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户清见思忖了片刻,忽地笑了,她问:“如果她已消散,却还有碎片留下,礼奈觉得那碎片是什么?”
苍川礼奈怔住。
——“是她的爱。”水户清见如此断言。
……
“我知道,你想和椋见面,我想椋是没问题的,我也不反对,但眼下的确还不行。”苍川礼奈叹了口气,终于松口换了话题,“这两年她都在关西帮我做事。”
水户清见沉思了一下,尔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在想明明你一直留在东京收拾角川会和住吉会,关西那几个实力雄厚的山口组嫡系是怎么一个接一个……几乎是几天之内就人间蒸发的——”水户清见的声音冷了下去,“你还在让她做这种事,你这样和当初的粟楠会有区别吗?”
“我说过,椋已经不是人类了。鲸木重不止砍掉了她的右手,她还撕穿了她的胸腔……那次椋险些活不下来,我不得不用罪歌重新修复了我和她的血脉联系。椋又一次得到了不死之身,和我共享一部分属于妖怪的智识和记忆,这些超然的经验可以保护她的心智,同时也隔绝了她作为人的一部分机能和感情;况且,你也不能否认,清见,椋她……生来就很擅长做这些事。”苍川礼奈漠然地抬了抬眼,“她其实远比你想的要无情。”
水户清见不为所动:“是吗?那你把她派去哪儿外勤了?”
“……”这是苍川礼奈今夜第二次哑口无言。
水户清见见她这表情,不由得露出确信无疑的冷笑:“你也想要留住椋身上作为人类的遗存。在鲸木重介入以前,你不遗余力地守护着她作为人类的生活,你甚至一度甘愿放弃让她以不死之身陪伴你——实际上,你比我,比任何人都更害怕她变成一个丧失人性、习惯于杀人抛尸的怪物。”水户清见像是一下子拿捏住了不老不死的妖怪唯一的弱点,似乎只要攥着这个把柄,她就能叫这个总习惯了事事都遂她意的女人失去还手之力,“礼奈,你送椋去见折原临也了,对吧。”
苍川礼奈垂下了视线。水户清见终于感到忍无可忍。
“你啊——你凭什么以为所有事都能如你所愿!让椋去见他,你期望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催人泪下的久别重逢吗?!你太天真了!”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真的以为椋这两年不来见我,不去见折原,是她顺从你的意思,受你控制,毫无怨言地当一个杀人如麻没有感情的怪物吗,她难道是那么听话乖巧的小孩子?!
“是你当初告诉我她终有一天会离开折原临也——你觉得椋会毫无准备地就做出那个决定,而折原也会欣然接受吗?森岛直辉洗掉了折原关于椋的所有记忆,他早就把椋忘得一干二净了!”
苍川礼奈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水户清见的怒吼,嘴角松动,泄出一句轻微的、足以将水户清见瞬间击溃的叹息:
“清见,倘若她已消散,而那剥落下来的碎片是她的爱——
“这世上又有谁面对她的爱能够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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