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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神弃篇

雪落了下来, 世界变成白色,风雪中孤独的旅人迷路在其间。

九岁的我没有任务时,会主动担任照顾庄园少爷的任务, 以此缓解自己无力报答这所庄园主人的不安。

正午时分,我端着一份简单的午餐,准时推开少爷房间的大门。那道门好像一道结界, 外面寒意十足, 里面却温暖如春。

少爷依旧感觉到冷, 坐在床上紧紧裹在被子里, 把自己包成一个圆形小列巴,面前放了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大概每隔一段时间少爷会将手伸出来去翻下一页,然后立马缩进被子里。

少爷实在太怕冷了, 我在心中感叹。

我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少爷的注意, 不知道他有没有抬头看我,反正耳边响起了少爷虚弱的声音:“放下后就出去吧。”

我轻轻“嗯”了声,放下手中的午餐,将桌上没怎么动的早餐端起, 机械般往回走。

直到房门快要被我关上的时候,我耳边还是萦绕着少爷刚才的话, 内容模糊不堪, 唯有那气若游丝深深烙印在我脑海中。

我不免想起医生与夫人的谈话, 说少爷可能活不到成年。

便鬼使神差劝道:“少爷, 您还是吃点吧, 再这样的话, 您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老爷, 夫人会担心的……”

在这样一个四季如春的房间里居住, 少爷脸色还是苍白得像从东方运来的白瓷一样, 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眼眸,薄雾蒙蒙下的浅蓝,暗沉又忧伤。

一瞬间的寂静之后。

“你为什么要活着?”

“少爷您说什么?”我嘴唇动了动,震惊万分,难道少爷听见了我的心声?

问题奇怪,就算我斟酌良久都无法回答。难道活着,不是人的天性吗?正当我疑惑之际,却听见少爷短促地笑了一下,语气缓和了许多对我说:“抱歉,刚才失礼了……”又忽然一转话锋,“你为什么要接受那场手术,这样的你还能称之为人吗?”

我还能被称为人吗……这是很早之前彻夜难眠思索着的问题,时常害怕机械制作而成的心脏有一天会发出机器的轰鸣声。

可过去的终将无所谓,那颗跳动的心脏永远都载着我的思想,我的灵魂,竭尽全力为我这个人以及我所爱之人跳动着。

这次我不在慌乱,镇定自若地回答:“少爷,不管我死后深埋泥土的尸骨是否会腐烂,我想我都是人。”说罢我关上了门,在逐渐合拢的缝隙中看见少爷抬起头,看窗外飘落的雪。

周身散发着与冬天一样的忧伤。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或许是孱弱的身体和沉默的家人导致的吧。

又是一天,训练完后已是深夜,我疲倦地回来。回房间的中途,一声轻飘飘的“维拉”响起。

训练时绷紧的神经并没松懈,所以我几乎是立刻且毫不犹豫找到不像武器的武器——

手腕上的珠串手链,我猛得将其扯断,从指缝中漏出几颗,又抓住几颗,转身大力甩了出去。

珠子掉落在地的清脆中,我看见少爷静静地伫立在楼梯上,低垂的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手背,戴着羊绒手套的手下的扶手深深嵌着三颗珠子。

没拉上窗帘的窗户外是刺眼的白,照得黑暗的屋子有几分亮,少爷苍白的脸庞更加苍白。

他耷拉着眼,毫不在意给我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你想要报仇吗,杀死那些杀掉你家人的人吗?”

“……”

当我抵达了时间的终点,回忆起这天晚上时,完全忘了自己当时是如何回答的,只记得从那一刻起,我的灵魂不受控制地慢慢向少爷靠近,直到现在融为一体。

“……想。”

次日的傍晚,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且不失美感的少爷离开了庄园,带着我一起。

那天是个无雪的傍晚,阳光难得地燃烧着,橘红色的光照在少爷消瘦的脸颊上,浓密的睫毛上。

一路上,我以守护者的姿态小心地跟在少爷身后,然后望着少爷离去又回来。

带着我坐上一辆车,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身边从上车开始就昏昏欲睡的少爷突然发话:“改造的时候疼吗?”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疼。”濒死下,重生的疼痛不值一提。

少爷没睁眼,对话也没了后文。

十分钟过后,车行驶到一家俱乐部前,少爷似有所感,在车停下的前一秒睁开了眼,沉默地看向窗外。

司机下车后,立刻为少爷打开车门,我也跟着下了车。

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和少爷能够进入那家俱乐部,后来每每回想起这一幕,我都愤怒万分,因为少爷都受到了侮辱,哪怕只是浮于表面一点点的!

豪华包间内,少爷随意靠在沙发上,我则站在一旁。

少爷懒洋洋的,说话声依旧:“待会儿进来的都是你的仇人。”

话落,包间的门就被两个人推开,中间走进一位中年男人。在看清男人的长相的那一瞬间,我全身血液沸腾。

害死我全家的罪魁祸首!我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心中恐惧与愤怒对抗,最终杀意占据了上风。

我可能是立马就冲了过去,但最可能的是在男人不悦的向少爷伸出手时。

我一刀砍下了他的手。

随后杀了他,同时杀了很多人,我把夫人交给我的所有东西都用在了那些人身上,肆意地发泄心中所有的恨。

直到我全身三处中弹,狂飙的肾上腺素在慢慢消散时,才半跪少爷脚边,像猎犬一样呲牙喘息,死死盯着包围着我们的人的一举一动。

我清楚地知道我还能再杀!就当我要再次冲上去之际,警报声、枪声、倒地声通通响了起来。

房间内瞬间填满了无数人,偌大的包间此刻变得无比的小,第二批持枪人让开出口,从哪里走进来另外一位中年男子。

是少爷的父亲,奥列格先生。

突如其来的心安使我神经一下子全部放松,仿佛房屋的支柱倒塌,我一头栽倒在地。

之后的事情我只知道,少爷成了和我一样的改造人。

我不知道在漆黑的夜晚少爷是否会和我一样在思考、害怕跳动的机械心脏。但我知道我的心脏在我手刃仇人那之后的每一刻,都为他而跳动。

“维拉,这是你父母的心脏。”我接过泡在装有福尔马林溶液的玻璃罐中器官,又想去了父母慈爱的脸庞,却无法流泪或者做出一点点痛苦的神色,我只是呆呆地看着。

“「衣橱的秘密」很适合藏这个东西呢。”

此时,少爷声音变得清脆悦耳。我抬头看他,少爷微笑着,如同恶魔。

·

“维拉为了救你,把自己的心脏给了你。”

刚刚苏醒的天羽暮听到这个消息愣了很久,嘴角渐渐浮现起释然的笑,“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很小很小的喃喃,太宰治还是听到了,抿唇着不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中原中也超嫌弃的声音:“放着□□好好的审讯室你不用,你非要租一间仓库,我看吃多了撑的!”

脚步逼近至天羽暮跟前,中原中也火气一下子消了大半,诧异地发问:“什么时候醒的?”但不知道是在问谁。

“刚刚啦,你不是在帮忙重建横滨嘛,来这儿也属于吃饱了撑着的吧……哎呀!”

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踹了两脚太宰治,咬牙切齿让其闭嘴。

天羽暮对此感到无聊,垂下头时神色厌倦,抬起头眼神中却充满了可怜与祈求,“中也先生……”但在中原中也还未动摇之前,太宰治挡住其视线之后,立马恢复了冷漠。

明明是阶下囚,却用着上位者才有的眼神,真是让人恼火。

“不要将希望寄托于别人哟,机会是自己争取到的。”

“什么机会?”天羽暮扯动束缚住手脚的铁链,无法动弹后便用尽全力前倾身体仰头不服地看着太宰治,“倘若我不要这个机会呢,杀了我?那就杀啊!”

本来天羽暮还想说谁不杀谁是孬种,谁怕死谁是懦夫。可中原中也没给他这个机会,将太宰治扒开,低眸垂目,回望他:“不会杀你,但你这辈子会永远被囚禁起来。”

空气凝固了半分钟,天羽暮忽然猛得挣扎起来,将锁链拽得哗哗作响,牢牢捆住他身躯四肢的锁链居然被扯得松动了几分。

太宰治故作害怕地往中原中也身后一躲,而中原中也则是岿然不动,笔直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注视着。

不过徒劳罢了。

挣扎久了,也挣扎累了,天羽暮的皮肤被磨破渗出血来。灼烧般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无法挣脱,所以一下子静了下来。

垂着头,像力竭死掉了一样。

中原中也看了这一幕,心里也不好受,毕竟天羽暮真的用自己的命救了他,可……

突然,天羽暮发问:“清水怎么样了?”

“情况比你好。”太宰治一只手搭在中原中也肩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后继续:“至少他没有勾结魔人……而你呢?”

天羽暮忽得笑了起来,“你……说的机会就是这个。”

背叛或许是他的天性,天羽暮不等太宰治肯定,就在一个小时内,将费奥多尔与他的往事、计划的始末、在横滨的据点全盘托出。

“决定这世界的东西就在神弃之地的最深处!”!!!

好全面,全面得令太宰治目瞪口呆,半晌合上因吃惊微张的嘴巴,离题地点评:“你确定你和他真的是合作关系?”

对于这个问题,天羽暮选择不答,催促道:“你们还是快点行动,千万别让他跑了。”话末,天羽暮忍一想到费奥多尔有那万分之一的机会被抓到,脸上就忍不住浮现笑容。

精神有些不正常,中原中也眉头紧蹙,只能把原因归结到维拉之死带给天羽暮的打击实在太大上。

他走得离天羽暮更近一些,措不及防将其打晕,然后松开束缚住天羽暮的铁链。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我就他回去了。”

“啊,的确。如果因为这一下下的时间核心受到影响就糟了。但你也不用专门来一趟吧,我又不会把他怎样~”

“闭嘴啦你。”中原中也白了太宰治一眼,背起天羽暮往外走。

太宰治则慢悠悠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念叨“好麻烦”“快要被麻烦死了”之类的话。

要不是中原中也背着天羽暮无法腾出手,不然非打一顿身后这个叽叽咋咋的家伙不可。

不过有一说一,接下来的事情的确很麻烦。

离天羽暮濒死到现在不过两天时间,可就这两天时间内,就出现过一次以俄罗斯为中心影响全球的异能波动。

源头估计就是天羽暮所说的神弃之地,今日在天羽暮这里得到应证,不出他们所料,神弃之地也是费奥多尔的最终目的地。

现在每个有能力、有野心的国家都在秘密派往最优秀的异能者去到俄罗斯。

自然日本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

祝端午安康![烟花]

第62章 神弃篇

那场雪一直在下, 从未停歇间越下越大,月下的旅人越来越远,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中。天羽暮站在雪中望着, 追去的脚步猛然踏空。

一睁眼却看见了洁白的天花板。我这是在哪里……天羽暮赶忙爬起来,捂住心脏的位置,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记忆全部重新涌了回来。

视线范围内没有一丝太宰治租来关押他的仓库或者□□地牢的痕迹。这里整洁明亮, 空气中充满了植被的清香……不过几秒后, 天羽暮就想起来了这是哪里。

“中也先生……怎么把我带回家呢?”难道是我的危险系数小到用不着被监禁了吗?显然不是。

天羽暮整理一下思绪, 下床站起来在房间内逛了一圈,确认了这里的装修风格的确和中原中也家的一模一样后才打开房间门,准备去书房或者一楼客厅看看中原中也在不在。

在, 就趁他精神正常的眼下好好沟通一下之后的事情。不在, 就在这里等到在的时候。

逃跑不在选择范围内,因为现在他还不能脱离□□,否则之前他做的事情都将白费。

“神弃之地,神弃主……”去到在一楼逛了逛, 没发现中原中也的身影,所以天羽暮只能选择进行等待的环节。

他站在一楼客厅能看见别墅后面被修剪的很整齐的草坪地窗户前, 双手环抱与胸前, 神情专注地盯着外面的一方天地。

下意识喃喃出刚才未说完的话:“无效异能, 书签, 之后呢……”天羽暮嘴角无笑, 努力回忆自己的要做的每一件事。

突然, 抬眼看向湛蓝的天空, 一锤定音般喊出一个人名。

他最亲爱的老师……“费奥多尔。”

与此同时, 身后的大门发出了“咔嚓”一声的清脆响声和中原中也平淡无奇的“你醒了”三个字。等的时间不久……天羽暮欣喜地想, 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之谈话,获得自己想要的。

可他还没转身,就又听见一声慵懒的话语:“居然没有逃跑,倒是意外呢~”

太宰治,突然就没兴趣与之对话了呢。

天羽暮脸色一变,完全没了刚才的欣喜感,扭身望向并肩而立的两人,垂眸心中告诫自己了自己一句正事要紧。

待到抬眸之后,立马邀请:“我时间不多,所以立马进入正题,怎么样?”

本想插科打诨一番的太宰治在中原中也肘击的威胁下,老老实实跟着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而天羽暮坐在他们对面,安静随和,似乎恢复正常了,至少太宰治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心中多了一丝好奇。

一旁中原中也也发现了的天羽暮的不同,但他比太宰治所做出的反应更加内敛,更加隐蔽,看起来仿佛没有发现,或者是漠不关心。

太宰治耸耸肩,暂时忽略小矮子意料之中的“反常”,活跃起气氛来,“那么现在开始吧,从谎言中挖掘真话也是一件很艰巨的任务呢……”太宰治特意加重了“谎言”这个单词的语气,一半调侃,一半挑衅。

这种幼稚的行为,天羽暮倒不在意,微微偏头方便把玩长的不像样子的发丝,想了一会儿,选了一个话题开始道:“神弃之地在俄罗斯西西伯利亚平原地底,入口则在平原的中心地带,现在应该是……由俄罗斯军方第九部在控制……”

讲述期间,天羽暮下意识抬眼瞄了对面两人,嗯,接受良好,可以继续讲:“我曾经下去过几次……”

“等一下,下?”中原中也突然打断道,听这个“下”这个字,疑惑地想入口应该不是传送之类的……难道神弃之地是个现实的,且具体的地下世界。

“十七年前,也就是神弃之地第一次波动的时候,就被发现,由异能情报局接管。他们惊奇的发现地下的异能波动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古城。

并第一时间派出了一支非常优秀的异能小队下去探查,很可惜,他们没能经受住下面强大得的异能波动而死亡。这种情况直到我的加入才终止。”

天羽暮换了一种姿势,与之前相比正式了不少:“虽然我是第一个能成功在下去待着的人,但也只下过几次而已,时间都维持在三个小时左右,当然这是地表上的时间,地下我的感知只有十几分钟而已。”

在天羽暮说完那段话,太宰治立马提了一句:“因为「囚笼之鸟」吗?”

“是的,没有「囚笼之鸟」这种独特的异能我也会死。”

一直没什么兴趣的太宰治在听到这句话,心中不可控制地升起几分兴趣:“看来「囚笼之鸟」的作用不是无效啊,禁锢或者保护,也许两者都是。”

为什么来对这种无关紧要的信息感兴趣,中原中也在内心吐槽了一下,在两人以这个话题开展讨论之前追问:“之后呢,你看见了什么?”

天羽暮耸耸肩,无所谓道:“我没能进去。”

“没进去?!”中原中也显得很是诧异,这份诧异中还隐含着些许失望,因为这意味着无论是他们还是天羽暮都不知道神弃之地的真实情况,如果贸然行动,一定会……

“那外围有一道异能结界。不过太宰先生在的话,那道结界就不是问题。”这是第二个条件,也是他为什么一定选择横滨为清水商的孵化地的原因之一。

“看来你已经把这次‘旅行’规划好了,说吧,你想要干什么?”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直接点出天羽暮最终的目的。

“我想负责这次简单的行动,避开第九部进入外围,并且长时间待在其中,我都有办法……二位汇报给各自的首领,顺便通知一下安吾先生,怎么样?”

看着天羽暮笑弯起来的眼睛和嘴角,中原中也扯了扯嘴,很难不怀疑天羽暮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中原中也不认为天羽暮不知道,但还是语气平淡地提醒道:“不需要,你现在是□□的阶下囚,我就不会同意。”

天羽暮维持着微笑,长叹:“那可是真糟糕。”可下一秒他的神色一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冷漠地撂下一句“我醒来的那间客房应该是我的牢房吧,那我就上去了。”之后便飞速离开。

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然而周围什么都没有,连时常能够听见的鸟鸣都没有。

什么态度……中原中也抿起唇,很是不爽,最近他多出来的事务都是为了天羽暮,就单论“关押”在他家,没把天羽暮丢进牢房,他都废了不少力气……

越想越气的中原中也一拳锤在沙发扶手上。“嗵”的一声把太宰治吓得默默挪到沙发的角落依旧保持沉默。

“哦,对了!最后两件事,和我一起去俄罗斯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一定要做好准备。”

“另外就是我没异能了。”

气头上的中原中也听到后一件事,先是呆愣片刻,心中的火气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反应过来扭头想去追问时,却迟了一步。

“……”为什么?

一回到房间里,天羽暮着急地将门反锁,然后泄气般背靠着门慢慢滑下,最后坐在地上。此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站满了人,扭曲的人,残缺的人……皆是因他而死的人。

·

“用带路来来换完好无损活下去的机会,听上去很划算。”不能全权负责本次行动,天羽暮倒也不是很在意,就是……

“为什么我需要和他一起?”他手指一指,指向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对方坐在他斜对面,正在一言不发地在旁边用牛奶泡饭吃,带壳吃鸡蛋……对此天羽暮有一句疑问:鸡蛋壳能好吃吗?

他们坐在窗边,和煦的阳光能洒进来,视线能够尽情欣赏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

经历了上一次的混乱,天羽暮偶尔觉得日常和平的时光也挺好的。

中原中也抿了一口咖啡,不在意道:“这是因为你完全……不能完全信任。”

分明想说我是完全不能信任吧,天羽暮将视线转到窗外,对楼下对面街道上站着的幻觉对视。

那个失去一只胳膊的幻觉用另外一只手朝他挥了挥,天羽暮简短地诧异了一下,他没想到居然快到都能和他互动了……

“你上次说你的没异能了是什么意思?”中原中也问。

“没了的意思。”

天羽暮收回视线,漠然望了过来,中原中也看见对方眼中毫无波澜,却仍然嗫嚅着唇,无法问真正想问的问题——

是因为我吗?毕竟最后一次使用异能是为了我。

“根据中岛敦的说法,你最后一次使用的不是「囚笼之鸟」,而是一个名为「神弃者」的异能。”早就吃完的末广铁肠趁机提问。

终于开口说话了啊……天羽暮“嗯”一声,接着解释:“因为一些事故,我失去了「囚笼之鸟」,至于「神弃者」我只能使用一次。”

“神弃者,神弃之地,是有什么关联吗?”

末广铁肠试适时地沉默。

天羽暮被迫沉默。否认,毫无信服力,承认,他有点不乐意呢,所以充满了挑衅意味地回答:“有吗?反正我不知道。”

末广铁肠似乎没察觉到那股“恶意”,淡淡“哦”了下。

“没关系,以后都会知道。”话语平淡却自信。

视线内,一位白发尾间挑染的男子走到末广铁肠的身边,眼睛虽然闭着,但微微低头的姿态像是在打量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往后看去,一起来到的人还有清水商,中岛敦,芥川龙之介,太宰治以及坂口安吾……天羽暮下意识地微笑起来,“希望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太久了,质量不行了[可怜][爆哭]

第63章 神弃篇

是温暖的血液。

是谁受伤了, 还是谁死了?

中也先生吗?

那可不行呐……中也先生不能死。

天羽暮趴在地上,努力睁开眼,看见一条血线离他越来越远, 其余鲜血随着一马当先的血线蜂拥而上,占据干净的地面。

什么嘛,是我的……是我受伤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羽暮想离水将死的鱼, 在血泊中笑了起来。

一直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背上。

五个小时前。

“哇偶, 真不敢想, 我居然还能回来。”顺利落地俄罗斯并且安全行走在街边, 天羽暮表现出了超乎常理的兴奋。

但很快他就安静了下来,倒不是因为他顾及着周围异样的眼光,以及中原中也的武力威胁, 而是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或许这边的势力未能第一时间得到关于他的消息, 又或许是在等待。他相信最多一天,暂时不提他的父亲,单凭他的母亲天羽空就不会放任他。

“先去预定的酒店吧。”坂口安吾一说完,他们周围就停了三辆车。

天羽暮很自觉地跟着末广铁肠走向其中一辆车, 并一同上去。真烦呐,天羽暮在心中烦闷地感叹了一声, 至今仍不可思议自己要和旁边那家伙一直保持一百五十米之内的距离!

而且自己还答应了。

当时为什么答应啊?

天羽暮嘴角扯了扯, 扭头瞥向自己空的左手手腕, 那里隐藏着一条和末广铁肠隐藏在右手手腕一模一样的手链。

是名为「缚」的异能道具。

两条为一对, 一条为「君」, 一条为「臣」。佩戴一对的两人, 无论在哪里, 相距不能超过一百五十米, 否则就会佩戴的「君」的那人就会瞬间被传送回「君」之人的身边, 且无论「臣」之人在干什么。

这种简直是就是霸王条约,强买强卖!天羽暮严重怀疑自己当时是看对方“人多势众”,怂了,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

不过这种“好”待遇也不止他一个,清水商也在里面,绑定是那个白色头发发尾红色挑染的小子。他没记错的话,那小子应该是叫作条野采菊。

条野采菊……飞速后移的车窗外景倒映在眼底,一点点汇成了天羽暮记忆里条野采菊的样子,那家伙应该不会很麻烦吧。

天羽暮正欲收回视线,闭眼去思考要如何前去神弃之地时,他瞳孔骤然一锁,在他的视线和感知力,面向的车窗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车窗外,用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从喉咙不断涌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我哪儿知道?天羽暮脑子里胡乱地想,身体却实诚地愣住了。

恍惚的目光中又赫然多了无数个鲜红的血掌印,密密麻麻地糊在车窗上,就像为其镀了一层血红色的膜。

“你怎么了?”

当末广铁肠的手拍在他的肩上时,天羽暮的视线才逐渐恢复清明,窗外阳光和煦,什么都没有。

天羽暮闭眼,食指和拇指捏了捏发酸的眼角,“没事。”说完,回头视线无意识地下瞥,一只惨白的手正握着他的手腕。!!!

手的主人藏在黑暗处,显得那只手更加地惨白,那人同样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抛弃……

真是够了!天羽暮忍住怒气,再次闭眼,缓解躁动的心,待到足够平静才再次睁眼,仔细低头去看,没有手,也没有黑暗,更没有什么为什么!

“你似乎看见了什么。”

一旁的末广铁肠也学着天羽暮的样子,往下看,可什么都没有啊……所以他疑惑地歪了歪头,认为此刻换作是条野采菊在这里,应该就能发现出什么端倪了。

可惜的是条野采菊不在……而且他不认为天羽暮会坦白,所以就只是问了一句,便重新保持回端正的坐姿,直视前方,目不斜视。

只是余光瞥见,天羽暮痴痴地盯着干干净净的手腕。

果然有什么吗?

在天羽暮的颤动的眸子里,他的手腕可不是干净的,上面鲜血成茧,再眨眼,顿时消退,便为他人眼中的干干净净。

天羽暮沉默下来。

沉默的几分钟内,车行至到宽阔的路面上之时,他们这辆车的司机突然提高速度,超越前面同行的两辆,一路疾驰。!!!

这么快就动手了?天羽暮立刻提高警惕,抓紧了手上的把手,避免自己在正在玩速度与激情的司机手下甩飞出去。

真是低估了他亲爱的父母啊,天羽暮暗暗地想,同时又想有猎犬的末广铁肠在,认为他应该不会有事,于是稍微放松了下来。

而末广铁肠从始至终,除了伸手和天羽暮一样抓住了车顶旁的把手,在没任何行动,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虽然这里路面开阔,行车较少,但依旧不能轻易使用异能使用「雪中梅」把车劈开,强行让其停止。

如果那样做了,车停止之后的事情就会非常麻烦。

因为这是在异国他乡,且两国在「神弃之地」的探查上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甚至是单方面的敌视。此时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挑起异能争端,都不是上策。

所以只能等,等待对方把他们带到偏僻处,尽可能不引起官方的注视,然后逃脱。

末广铁肠想了一会儿,按捺住自己,见天羽暮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便没做什么。

不出他所料,那个司机带他们去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一栋废弃的大楼,周围都像死一般的寂静。

没监控,不会引人注意。

天羽暮与末广铁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这个是好地方的想法。

司机率先下车,天羽暮其次,末广铁肠最后。

“你们是谁我父亲派来的人,还是我母亲的人?或许军方的?”天羽暮抹了一把由于车速太快而散乱的头发,漫不经心问道。

这是惹了多少势力……末广铁肠人机般笑了一下。

司机站得挺拔优雅,一手将帽子摘下甩了出去,露出隐藏着的面容,冰冷视线与天羽暮对视上的那一刻,陡然变得炽热。

几乎是欣喜若狂般惊呼:“好久不见啊,天羽哥。”

末广铁肠抽出匕首的手一顿,看向天羽暮。

随后又听见那人恢复平和的声音,“天羽哥,我们都很想你呢。”看见天羽暮嗫嚅的唇,和逐渐睁大的眼睛。

最后在前方的响动和天羽暮的一声“孤鸟乐园”中回头了。

一回头,视线中那废弃的大楼占满了年轻的异能者,细数下来,估计不下三十人。

每个人都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冷漠麻木的神情,直勾勾盯着他们,准确来说是盯着他旁边的天羽暮。

天羽暮咧开嘴,做出笑的神情来,“要死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荡的地方回荡。

“对,你的确要死了。”伪装成司机的那个十五六岁的男孩举起的手轻轻一挥,挥动了身后所有的异能者。

天羽暮随着他们的动作仰起头,遮天蔽日……是他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词。随后他感觉脚下一空,紧跟着视线中,余光中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向前。

末广铁肠扛着着他往废弃大楼相反的方向逃跑。大意了!但一下子出动三十名异能者仍谁都想不到!末广铁肠不动声色地逃跑,还是忍不住问:

“你惹了什么事!”

天羽暮挣扎下来,稍微一顿,然后跟着对方一起跑,边跑边问:“你最快能来多快?”

“比车快。”

简单三个字,让天羽暮很是欣赏,对其比了个OK,止住脚道:“这里面有速度异能者,飞行异能者,你不用管他们,只管跑,只要不要被他们拦住……就行!”

天羽暮把从末广铁肠腰间摸来的匕首,用力一掷,将打来的子弹挡飞出去。

“好,你自己小心。”这种要天羽暮命的场合,末广铁肠倒不担心天羽暮会趁机找逃脱的方法,所以压根儿就没有等待和帮助天羽暮的意思。

第一秒……

天羽暮拔出了属于自己的匕首,与追上来的异能者打了起来,谢天谢地,维拉的心脏机能和他的身体暂时能抗住如雨点般的进攻。

第二秒……

天羽暮一刀割断一人的喉咙,把掐住的人甩了出去。整个过程他不曾停歇一下,但仍是杯水车薪,打退一个,就有十个重新涌上来。

力竭的第三秒……

火焰,冰刺,子弹……接踵而来。

但末广铁肠在那一秒跑出了一百五十米。

废弃的楼房之间,传出天羽暮兴奋地哟嚯声。

天羽暮被传送到了末广铁肠的身边,趔蹶一下,保持平稳后,跟着一起逃跑。由于追击刚刚开始,孤鸟乐园的人并未全力追赶末广铁肠,所以他们暂时把那群疯狗甩出了一段距离。

“哈哈哈哈哈,你这快,还坐着什么车啊。”

下一秒,身后的敌人又蜂拥而至。天羽暮往后一瞥,看来孤鸟乐园的队伍里面有“法师”啊。

天羽暮突然止步,“您可使劲儿跑嘞!”说完一手拿着抢来的枪,一手拿着染血的匕首,开始抵挡已经把末广铁肠当做第一目标的异能者。

三秒一轮回,或者四秒一轮回,每次传送,能够休息一秒。但由于对方人多势众,异能类型多样,两人始终未能完全将其甩掉。

“能找到中也先生他们吗?”

“方向乱了。”

天羽暮烦闷地啧了一声,忽然看见一个残影从他们身边掠过!视线转移随后看见一个少女挡在了前面。

刚才还不是这样快的……难道!

天羽暮察觉到异样,急忙停了下来,末广铁肠则在奔跑中被十几根势不可挡的冰锥拦住了去路。

他们身后传来嬉笑,“天羽哥,本来我们没想用CND24的,可是不用的话,你就死不掉了呢。那样我们都会伤心致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又码出来一章……抱歉,速度还是太慢了。

铁肠先生的奔跑时速已经达到了180码,太快了,鉴于他是异能者,身体又被改造过,就原谅他吧,也原谅我信口胡诌[眼镜]

第64章 神弃篇

阴暗的房间里, 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天羽暮躺在血泊中,伊森踩着他的血, 结结实实地朝他脸猛地踢了一脚。

伊森白色的运动鞋上因此染上了一些血液,但也因此终于让天羽暮烦人的笑声停息了下来。

“天羽哥,该聊聊你要让组织里那么多人赴死的事了吧, 还有你杀了风月(泽菲尔), 总得给我一个原因才行呐!”提起这两件事, 伊森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波澜不惊的表面下隐藏着极端的愤恨。

一想起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同伴们,都在眼前之人的计划下,无理取闹的要求下, 变成了一具又一具尸体, 他就恨不得立马将其杀死。

于是他就强行压制下心中的怒火,故作平静地抬起脚,然后用力往天羽暮肚子踢去,可万千情绪始终难以平复, 所以他无法控制地一脚一脚踢在天羽暮身上,只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与恨意。

直到踢到天羽暮往地上吐了好几口血, 他才舒了一口气, 停了下来喘息着, 随后他笑着蹲下, 一把抓起对方的头发, 使其看向自己, 轻声细语带着疑惑“嗯”了一声, 像是在催促天羽暮说话。

又像是在警告天羽暮, 如果答案不能令他满意的话, 就将死在这里。

“刚才真是抱歉,打断你了,现在可以说了。”

而此时,天羽暮被打得视线一片模糊,只能隐隐能看出伊森的轮廓,但从腹部传来一阵阵痛感涌遍全身,使他不得不处于一个清醒的状态。

就算如此狼狈不堪,他也不肯低头,故意摆出一副轻蔑的神态说:“我凭什么告……”后面两个字没未来得及脱口,天羽暮的视线忽然一转,然后从头部传来一阵更为强烈的剧痛。

这一砸,几乎要把他砸得再次晕过去。

可伊森怎么会这般仁慈,起身后退了几步,就有人将整整一桶掺杂着冰块的冰水倾倒在天羽暮身上,寒凉刺骨的水让浑浑噩噩的天羽暮清醒了几分。

如此之下,天羽暮也没能生出半分惧怕,纵使现在自己已经是一个待宰的羔羊。艰难地却笑着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模糊地望着天花板,任由身上的冰块纷纷掉落。

冰块清脆的掉落声,在只有呼吸声的房间里回荡。

“我说……”天羽暮轻声且缓慢地说道,他实在是没力气了,就连这简简单单两个字都让他喘息了好久。半晌后,他才恢复了些许力气,开始讲述后文:“在俄罗斯地下有一个叫神奇之地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一种花……”

这在说什么?!伊森气极反笑,姣好的面庞脸因此变得十分扭曲,他饱含怒意地乐着说:“天羽暮!你实在跟我讲故事吗?”话虽如此,伊森还是止住了身旁人的行动,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起来:“你再敢胡编乱造,我敢保证你生不如死!”

这种威胁并没有是天羽暮停下已经在脑海中成文的“故事”,他缓慢地继续讲:“……那种花是种子的时候,叫作希望之种,开出的花朵常被人称作绝望……”可突然之间,他神色癫狂地笑了起来,进而轻声脱口而出一句:“时间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像他意料的那般,时间到了,表面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伊森迅速掏出手枪,可当枪口对准天羽暮的那一刻,为时已晚——爆炸声在他的后方响了起来。

房间的门被轰的一声炸开了,火光在一瞬间填满了这间屋子,又在一瞬间消散,而与之一并到来的冲击力将伊森和伙伴击飞在地。仅仅是眨眼间,一群身着防爆衣,持有枪械的人就涌入这个房间,将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安置在枪口之下。

“我劝各位不要动,就算是异能者,这些子弹也能轻而易举地贯穿你们的头颅,当然了,改造人也一样。”

冷淡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接着是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响动,很是清脆悦耳。

每一步都似乎踩在天羽暮的大脑上。

天羽暮突然觉得头痛欲裂,胃不仅阵痛着,还在此刻泛起一股呕吐的意味,只因为声音的主人是他阔别多日的……母亲——天羽空。

他没想到天羽空居然会亲自来抓他……

“洛沃佳,我亲爱的孩子,你闯得祸可是够大的,把自己弄得也是够狼狈的。”

没等天羽暮说出些什么,天羽空便冷冷地下令:“带走洛沃佳,还有那条猎犬,其余人都杀了吧。”

·

当暖意十足的阳光洒在脸上的那一瞬,天羽暮睁开了眼,坐起来后的第一眼便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天羽空,房间内充满了阳光,一身白衣的天羽空坐在其中,显得十分圣洁。

然而这些都是表象罢了,往往看上去越是无害的东西,越是危险,天羽空就是这样,他是知道的。

所以一开始他只是试探性地小声地喊了句“母亲”,然后忐忑地等待着对方给他的反应。

直到见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天羽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才明显地松懈了下来。母亲的黑色眼眸寒凉地盯着他,似乎已然生出了杀意,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这让天羽暮有种自己看错的感觉,但他没有看错的可能。

一人注视,一人回避,良久之后,天羽空启唇,用着最温柔,就像哄孩子般的语气说:“沃洛佳请解释一下吧。”

说完一句,天羽空停顿了一下,继而缓缓开口道:“解释一下你那些年的游历到底学到了什么,以及发生在日本的那些事情,你是如何想的……为什么那么做呢,沃洛佳,我和你的父亲是多么希望你成为一个好孩子啊。”

后半段的呢喃,天羽空下意识垂下了眸子,似有不解,不解自己尽心尽力保护和教导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这份不解,天羽暮知道,可他永远不会解答。

“没什么好解释的,母亲,我每一年在家的那个月不都向你讲述了吗……”后面的一句“并且事无巨细”,天羽暮最终是没敢说出口,但就算他只说了前面几句,天羽空的神色还是阴沉了下去,丝毫不减之前的平淡从容。

天羽空低低地笑了一阵,收敛笑声后,周身便爆发出一股无比浓烈的杀意:“你做了这么多事,真当我不会起疑,不会去调查吗?沃洛佳,你是我儿子没错,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我不会为你,而改变,你既然回来了,我就不会放任你胡作非为!”

天羽空很显然不想对他,也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动刑,所以解释的答案对他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态度,既然他态度明了并且背道而驰,那么天羽空便也没必要再在他面前充当温柔母亲的角色了。

说罢,天羽空起身,背对着天羽暮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向房门走去:“你的同伴就在隔壁,没有什么危险,等我找到将你和他分开的方法后,他会被送走,而你,就永远待在这里吧。”

她得到的回答是无声的。

身后的天羽暮低下头,但藏于被子下攥紧的拳头,却彰显着他并没有向任何人,向命运低头认输。

此时此刻,已经与天羽暮和末广铁肠失联一天一夜的中原中也等人在抵达孤鸟乐园的根据地后,扑了个空。

这一次中原中也显得异常焦急,甚至再来回踱步,至于其余人要么是默不作声,要么是面上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游历在此次意外之外。

“天羽身上的定位器被销毁了,无法追踪……”

坂口安吾揉着眉心说道,在异国他乡,这种事情最是令人头疼,而且更苦恼的是他们不知道这次失踪,是真正来自他人的危险,还是天羽暮的策划。

“天羽不是俄国人嘛,我认为可以直接去他家,不管是主动逃跑还是被囚,在家的概率都是最大的……”条野采菊还未说完,只是喘口气的时间。

属于漠不关心那类人的太宰治见缝插针地发话了:“我同意,以天羽父亲的立场来看,是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孩子公开违背国家的,而且以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怎么都会把不听话的孩子带回身边严格看管起来吧。”

接着太宰治踩了踩地,发出一点清脆的响声来,补充道:“从这里的痕迹来看,应该遭受过一次严重的洗劫,被洗劫方毫无招架之力,拥有这种实力的组织,天羽的父母正好。”

“的确。”坂口安吾先是肯定了两人的说法,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但是天羽的父母真的参与其中的话,那麻烦可就相当的大了。”

俄国情报局的高官,还有其母亲身份现在都还是个未知数……坂口安吾叹了口气,决定道:“天羽的家不难找,但需要做好周密的计划,先探查天羽暮是否在家,然后无论如何,都要将他和末广铁肠带回来!”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顺利进入神弃之地,才能完成任务。

一想到神弃之地,坂口安吾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念了一声,随后只见太宰治扬起嘴角一笑,便知道对方有主意了。

心却没能落下。

之后制定计划的第一步,是停下踱步的中原中也的一声平淡的,却又不容置喙的话语——

“请以我为主要战力。”

第65章 神弃篇

房间活动的范围说小不小, 说大也不大。

作为改造人的天羽暮伤好得很快,能下床后,便一直在房间里, 咬着手指来回踱步,神色时而平静,时而焦急, 视线则时不时的投向窗外。

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可他看见的, 只有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后方的天。

“……”

无言后, 白秋风重重叹了口气。

然后以一种决绝的姿态, 快步去到房间门前,深吸一口气,将其推开!眼前空空如也, 天羽暮不由得一怔, 怎么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天羽暮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踏了出去。

这种情况,不会是陷阱,因为没人会为关押在囚笼中的猎物布置陷阱。更何况“他”的母亲, 天羽女士,自信而又强大, 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天羽去到了旁边房间前, 推开了门, 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一声一声, 大到仿佛在耳边铿锵。

末广铁肠呢?!

除开被囚之外, 剩下可能都指向着一个结果, 天羽暮走进房间内, 四处查看,真的没有发现末广铁肠的身影。

心当即沉了下去。

唯一的结果就是,死亡。

但天羽空真的会对日本军方人员动手吗?

“你在这里干什么?”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天羽暮的大脑率先做出反应,浮现起声音的主人来,随后是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他并不希望末广铁肠死去。

“我到要问你了,你怎么在房间外面?”天羽暮转身质问,刚想说句“在别人的地盘上,警觉些”这句话时。

末广铁肠突然开口了:“这里的主人告诉我,我可以自由走动,只是不能离开这栋房子。”

闻此,天羽暮把涌上来的话,全都重新咽了回去,眨巴眨巴眼,迟疑中带着震惊,道:“……我……为什么不可以离开房间?”

末广铁肠歪头,定定地看着他,最后耸了耸肩,表示他不知道。

“好吧,这里如何?”

“很宽敞,采光也好……”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这里的确很好。”

天羽暮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笑道:“巧了,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这是我家,你要我带你转转吗?”

心领神会的两人,默契地选择一唱一和,给正在监视这栋房子的人一次再虚假不过的表演。

得到末广铁肠肯定的回答,天羽暮便将对方往楼下带,一边走一边说:“我最喜欢房子后面的花园,那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还有个我小时候喜欢的秋千……”

他同时思考着。

他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中也先生等人找到他和末广被关押的地方并不难,见已人去楼空,留下狼藉,也肯定会把目光聚焦在他父母身上,来到这里营救。

所以在他们来之前,他要出去,与其汇合,以免发生冲突。

可他该怎样出去?

强攻?还是智取?

怎么看,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走下楼梯的最后一阶,天羽暮依旧没有什么思绪,他略带茫然地抬起头,直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