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徽猜到了山楹的欲言又止,抿唇道:“主君想做什么,你我都无权干涉。”

“奴婢知道,奴婢只是想和夫人解释一下,”山楹想到芳华的心机手段,神色间闪过一丝忧虑,“昨晚芳华为了想与主君同房,给主君下了…那种药,主君洁身自好,一直待在院外,用太平缸中的冷水保持清醒。”

“芳华给主君下了药?”楚流徽满脸诧异,心中震惊不已。

芳华竟然如此大胆?

前世,徐图之根本没有宠幸芳华,所以那时楚流徽见徐图之去了栖云阁,还以为是重生后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山楹点头,语气肯定:“是的,那种药是云水谣常用的迷香,做成蜡烛,点燃便可散发出来引人意乱情迷的香气。”

说到此处,山楹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角,“奴婢和芳华,都是张富管家从云水谣买来的。”

云水谣,楚流徽自然清楚山楹和芳华的来历。

前世她并不清楚这两人是来自明都非常有名的青楼云水谣,只知道是张富买来给徐图之当小妾的。

所以重活一世,楚流徽便早早做了打算。

那日出府,她不仅去看了大夫,还提前花钱找人调查了山楹和芳华的背景,得知两人是从云水谣买出来的。

她第一反应并不是看低憎恶两人的背景,而是觉得秦淑香为了对付她还是挺舍得下血本。

“你现在是徐府中人,”楚流徽并未在意山楹的出身,语气听不出任何嘲讽之意,“你还是主君的妾室。”

山楹微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认真道:“夫人与主君真是,天生一对。”

两人竟然这般相像。

一样的善良和温柔,让人能在她们身上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楚流徽愣了一下,忽然懂得了山楹这句话中的深意。

“你将你的来历告诉了主君?”

山楹点头:“奴婢不想骗主君与夫人。”

“主君说了什么?”楚流徽有些好奇。

她是女子,对待同为女子的山楹,总会多几分柔情和怜爱。

楚流徽知道山楹的来历,了解她的秉性,所以对她更多的情绪是怜惜。

但徐图之不是女子,无法设身处地的去体会山楹的不易和悲哀。

可山楹却说她与徐图之天生一对?

是嘲讽?是贬低?

不,山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诚恳。

那么徐图之在面对山楹的坦白,他会说什么?

山楹眼中闪过一丝温情,轻声道:“主君说,奴婢辛苦了。”

楚流徽怔楞,不可思议道:“他说你辛苦了?”

山楹点头:“是的。”

“主君对奴婢没有一丝一毫的憎恶和嫌弃,奴婢很感激。”

“夫人也是如此,奴婢也很感激。”

楚流徽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受伤的脸颊被敷上了名贵的金玉膏,她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觉得伤口那处清清凉凉,将她心底的浮躁抚平了一些。

山楹见状,微微欠身:“奴婢药也送到了,话也说完了,奴婢便先回栖云阁了,不打扰夫人休息。”

“好,”楚流徽看下舒月,“送客。”

舒月应话:“是。”

楚流徽看着舒月带山楹离开,迟疑了许久,膝上的手掌紧紧握了一下,起身走出主屋。

刚到书房前面,楚流徽便见到雁南在敲门。

楚流徽停顿,想着一会儿再来,却听到雁南说道:“主君,郑大人的夫人来了,在会客厅,想要见您。”

郑涛的夫人?

杀死郑涛的另一个真凶。

徐图之这次被鞭刑也是因为他包庇了另一个涉案人员。

为何郑涛夫人会来找徐图之?

这两人莫不是达成了某种交易吗?

那前世郑涛夫人又为什么会去自首?

楚流徽脑中瞬间想起这个案件在如今发生的一系列变动,她总觉得自己错漏了什么?

她看着徐图之和雁南朝着会客厅走去,也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雕花梁柱撑起的会客厅,丝丝缕缕的冷风顺着缝隙转进来,将厅内烛火吹得摇摆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