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众生篇
神。
至今都被认为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幻想生物, 适合作为信仰的存在。
寄托人们的希望和绝望。
那如果世界上真的没有诞生神的奇迹,那么与神同为奇迹的异能力,是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显然这是一个没有答案但值得深思的问题——
“太宰先生, 已经坐在那里看了一整天的小白了,真的不会事出什么吗?”中岛敦转头看向大家,忧心忡忡地说。
除了江户川乱步以外, 其余人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太宰治今天的反常行为。
“最近按时上下班, 自杀行动也停止了……虽然值得庆幸,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会不会是有大事要发生, 太宰先生正苦恼应对之策?”谷崎润一郎提出一个算为靠谱的猜测,不过还是很快就被其他人反驳了。
像太宰治这种运筹帷幄,神机妙算的人什么大事会应对这么久?而且现在可连魔人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
谷崎直美眼睛一亮, 压低声音说:“难道太宰先生有心上人了, 这属于茶不思饭不香?”
“有可能。”来自与谢野晶子的赞同。此时泉镜花出声:“会不会是那个叫维拉的人。”
“诶,有可能诶,毕竟他是唯一答应太宰殉情的女士。”这下谷崎直美更加肯定自己的说法了。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不屑:“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女士愿意和太宰那家伙跳河殉情,相比之下的话, 还是谷崎的答案靠谱。”
“还是不要提维拉小姐了, 上次我和敦差点没拦住天羽……”清水商弱弱地说。
如果真是的话, 他估计天羽暮寿终正寝都会因为这件而不得瞑目。
聚在一起的众人你看我, 我看你, 好像每个答案都能推翻。无奈之下, 他们把寻求的目光放在了江户川乱步身上。
江户川乱步背过身去:“别看我, 我不知道。”
众人:说这话时, 心虚吗?
此时, 没有发话的宫泽贤治提出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因为天羽要来侦探社而烦恼啊?””更不可能啦,天羽要来,就是这家伙的主意。”国木田独步挥了挥手,否决掉。
宫泽贤治明显叹了口气,“哎,太宰先生这样,我都不敢抱走小白了。”
“算了,就让好心的名侦探给你们一点提示吧。”江户川乱步叹了口气,重新转回来,说:“贤治提到的天羽君的确是一个关键人物,但不是因为天羽君,根据我的猜测,天羽君来了,太宰这种症状会好很多。估计会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整’天羽君上。”
“什么症状?是谁病了吗?”
伴随着推门声,疑问声响起。
天羽暮站在门口等来了除太宰治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天羽暮微微后退,感到局促,指了指门:“你们没关,我就进来了,这……没关系吧。”
BOSS,我反悔还来得及吗?天羽暮在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没关系的,天羽君进来吧。”坐在窗边的太宰治朝天羽暮招手,示意他进来。
坐在前·敌对阵营休息区的沙发上,天羽暮显得有些拘束。
接着周围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接近半个小时,天羽暮都快坐着睡着了,才又听到一句:“天羽,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这种生物吗?”
这是太宰治良久的沉默后的第二句话。
国木田独步等人不约而同减轻呼吸,好奇心在此刻达到了巅峰,生怕漏听一点。
“不是很相信。”天羽暮毫不犹豫。
“你在骗人哟,天羽君。”江户川乱步同样毫不犹豫地戳穿他的谎言,“你是相信的,或许还比大多数人更为虔诚。”
天羽暮尬笑两声,“哪有哪有。”几句话下来,坐姿渐渐放松下来,微微倚靠着清水商,含笑着说:“好吧,我相信神的存在,但并不是现存宗教中的任何一位神明。”
闻言,太宰治神色骤然变得欢喜起来,继续追问:“能展开说说吗?我最近对神明信仰什么的特别感兴趣!!”
“没什么好说的,但有个故事或许你会喜欢。”
“诶?”
天羽暮匆匆瞥了一眼,窗外蔚蓝的天空,阳光环绕在周身,他轻声说道:“一个关于觉醒者与殉道者的故事。”
不等太宰治有所反应,天羽暮便自顾自地讲了起来。与此同时心中有个声音在戏谑——
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或许都在蕴含在其中。
“那是一个无法用书文记录的时代,所以的事件皆由人们口口相传。
那个时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生活在一座岛上,生活无忧无虑,自然没人想着出去,但有一个叫寒的少年不同。
他时常一个人坐在海边,从清晨坐到傍晚,望着隔海的那边,想去探寻海的那边有什么。
就在寒独自坐在海边的第六年,在这个无人诞生无人死去的岛屿上出现了第二个别样的生命。
岛上诞生生命的方法无人得知,他们只知道自己和其他人都是从山中走来的,并且身体、相貌、心理从未发生过改变。
每个人都作为独立的个体,自愿在这里安居乐业。
或许是常年一人,寒不想在继续孤独下去,所以他想交的第一个朋友就是那个新诞生的生命。
或许他们是志同道合的人。
那人名字是他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色,余晖。
寒是个很擅长社交的人,很快便与余晖,还有一个叫作飞鸟的人成为了朋友……”
“我要出海,我要看看海的那边是什么!”
一望无际的大海边,余晖和飞鸟站在沙滩上,而他们之中想法最多,最有朝气的寒站在受海浪拍打的礁石上,指着大海,眼中希冀一览无余。
意气风华,没有想过任何事物早已在暗中明码标价。
“出海这件事是不被允许的。”三人中最年长最理智的人——飞鸟把视线从寒身上移到海面上。
那海蓝得令人心生畏惧,与太阳一样,审判着人心。
“切,我才不管你,余晖你要和我一起吗?”
“寒,不要带坏余晖。”
余晖还没表态,手腕就被飞鸟抓住了,又听身边人说:“你带余晖出海的话,朝光是不会放过你的。”
“朝光,朝光……余晖你为什么要在意朝光的想法啊,他说什么你就真信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一道令人措不及防的冷淡又严厉的声音响起,“余晖,回来。”
三人皆是一愣。
余晖率先反应,无声说道:“我明天再来找你们玩,再见。“随后转身跑向来找他的朝光,任有朝光牵着离开。
“又是这样……哎!”朝光是六年中,第一个诞生的生命,不过三日便成了新任岛主,管理着岛上的大小事务。
“我听朝光说过,余晖是他的哥哥……所以不要试图拐走余晖。”说这句话,飞鸟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再理会这件事,寒重新面向大海,指着他即将前往的地方,只道:“飞鸟,六年前,或者更早,我就在想海那边当真空无一物吗,而我们又是什么?为什么要生生世世困在这里,我们的意志,我们的灵魂是否独立……”
当自由的含义在他脑中形成的那一刻,寒想起了自己为何能走出那座名为“欲望”的深山。
自由,因为自由,他所追求的自由,闪烁着最原始光芒的自由。因为自由,所以觉醒,因为觉醒,所以无法再忍受。
“飞鸟,就今晚!”寒眼神炽热,仿佛是以躯体作为帆,以生命作为燃料。
那些无法说明的,那些不可缄默的,通通在燃烧,烧成了海尽头那一幅火烧云。
又通通随风远去。
飞鸟望着背风而立的人,心中究竟是万般滋味,唯有一句能缓缓道出:“再见。”
但希望再也不见。
这是三人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被认定失踪三年的寒再次出现在这座岛的下一秒,就被抓捕起来同时宣判处以极刑。
被捆在绞刑架的寒,无比镇定地说:“海的那边什么都没有,但也无法改变我们都是这座岛的囚徒,圈养的家畜……”
言辞未尽,希望却率先破灭,镇定的面具在那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以为真相揭开,人们会恍然大悟,会义愤填膺,会奋起反抗,然而事实上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甚至是神色或奇怪,或悲悯地看着他。
似乎他说的事情,与他们来说,再寻常不过。
他看见飞鸟站在人群中央,惋惜地看着他。
当太阳升起,岛完全被笼罩的时刻,朝光发话,绞刑架的木柴被点燃……火舌即将舔舐到他的绝望面庞时,寒的身躯如燃烧着的蜡烛一样融化了。
化作黑色的血,白色的肉,像水一样流动,像海一样汹涌。
淹没了整座岛屿。
“就这?”
天羽暮点点头,再次肯定:“就这。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认为这是一个再无聊不过的故事,根本没有必要相传下来。但其实挺悲哀的,知道自己是家畜的人类心安理得,不知道的却想追寻真相,唤醒世人。”
“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江户川乱步适当提问。
“是这个故事的名字……哦,对了,太宰先生,BOSS派我来的主要任务是向您学习……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哦。”
天羽暮往下说:“至于具体名字是叫作黑白血肉。”
黑色的血,白色的肉,但没有人的血肉是黑白的,不是吗?
除非我们都不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有些烂,请不要在意
侦探社的布局不是这样,他们工作的地方和休息的地方是互相看不到的,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托腮]
最后海的那边不是自由
周三更新时间为23:50
第32章 众生篇
「尊敬的渡边先生, 生活太苦了,需要有一点甜来弥补,比如您流光溢彩的宝石~
感谢, 后悔无期~
(=^▽^=)」
卧室床头保险箱大开,里面空空如也,正下方的地毯上放着一张便签纸。
·
“迟到。”
两个人都迟到了。
太宰治和天羽暮两个顶着黑眼圈, 打着哈欠, 前后脚踏进侦探社的大门。
“国木田, 早~”
“国木田先生, 早上好。”
有礼貌,但都不多。
“太宰,这个月你已经迟到六次了, 但是!五月份到现在为止才过去七天!”
“呐呐~不要生气嘛~天羽君也迟到了诶, 而且他比我还要过分的……至少我在工位上。”太宰治一坐到工位上,似乎就控制不了身体了,头迅速地往下一垂。
虽然困得要死,但仍凭着钢铁般的意志举手揭发休息区沙发上快要睡着的天羽暮。
国木田独步一顿, 看了一眼天羽暮,踱步到太宰治膀, 咬牙切齿地小声说:“人家又不用侦探社开工资, 我说什么!”
就算是拿人手短, 吃人嘴软, 可天羽暮原本好好地待在□□, 是太宰治非要将人弄来。
“让我睡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之后马上起来工……作……”声音渐渐笑了下去, 结束后太宰治彻底死机了, 同样死机的还有天羽暮。
清水商轻手轻脚把自己的毛毯盖在天羽暮身上后,才说:“国木田先生,天羽睡着了。”
“我记得昨天太宰先生和天羽很晚都还没睡来着。天羽还给我发照片,说‘太宰先生在侦探社也工作到这么晚吗’,可能他们是真的很累吧。”
中岛敦抱着一堆书走来,为其解释了几句。
“你抱的是什么?还有你什么时候有天羽的LINE?”
“昨天。”中岛敦回答道。
接着谷崎直美,谷崎润一郎,清水商,泉境花异口同声赞同中岛敦的话。他们昨天都与天羽暮成为了“好友”。
国木田独步:??
“清水,天羽在哪里?”
福泽谕吉不知何时出现,环视了一圈连天羽暮的影子都没看见,所以发问。
清水商一听吓得赶忙移步,露出身后沙发上睡着了的天羽暮,“社长,天羽在这里。”
所有人视线都下意识看向那边,只见天羽暮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睡着。
“……”
“什么事?您请说。”醒来的天羽暮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近乎完美的微笑,但无端给人一种很假的感觉。
两杯热茶分别摆在他和福泽谕吉前面的桌子上,清淡的茶香萦飘散出来。
谁都没说话,谁都没动。
就当天羽暮脸都快笑僵了的时候,福泽谕吉才开口:“既然身在侦探社,就必须遵守侦探社的规矩。”
规矩……“能具体点吗?”从昨天到现在,可没人给他讲过侦探社的规矩。
福泽谕吉显然一顿,端起茶的同时看向这个表面上人畜无害的少年,微不可查地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懒得与其过多计较:“……就一条,不可随意害人……杀人。”
“没问题。”
“还有一条。”福泽谕吉眉头微蹙,气场都严肃了几分,“不许靠近小白。”
此时恰好,一声猫叫响起。
“喵~”天羽暮脸色当即黑了下来,微笑真正变为假笑。
余光瞥见那只死猫正大摇大摆地从另外一扇门走到休息区,往宫泽贤治走去。
超绝不经意路过,把天羽暮气得不轻,又不敢发作。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当然可以。”
看得出来一人一猫都不是很喜欢对方!
福泽谕吉喝了一口茶,起身,“就这样。”之后看似无意地路过小白,抱起小白,重新回到办公室。
“……”天羽暮在心中无能狂怒,怒完只能无奈地泄气,还是坐在那里,可整个人仿佛苍老到了八十岁,“哎……”
大约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太宰治的声音才重新响了起来,伴随伸懒腰的动作,“睡醒了~”看见工位上的书后道:“谢谢敦君。天羽君,天羽君,来活啦。”
天羽暮直截了当两个字——不干。
社长大人都发话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对他无用的事情。
太宰治将下巴搁置在成堆的书上,眯起眼假装不满:“啊,天羽君怎么能这样呢~”
“好多关于宗教的书籍……太宰先生是要加入它们吗?”谷崎直美本来只是略微好奇,当她细细将书名看遍后,更加来了兴趣。
一本关于基督教的书籍被递给同样因为好奇前来的清水商。
依稀记得:“太宰先生,信这个的话,是不被允许自杀的。”
“昨天太宰先生翻遍了整个图书馆,还因为太晚而被锁在了里面……”
“错误,敦。是我机智地躲过了检查,在知识的海洋里沉醉。”
“哈哈,还沉醉,怎么没把你淹死算了。”被太宰治骗过去在图书馆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得以出来的受害者天羽暮道。
国木田独步接过来一本,翻弄了几页,对神神叨叨的东西兴趣不大,便问:“你看这些干嘛,难道有神要攻打世界了吗?”
谁说不是呢……
“与太宰你那晚在擂钵街看到的生物有关吧。”
“是的,祂真的好像六翼天使啊,只是伸手对向我,我就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呢。”太宰趴在桌上,洋洋洒洒的。
江户川乱步读心一般,指出最严重的东西:“那肯定不是异能,药物也不太可能,话说你太宰的耐药性已经强到什么程度呢?”
沉默以回答,无声以赞同。
“小意思啦~”
虽然对话双方语气都不是特别正经严肃,但办公区内气氛不可避免地凝重起来。
“哥哥,如果真的有这种强大的敌人,直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哎哎哎……直美……”
小小一闹,气氛又活跃起来。
太宰治好似非要天羽暮来参加他这项伟大的计划不可,气势汹汹地拍案而起,昂首挺胸向天羽暮迈进!
“镜花酱,给小金鱼换水这种辛苦的事情,就让我来吧~”
危险来临之际,猎物和猎人同样敏锐。
天羽暮起身比太宰治稍慢一秒,快速向端起金鱼缸的泉镜花快步去。
但眼看着就要抵达胜利的彼岸时,某人还是先他一步,“天羽君~一起工作嘛,你的效率很高,我很欣赏哟~”
“我不要啊工作啊,我这么年轻,可不想早早染上一身班味儿!!”两人推搡之间,天羽暮因为重心不稳,成功倒地。
“诶?”怎么摔了?太宰治懵了。
其余人:没眼再看。
镜花酱淡淡一瞥,端着鱼缸走了,丢下一句“无聊”。
“请问……”
倒在地上天羽暮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纷纷抬眼望去,一位女士正站在门没关紧的门口,看到室内的场面没忍住微微后退看了一眼门牌,再看一眼室内,神色复杂,但不得不确认:“这里是武装侦探社吗?”
·
“小和小姐,这份委托我们接了,一定会找到丢失的宝石的。”
小和樱子老板开出的价格也是相当高,能顶在场所有人半年的工资。
因为那颗宝石可是著名的地狱之眼,真正的无价之宝。
“那就由我和清水负责乱步先生的安全吧。”天羽暮从人群中冒头,悄无声息出现在中岛敦身后,幽幽开口:“我也想去。”
“不是不要工作吗?”
“我是不想看那些无聊透顶的书啦,出去玩我挺乐意的。而且太宰先生不是想我清水多多磨合吗?”
太宰治“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样的,在太宰先生的计划里,天羽和清水的确是搭档。
但有一点必须纠正,中岛敦颇为正经:“不要把委托人的遇见麻烦当做游戏啊。”
加一个天羽暮倒也无所谓,所以四个人便随着小和樱子出发了。
不过他们一下楼,就遇见了一直在等天羽暮下班的维拉,撑着遮阳伞站在对面街道上。
风轻拂而过,带起遮阳伞上的流苏才让人惊觉这不是一幅静止的话,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因此,天羽暮变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想起来,大喊:“你来干什么?”
维拉见到想见的人,速度很快且灵活地躲避来往的车辆,抵达天羽暮的身前。
“昨晚您没回来,我很担心……今天我一定要亲自接您下班。”维拉低眉顺眼,又道:“少爷,是要外出吗?维拉也想去。”
“维拉,我暂时还不需要你。”
天羽暮拍了拍维拉的肩郑重道,不管对方如何,都直接跟着中岛敦他们一起上了小和樱子的车。
后视镜内,伫立着维拉静默的身影,始终目送着,不愿离开。
“维拉小姐一直站在那里……”清水商瞥了一眼后视镜,提醒道。
得到的回答却是天羽暮轻描淡写的四个字“不用担心”。
天羽暮对此不甚在意,因为他知道维拉不会有事,非要较真来说的话,维拉不管何时何地都比他要安全许多。
清水商坐正,眼神不自觉地瞥向后视镜,那里面维拉越来越小,直到变为一个小点,现在已然消失不见。
但天羽暮上车时,维拉的眼神,炽热得让人无法忘却。
江户川乱步夹在中岛敦和天羽暮中间,气鼓鼓的样子,但真诚发问:“维拉小姐看起来非常非常非常在意天羽君你哟。”
天羽暮额头靠在车窗,“维拉是个孤儿,很小就成了我家女仆。家中只有年纪相仿的我能和她说几句话……事实上,更像我的姐姐。”
女仆,姐姐?
江户川乱步笑了笑,不认为自己的观察有错,却也没有拆穿,因为眼下第一要事是帮忙找回委托人都丢失的宝石。
“好贵……居然有人愿意以一百亿!还是美金!收购!”
“嗯?”天羽暮直起身子,看向发出惊叹的中岛敦,问:“你身价难道又涨呢?”
“呃……不是的,是那颗地狱之眼。”
小和樱子没说话,地狱之眼虽然只是只有一颗眼珠大的红色宝石,但它的价值却是无与伦比的。
区区一百亿罢了。
中岛敦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扒,突然滑动的手指一顿,不可置信:“什么?!传闻那块宝石还能治疗绝症……!乱步先生,世界上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吗?”
“……”江户川乱步耸耸肩,没有表态。
这种言论实在荒诞!
却无法反驳,因为地狱之眼无与伦比的价值正是中岛敦所说的,能够治疗一切,拯救一切,给绝望中的人带去希望。
“治疗绝症……”天羽暮对此产生了质疑,但不着调:“地狱那边业务都这么宽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顺着推迟一下,每晚23:00[比心]
第33章 众生篇
渡边别墅, 前往的途中一路畅通无阻。
别墅内来来往往的仆人虽然忙碌,但脸上一律挂着和煦微笑向他们问好。
“好严格,居然规定每个人都必须微笑着工作……”
作为年纪轻轻就工作的未成年, 天羽暮对工作可谓是深恶痛绝,所以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立马就得到了小和樱子的解释:“没有这种规定,一个月五万美金的工资会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微笑和礼貌……你没有吗?”
小和樱子一边走一边说没有回头, 只在最后一句话时, 回头看向天羽暮, 眼神中的诧异和疑惑真切到几乎快化为实质。
“五万……美金!!”中岛敦欲哭无泪, 跃跃欲试。退一万步来讲,他真的不能在这里兼职吗?
天羽暮:感觉受到了侮辱!
清水商:好多啊。
江户川乱步:“我们现在是要去见渡边先生吗?”
小和樱子的脚步一顿,犹豫了几秒:“渡边先生的情况有些特殊, 总之现在不是很方便, 再者找到‘地狱之眼’无需见到其主人吧。”
“那可不一定,但我不一样啦,就带名侦探去丢失现场吧。”
地狱之眼一直放在渡边隼人卧室里面,白日里宝石会被尘封在保险箱内。只有晚上才会在黑暗中流光溢彩, 让来自地狱的光芒照耀整个房间,将疾病拖入地狱。
小和樱子特意隐瞒了后半部分, 只说渡边隼人收藏了地狱之眼, 并且十分喜爱。
里间卧室床头上面墙面上挂了一副风景油画, 主体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深红大海, 海面波涛汹涌, 乌黑的太阳在海平面升起, 发出洁白的光芒, 把金色的天空戳破。
一幅相当奇怪的画。
天羽暮走到床尾余光一瞥, 自然而然被这幅怪异的画作吸引去了目光, 转身站在床尾打量起来,随后突然失笑。
“天羽,你在笑什么?”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在耳边幽幽开口。
恰好此时,有人急匆匆前来,与本想解释这幅画作来源的小和樱子低语了几句。
当即,小和樱子自始至终都十分镇定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四位,十分抱歉,我需要适配一会儿。房间内的一切都是宝石丢失后就再也没人动过……另外如破案需要,请随意吩咐别墅内的任何人。”
“好的,小和小姐。”中岛敦只来得及冲小和樱子的背影说。
“应该是渡边先生的急事。”江户川乱步随口一说,“话又说回来,天羽你刚才在笑什么?”
“是想起来敦查的资料啦,居然真有人认为那颗宝石能治病,出价还高得意外。”
话罢,江户川乱步立马主动代入天羽暮为他安排好的角色,拉长声调,不以为意地反驳:“再离谱的话语背后都有其根据哟!”
“所以……乱步先生认为宝石真有那个功效,天羽认为那是胡说八道,是吗?”中岛敦试探着问,总感觉有些奇怪。
事实证明他奇怪的感觉没有错,江户川乱步偏头看向他,“错,我和天羽都认为那颗宝石的确有治疗疾病的功效。”
“那天羽为什么要……”中岛敦不自觉地看向故意避开他视线的天羽暮。
江户川乱步打断他的话:“因为天羽要掩盖‘为什么笑’的原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那一刻,江户川乱步眼中迸发出来的光芒照得天羽暮无所遁形,“天羽你是对宝石产生了兴趣,而且是占为己有的兴趣,是吗?”
天羽暮眯眼笑起来,连忙摆手心虚道“没有,没有”,但任谁都不敢信。
“乱步先生我找到了这个!”作为唯一专还心案子的人,清水商尽职尽责发现了床缝下面有一张便签,并将其扒了出来,交与江户川乱步。
便签沾满了灰尘,灰尘下面有着一行十分不着调的话。
“生活太苦,需要一点甜来弥补……”话只被读了一半,天羽暮便皱着眉吐槽,“有病?”
两个字言简意赅。
“没有哦。”江户川乱步欲言又止,突然叹了口气,嚷道:“好麻烦啊,不想找了,所以我们能回去吗?敦君~””啊!”老虎一惊,随即哭丧着脸:“不要啊,这件委托侦探社已经接手了……乱步先生拜托啦。”
仅仅是一瞬过去,天羽暮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先后向他看了过来,0.01秒明白后快速往清水商背后一躲,干脆拒绝:“我不要,侦探社接的委托,关我什么事儿?而且找回宝石后,乱步先生,说不定你会得到从来没有尝试过的粗点心哟。”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他是想要地狱之眼没错,但是不出一分力气的想要。
提起粗点心,江户川乱步原本被睫毛盖住的眼睛陡然睁大,漂亮的祖母绿色眸子展现出来,“那就勉为其难吧。”
接下来的时间,江户川乱步全身心投入,为了粗点心,简直不想浪费一秒钟。
无人再以观察他为兴趣,天羽暮倒乐得清闲,继续站定在床尾观察那幅别样的画来。
因为询问的需要,江户川乱步匆匆掠过天羽暮,走出了房间。
中岛敦自然紧随其后,清水商临走时本想喊天羽暮一道,但回头一看,天羽暮已然失神,似乎完全融入了那幅画中,成为画中人一般。
即将吐出的话被咽了回去,清水商也走了出去。
大约半小时后。
“好了,名侦探差不多知道了,我们可以打道回府咯。”江户川乱步特意赶回来叫他,语言仍然直白到过分:“天羽,你已经看着那幅背后有东西的画发呆半个小时了,之后再想办法‘偷’走吧。”
·
“三天时间,我就能确定偷走宝石的人,至于宝石是否还在他手上,我无法保证,也不关我的事儿。”
一去一回之间,小和樱子仿佛过了几十年,憔悴了许多。听到这番不负责任的话,竟也无心深究,点点头便答应了。
江户川乱步和天羽暮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心中却明了。
中岛敦和清水商则是按照之前江户川乱步所说的去想,最后在心中默默地祝愿。
回到侦探社已是黄昏,夕阳橘红的光下,世界成了暖色调。
侦探社楼下的咖啡馆还未打烊。“乱步先生,敦,明早见……天羽,你不回去吗?”
天羽暮低头看了一眼表,“马上了。”已经过了与维拉约定的时间了,所以他决定进去买杯维拉喜爱咖啡作为赔礼。
刚一走近,熟悉的身影就蹿出来,天羽暮不由得惊讶:“你为什么没有回去?!”
而后从咖啡馆里走出来的一位更是熟悉。“天羽,把女士一个人丢在这里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道理他都懂,但……“中也先生,你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是找你有事儿啊,不然我来侦探社干什么?”中原中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天羽暮,引起了维拉轻微的不满。
中原中也讽刺地说:“居然跟着出委托,看来很喜欢侦探社嘛。”
“哈哈,哪有,哪有,我只是太无聊了……哈哈。”回头挥手:“清水,明早见。”话罢,天羽暮带着维拉一上了中原中也的车。
“明早见。”
·
一件严重的事情,因为上车后,中原中也始终一言不发,当然也可能是场合不对,或者“外人”维拉在这里。
“不用想了,事情很严重。”中原中也单手开车,一幅不关己事的神色,但又恨不得将油门踩到底,接着说:“不过与□□的关系不大。”
天羽暮一听,嗓音下意识变低:“所以是和我有关的严重的事情了?”
中原中也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猛然刹车,然后下车。
抵达地点不是□□大楼,也不是中原中也的家,而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街道,只是现在已经全部打烊了。
“可以让维拉跟着,不是什么机密事件。”
严重却不是机密,绝对是有关他的事,而且是他一个人。
维拉沉默地跟在天羽暮身后,她并没有应当的担忧,这些年天羽暮做的危险事,或许夫人老爷不知晓,但她一定知道。
而且少爷是一个很珍惜生命的人,绝不会让自己陷入无法脱身的地步。
“这里有□□建立的安全屋,比你挖的那几条土沟子安全多了。以后遇见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来这里……”
“我……”天羽暮张了张嘴,原本反驳的话一变,问道:“我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向前走,两人随之跟在后面。
阴暗的通道,细小声响不绝于耳,中原中也回头瞥了一眼,回答刚才的问题:“不知道才正常,要是知道了,你就值得怀疑了。”
安全屋很是简陋。
最贵的东西便是中原中也此时向他递来的笔记本电脑,“看看吧。”
抱着无数个疑问,天羽暮播放器起视频。
里面是一段杀人视频,画面惨不忍睹,最后溅出的血液糊住了镜头。而凶手居然是他!
准备点,凶手是一个与长得他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合作组织,给我发来的,而且这种挑衅的行为似乎还在继续。”
天羽暮大脑再灵活也不免卡顿了一下,回神后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是我?”
“这不重要,天羽。”中原中也语气加重了,带着几分无奈:“重要的是,他顶着你的脸,你的名字在挑衅其他组织。暗网上已经有关于你的悬赏令了,悬赏金很高。而且因为你前段时间的丰功伟绩,全世界都知道你在横滨,在□□。BOSS表示这件事由你自己解决,只会在必要的时候,会给予你支援。”
这件事必然导致□□蠢出现损失,BOSS的必要时刻估计是他将死之时……天羽暮明白,并且感到抱歉,“我很抱歉,中也先生请代我转告BOSS,我会调查清楚的,尽力弥补损失。”
中原中也手一挥,“弥补倒不必了,你能活着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极限更新[墨镜]
第34章 众生篇
夜晚的海边, 风从后掠过,微冷。
维拉理了理被吹乱的长发,将打在小臂上的外套为天羽暮披上。“少爷, 以后就让我和您一起上下班吧。另外,抽烟有害健康。”
专心看着幽蓝起伏的海面的天羽暮十分听话,眼眸低垂, 用手捏灭还在燃烧的烟头, 随后握在掌中。
指尖很烫, 却抵消不了心中烦躁, 天羽暮闷闷地开口:“你难道不怀疑我是假的吗?”
没有丝毫犹豫,维拉说的“没有二字又轻又快,倏然低了下来, “少爷……”
风大了起来, 敌过了前进的海浪,天羽暮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随后转身,今日的穿着依旧是维拉的搭配, 此刻深蓝的上衣与大海融为一体。
无奈叹道:“我下午才接到消息,晚上就来了, 真快啊。”
·
白日里, 天羽暮昏死在侦探社内, 维拉则守在身边, 一页一页翻过太宰治拜托看的书籍。
一目十行都不足以形容其看书的速度, 维拉更像是一台机械, 在哪里无休地扫描文件, 寻找其中关键词。
看得侦探社众人暗自咂舌。
不到十分钟, 维拉脚边右侧垒高过膝的书全是未看, 现在已经全部被垒到了左边。
手上的最后一本书合上,维拉抬起头,目光真挚:“太宰先生,没找到有关于您口中神的描绘的字眼,您是否记得更多特征?”
“只有这些了。”太宰治趴在桌上,失望道。
国木田独步:“维拉,帮忙叫醒天羽,要睡也在工位上睡吧。”
维拉眼中浮现出惊讶:“少爷,还能有工位吗!好神奇。”
横滨大大小小有多少组织,天羽暮又隶属于哪个组织,其组织与侦探社以前到现在的关系变化等事情,在这几天她已全部掌握,而且天羽暮与她讲过,来到侦探社归根到底是因为太宰治想从他身上探寻到一些事情。
所以维拉知道自家少爷不可能融入这里,也不可能被这里接纳。
国木田独步歪头抿唇,眼镜后的是一张严肃的脸庞,一本正经说:“既然是来这里学习的,还是不要一直待在休息区吧。更何况,这样严重损害侦探社形象!让人误以为我们流浪汉收留中心。”
“噗哈哈哈哈……”太宰治笑了出来。
维拉赞同:“好像是有点儿。”回忆中,天羽暮每天早上刚起床的形象,从小到大都和有些不修边幅的流浪汉一样。
自然而然忽略掉了身旁的天羽暮像诈尸一样坐了起来。
经过短暂的三秒开机,幽怨道:“有人像你们这样,当别人的面说人像流浪汉的吗……!”
“你幻听啦。”
国木田独步为其准备的工位是在清水商和中岛敦旁边。对此,天羽暮的评价是三个人刚好可以斗地主。
勉强加上太宰治还可以打麻将,但不远处有国木田独步监视,不好实施。
坐在工位上,虽然是半自愿,但这的确是天羽暮拥有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位,之前他都偏“运动”,简单来说就是跑到各个地方去干苦差事。
椅子还没坐热,会议室到办公区的大门被打开,撞在墙上“砰”的一声,“谁要跟我一起去破案啊?”
甚至没给时间反应,天羽暮的名字就从江户川乱步口中丝滑地流淌出,最后还假意询问:“愿意吗?”
天羽暮无语,并在心中默默竖起中指。
很想说不去,可那地狱之眼实在吸引他,所以他选择,“太宰先生,或许,我是说或许,乱步先生追寻的那颗宝石能解决你的烦恼哟。”
“真的吗?天羽君~”
视线交汇,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太宰,谢谢来帮忙。清水,敦,也一起来吧。对了!”江户川乱步拿上帽子就要急匆匆出门,走到门口一停,“维拉小姐也要哦,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维拉先是看了一眼天羽暮,发现对方并没有看她,便自己犹豫着答应了下来。
其余四人:??所以我们是直接答应了,是吗?
“难道这次行动很危险吗,需要六个人,可如果危险的话,为什么要维拉小姐来啊?”
江户川乱步选择步行,并且走在最前面,他们五个也只能步行,自动跟在后面。
天羽暮主动解释:“其实维拉很能打的。”维拉与清水商一起在末尾并排而行,两人都似乎对对方有些许兴趣。
不过,清水商的性格不适合与陌生人打交道,只与其待了一小会儿,便加快步伐走到了中岛敦身边来。
维拉殿后。
“啊,今天的阳光正好啊。”太宰治舒服地叹气伸懒腰,本来平和的画风一下子画风,太宰治兴奋地左看右看,“想想已经四天没进行自杀活动了~”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自杀场地。
“上次还是维拉捞的,太宰先生,你消停一下吧。”反应与速度,他们中间,天羽暮敢肯定维拉是最快的,他可不想维拉再下水去捞人!!
“呀呀~我可是可靠的前辈,不会在外工作期间进行自杀活动的啦,那是对自杀的不尊重!”
江户川乱步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家孤儿院。
孤儿院里面与外面一样荒凉,不过孩子们都很健康,个个都是白里透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来这里是为了……天羽暮被一群孩子围着走不动,站在原地。“你们等等我,维拉!”
维拉掠过天羽暮,被叫住后也只回眸一笑,“少爷,孩子们很喜欢你,所以等会儿见。”
“哥哥,你会跳房子吗?”
“你长得好好看,好像外国人。”
……
“哈哈哈,谢谢夸奖哈。”天羽暮进退两难,急得牙咬碎了也无法脱身。
手足无措之际,背后一道极其柔和的话为他解围:“孩子们,都去别的地方玩,不要缠着那位哥哥了。”
“好的,风月哥哥再见。”其中一个小女孩乖乖应答,带头离开,剩下的孩子也主动跑去别的地方玩,欢声笑语之间,让人隐约知道估计要完达摩落。
天羽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一看大吃一惊!为他解围的人长相打扮与声音完全不符,而且是背道而驰。
扣子乱扣的深蓝色衬衫,缀满金属链子的工装裤,黑色锁骨项链,耳钉,眉钉,唇钉一律是蝴蝶样式的,神情恹恹的,眼神更是看人如看狗……
刚才声音的主人好像被眼前这人吃了……天羽暮看着对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吐出一个“谢谢”来。
“不用谢。”那人一挥手,十分随意,走近几步,鞋子裤子上的小装饰与铁链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我叫五十岚风月,以后可以交个朋友。”
清甜的果香弥漫,萦绕在鼻尖,五十岚风月丢下这句还会再见的话,彻底路过他。
太……奇怪了……愣了几秒,天羽暮一回头早就没那人的影子了。
视线飞速扫过低矮的建筑物,没有,转移位置,扩大视线,还是没有。
正当天羽暮要离开原地去寻找时,江户川乱步一行人回来了。
“天羽,你是在找什么吗……”清水商问。
“刚才我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人,穿着跟我们好像不在一个图层上面。”
本以为这番话能得到重视,但他们的关注点实在使人匪夷所思——
“可是天羽君,你的穿着也很突兀哦。”
天羽暮一噎,维拉难得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大声反驳:“不可能!”
重点是这个吗?天羽暮扯着嘴角,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五人在江户川乱步的带领下又去了一家孤儿院,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但与小和樱子约定的时间还剩两日,所以他们决定回去,明日再来。
街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六个每个影子手里都拿着一个冰淇淋。清水商看了半天,最终选择把自己那份留给江户川乱步。
解释是不喜欢吃甜食。
“清水的口味可独特了,喜欢吃苦的。”太宰治一说完,与江户川乱步一起假装作呕,两个聪明的不像人类的人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苦味。
天羽暮微愣,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
中岛敦:“我记得小松老板娘听说了这件事,把减肥吃的100%黑巧全部给清水了,我吃了一口,一言难尽。”一说,口齿似乎还残留着那时的苦味。
“还好啦,可能是我的味觉比较弱吧。”
“下班了去小松姐那里吃饭吧,我饿了。”天羽暮提议道,这次赢得了一致称好。
去往小松原凪的料理店需要经过一段人迹罕至的道路,周边的行人一点一点减少,到最后只剩下他们六人。
“各位,请止步。”习惯殿后的维拉率先止步,仔细捕捉风带给她的消息,再睁眼,温柔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少爷,不足一百人,应该都有枪。”
“怎么知道的?”中岛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但没有维拉的那么精准。
太宰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顺带拦住了预备进入异能状态的中岛敦,清水商两人。
敌人压进。
“异能力,衣橱的秘密。”一个巨大的衣橱在维拉头顶的空中闪现,消失那一刻掉落出两把枪。“少爷,请照顾好自己。”
话落那一瞬,维拉向已然出现的敌人跑去,充分利用地势躲避子弹,灵活奔逃之间,开枪命中率仍是100%。
维拉是除开起污浊形态的中原中也,天羽暮认识的人中,力量和速度的极致,唯一将二者完美融合的人。
完美以她为代表。
子弹耗尽之后,维拉跑到一栋楼房的三楼,不做停留立刻拔出藏在裙子里面绑在大腿上的刀,从每个平台前的窗口降落在敌人之中。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大开杀戒。
残暴却不是美感,宛如展开翅膀的天鹅在用生命舞蹈,敌人的血液是烘托氛围的礼花。
悲叹之舞完毕,最后一声倒下的声音消散,主角优雅落幕。
维拉轻微欠身并且低头,“已经安全了,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依稀记得作者高中期末考试有一个下午外加一个晚上,打牌作者只赢了六盘[小丑]
第35章 众生篇
黑白相间的女仆裙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 维拉叹了口气,微微蹙起眉,转身走入一条巷子里。
再出来时身上已然不见半点脏污。
好……能打……!清水商震惊之余不忘帮助同样震惊的中岛敦合上惊掉的下巴。
满地尸体, 满地血污,就在太宰治与天羽暮同流合污准备开溜时,江户川乱步刚好开口:“敦君, 报警吧。”
天羽暮跟着逃跑的脚步一顿, “不用, 这些人就是来找我麻烦的。”???
“哇哦, 原来我们是被你牵扯进来的。”太宰治脚步同样一顿,故意说风凉话。
天羽暮一听,不甘示弱地怼道:“还不是维拉一个人解决的, 你还拦敦和清水呢!”
“不是你自信满满地说维拉很能打……”
“别吵啦, 敦已经报警了。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会成大案子的,警方一猜不到原因,二找不到凶手, 会很丢脸的,到时候还是要来找我帮忙……麻烦。”
眼下先等着吧。
罪魁祸首天羽暮正大光明溜走, 又堂而皇之回来, 一去一回, 手上多了一包购物袋, “人是铁, 饭是钢, 给你带了吃的!”
已经有些饿的中岛敦肉见可见高兴起来, 周身似乎飘起粉色小花花, “太好了!”
五个随意的坐在人行道上, 面对马路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根本不在意警察何时到达。
维拉则站在天羽暮身边,嫌脏不肯坐下。
脚尖橘红的天光,微凉的风似乎抚平了内心的浮躁。
“乱步先生,我们为什么要去孤儿院啊?”
嚼嚼嚼嚼……咽。
江户川乱步本想用衣袖擦嘴,又觉得有些脏,恰好此时清水商递来一张纸,可以将嘴边的饼干渣抹掉,才解答中岛敦的问题:“那就听好了!”
“凶手遗落在渡边先生卧室中的线索只有那张纸条。但有那张纸条就足够了。”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儿,做出使用异能力的样子,开始讲述自己的推理全过程。
“那条留言上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字迹和上面各种小图案,那种图案在小孩子笔下很常见,但笔锋明显,书写自然流畅,年龄段应该是青少年,或者成年。之前小和小姐说过,渡边先生是一位很善良很喜欢孩子的人,而且别墅内第一层整齐地摆着小孩子玩的玩具。我问过庄园内的工作人员,前几日有横滨所有孤儿院6至10岁的孩子去庄园参观过。小孩子闯入戒备森严的庄园,盗取宝石显然不可能……”
“但他们可以观察,提供位置之类的情报。”天羽暮抢先一步说出,“所以乱步先生才要找每个孤儿院工作人员的笔记和进入孤儿院登记记录。”
天羽暮撑着闹到叹了口气,一个简单的案子罢了,哀怨地说:“最后我有个问题!”
“请说。”
“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要我,太宰先生,敦,清水,还有维拉这么多人一起来?”
这个吗……“因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啦。”江户川乱步睁大的眼睛中神色一暗,质疑:“天羽,你以为自己真的很安全吗?”
就在这时,警车的鸣笛声响起,并快速往这边来。
天羽暮什么都没说,撇撇嘴默认了江户川乱步说的话。
赶来的警察下车看到尸山血海的一幕都不禁愣住,随后接连拔出配枪对准他们。
太宰治举起双手,露出和煦的笑容,“哎呀哎呀,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而且是我们报的警哟。”试探性地走近,想要更进一步套近乎,再适时把天羽暮这个在职□□供出去。
反正□□嘛,背几条命案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这孽债本来就应该算在天羽暮头上。
为首的警察面上闪现出一丝犹豫,太宰治乘胜追击:“我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给社长。”
正当那人掏出手机,拨打后方同事的手机时,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小臂。
而后是如雨点般密集的子弹射向他们。
这就是天羽暮所带来的危险。
不,是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带给他们的。
天羽暮反应过来,抓起维拉的手就往楼房后面躲。TMD!那冒牌货到底给他惹了多少麻烦,得罪了多少组织!
“少爷,我……”
“不用。”外面火力成压倒性,而且没有目标,就算是维拉也不能保证能安然无恙冲出去。思绪万千,但天羽暮抓着维拉的手始终抓得紧紧的。
维拉看着紧咬下唇的天羽暮,不解开口:“少爷,您在担心什么?”
一声打断了天羽暮的思绪,武断一句“不行”!大脑运转,在枪声的掩盖下,天羽暮放声大喊:“太宰先生,这附近有□□设立的安全屋!我跟我来!”
昨天才记住的安全屋分布图,今天就用上了,中也先生果然有先见之明!智慧超群!
很不幸出警的十几人,只剩下了一位与他们一起进入安全屋内。
“维拉,等一段时间,他们现身,你就可以出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进入安全屋的维拉从内而外透着一股焦急感,似乎不主动出击,敌人下一秒就会冲破铁门,杀光他们。
对于维拉的惶惶不安,天羽暮只能尽力拖延和安抚,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释放维拉作为“野兽”的天性。
幸运的是这间安全屋设置、物资都一应俱全,甚至可以烧水,吃食中有茶,天羽暮沉默着为每人倒了一杯热水送去。
之后席地盘腿而坐,心态很是轻松,轻松到无所事事坐着不停地晃动上半身。
杯中的热水晃荡,太宰治把玩着着放置在桌上属于他的那一杯,“天羽君,你惹什么事了?”
“乱步先生都看出来了,太宰先生就不要再明知故问了。”天羽暮摆摆手不想说,异能特务科的监视对他的监视还在,自然会告诉侦探社的人,至少是社长福泽谕吉。
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还是被烫得微红,太宰治收回手,在沙发上彻底松懈下来,神情戏谑,“……那好吧。”
时间点点流逝,维拉双手握住的玻璃杯中的水只剩下浅浅的一层,语气期盼地喊出“少爷”两个字后立刻噤声。
估摸着敌人差不多在地毯式搜寻了后,天羽暮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去吧,不过注意安全。”
“好的!”
“我们也去。”作为战力,怎么可能只让女士上场呢?丢下一句,清水商和中岛敦先后起身跟上几乎要快到残影的维拉。
“警察先生,您很快就能回去复命了,我个人猜测是两个组织在争夺地盘吧。您怎么认为?”
年轻的警察第一次出警就碰上了这种事,震惊之余存有害怕,在对上天羽暮非人似鬼的眼神,吓得一激灵,紧紧握住水杯,结巴着“认同”天羽暮的猜想。
乱步,太宰:“……”真会推卸责任。
在三人回来之前,他们只需耐心等待。
“维拉小姐刚才的状态不是很好,出去战斗真的没事吗?”
“没问题的,我认识维拉的时候,她就这副样子,对残破的肢体、腥臭的血液以及完好的器官情有独钟。”后面句被说出来后,就连江户川乱步都睁大了眼睛。
太宰治反应更甚,向来淡定的面上都浮现出一丝皲裂。
两人很难想象一个那么甜美的女孩兴趣爱好居然这么猎奇。今天的“震惊”实在太多,前有清水商,后有维拉。
对此,天羽暮也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心中忽然升起悲凉之感,叹息一声:“可能是跟维拉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吧。”
紧跟而出的一句“这是秘密”封死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所有追问。
此刻,外面的世界黑暗笼罩,月光如纱般垂下,泛着仅有的冷光。
维拉穿梭在月光中,手中的匕首刀刃染血,抛开下午的不谈,刚才已有几十条生命成为她刀下的亡魂。
数量正快速增涨中。
很快,他们就解决完了搜寻天羽暮下落的敌人。
清水商和中岛敦那边同样高效。
“所以你们只把人打晕了是吗?”
“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