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低着头，而曦仰着面：

“伟大的母神，请您赐福于祂，从力量中诞生的天神，暮。

从纯粹力量中诞生的天神。

从死亡的暗色中走向生的暮。

母神请为他加冕。

不赐予王座，而赐予道路。

不赐予永生，而赐予每一寸须臾皆有意义。

不赐予自由，而赐予往后每一息都无比幸福。”

“伟大的母神，请您赐予祂，从力量中诞生出来天神，暮。”

天羽暮顿了顿，不知道曦为什么要说祂是从力量中诞生的，可他依旧沉默地接受了。

当请求赐福的声音停息消散后，母神笑了笑，起身轻盈地走下神座的台阶，掠过跪在前方的曦，停在天羽暮的跟前。

天羽暮平静地等待，祂仿佛能够看见，母神缓缓地抬起手，又慢慢放下，最终抚在祂的头顶。

开口，说出的话与温婉的气质截然不同。

母神说：“我赐福于你，道路，意义……以及幸福……”

说罢，母神便如烟般散开了。

天羽暮只感觉神魂震荡了一下，不明白母神为什么要停顿。

“暮，起来吧，恭喜你，真正加入天神界，接下来你将以力量天神的身份受到众生界的信仰，你将赐福于他们，你将会把这视其为你的毕生的意义所在。”

曦再次向他伸出了手，语气愉悦，道：“暮，和我一起来吧。”

接受信仰是曦带祂做的第三件事。

做完这三件事情之后，祂彻底融入了天神界，获得了干净温暖的宫殿，能够与其谈话的同伴，众生的祝福与信仰。

天羽暮一度以为这是祂想要的。

直到冬月的出现，自由天神的诞生。

在自由洗去面庞之前，天羽暮与之见过一面，自由长着一张温和的面容，金色的短发和一双幽蓝的眼睛。

笑起来时，使人如沐春风。

之后祂就再也没看见过那样的笑了。

“你叫暮？”

“嗯。”

天羽暮瞥了一眼说话的神，轻轻地“嗯”了一声，把众生界的说法套在祂身上的话，祂就是有些内向，不轻易与不熟的同伴交谈。

当然祂也很少排斥天神界的其他天神。

“我叫冬月，从自由中诞生的天神。”冬月一屁股就坐在了祂左侧的凳子上，“我听说你是被神主亲自带回来的，代表力量的话……你诞生的时候是不是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啊？”

“没。”天羽暮摇了摇头，但其实是祂不知道，祂一诞生就在神弃之地，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而祂还诞生得很早很早，仅次于母神与生命之神。

听到一个“没”字的冬月摊开手，显得很是诧异。

说：“橘鹤你知道吧？”

天羽暮点了点头。

冬月见状，继续往下讲：“橘鹤诞生的时候，众生界几乎快要灭亡了，还好是商和神主联手解决了。还有命运一诞生，众界有好大一群人，疯的疯，自杀的自杀，现在影响力都很大，还有我，我诞生的时候，众生界迎来了最大的思想解放，各个领域如同花一样的绽放……所以你的诞生怎么会没有异象呢。”

死亡。

天羽暮抿了抿唇，没说出这两个字来，死亡自然是从死亡中诞生，而祂所引来的也只有死亡。

“不知道也没关系，要不要和我下界去玩儿？”

天羽暮默了几许，摇头表示不行。

“神主说了，天神界的天神不能随便下界。还有你为什么要来我的宫殿？我不记得我与你相识。”

“诶？你才发现吗？我没得到你的邀请就擅自来了这里。”冬月双手撑桌托着腮，语气里满是愉快，没有分毫难堪，“因为我是自由的天神啦，我不喜欢别人管束我，特别是神主。”

冬月说完，身形涣散，又像烟一般聚拢在天羽暮的右侧，坐在了石桌上，低着头看着岿然不动，并仰面看向祂的天羽暮。

冬月没有面庞。

祂也没有。

一种诡异感油然而生，天羽暮收回视线看向别处，这是祂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耳边传来冬月的浅笑：“刚才那句话可千万不要和神主说，祂代表的秩序，本来就和我不对付，要是知道我说了这些话，更不会给我好脸色了。”

“神主，性格很好，不会计较的。”

天羽暮想了想曦对祂的态度，否定了冬月的说法。然而被否定的冬月也不恼，只是扬起一抹笑：“我代表着自由，就会推崇自由，天神界的天神都与我一样，神主自然不会例外，祂从秩序中来，也走向秩序，只要世界不乱，祂就会如你所说的一样，性格好，不会与人计较，可我不一样，我生来就是为了打破秩序的。”

天羽暮越听越不明所以，问：“我不明白你说的，还请你离开这里。”

“很难明白吗？那简单来说吧，不管是谁，只要扰乱了这个世界的秩序，神主都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冬月顿了顿，补全后话：“将其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