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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洲想了想,还是面色犹豫的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呕……”

刚进门的司宥:……

司宥快步向前,将柏洲推出了厨房。

“我还没做好。”

柏洲顺着司宥的力道坐到餐桌,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打击司宥对做饭的热情。

司宥穿上柏洲的小熊的围裙套在身上, 又在厨房鼓弄了老半天, 才端着几盘看上去还算能吃的菜出来。

柏洲今天刚“挑衅”过祁知珩,猜测他应该不会点外卖过来了, 所以不得不将目光放在这几道菜上。

看了半天还是下不去筷子。

司宥直勾勾的看过来,看向柏洲的目光隐隐带着期待。

柏洲摸着鼻子的笑了笑, 然后夹起一块放到司宥的碗里。

“少爷先吃。”

司宥看着柏洲亲手夹到自己碗里的水煮肉片,眨了眨眼睛,果断低头吃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咳咳……还,还行的, 咳咳……”

柏洲赶紧递水杯过去, 拍了拍司宥颤抖的肩膀。

闻言动作一顿, 目光飘忽道:“我还不太饿,少爷你先吃吧……”

“咳咳……真的, 就是辣了点……咳咳!”

“叮咚——”

柏洲如获大赦, 快速后退几步道:“少爷,我去开门!”

柏洲小跑到门口,打开门。

“晚上好呀, 柏洲同学,吃过饭了吗?”

是祁知珩。

祁知珩手里提着两包菜,打完招呼后便自然的挤过柏洲进了门。

“什么味道?阿宥家电线烧了吗?”祁知珩皱眉道。

虽然司宥并肯定不会想承认,但是柏洲觉得确实有点像。

很快,祁知珩便找到了味道来源。

餐厅里司宥被辣椒呛的满脸通红正在大口大口的喝水,刚缓过来一些抬眸看到祁知珩拎着两袋菜进来,猛的又被呛了一下。

“咳咳,咳你怎么……咳咳……”

祁知珩面色复杂的看着桌子上的“佳肴”,不可置信的问道:“别告诉这些都是你做的?”

司宥又喝了好几口水压了压才转过身开口:“和你有什么关系?”

闻言祁知珩的面色更复杂了,侧着头看了柏洲一眼,然后耸耸肩道:“我还担心你们两个总吃外卖不好,专门上门来一起吃饭的呢。”

祁知珩晃了晃手里自己买好的菜,然后转头问柏洲:“柏洲同学,你吃了吗?”

“还没……”

祁知珩点点头,“那行,那我做,咱们俩一会吃。”

说完不等身后两人反应,自顾自的进了厨房。

祁知珩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贱,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

柏洲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但是每次只要他一闲下来脑子里想的都是柏洲现在在做什么?

如果他这样,他那样,或者怎么样……

柏洲会不会稍稍喜欢他一些?

祁知珩没喜欢过什么人,第一次见到柏洲的时候理所应当的将自己从前对待喜欢的“东西”的方法对待。

但结果非但没有得到,反而发现这个东西并不是只要他一个人想要。

甚至柏洲他会思考,会反抗,会对别人有偏爱……

而这些都让他离自己渐行渐远。

祁知珩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喜欢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

所以他尝试着学习,学习柏洲偏爱的人对待柏洲的方式,可他却总是烈性难消一般,学的不好。

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就会发了疯的嫉妒,恨不得将他关起来,这样他就再也没办法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笑了。

祁知珩洗菜的手一顿,回眸看向餐厅内说话的两人,目光逐渐幽深。

也未尝不是一种好办法呢。

司宥见厨房里像主人一样在忙活的祁知珩,不甘心的看向柏洲。

分明那双天生薄情的眸子里很少能看见什么情绪,但是柏洲却从里面看出了一丝哀怨来。

柏洲心虚的别开目光,看天又看地。

司宥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放弃了用眼神让柏洲心软,反而体贴的主动开口。

“也是,你手还没好全就别吃这些了。”

柏洲连连点头,紧抿着的双唇终于松了口气,饱满的唇珠□□弹弹的绽开。

司宥目光一暗,紧接着道:“今天晚上还是我帮你洗。”

……

自从昨晚后两人一直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过那晚的事情,如今被司宥这样直勾勾的说出来,傻子都知道他这是什么心思。

柏洲有些无语的看回去,撑着下巴对着目光直勾勾的男人摇了摇手指。

“不行诶少爷,直男和gay应该要保持距离才对。”

“你喜欢男生?”

司宥皱眉,脑海中莫名浮现了江昀逸的脸。

“显而易见的。”

“你喜欢江昀逸?”

柏洲眨了眨眼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还不算讨厌。”

司宥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

“你们才认识一天。”

“可是我们也没认识多久。”

柏洲是这学期才被送进来的,之前和司宥根本不太熟。

司宥心里焦躁更甚,看着柏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端着菜的祁知珩打断。

“随便做了些,阿宥要一起尝尝吗?”

司宥看着面前看上去就色香味俱全的菜,冷哼一声,鬼才信这是随便做的。

“不用。”

说完就双手环胸一动不动的盯着柏洲看。

看着柏洲拿起碗筷,浑身黑气腾腾的往外冒。

祁知珩笑着坐到了司宥旁边,也就是柏洲的对面,自然的为柏洲夹菜。

不得不说,祁知珩做饭是真的有一手,就连柏洲大厨都觉得非常好吃。

“你不是不饿吗?”司宥幽幽的开口。

“可能是我做的菜太香了?柏洲同学这才被勾出了胃口。”祁知珩不痛不痒的抬起手夹菜,挡住了司宥的目光。

司宥目光恨恨的低下,不情不愿的吃着自己的肉片,一边吃一边喝水,辣的眼泪都要沁了出来。

原来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

司宥读了那么多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过来给他实际教学,终究是纸上学来终觉浅了。

“阿宥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祁知珩眼带笑意,一脸促狭的和柏洲说:“吃不下的东西就不要硬吃了,小时候他经常这样装作自己无所谓的样子,每次都能引的全家人都过去关心他。”

听着像是在和柏洲分享司宥的童年趣事,实则明里暗里都在说司宥这种吸引别人注意力的方式有多幼稚。

司宥喝水的动作一顿,握着水杯的手微微用力,冷冷抬眸,不过被辣的发红的眼睛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祁知珩一脸无辜的看回去,“怎么了?阿宥是有哪里不舒服了吗?”

“没有,只是多亏了你,让我最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祁知珩笑容一顿,漫不经心的抬眸,“什么事情呢?我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司宥擦了擦嘴,又回复了慢条斯理的模样,目光落在柏洲的身上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祁知珩笑容彻底消失了,放下筷子冷冷的和司宥对视。

司宥看着祁知珩一脸戒备的模样,扯了扯嘴角笑了。

防备他做什么?他这边刚准备出发,就已经有人弯道超车了。

该说不说,江昀逸那家伙不愧是玩赛车的。

来的这么晚都能超车。

“我听昀逸说,洲洲你这周末要和他一起去看电影?”

柏洲低头默默吃饭,并不打算参与他们之间的battle,却没想到火力突然都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柏洲缓缓抬起头,嗯了一声。

祁知珩这下彻底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还有这种事?我也好久没看了,柏洲同学方便带我一个吗?”祁知珩皮笑肉不笑。

柏洲装作苦恼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放下碗筷站起身,摇了摇头道:“好像……不太方便呢。”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回了房间。

紧接着两道清脆的系统音,接连响起。

【祁知珩虐心值(25/100)】

【司宥虐心值(15/100)】

客厅内的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争来争去争了个寂寞。

“我听说江伯伯好像打算毕业就送他出国。”

“嗯,好久没见江伯伯和伯母了,这周末应该去拜访的。”

“好巧,我也是。”

——

柏洲回到房间后坐到桌子边,翻着自己的书包,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中午的画不见了。

大抵是扶江昀逸的时候太着急,一时没注意被吹跑了。

柏洲没想太多,叹了口气拿出作业本开始抄写古诗词,练习题可以随便蒙蒙,但是这种要上交的抄写作业,柏洲只能任劳任怨的写着。

因为手上还没好,只能慢悠悠的写着,笔攥紧一点就开始疼。

等柏洲写完,外面天都黑了。

柏洲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打开门准备去客厅接水喝,却发现司宥低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漆黑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的房门。

见到柏洲出来,司宥毫不犹豫的起身,大步走了过来。

毫无前摇,张嘴就是绝杀。

“柏洲,我想我应该是gay。”

“毕竟没有直男会对着男人ying。”

第68章 贵族学院的小可怜15 嗯……是男朋友……

“咣当!”

房门猛的被关上。

司宥被关在门外, 想不通又是那一句话惹到了柏洲,只好一遍遍敲门。

“我说的是真的,我没骗人。”

“我们都喜欢男生, 以后都不用保持距离了这难道不好吗?”

“我想了很久了, 不是随便说的。”

说完见面前紧闭的房门没有丝毫要打开的意思, 司宥皱着眉急切的证明自己。

“昨天晚上帮你洗完之后,我回去就唔……”

柏洲面颊微红, 捂着司宥喋喋不休的嘴巴,见他看过来的目光,“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真是话糙理也糙。

“不许再说了!”

司宥眨了眨眼睛, 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柏洲刚收回手, 司宥就又开了个大。

“那我今天还可以帮你洗澡了吗?”

“当然不可以。”

司宥皱起眉,有些不解的看着柏洲。

“我也是gay了, 我们不需要再保持距离了。”

柏洲双手环胸,后退了一步认真道:“可是我现在要对你有防备心了。”

说完便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司宥:……

所以是只防备他吗?怎么不防备江昀逸?

他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司宥刚刚有所绽放的小心脏, 悄悄地碎掉了。

【司宥虐心值(16/100)】

虽然最后他还是努力为自己争取到了帮柏洲洗头发的工作,但是柏洲显然已经在很“防备”他了。

分明是正明媚的夏天,柏洲却穿起了高领衬衫,并严谨的将扣子扣到了最上面。

躺在水池边, 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可爱的像是小仓鼠。

司宥有些受伤的看着柏洲, 柏洲却丝毫不为所动,见他停下动作还一脸的迫不及待要起身。

“洗好了吗?”

“没有。”

司宥抬手将人摁了回去, 心里酸的冒泡。

柏洲又躺了回去, 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花板,对司宥时不时就要过来捏捏耳朵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周末能不和那家伙去约会吗?”

“只是一起看电影。”

“那你和我看。”

“唔!”

柏洲眼睛猛的一闭, 有泡沫不小心浮了上去,司宥慌忙抬手去冲。

“对,对不起!”

被人伺候了十几年的司大少爷第一次伺候人都笨手笨脚的得不到要领。

将泡沫冲干净后,跌跌撞撞的扶着人起身,用毛巾在柏洲的脑袋上揉了揉。

将人带到洗漱台边吹头发。

这次知道要小心,专门调了最小风慢吞吞的吹着。

“不能不去吗?”

柏洲坐在台边,闻言歪了歪脑袋问道:“为什么?”

“你就一直当作那晚什么都没发生吗?我们都那样了,你还和别人去约会。”

司宥漆黑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柏洲像是在看什么夺走他贞洁又拍拍屁股离开的渣男。

柏洲抬眸,伸出食指抵在男人的胸膛上,微微用力向后推了推。

快一米九的男人,竟被这点小力气被推到踉跄。

“和我有什么关系?”

司宥瞳孔微微放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柏洲居然真的不打算对他负责!

“可是……可那是我……我初吻。”司宥讷讷的解释。

“我还……我还弯了……”

司宥眼尾下垂着,一边暗戳戳的指责柏洲的渣男行径,一边老老实实的帮柏洲吹头发。

柏洲乌黑的头发被吹的毛茸茸的,乌溜溜的眼睛像是藏了星光一样讨人喜欢,白皙的小脸被蒸汽的发粉,抬着头看向你的时候,能将人的整颗心都融化掉。

司宥七零八碎的心仿佛又有了回温,重新健康的跳动起来,甚至隐隐有着要冲破胸口的架势。

却没想到再次被眼前看起来乖顺的少年打碎。

“所以呢?”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是我让你那样做的吗?你亲我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柏洲被吹的很舒服,晃了晃小腿像是随口道。

司宥被问的一怔。

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柏洲会不愿意的可能,毕竟从小到大几乎没人对他说过“不”。

“那你愿意吗?”司宥怔怔的问。

“我不愿意。”

柏洲摇了摇头,目光十分认真的看着司宥又重复了一次:“少爷,我不愿意。”

说完直接从台上跳了下来,揉了揉自己干的差不多的头发,转身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如遭雷击的司宥。

“少爷,晚安。”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洗漱间,留下一脸恍惚的司宥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小风的吹风机,嗡嗡作响。

他说他,不愿意……

【司宥虐心值(20/100)】

——

不管司宥和祁知珩是如何的不愿意,柏洲周六最后还是和江昀逸出门了。

电影院离学校有些距离,江昀逸专门开了车来,就大张旗鼓的停在学校门口。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和柏洲去约会似的,骚包的跑车大大咧咧的敞着棚,带着墨镜一身名牌的靠在车外。

周围往来的同学们纷纷好奇的驻足,猜测谁这么好福气能被江昀逸看上,还这么重视。

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纷纷转变了态度。

“艹!江昀逸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男神!”

“我真服了,他怎么这么好福气?!”

“啊啊啊啊!是柏洲!呜呜呜最近好久没见到宝宝了。”

……

柏洲背着小包走出校门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就像是什么狗血剧里的场景般热闹。

饶是柏洲已经习惯了这群F3走到哪里高调到哪里,但面对这么多人还是会有些不习惯。

柏洲单手挡在额头,快速跑过去,赶在江昀逸说话前把人嘴巴捂住。

江昀逸刚一张嘴就被蒙了一脸的香味,刺激的他七荤八素的找不打北,整张脸都红了个彻底。

“快上车。”柏洲催促道。

江昀逸晕乎乎的点头,打开车门的动作一时不注意还撞到了大腿,硬是为了面子忍了下去。

“瞧他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吧。”有人看不下去低声酸道。

身旁的同学低声讽刺,“要你,你不迷糊啊?”

“也得轮得到我啊……”

江昀逸红着脸坐在驾驶位上,见到柏洲坐上来,抿了抿唇刚想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去帮柏洲系安全带,再趁机暧昧一下。

却没想到柏洲十分有安全意识的上来就直接自己扣好了。

江昀逸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对上柏洲疑惑的目光又尴尬的对着反光镜装作在整理头发。

嘴巴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外说什么。

“哈,还,还行吧?”

柏洲奇怪的看着江昀逸,点了点头,试探的附和道:“很帅气,我们快走吧。”

江昀逸被夸的飘飘然,对柏洲说的话言听计从,连连点头发动车子。

江昀逸整个人都非常兴奋,从见面到现在一直都红着耳朵,像个别扭的小媳妇。

时不时的用余光偷偷瞄柏洲。

江昀逸最后还是选择了恐怖片,跳动的小心脏紧张的七正八下的,还没敢告诉柏洲。

电影定的是下午两点多开始,大概快五点结束,结束后还能和柏洲一起吃个晚饭,晚饭后说不定还能一起散散步,结束后再亲自送柏洲回家。

如果能拉个小手就更好了,不能也没关系,他下次肯定能表现的更好!

完美,江昀逸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

柏洲对江昀逸丰富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趴在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昨天晚上他忽然收到了原主父亲让他今晚回司家别墅的消息。

很难相信这和司宥没有关系。

原主父亲虽然只是司家的管家,但是收入却不低,所以原主从小几乎没吃过什么苦。

唯一的苦难大概就是一年前,原主的母亲出了车祸。

原主母亲是一个舞蹈老师,是一个非常知性优雅的女人。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永远都是那么的美丽,尤其是跳舞的时候,她修长的脖颈就像是美丽的白天鹅。

光是看着就仿佛是会发光一样,每次母亲表演,无论多忙父亲都会带他去现场看,然后在结束送上一束花。

直到一年前,母亲在一场车祸中失去了双腿,终身只能蜷缩在轮椅之上。

美丽的天鹅被拔掉了翅膀,再也无法自信的绽放美丽。

也是自那以后,母亲的性情大变,从一个优雅知性的女人变成了一个“疯子”。

整夜整夜的哭,哭到眼睛都看不见了,再也不能直视这惨淡的命运。

肇事者家里很有钱,大方的付了母亲终身住在疗养院的钱就轻松的解决了这件事。

甚至这笔钱已经远远丰厚同等事故的赔偿。

而母亲也真的再也没有离开过那间疗养院,像是一个囚笼一样将她缠绕。

柏洲其实是有点怕的,有点怕见到原主的母亲。

因为太像了。

和他的母亲太像了。

只是可惜的是他还没见过母亲发光的模样,或许是有机会的,在他车祸前那通告诉他他马上就要有弟弟妹妹的电话中。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幸福温暖。

或许人的一生总喜欢去追求自己未曾拥有的,尤其是孩子对于母亲的追随。

近乎于执念。

想回家,想见她。

车子开的并不快,风也不算大,但却吹的柏洲眼睛发酸。

几个世界人来人往,只有他一个人上真实的。

让他很想家。

柏洲眨了眨眼睛,一颗豆大的珍珠随着风被吹的很远。

柏洲慢慢关上了车窗,侧着身子缩在靠背上假寐。

江昀逸以为柏洲睡着了,便没有去打扰,只是又放慢了一些车速。

一阵阵暖洋洋的风吹过柏洲的发梢,像是世界的抚摸。

不知不觉柏洲竟真的有了睡意,闭着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柏洲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电影播放的时间,车子停在一处陌生的地方,隐隐的还能听见海浪声。

柏洲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四点多了。

他身上披着一间外套,而驾驶位上的人却不见踪影了。

他这是被抛置荒野了?

柏洲拉开车门,发现这里正在海边。

昏黄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仿佛有无数颗星星在海上跳动,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

柏洲对这个世界根本不了解,自己不会开车也找不到回去的路,索性就直接坐在了沙滩边,等待够了再打电话找人。

一阵阵扑面而来的海风带着独属于大海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整颗心都跟着平静下来。

一望无际的大海仿佛能够包容所有,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红,在落日的余晖下,是一片金色的海。

这样看这里的海洋和他的世界的海洋仿佛也没什么不同。

在柏洲的思绪逐渐随着大海一点点蔓延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

“洲洲!”

江昀逸在一片橙红色的天空下手里捧着一堆东西,一脸紧张的跑了过来。

墨镜早被摘了下去挂在胸口,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海风一阵阵的吹着他的衣袖,奔跑时短袖被风吹的鼓起,精心打理的碎发被吹的凌乱。

一边跑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橙红色的天空和扑面而来的海风都仿佛成了他的背景板。

紧接着被柏洲扔在车上的外套再次披到了他的肩上。

“这边海风大,你刚睡醒小心吹风。”

江昀逸喘着气跑到柏洲身旁,“怎么不披件衣服?”

说着江昀逸就坐到了柏洲旁边,絮絮叨叨道:“我怕你醒来饿,就去买了点东西,一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真是吓死我了!”

“你现在饿吗?”

柏洲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见状江昀逸骄傲的笑了,从抱着的大包里翻出两个棒冰递给柏洲一个。

“嘿嘿,还好我做了两手准备。”

是橙子味的。

柏洲拆开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才开口问:“怎么不叫醒我,电影都没看。”

江昀逸心虚的看天,没叫醒柏洲,舍不得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他看柏洲睡熟的模样,一整个人小小的缩在角落里,像个小刺猬一样把自己团的小小的,让人看着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不想他难过,不想让他害怕。

更不想让他缩在角落里……

所以江昀逸果断的放弃了自己原来的恐怖片计划,载着柏洲来了海边。

“没看就没看,我们下周六再来。”

江昀逸说到这转头看向柏洲,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看着柏洲,“洲洲,我们下周再来看嘛,好不好?”

柏洲看着江昀逸的眼睛缓声道:“好。”

海风吹散了柏洲额前的碎发,精致的脸一览无余的暴露在江昀逸的面前。

被橙子味儿棒冰浸润过的红唇微微张开,和他说好。

江昀逸咽了咽口水,嗓子忽然有些干,心脏乱了节奏,毫无节拍的跳动着。

“今天要看的是什么电影?下周还上映吗?”柏洲主动询问。

江昀逸猛的惊醒,错开了目光低头看着沙滩,伸出手在上面涂涂画画。

“啊……有的有的,我看过了,你放心吧。”

不知不觉画出了一个大爱心。

江昀逸面色一红,抬手就要擦掉,却被柏洲拉住肩膀。

柏洲凑过身子,附身在江昀逸的大爱心里涂涂画画着,没几笔一个可爱的简笔小人便出现在了爱心的一侧。

江昀逸僵直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惊扰到身前到少年。

“可爱吗?”

柏洲回头问他的时候,更是一整个美颜暴击,他大脑都来不及思考柏洲问的是什么,就对着柏洲的脸讷讷的回答。

“可,可爱。”

柏洲笑了,好看的连夕阳都比不过他。

弯弯的眉眼像是含了糖霜,光是看着就让人跟着发甜。

“这是你。”柏洲坐了回去,指了指爱心一边的小人道。

江昀逸这才顺着柏洲的手指看过去,才发现柏洲画了什么。

江昀逸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边空荡荡的爱心,心脏跳的更快了,差点要失灵。

“那这,这里……”

江昀逸看着大爱心的眼睛发直,哪怕期待的心都快跳了出来,也不敢回头看柏洲。

柏洲抬起手过去画了几笔,转头笑道:“是我呀。”

江昀逸彻底被撩晕了,差点当场就要跪地求婚。

哪怕昨晚已经在家提前练习了好多好听的话,但是此刻嘴巴却还是笨的要死,连句好听的话都想不到。

只能干巴巴道:“这,这很好啦。”

柏洲又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格外好看,像是一个小太阳,每次江昀逸都会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这次也不例外。

在橙红色的天空下,柏洲美的像幅画,让江昀逸看傻了眼,大脑又开始冒烟。

“洲洲……我,我喜欢你。”

江昀逸本来计划是要多和柏洲约几次会再表白的,但是现在脑袋被柏洲刚才撩的嗡嗡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柏洲浅浅的笑着,仰着头看他,漂亮的眼睛像是布满了星星,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昀逸却好像受到了什么莫大的鼓舞一般,又凑近了几分。

“我,我可以……我可以亲你吗?”

柏洲歪了歪头,还是没说话。

江昀逸目光落在柏洲殷红的唇瓣上,喉结无意识的上下滑动。

“我可以亲你吗?”

江昀逸的目光烫的惊人,痴痴地看过来,像是彻底被俘获般追着柏洲的唇瓣,反复的询问。

“我可以亲你吗?”

“洲洲,……可以吗?”

嘴上说着询问的话,但是眼里侵略性的目光几乎毫不遮掩,紧紧的盯着柏洲看。

大有一副只要柏洲不说话他就能一直这样问下去的意思。

柏洲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但却对着本来就已经很近的男生又凑近了一步。

唇瓣轻轻的碰到了江昀逸的嘴角。

江昀逸瞬间哑了声音,橙红色的天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柏洲很轻的碰了一下便准备抽身,却没想到被江昀逸大手揽在了原地。

得到了柏洲的许可像是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

让刚才还红着脸磕磕巴巴表白的纯情大男孩一下变了模样,捧着柏洲的脸,主动含住那张饱满的唇瓣。

橘子味的棒冰在两人唇齿间不断交换着,第一次亲吻的男生不懂什么技巧,只知道一遍一遍的含着自己觊觎已久的唇珠反复研磨。

含到唇瓣殷红也不肯离去,像一只大狗狗般蹭着柏洲的脸,一遍遍爱不释手的啄吻着。

轻柔的海风吹着他们的碎发,胸口紧紧相贴。

一方过度猛烈的心跳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柏洲被亲的面色发红,眼睛雾蒙蒙的,靠在江昀逸的怀里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江昀逸怜爱的把着柏洲的手,亲来亲去。

被柏洲抽走后,又追着去亲柏洲的脸。

柏洲受不了了便抬手将人来回蹭的脑袋掰开。

江昀逸蹭着又要跟过来,被柏洲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后又老老实实的抿着唇瓣。

搂着柏洲的腰将整个人靠都在柏洲的肩膀上。

“我们在一起了吧?”

柏洲看了他一眼,故意道:“不知道诶。”

江昀逸一个激灵直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柏洲。

“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在一起了!”

说完又大力的把人抱住。

“我不管,是你先亲我的,你得对我负责,就是在一起了!”

“哦。”

“什么是哦,是……嗯……是男朋友!”

江昀逸义正言辞的纠正着柏洲的用词,说完又自己先脸红害羞上了,扑过来将脸埋进柏洲的胸口。

“就是在一起了,你别想赖账。”

柏洲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前的毛茸茸,目光平淡的移开看向大海。

原来他真的很有做渣男的潜质。

太阳缓缓下落,两人看过日落后柏洲便打算叫人回了,却没想到江昀逸神秘的摇了摇头。

从像是一个百宝袋的大包里掏啊掏。

“闭眼睛。”

柏洲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呲。”

柏洲睁开眼睛,呲啦着燃烧的仙女棒毫无预兆的在他眼前燃烧着。

呲呲呲冒着小星星的烟花隔着江昀逸明媚的笑容绽放着。

千万的繁星落进他的眼里,明亮的像是盛夏。

“酱酱酱!surprises!”

江昀逸笑着将仙女棒塞进柏洲的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

在夜色中,格外晃眼。

柏洲摇晃着仙女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洲洲!”

柏洲回头。

“咔嚓。”

画面定格。

沙滩上的大爱心,爱心里的两个卡通小人,和沙滩上握着仙女棒的小少年,一个也不少。

江昀逸高兴的将朋友圈设成了屏保,并随手配图发了朋友圈。

他说好。【图片】

另一边毫无所知的柏洲,没过多久就莫名其妙就收到了三条虐心值上涨的通知。

【司宥虐心值(30/100)】

【祁知珩虐心值(35/100)】

【叶祀白虐心值(20/100)】

江昀逸送柏洲回司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刚和心上人确定关系的男生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黏着人,一步也不分。

江昀逸站在发小家楼下拉着柏洲的手一脸的恋恋不舍,黏黏糊糊的劲快要溢出来。

“要不我也上去吧?司家伯父伯母我都认识的。”

但转念一想他一上去肯定要被伯父伯母拉着问话,根本没有和柏洲说话的时间,又不甘心的拉着柏洲的手。

“那再呆一会,再过一会再上去。”

“不行了,我爸爸刚已经给我发了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回了。”柏洲摇头。

江昀逸委屈的眨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了柏洲半响才慢吞吞的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那你亲我一下。”

柏洲没办法,招招手让人弯腰,然后抬头在江昀逸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却被江昀逸坏着心思转头,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亲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记得要给我发消息……”

“嗯。”

江昀逸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柏洲回头正准备上楼。

一抬头就对上了二楼那双漆黑的眼睛。

是司宥。

他家少爷,默不作声看完了全程。

第69章 贵族学院的小可怜16 他就在这里,想……

柏洲低垂下目光, 从侧门进了别墅。

侧门是直通下人间的,原主父亲平时就会住在这,以便随时应对主人家的不时之需。

虽说是下人间, 但却五脏齐全的像是小公寓。

柏宏志见到柏洲回来, 远远的便放下手中的工作迎了上去。

“洲洲。”

“爸。”

刚见面没过一会, 柏宏志便忍不住絮叨起来。

“这周在学校过的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和爸爸说,爸爸去帮你和夫人说情, 让少爷对你照拂一二。”

“不用,我过的挺好的,不用为我担心的。”

柏宏志拉着自己的小儿子坐在床边, 反复踌躇了一会,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洲洲,我知道你还在怪妈妈, 但是妈妈只是生病了,不是不爱你了, 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她好吗?”

原主母亲生病后便喜怒无常起来,甚至前不久不小心刺伤了原主。

从那以后原主就很少再过去了。

“好。”柏洲乖巧的回答道。

柏宏志高兴的拉着柏洲的手,擦了擦眼角,看着已经十八岁的儿子眼眶发酸。

这小子怎么就突然长这么大了?他和贤淑真的是老了……

“妈妈她真的只是生病了, 她会好的, 我们一家人都会好的。”

柏洲回握着父亲粗粝的大手, 点头道:“嗯,一定会好的。”

柏宏志本想拉着儿子多聊一会体己话, 但这时房内的铃声却忽然想起。

这是主人家有人在叫了。

柏宏志歉疚的看了柏洲一眼, “爸爸去看看,等会就回来。”

柏洲乖巧的点头,主动帮柏宏志披上外套, 柏宏志感动的眼睛更红了。

在柏宏志走后,柏洲打开手机翻到了司宥的聊天框,没有任何消息。

柏洲攥着手机想到了柏宏志离开的时候,佝偻的腰,面无表情的关掉了手机。

果然,没过一会柏宏志一脸兴奋的走了回来。

“洲洲!天大的好事,少爷作业忘记带回来了,想借你的习题本抄一份,叫你过去呢!”

柏宏志高兴的将柏洲从床上拉了起来,“你过去一定要好好表现知道吗?有了少爷的照拂,在学校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柏洲没应声,只是顺着柏宏志的力气起身。

“好好表现听到了吗?!”

柏宏志不放心的对着柏洲的背影大声嘱咐着。

柏洲从下人间向上走,正巧路过华丽的大厅,再紧接着才是螺旋长梯。

司宥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目光平淡的俯视着他。

脱下了在学校常穿的统一校服,司宥身上那股生人莫近的气息更浓了。

一身简单的深色家居服被他穿的像是什么模特走秀,冷冷的站在二楼。

如果说江昀逸每次见柏洲都会满心满眼的放在柏洲身上,以他的感受为中心。

像是围着主人团团转的小狗,让人常常会忘记他大少爷的身份。

那司宥和祁知珩则是永远端着少爷的架子,或许并不是有意为之,但常年的价值观培养让他们永远都坐在高台上。

哪怕是对待喜欢的东西也会习惯性的等待别人送到眼前。

就像此刻,司宥如果想见他,明明可以给他发短信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他。

可他偏偏选择摇着下人的铃铛,让柏洲的父亲眼巴巴的将柏洲送上来。

而他始终站在二楼上……

柏洲扶着扶梯抬头对上那双冷淡的眸子。

司宥握着扶梯的手下意识握紧,直勾勾的看着柏洲等他上楼。

却没想到柏洲却直接在楼下翻起书包,翻出练习册。

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练习册轻飘飘的扔到了地上。

然后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平淡的看着他,司宥心里一紧,直觉告诉他好像自己又做错事了,但是他又实在想不出又是哪里惹到了柏洲。

分明刚才站在他家楼下和别人接吻的人是柏洲,又不是他。

司宥想不通,但这种失控的感觉却让他很烦躁。

“上来。”司宥直直的盯着柏洲道。

柏洲没动,目光平淡的和他对视。

“二楼不是下人可以去的地方。”

柏洲轻声道:“所以,少爷自己下来拿吧。”

司宥皱着眉头,心里说不清楚的不安和焦躁更甚了。

“上来,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柏洲还是没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仿佛司宥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司宥抿唇,大手将扶梯攥的嘎吱作响。

“你上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司宥自认为自己是后退了一步的。

可是柏洲非但没有懂得他的用心,反而看他的目光更淡了。

司宥下意识抬起脚想要走过去,却只伸出了一步又停下。

明明是柏洲先犯错的,为什么要他低头?

见状柏洲彻底没了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意思,轻轻踢了一脚地上的练习册。

抬眸道:“它就在这里,想要你就下来,不然就放在这里,等着保姆姐姐扔掉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看都没再看司宥一眼。

司宥这才彻底慌了神,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

快步跑下楼,握住柏洲的胳膊。

“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司宥喘着气,第一次如此失态的大声喊,急切的想要留住什么,目光固执的看着柏洲。

空荡荡的客厅里,司宥急切的声音格外明显,甚至引来了在餐厅收拾的女仆好奇的目光。

柏洲抽手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却被司宥攥的更紧。

“那少爷想要什么?”柏洲转过身,淡声道。

“我!你……你别这样和我说话……”

司宥心里有些不安,受不住柏洲这样的态度,下意识排斥。

柏洲像是被气笑了,转头看着他,“少爷,这也是工作吗?”

“不,不是的……我们,我们在公寓里不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样?”

司宥说着说着,像是自己找到了答案,恼怒的看着柏洲。

“是因为江昀逸?凭什么?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他亲你,你就愿意了?!”

柏洲没兴趣和他在大厅里辩论这些。

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冷冷道:“是,我们在一起了。”

司宥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看着柏洲,嘴里呢喃着:“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说了好……”

司宥整颗心都如坠冰窟,冷的让他遍体生寒。

柏洲却还在往上面泼冷水。

“所以少爷,请稍微注意一下分寸吧。”

“凭什么?!”

司宥彻底忘了体面。看着柏洲的目光发红,隐隐透着执念。

“无论先后远近他都排不上号,凭什么要我后退?!”

“你不后退,那你想干什么呢?少爷,你到底要做什么?”

柏洲声音温吞,但却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晰。

司宥一时有些无措,看着柏洲半晌才干巴巴道:“我想让你和他分手。”

说完又习惯性的拿出好处,“你和他分手,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那如果我说我想要不分手呢?”

“不行!”司宥下意识否定。

柏洲笑了,“你看,你哪里能我想要什么给什么。”

司宥张了张嘴,闷声道:“除了这个,我说到做到。”

“那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柏洲!”

司宥眼眶微红,看着柏洲,“柏洲,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这些我……”

“好了,我不想再听了,少爷,做不到的事情以后就不要放大话了。”

柏洲淡声打断了司宥未完的话,目光看向了司宥的身后。

声音恭敬道:“夫人。”

司宥下意识回头,却发现身后根本就是空无一人。

再回头柏洲已经走远了。

司宥站在原地,弯腰捡起了被柏洲扔到地上的习题册。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轻声呢喃道:“我今天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可惜已经没人再听了。

【司宥虐心值(40/100)】

柏洲一回到下人间,柏宏志便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

“怎么样?和少爷说上话没有?”

柏洲不想让柏宏志知道这些糟心的事情,所以只是摇了摇头说没有。

柏宏志失落了一瞬又马上打起精神来安慰柏洲。

“没关系的,起码咱们这次露脸了,能让少爷有印象也是好的。”

“嗯嗯。”

柏洲乖巧的点头,一脸虚心受教。

柏宏志的目光更欣慰了,他家洲洲真是长大了。

第二天一早,柏洲就跟着柏宏志去了医院。

司宥仍是站在二楼向下看他,柏洲这次连头都没抬,跟着柏宏志匆匆离开了。

赵贤淑住的疗养院离司家有一段距离,柏洲和柏宏志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疗养院的环境很好,里面的人几乎非富即贵,周围几乎没什么喧嚣。

柏洲和柏宏志过去的时候,赵贤淑正一个人呆在院子里。

远远的便听到她在大叫。

“人呢?!为什么还不回来!人呢?!”

周围窃窃私语着的声音几乎毫不遮掩。

“就是她,那个腿断了被人送进来的。”

“能住这么好还不满足,也不知道天天矫情个什么?”

“就是就是,听说她老公不过是个管家,要不是人家心善管她,她哪里能住的上这里?”

赵贤淑怒吼的声音更大了。

“护士呢?!护工呢?!为什么没有人!为什么啊啊啊啊!”

赵贤淑痛苦的抓着头发,喊完后声音却忽然顿住,浑身颤抖着。

“天呐!她尿裤子了居然!”

“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大把年纪了羞不羞啊?!”

“骚死了骚死了!这味儿也太冲了吧哈哈哈哈。”

“这也太没素质了吧!谁敢不敢去看看是不是黄色的……啊!谁啊!”

柏洲冷着脸拎起被放在树下的水桶就泼了上去,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在这个世界的霸凌不只是校园。

“闭上你的嘴。”

柏宏志跑向赵贤淑,半跪在她面前用外套替她挡住污渍,紧紧的抱着浑身颤抖的妻子。

赵贤淑尖叫着拼着浑身力气一遍遍敲打着柏宏志,柏宏志不说话就这么任由她打。

赵贤淑打到最后没了力气,抱着柏宏志痛哭出声。

“她们把我放在这……一整个上午了,我,我……我,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柏宏志拍着赵贤淑颤抖的肩膀,眼眶猩红。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不是你的错,是我来晚了,我……我们回家……”

柏宏志将赵贤淑抱了起来,想带她去洗漱间整理。

忽然想到了柏洲也跟着来了,脚步一顿,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儿子的脸色。

他还那么小……怎么受得住父母被如此对待……

“洲洲……”

“这里交给我,爸你先带着妈妈离开。”

柏洲毫不犹豫的回答,手里还攥着水桶。

柏宏志怀里的赵贤淑听到柏洲的声音,身子猛的一僵,紧接着颤抖的更厉害了。

柏宏志只好抱着妻子快步离开。

被柏洲泼的男人年纪看上去有个五六十了,指着柏洲大吼大叫的骂。

原来这就是有素质的人。

柏洲毫不犹豫的将剩下的半桶水都泼了下去,目标准确的为他漱了口。

“咳咳,艹,咳咳,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他妈,咳咳。”

男人就要扑过来。

柏洲抬起水桶,正准备砸下去,下一刻扑过来的男人却被一脚踹开。

“柏洲同学,你这一水桶下去可是要够呛。”

是祁知珩。

祁知珩想从柏洲的手里接下水桶,却被柏洲不信任的躲开,柏洲拎着水桶背过了手。

祁知珩:……

祁知珩心口蓦然中了一枪,面色复杂的收回了手,只好移开目光,缓缓走到“高素质”的男人面前。

懒洋洋道:“好了,现在来和我说说你是谁吧。”

第70章 贵族学院的小可怜17 不计代价,不计……

“我儿子可是史阳华!你没听说过吗?!”

男人倒在草地上, 恨恨的爬起来,气的胸膛上下起伏着。

“啧,确实第一次听, 不过我会派人去和他打招呼的。”

“你!”

男人不甘心的本想多说几句但对上祁知珩狭长的眸子又被咽了回去。

这人一看就非富即贵, 不像是好惹的模样, 只好恨恨的瞪了柏洲一眼,然后就准备跑走。

柏洲被他这样欺软怕硬的模样气到, 攥着水桶就要上,又被祁知珩拉住。

柏洲怒目瞪回去,咬着唇瓣开始四处寻找趁手的道具。

快速巡视一圈后, 柏洲缓缓将目光落到了祁知珩手上的大表上。

然后就抬着头看着祁知珩不说话, 握着水桶的手攥得紧紧的,脸颊气鼓鼓的模样像个愤怒的小包子。

大有一副祁知珩不给他手表, 他拎着水桶就要上的架势。

祁知珩一顿,然后好笑的别过头, 低低笑出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柏洲。

祁知珩眼里含笑,然后毫不犹豫的摘下了自己价值上千万的手表递给柏洲。

柏洲接过来,转头迅速对着男人跌跌撞撞跑开的背影砸了下去。

男人痛呼一声,转头正准备破口大骂, 看到柏洲抬起水桶像是要扔过来的架势, 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柏洲这才扔掉手里的水桶, 过分用力的攥着水桶后摩擦,让他原本就娇嫩掌心甚至磨破了皮。

柏洲却恍若未觉, 见人跑后, 抬脚便准备去找柏宏志和赵贤淑。

却被祁知珩拉住。

柏洲抬起头,以为是要找他要手表。

“是要我过去捡回来吗?”

柏洲小跑过去,将草地上的手表捡了回来。

祁知珩再次被逗笑, 真是不知道柏洲这小脑袋瓜里面每天都在想什么。

“给你。”

祁知珩无奈的接过,“我是想叫你先别过去。”

面对柏洲不解的目光,祁知珩低声解释道:“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母亲愿意在自己的孩子面前狼狈。”

柏洲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在这等会吧,等他们整理好出来。”

祁知珩拉着柏洲的手坐到一边的长椅上,从怀里掏出了创可贴。

对着柏洲的掌心吹了吹,然后小心的贴了上去,“你这手才刚好,又挂伤。”

柏洲正奇怪祁知珩怎么会随身携带创可贴,目光忽然一顿。

这才发现祁知珩的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伤口。

像是被什么玻璃碎片划破的,一条细长的红线隐隐渗着血。

祁知珩察觉到柏洲的目光,不在意的抬手擦了擦。

“要不要我帮忙换一家疗养院?”祁知珩主动问道。

“不了,我们回家。”

柏洲错开了目光,不再去看着祁知珩脸上的伤口,“你怎么在这?”

“看病人喽,回家也好,这地方也没什么好待的。”

祁知珩今天的状态和在学校仿佛是两个人一样,整个人看上去都收敛了锋芒,格外平和。

“听说你和江昀逸在一起了?”祁知珩漫不经心的问。

“嗯。”

“恭喜你呀,小江确实很不错。”

“谢谢。”

祁知珩笑了,在一阵阵风吹来的绿地背景下格外好看。

但柏洲心里却觉得现在的祁知珩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不过……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他吗?是因为昨天约会玩得开心?”

祁知珩好奇的歪着头,仿佛真的是单纯的想知道原因。

“因为他很好,而且和你们都不一样。”

“很好就可以了吗?嗯……听起来好像也不难。”祁知珩笑了笑道,但语气却极为认真。

“不过和我们不一样……你是指的是哪方面呢?”

柏洲皱眉,“不是……”

“洲洲!”

是柏宏志推着换洗好的赵娴淑出来了。

柏洲回过头,看了祁知珩一眼,最后还是从祁知珩手里拿过剩下没用的创可贴,贴在了祁知珩的脸上。

“还你的。”

说完快步跑向了柏宏志。

祁知珩坐在原地的长椅上,半晌,才抬起手摸了摸了自己的脸颊。

这是柏洲刚碰过的地方。

那里其实本来不痛的……

本来,不痛的……

疗养院的环境很好,绿化程度很高,几乎堪称为鸟语花香。

但和这优越的环境不同的,是这里的人。

说的好听点是有钱人修养的地方,说难听了不过是环境好点的监狱罢了。

而祁知珩的母亲也是这里的一员。

她和父亲是家族联姻,本是强强联手的组合,却落得如今的模样。

祁知珩和司宥,江昀逸这种被家里捧着长大的大少爷不同。

祁家的复杂,估计狗血八点档能播出一套连续剧来。

他的父亲的本事不大,但就是特别能生孩子,婚外情一抓一大把,私生子更是能建个足球队了。

祁家如今全靠着老爷子撑着,才保住繁华富贵,但老爷子显然也没几年的活头了。

私生子们都眼巴巴的等着上位呢。

从祁知珩有意识起,就被母亲严格的按照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来培养。

仿佛他生下来就是为了夺家产的。

稍有差错便要接受惩罚。

被关进黑漆漆的屋子里,等他害怕了自然就会服软的。

他从小到大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一步步算计来的,包括这条命。

后来母亲的家族没落,便随便被编了个精神有问题的病逼着她离了婚,就这么给送进了疗养院。

他的父亲有很快二婚带了个新的女人回家。

于是母亲对父亲的恨渐渐盖过了一切,包括对他为数不多的爱。

每月一次的殴打和谩骂,成了母亲在这“监狱”里唯一的出口和宣泄。

但每次打骂完后,她往往就会变得更崩溃,抱着祁知珩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哭。

祁知珩不想她哭的。

被打了也无所谓,反正都没他爹随便踢的一脚伤的重,他根本不疼的。

但是每次母亲打完了非要哭,哭着哭着他就疼了。

真正有病的人明明是那个脑子长在下半身的男人,为什么被关住折磨的却是他和母亲?

祁知珩坐在长椅上,手还放在脸颊上的创口贴上。

手肘都举的发酸了,也没有放下。

树叶被暖风吹的沙沙作响,一片绿色的叶子飘啊飘。

飘到了祁知珩的腿上。

祁知珩的脑海里反复闪过母亲刚才说过的话。

“小珩!你必须要抢!都是你的!都是你的!你听到了吗?!”

“你要记得妈妈教给你的一切!想要的东西必须要抢过来!”

“不计代价,不计手段!”

“不计手段!!!”

祁知珩捡起那片叶子,抬到了阳光下。

阳光透过单薄的叶子,能将里面的叶脉纹络看的一清二楚。

真的是……

没办法了。

柏洲跟着柏宏志回了一家人以前住的公寓。

在赵贤淑还没有出事前,一家三口都住在这里,过着平凡又幸福的生活。

直到赵贤淑车祸后,一个人住在了疗养院,柏洲也转学住在了学校。

柏宏志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公寓里也没什么留念的,便搬去了司家,偶尔才会回来打理一次。

柏宏志小心的将赵贤淑放到沙发上,转身去卧室里拿毯子。

赵贤淑坐在沙发上,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膝盖,从见面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肯和柏洲说。

柏洲想起了医院里祁知珩说过的话,主动坐过去,但也说不出话来。

他有点害怕。

害怕被讨厌。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默契的都选择了沉默。

柏宏志拎着毯子过来见到两人别扭的模样,叹了口气,将毯子盖在赵贤淑的腿上。

主动缓解气氛道:“晚上吃什么?今天我亲自下厨!”

“糖醋排骨。”

“可乐鸡翅。”

沙发上的两人顺走梯子赶紧往下爬,异口同声道。

对视一眼后,很快别开脸,再次异口同声。

“可乐鸡翅。”

“糖醋排骨。”

柏宏志爽朗的笑了,“好好好,都做都做!”

柏宏志走后,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柏洲试探的拿起一杯水,小声问:“妈,你渴了吗?”

“对不起……”

是赵贤淑的声音。

“对不起……害你在朋友面前那样丢脸……”

赵贤淑显然是注意到了他和祁知珩坐在一起。

“不,不是你的错的,不要对不起……”

柏洲小声宽慰道:“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朋友。”

赵贤淑这才抬起头,温声问道:“那洲洲可以和妈妈说说学校里有哪些好朋友吗?”

“好!”

柏洲陪着赵贤淑说了好一会话,直到柏宏志端着香喷喷的饭菜上桌,才停下来发现嗓子都说干了。

为了能来回照顾赵贤淑,柏宏志又从司家搬了出来。

一天三次通勤来回。

赵贤淑一开始状态显然比在疗养院的时候好多了,但日子一长。

柏宏志的疲惫和自己的狼狈再次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经常一个人掉眼泪。

柏洲没呆几天就回了学校,并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在网上搜了搜假肢的费用和注意事项,还是打电话和柏宏志说了自己的看法。

柏宏志说自己会找时间和赵贤淑商量的。

柏洲便放心了不少。

他已经回学校两天了,司宥不知道哪儿去了,这两天一直没来学校。

祁知珩更是安静的可疑。

这两天倒是江昀逸,每天陪着柏洲上下学,幸福的要开花。

柏洲为了能让赵贤淑有更好的假肢条件还专门和江昀逸说了这件事,想请他帮忙。

江昀逸满口应下,行动了极强的安排了起来,并告诉柏洲如果赵贤淑愿意,这周末他就能安排人带着赵贤淑去医院检查。

柏洲高兴的告诉了柏宏志,柏宏志也高兴的不行,电话里一直说着要当面感谢人家才行。

距离周末还有三天,柏洲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倒数时间。

江昀逸像往常一样将柏洲送到了楼下,摇着尾巴追着柏洲要分别吻。

“要不你搬去我那吧……”

说完见到柏洲半眯着的眸子,汗毛一立,立马警觉的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那不比阿宥这里小的,房间多的是!”

“我是坚决不赞同婚前性行为的啊!”

“哎呀,我就是想多和你待会嘛……”

柏洲想了想道:“我考虑一下。”

江昀逸一看有戏,眼睛一亮,蹭着柏洲的脖颈反复哼唧着。

“来嘛来嘛……”

“可是我是少爷的陪读,应该不行的吧。”

江昀逸蹭着柏洲修长的脖颈,忍不住小口小口的吸允着。

闻言恋恋不舍的抬起头,“阿宥和我可是发小,他那边你放心,我去说,肯定没问题的。”

“我再想想,你先回吧。”

“亲亲。”

江昀逸哼唧着就蹭了过来,嚷嚷着没有离别吻就走不动路。

柏洲没办法,只好捧着他的脸,正准备亲下去,却忽然顿住。

江昀逸纳闷的顺着柏洲的目光看过去,是司宥。

江昀逸直起身子,揽着柏洲的肩膀热情的打招呼。

“阿宥!你回来啦!”

“我和洲洲刚还说到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