了高速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成年,正规的酒店是不会给她开房间的。
看来还是得给黎涵发消息了。李理苦笑,摸出手机。
你在哪?
李理已经做好了要打电话的准备,但没过几秒钟新消息弹了出来。
在家。
简短的两个字让李理安下心来,她关掉手机,仰起头闭上眼睛。光影透过车窗洒在她眼睑上,忽明忽暗。无数个这样时差颠倒的夜晚,她和黎涵坐在不同气味的出租车后座上,肩靠着肩,脑袋并着脑袋,也许还发出了微弱的鼾声。
只是这一次,叫醒她的不再是帮她们打点一切的白鹤,而是陌生的东北阿姨。
到了。
老式小区,穿过聊胜于无的大门,沿着生锈栅栏的方向绕过几栋楼房,顺着雪地上已经快要被新雪淹没的脚印走进单元楼的楼门,李理放轻步子,爬上三楼。声控灯早已失灵,只有淡淡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