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人生一梦:小时
人生一梦/时春晓的上辈子
“春晓,这里我来打扫,你先去吃饭吧!”
孤儿院的俞妈妈接过她手里的扫帚,有眼神示意她快去吃饭。
“今天中午有荷包蛋哦!”
俞妈妈脸上漾着笑容。
春晓点点头,听到荷包蛋眼睛都亮了,脑子还没思考呢,脚就先跑了出去。
跑出去了三五步,这才回过头来,一下子疾跑过去抱住了俞妈妈。
她个子小,这时候也才不过到俞妈妈的肚子那里,这么一跑过去跳起来抱住了,正好把脸都埋在了俞妈妈肚子里,满满的都是肥皂和洗衣粉的香味。
俞妈妈的肚子软软的,好舒服啊!
“谢谢俞妈妈。”
说完这话,时春晓又快速跑了。
俞妈妈在后面看着这孩子,是既喜欢又心酸。
多好的孩子,怎么还被父母给抛弃了呢!
时春晓跑远了,到了餐厅,果然香喷喷的。
今天有荷包蛋吃!
这会刚是千禧年开始的时候,改革开放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南来北往,做生意的人多。
生活在改善,但是对于偏居一隅,只能靠好心人的钱来度日的孤儿院来说,日子总是过的拮据。
孤儿院的孩子在增加,嗷嗷待哺的每个孩子,都牵动着时院长的心。
时春晓刚满7岁,从她有印象开始,就住在这里。
这里是广省一个地级市,靠近大山的地方。
孤儿院里只有两个大人,一个是时院长,一个是俞妈妈。
但是却有23个孩子。
时春晓快速打好饭,院长在她的不锈钢盆里放了一个大大圆圆的煎鸡蛋,还滴上了点酱油和香油,这荷包蛋闻起来更香了。
好几天没吃肉了呢!
好香!
就想这一口呢!
香油和酱油润过了荷包蛋,又顺着鸡蛋往下滑动,浸入到了米饭里。
有油星的日子就是幸福的日子。
时春晓抬头,甜甜一笑“谢谢院长。”
今天又吃上好的啦!
她走到座位边上,快速坐下去。
荷包蛋好香。
但是她得忍住,不能立刻回去把这最好吃的给吃了。
可是上次她就是没舍得吃,后来被鹏宇给抢了吃了。
时春晓看向鹏宇那边,鹏宇正吃鸡蛋呢,嘴巴边上一圈油。
时春晓赶紧把荷包蛋给塞到了嘴巴里。
她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嘴巴还小。
这个荷包蛋一塞进去,嘴巴立刻就鼓鼓的。
明明面黄肌瘦,现在看起来也像是脸颊上有肉了一样。
蛋黄里面还有点点流心。
现在这流心蛋黄在嘴巴里逸散开来。
鸡蛋的边边煎地脆脆的,嘴里满满都是油脂的香气。
好好吃。
鸡蛋就是这全天下最好吃的食物。
可惜她不能一点点地品味了,不然这鸡蛋被抢了可就没得吃了。
时春晓把鸡蛋嚼碎了才咽下去。
这会正看到鹏宇在抢边上的小朋友的鸡蛋。
那个小朋友比她还小一些,今年五岁,这小子被抢了鸡蛋,手足无措,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可是等时院长过来,鹏宇早就把这鸡蛋给吃完了。
院长只能罚他做卫生,可是再怎么做那孩子的鸡蛋也不会回来了。
上次春晓的鸡蛋就是这么被抢了的。
好难。
时春晓吃了一口米饭,上面有酱油和香油,也很好吃。
院长说了,她出生就在这了。
这是她在温馨孤儿院度过的第七个年头了。
听院长说,当时打开孤儿院的大门,就看到了时春晓被包裹放在了外面。
天寒地冻,也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有什么苦衷,要把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孩子给抛弃了。
所幸寒冬没带走她,这孩子身上有没毛病。
大概还是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就这样放弃了她。
孩子是冬天被放在门口的,也不知道姓甚名谁。
时院长于是让孩子和她姓。
刚捡到的时候,孩子到底是在外头吹了不短时间的风,一直高烧,院长夜不能寐,就在她身边给她换毛巾。
祈祷这孩子可以熬过这个寒冬。
希望春天可以早点到来。
毕竟冬天,对孤儿院来说,也实在太难熬了。
这孩子,就叫春晓吧!
于是,春晓就这样得到了她的名字。
平平安安长到了七岁的光景。
这孤儿院是时院长办的。
时院长快四十岁了。
女儿早夭后她就开了这个孤儿院。
想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孤儿院的孩子,多是身体有残疾的,有点先天失明,有的跛脚了,还有的长到几岁的时候,父母突然发现孩子是弱智,于是就这样抛弃了他们。
当然,还有像时春晓这样,什么问题也没有,就因为性别女孩,就被放弃了的。
那时候乡下地方,产检什么的都是天方夜谭,有问题的孩子就这样出生了。
还有很多的孩子,发烧没引起重视,把脑子给烧坏了也是有的。
23个孩子里,时春晓是这里面的幸运儿。
这孤儿院是时院长的心血,十几年来,她把自己的房子和家产给变卖了。
就想给这些孩子一个家。
俞妈妈也是偶然来到了这里,认识了时院长。
知道了她的事迹而且还受到了鼓舞,这才留在了这里一起帮忙。
总算不是时院长一个人看所有的孩子了。
可即使两个人,看这么多有问题的孩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资金有限,时院长的财产变卖完,主要靠的就是好心人的捐款还有他们在这做点手工贴补下生活了。
孤儿院里十几岁的孩子的手工做的好。
时春晓七岁,也会帮着俞妈妈打扫卫生,洗碗什么的。
时院长严肃,但是大家都知道院长是爱着他们的。
不然也不会散尽家财来帮助他们。
俞妈妈慈爱,在这群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眼里,时院长和俞妈妈两个女人,就是他们的天。
日子过的虽然苦,但是大家在一起,就还是可以过下去。
一群孩子里,就时春晓还有时南风两个人,是身体没毛病的。
孩子们都跟时院长姓。
南风比春晓要大上7岁。
春晓来这,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是时南风带着长大的。
七岁的孩子,背着她,把她从那么豆丁点大,带到了现在。
孤儿院里的孩子,其他孩子都没法去上学。
只有南风,因为身体没问题,反而获得了出去上学的机会。
那会义务教育还没普及,南风的学费,都是她自己挣的。
村子里有做穿假花样子还有剪花样子的工厂,按件计费的。
一件做了有一分钱。
南风的手巧,一个小时可以有三块钱的进项。
她的学费和文具费用,就是这样一分钱一分钱攒出来的。
乡下上学晚,8岁了才上学。
时院长说了,明年就让她去上学。
拢共就这么两个健全的孩子,可不能耽误了。
春晓还不知道上学是什么。
只是见天地玩,时不时地也和其他不听话的孩子打一架。
看俞妈妈忙碌的时候,去帮忙扫地,洗碗叠被子。
可因为年纪小,总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孤儿院里的日子是枯燥的,但是时春晓却也在这样的时光里,学会了找寻自己的快乐。
他们20多个人,住的是时院长的房子。
一个下山虎样式的房子。
两个大房间和两个耳房,两个厅一个是吃饭的地方,一个是做手工学习的地方。
院子里,时院长养了鸡,还种了菜。
这样鸡生蛋,攒一攒十天半个月的可以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时春晓日常来喂鸡,还给每只鸡都起了名字。
可是起了名字后就舍不得吃了。
院长把大将军给杀了炖汤的时候,春晓难过了好几天。
下山虎房子后头是田野。
春晓就在这乡野里,像野草一样,自然疯长。
只是,野草有足够的养分,她却没有。
孤儿院的饭菜油水少,怎么吃,肚子里也还是素的。
清汤寡水日子,就是小时候的时春晓的日常。
还好孩子小,对吃的也没什么要求。
但是,时春晓却从小知道了,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粮食好宝贵,断断妹没有浪费粮食的道理。
时院长和俞妈妈的时间都花在照顾不方便无法自理的孩子身上了。
做饭上,其实能让把孩子喂饱就不错了。
做吃的只能是分量上满足,口味上是没办法做精进的。
时春晓却在这个年纪,每次吃到东西的时候就开始想,是不是用什么方式来做,可以吧这个菜做的更好吃一些。
甚至还有一次,偷偷在菜园子里摘了菜,去实操,然后把锅给烧了。
院长罚她捡了一个月的鸡蛋。
时春晓不好意思说,会把锅给烧了,是因为她长地还不够高。
看不清楚锅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烹饪的种子,已经在小小的她心里扎下了根。
所幸肉体上虽然贫瘠,精神上却很是富足。
时南风上学了,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大门也朝时春晓打开了。
春晓7岁的年纪,还不到乡下小学启蒙的时候。
南风在家,时不时教她认字。
给她讲课本上的故事。
春晓住在一方下山虎的天地里,却透过南风看到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春晓,你不知道,我们有个同学,他爸爸去广市倒卖了一批文具,就赚到了好多钱。”
“他们说,外面的铅笔和我们用的不一样,我们用的还要用卷笔刀来削一下,外面的按一下就有新的铅笔芯可以用了。”
“有一个东西叫修正带,滚过去,写错了的字就可以改了。”
“外面有一种洋快餐,那里提供的面包,中间夹肉的,它们也不叫面包,它们叫汉堡。”
南风说起外面的世界来总是滔滔不绝,年幼的时春晓听着,很多东西不明白,但是也囫囵地把这些东西都给记了下来。
“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啊!”南风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浩瀚的星空,憧憬着。
时春晓看着她,觉得这个姐姐就在她的身边,但是好像距离她又是那么遥远。
她突然意识到,其实,距离他们分开的日子,其实也没多久了。
孤儿院的经济情况不好,孩子们进来了,尤其是脑子有残疾的,这辈子也许也无法靠自己的能力更生了。
孤儿院的孩子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
所以到了16岁,可以独立的年纪,都会要求离开孤儿院。
南风只有不到两年了。
而且,南风的年纪大了,就是偶有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也不考虑这样大的孩子。
16岁要离开,这本来是一项有点残酷的规定,但是时春晓却在南风的眼里看到了向往。
这么些年,时不时地也有人来孤儿院看看,看到合眼缘的就领养带走。
院长每次都是严阵以待。
给每个孩子都穿上最干净的衣服,洗澡,让他们成为最好的商品,希望顾客有看上的时候。
可惜每每都是满心期待,最后却又全部落空。
春晓有一次差点就被带走了。
一对夫妻来,看中的她。
可是在院子里的时候,她看到那男人朝女人脸上打了一巴掌。
吓得春晓赶紧回来,躲了起来。
还是南风给她打的掩护,才没去成。
院长当时恨铁不成钢,时春晓还是第一次看到院长哭了。
院长在她这,和钢铁似的,什么困难遇到了院长,都可以闯过去。
她躲起来了老半天,走到院长面前。
春晓一直有点怕院长,她会在俞妈妈的怀里撒娇。
可是看到院长,说的最多的那句话永远是:谢谢院长。
但是今天她趴在了院长的大腿上,轻轻说了句:“我看到他打老婆了。”
打老婆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打老婆的男人,肯定也打孩子。
时春晓知道,因为院长就经历过。
这都是俞妈妈说给他们听的。
院长和俞妈妈总以为他们还小。
但是他们不知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要是穷,还没爸妈,那就只能长一颗七窍玲珑心。
自己保护自己。
院长叹气,后来,再也没让人来看了。
自己的孩子,咬着牙地养。
再过一年,春晓上学了。
学校很好,她也很喜欢,可还是怀念院子里还没喂的鸡,还没浇水的菜苗。
学校很好,那个院子,她也一样喜欢。
春晓喜欢那个温馨有破碎的小家,也向往外面多彩的生活。
再一次,她用厨房的锅烧菜的时候,成功了。
时春晓吃到了自己炒的菜。
那菜她没炒好,小菠菜,她不知道要先焯水把草酸给去了。
就这么炒,吃起来有点苦,但她却觉得甜的很。
再有一年,南风16岁了。
南风才不过初二毕业。
孤儿院里有比她还大的姑娘,但是是脑瘫。
南风在堂屋里对院长和俞妈妈拜了三拜,拿起单薄的包裹,里头有院长省出出来的500块,还有两件浆洗得退了色的换洗衣裳。
她要去改革开放的前沿,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了。
院长和俞妈妈难受地把脸别过去。
几个比春晓还大的孩子哭的不成声。
只要还可以照顾自己,再过两年,就是他们离开了。
他们不想离开,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一点也不精彩,只有残酷。
南风不是,风浪越大,鱼越大。
她相信自己。
时春晓看着她,这是一手把她带大的姐姐。
她没哭。
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该哭的眼泪已经还回去了。
该说的话也早就说了无数遍了。
她为南风姐开心。
这是她想要的。
院子里少了一个人。
南风走了。
时春晓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摸到边上,那里之前睡着南风。
现在那里空落落的。
时春晓爱上了看电视。
孤儿院里没有电话,两个月过去了,南风除了一开始去了深市带过来的一封信,报平安的,就再也没消息。
电视上可以看到《外来妹》,讲的是一个女孩子到深市蛇口打工的故事。
时春晓看着看着总走神,不知道南风姐在那边过的如何。
南风走之前和她说了,温馨孤儿院永远都是她的家。
她要在外头混出个人样来,否则她就不回来了。
时春晓希望她早点回来。
哪怕没混出她说的那个人样。
孤儿院又少了一个人。
一个傻了的孩子,比春晓也不过大两岁,一个夜里,就这么没了。
这是年幼的春晓第一次直面死亡。
一个生命的离去,轻飘飘的。
其实这个孩子活着也难受,她除了知道渴了饿了,冷了热了,吃喝拉撒外,对生命和生活没有其他的感知。
活着不怎么体面。
死去了,似乎还是一种解脱。
时春晓和她不亲,但是俞妈妈为她洗尿布,给她擦身子,一直照顾她。
春晓看着俞妈妈难受了好一阵。
但是日子还得照常过。
孤儿院里的孩子16岁一个个地走了。
走了的孩子都说有空就回来,可是再也没一个人回来过。
院长还是一如既往地严厉,只是黑发间舔了几缕白发。
春晓十四岁了,她这才发现,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院长,原来突然间就这么老了。
孤儿院里的经济情况总不见好。
虽然有人走了,可总量总还是在二十上下徘徊。
这里是一个脆弱的生态系统。
靠院长和俞妈妈在勉力维持。
稍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个脆弱的系统就会崩塌,在这里受到庇护的他们,也会重新感受狂风暴雨的威力。
所幸时春晓年岁见长,可以干的活是越来越多了。
除了上学的时间,春晓都在这帮忙。
时院长和俞妈妈惊喜地发现,春晓的厨艺比他们俩好的多。
有了春晓做饭,就是没什么好的食材,春晓做出来的,也好吃的多。
就是看春晓累的很。
两人过意不去。
“我喜欢做饭的,看大家吃的香,我很开心。”
时春晓是发自内心的。
时院长和俞妈妈年纪见长,两人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总要有人接过他们的棒子。
来照顾这些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
毕竟,就连小时候抢其他小朋友的鸡蛋吃的鹏宇,现在也会把鸡蛋让出来给其他人吃了。
五年过去了,南风姐还是没回来。
其他人也没回来。
春晓知道,出去了的人,怕是不会回来了。
还有两年她也要走了。
要不就不走了吧,留下来,她可以照顾和她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他们就这样种菜养鸡做手工的。
总可以活下来的。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千禧年初台风来时,停电停水都是常有的事情。
交通不便,通话也不便。
停电了,燃根蜡烛照明是应该的。
可是有个孩子,智商只有三岁孩子大小。
把这蜡烛当成了可以玩的烟花。
一场大火,终于把这夷为平地。
睡梦中大家都没醒过来。
只有时春晓一人,晚上惦记着是不是要去村头拉点木材,捡点瓦片来。
屋顶漏雨了,难得现在放晴了。
明天让村里的木匠,来修一下。
这活她还真不会。
就这光景,她还没回去,就看到满天的火光,冲上云霄。
无人幸免。
无人生还。
时春晓倒在火光前,整个人晕了过去。
没有温馨孤儿院了。
什么也没了。
这个摇摇欲坠的小家,终于在一把火里,烧的干干净净。
“可怜的孩子,还没爸爸妈妈,以后可怎么办。”
“我就是那么多孩子,还没几个男孩子,阴气重,指定要出事的。”
“这丧葬费大家出了,这个女娃以后,怎么办?”
一句句话落在时春晓的耳朵里。
她左耳听进去了,右耳又过去了。
从前她总听到说她没爸爸妈妈的事情。
总说小孩子不懂事,能干什么伤害人的事情?
但是一句句话,其实都戳人的肺管子。
她其实不怎么爱去上学。
她不喜欢听人说她是没爸爸妈妈要的孩子。
在她的心里,时院长和俞妈妈就是她的两个“妈妈”。
她没有爸爸,但是她有两个妈妈。
可是现在,她的两个妈妈,都没了。
孤儿院的饮食一直都不太好,营养没跟上。
时春晓十四岁的年纪,都还没来月经初潮。
整个人看着瘦小,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
村子里的人出于道义,不能叫人就这么曝尸野外。
春晓的身子弱,突然这么一个打击过来。
看着所有的亲人就这儿没了,她在医院里躺了三天才醒了过来。
听着外面的人聊着,春晓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她不知道,但是这里她呆不下去了。
晚上趁着医院人少,春晓跑了出来。
院长他们都已经下葬了。
在村口的那片坟地里。
到底是大家都待在一起了。
上头除了俞妈妈的姓氏不一样,每个孩子都和时院长一样的姓氏。
大家都是时院长捡来的孩子。
也随了她的姓。
“妈妈。”
春晓突然叫了一声。
声音有点弱。
“妈妈。”她又叫了一声。
练习似的。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时春晓呼唤妈妈的声音再也没停过。
可是时院长和俞妈妈都听不到了。
南风姐离开的时候她没哭,但是现在,时春晓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
春晓走了。
离开了从小生活的地方。
她在这里地方生活了十四年。
其实称不上熟悉。
春晓的活动范围很窄,再小一些的时候,她一直都在那个院子里待着。
最多不过是去房子后面的田野里撒泼打滚。
等开始上学了,她的行程变成了两点一线。
学校和孤儿院。
十四年了,她从来也没迈出去过这片土地。
她本来以为自己以后会一直在这里的。
但是现在只有迷茫无措陪伴着她了。
外面的世界?
她对外面的认知,都停留在五年前南风姐给她讲述的故事上。
深市,广市,她要去大城市瞧瞧。
*
第一个番外,上辈子的时春晓的故事
第187章 人生一梦:初启
时春晓的上辈子/2
医院的钱,是村里的人给的。
这份恩情,时春晓记下了。
以后,她会把这份恩情还回去的。
房子烧了,时春晓除了身上的这套衣服,什么也没有。
初生牛犊不怕虎。
尤其是她这样,光脚的。
这时候春晓庆幸自己好歹把小学给读完了,所以那些字她也是看得懂的。
不然出来做睁眼瞎还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身上没钱,春晓沿路走过去的。
渴了饿了也上店里讨过水喝,讨碗面吃。
这么小的孩子,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
时春晓一边吃面,泪水掉下去,更咸了。
吃完面,她给人家鞠躬,然后离开。
深市和广市太远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能力可以走过去。
后来,她停留在了一座城市。
莞市。
时春晓走不动了。
她的鞋底掉了,而且磨的很薄,就和纸一样。
长时间走路,休息在野外,哪怕她会在小溪边清洗一下自己,也能感觉自己微微发酸了。
再说她的脚上磨出了水泡,破了现在在流脓了。
这一路上有好人,也有坏人,还好她虽然没出过远门。
但人不傻,不然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
只是命运不可能一直眷顾她。
春晓站在一家酒楼门口,抬头看,这上面写的天居酒楼。
酒楼?
喝酒的地方吗?
但是大白天的,人也进进出出。
大家大白天的,就在喝酒吗
春晓扶着外墙壁坐下,好累。
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这时候闻到了里头传来的一阵香味。
好香!
是肉的香气。
春晓翕动鼻子,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酒店的门面是很重要的。
门口一直有人在迎宾。
看时春晓在这待了快十分钟都不走,看着是个小孩,所以过来赶人了。
“小朋友,你快回去,不要让你爸妈会好找啊!”
他这么说,但是也注意到了时春晓身上的脏乱。
皱皱眉。
时春晓知道人家不欢迎他,于是往边上撤了撤。
刚好看到了招工启事。
“你们在招人吗!?”
时春晓指着启事,激动地说。
时春晓在这一路上也不是没想过给人家打工。
尤其是人家给她提供了吃食之后。
可是她实在太小了,营养不良看起来更是十岁出头。
哪里有人敢用?
春晓就是想帮忙洗个碗,人家都不答应。
门岗的迎宾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孩子,你是不是和你爸爸妈妈吵架了?”
“你离家出走了吗?这可不行,我看看还记得家里的电话不,我们给你打个电话吧!”
时春晓看他都要开始打电话的样子,吓得赶紧走开了。
一路上有不少人都以为她离家出走迷路了,想给她打电话。
时春晓哪里还有家!?
她的家已经在一场大火中被烧掉了。
她赶紧跑开,不想被叫警察。
那天她吃了一个面包,是一个好心人送给她的。
时春晓就睡在酒楼外面。
晚上了这里就没人看着了。
昨天一开始看到酒楼两个字,她还以为这是喝酒的地方。
后来在这附近徘徊了好一会,又在门口的时候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才知道,原来这是吃饭的地方。
好香。
这里做的东西肯定很好吃。
时春晓仔细想自己会做什么。
她什么也不会。
也没有一技之长。
唯一还不错的,也许就是她做饭还不错。
但外面有那么多人,她只是胜过了时院长还有俞妈妈。
时春晓想不明白,她的脑子像一团浆糊。
只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留在这里。
因为她没有什么选择,而这里刚好在招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时春晓就感觉有人过来了。
她睁开眼,入眼是一位有点严肃的爱意。
阿姨正在打量她。
“姑娘,你怎么不回家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后面跟了一串的人。
之前有人来送温暖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人,都是最有权利说话的。
时春晓赶紧站了起来:“阿姨,我想找工作,你看,我可以在这里工作吗!?”
那人眼神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
笑笑就打开大门进去了。
昨天门岗的人也在。
他瞟了时春晓一眼,不知道这孩子在做什么。
怎么现在还不回去。
时春晓又在这待了一天。
这一天,门岗给她拿了吃的。
是一盒炒饭。
时春晓吃得很慢,仔细品味。
第一口就惊艳到了。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时春晓吃得很慢,但是一点也没浪费,把这炒饭,给吃完了。
好好吃。
原来这么多人来这吃饭,是因为这里的东西真的做的很好吃。
时春晓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哪里可以去,这里好歹给她好吃的。
她决定就在这里住下了。
下午3点的时候,那个阿姨出来了,时春晓赶紧迎了上去。
“阿姨,我会洗碗,洗菜,扫地拖地,我一定可以帮上你们的。”
阿姨瞟了她一眼,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时春晓还是没放弃。
她知道门岗会给她饭吃,是这个好心的阿姨吩咐的。
没有父母看着长大的孩子,对他人的善心善意,总是一眼就可以看透。
时春晓知道,所以她一直缠着。
她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什么也不怕。
每天这个阿姨出来,她就上去说话。
这几天她虽然没有住的地方,但是她还是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有个好心的阿姨给了她几套孩子不穿了的衣服。
天黑了,时春晓就把自己擦擦。
她一直都是爱干净的人,现在她自己也有点嫌弃。
但是天居酒楼的主厨阿姨除了给她每天吃的,就再也没说什么。
第七天了。
时春晓都觉得自己聚起来的这口气要散了。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依然在门口站着,但是不敢进去。
就怕进去了把人家的场地给弄脏了。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影响到了酒楼的正常营业。
哪怕是的门口看着,春晓也为这里的繁华而感到震撼。
她这辈子没看过这么高的大楼。
做的就像电视里的宫殿一样。
里面的桌锃亮,餐具就像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上才会用的琉璃盏一样漂亮。
他们在乡下的时候,鸡都是要留着生鸡蛋的,哪里有每天都吃的道理?
一年到头来,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可以喝口鸡汤。
20多个孩子嗷嗷待哺,这鸡汤是兑了一遍又一遍的水,除了点油星子飘在上头,都很难说这是鸡汤了。
但就是这样,春晓也觉得有鸡汤喝,有鸡肉吃的日子很幸福。
这里居然有那么多只鸡同时被端上了桌子。
而且居然还有孩子嫌弃鸡腿,哭着说不想吃。
时春晓震惊了,她这就是来到了天上了吧?
所以这里的一切才那么漂亮,这里的人也吃地那么好。
只有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上,大家才敢这样吃东西呢!
春晓震惊得无以复加。
第七天是中秋节。
今天好多人来这都点了芋头糕,还有桂花糯米莲藕吃。
还有大闸蟹。
黄澄澄的蟹膏流出来的时候,时春晓想起了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描述。
这被称为液体黄金。
时春晓在外面看的咽了咽口水。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她还没吃过大闸蟹呢!
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合家团圆,。
只有她自己,孤零零地在这里。
无家可归,无人可依。
但也就是这时候,时春晓听到里面传来了吵闹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探着头往里面看。
里面熙熙攘攘,一张桌子边上,有人吵起来了。
中秋节,本就忙碌。
大家也想好好吃过团圆饭。
天居酒楼无疑是很多人的首选。
今天就有很多人的团圆餐都选在了这里。
吃饭的时候聊天,这饭吃起来,难免就慢了一些。
有一桌客人看前面的人明明吃完了,就是不走,还一直在那聊天。
他们呢,已经在这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孩子也累了。
都睡着了。
饭还没吃上。
本来出来下馆子,一年头也没几次。
现在还等不到,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两个人超了起来。
听雨主厨也出来了。
只能在那给大家劝架。
毕竟两边看起来都要打起来了。
那会还是200几年的时候,这边也没把规矩定死。
人家吃完不走,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像今天这么火,那到是少有的事情。
春晓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没多一会她就走了进去。
大家都在围观吵架的两家人。
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小丫头。
时春晓走了过去,在那仔细把桌子给收拾了一下。
孤儿院现在20多个人的饭桌和餐具,也都是她收拾的。
这一桌收拾起来很利索。
她把所有的食物残渣都扒拉到了一个深口的碗里。
把碟子和碗筷分类,一个个叠起来。
这样好拿走。
边上有人路过,那上面就有抹布,时春晓快速把这桌子给抹干净了。
只是她的个子矮,有些地方擦不到。
她就只能是踮脚把这里给擦了。
还把碗筷给放到了边上阿姨的推车里。
时春晓走过去,拽了拽听雨的衣服。
“阿姨,这边我收拾出来了,可以用了的,吃完饭了,聊天,我看后面院子就很好啊!”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子。
那里做了个庭院纳凉,还有不少的石凳子和石桌子。
那一家人被她那么一指,也发现那里不错。
这里吵吵闹闹的,那边可安静多了。
听雨被春晓这么一点,立刻想起来。
是,如果那边可以开放,这里还有单独的茶室,也可以开放。
提供茶还可以收钱的话……
“是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今天中秋,大家和和美美的啊!”
“来这边喝茶,这边吃饭,孩子们在院子里还可以玩一会,多好。”
“我了做主,今天你们的茶水钱免了,来这边哈,你们这一桌,等了那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做主给你们送一个石榴汁,这个季节喝这个最好了。”
听雨师傅这么一安排,两家人立刻都满意了。
刚刚也是脾气上来了,现在想想过节闹成这样实在是没必要。
一家子坐下来,听雨才发现春晓手上还拿着抹布。
这孩子,这么小的身板,那抹布都快拖到地上了。
听雨叹了一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孩子,在这一周了也没回去,就这么在饿附近徘徊。
只怕她是家都没有。
听雨拉住了时春晓的胳膊。
把她往后厨的位置拉过去了。
时春晓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呆愣地和她一起走了。
这酒楼里面别有一番洞天。
除了院子,居然还有个那么大的后厨。
20几口灶台一起砰砰砰地工作。
时春晓看晕乎了。
这么多的吗?
听雨只是拉着她往后面继续走去。
厨房的后面,别有一番洞天。
还有一个小房子在这。
时春晓走进去。
里面有几张床,还有一个洗手间。
听雨在柜子里翻了一下,找出了一套衣服。
丢到了她身上。
又丢了一条毛巾过来。
“去洗澡,五分钟时间,洗干净。”
时春晓愣住了。
没反应过来。
听雨转头。
“还不去吗你浪费20秒了。”
时春晓把腿就跑。
这个洗手间里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罐子,她没留意。
在那找到了一块肥皂。
把肥皂快速在手上打出泡沫,就把肥皂放了回去。
用手上的泡沫给自己从头发到脸,再到身体都快速洗了一遭。
要换衣服的时候,春晓才发现,听雨主厨还给她准备了内裤。
还是新的。
时春晓把头探进去衣服里闻,好香。
花的香气。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
她把衣服穿好了就出来。
头发还在滴水。
听雨走过来,拿了另外一条毛巾,粗暴又快速地在她头上擦了又擦。
时春晓的头发打结了,疼得她嘶了一声。
但是什么也不敢说。
好久没人给她擦头发了。
“几岁了?”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下来。
从头顶。
时春晓没听清。
“我,我没听清楚。”
时春晓说的时候,一个字比一个字的声音小。
“你几岁了?”
听雨又说了一次。
春晓的头发没滴水了,她就没再擦了。
只是走到边上。
去那边倒水了。
这次春晓听清了。
“十六,我十六岁了。”
南风姐他们离开的时候,都是十六岁。
是不是十六岁就可以出来工作了?
“说实话。”
听雨都没回头,直接就说。
时春晓的肩膀一下就塌下来了。
“我十四岁,”看来还是不可以说谎。
她一下说谎,一下子就被人家识破了。
她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阿姨,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是怕,我说了14岁,你就不要我了,你们让我留下来吧,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会的东西很多。”
“我洗碗,洗菜,洗衣服,扫地,拖地,擦桌子,我什么都会的,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去哪里了。”
春晓说到这里,眼泪都流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但是眼泪流下来,真的一点也不受她的控制。
她把眼泪给擦了。
和别人诉苦算什么本事呢!
她也没什么可以做的。
她说的那些,什么人不会。
人家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帮她呢?
出来了时春晓才知道,时院长和俞妈妈是多么难得。
她们把所有的青春和时间都奉献给了他们。
可是,除了这里,春晓不知道她还可以去哪里。
她就像是一个落水的人,好不容易拉住了一根绳子。
当然要牢牢把这跟绳子握在手里。
要是错过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等到下一块浮木不。
时春晓看听雨师傅只是在那倒水,也没看她这边。
她垂丧着头就要走出去。
“渴不渴?”
就在这时候,她身后传来了悦耳的声音。
好好听的声音。
时春晓转身,就看听雨师傅端着一个杯子,朝她递过来。
原来,刚刚,在倒水,是给她的?
时春晓确实是口渴了。
怎么可能不口渴?
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穿不好。
咕咚咕咚她把杯子里的水都给喝完了。
时春晓把杯子放好了。
安静地站着。
等待听雨师傅说话。
“我说三个条件,你答应就留下来,不答应就走。”
时春晓也见了听雨师傅好几面了,从来没见她笑过。
现在说这话,也是面无表情的。
时春晓点点头。
“第一,你十四岁,没达到法定工作年龄,我们不可以雇佣你的,你在这里帮忙,我们可以提供住处,一日三餐,不给钱,16岁以后开始给你算钱。”
“第二,你说没别的地方去了,你确定没人来找你了是吗如果有人来找,一次我就让你走,而且再不会要你。你得答应我,这说的是真的才行。”
“第三,你住在这,我给你隔一个小房子出来,晚上酒楼也要有人在,你住这里,每天4点多有人来送货,你要负责盘点。”
“这三个条件如果你都答应我,我就让你留下来。”
她的话音刚落,时春晓就迫不及待地说:“可以的,可以的,我全部都答应。”
她就像是走到了一条河边,那里没有过桥的河,但是突然又有人划着船愿意把她带到对岸去。
哪里还有不愿意的道理?
春晓开心得都快哭了。
“阿姨……”
“叫我大师傅吧……”
听雨这么说,春晓赶紧改口。
“大师傅,今天好忙,中秋节,我现在收拾干净了,我这就去忙活,我懂,要是有人问我几岁,我就说16,要是有人来查,我就躲起来。”
她已经敏锐地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时春晓快速跑了出去。
都不用人交代,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中秋节的这天很忙碌,天居酒楼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知道,这里来了一个新的小姑娘,不怎么说话,但是干活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听雨在边上看着。
今天是第七天。
这个小姑娘,她每天出去,都拦住她。
她告诉自己,七天,如果这个孩子七天,都坚持下来了。
她就给她一个机会。
因为这说明,这孩子是真的需要这个机会。
她也会重视这个机会。
再说,如果只是被拒绝了几次就放弃,那她也不相信这孩子以后可以吃下在这里的苦。
餐饮行业的苦,不是开玩笑的。
早出外归,油烟味,重活,还要无理客户的取闹。
以及,不知道要沉下心来多少年,才能学出来的一手厨艺。
哪怕是洗碗,摆桌子,也都是熟能生巧的事情。
桩桩件件。
如果七天的坚持都没,那去算了吧!
但是,她没想到,这孩子做的比她想的还要好。
刚刚那个危机事情的处理,非常漂亮。
现在不用人说,就知道什么地方该去帮忙。
眼里有活。
听雨在边上看了一会,怕大家为难她。
但是看她一口一个姐姐,哥哥,叔叔,阿姨,把大家叫的心花怒放。
而且手脚勤快,更是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酒楼平时营业到晚上十点。
那天晚上因为中秋,愣是到了12点的时候才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
时春晓一直在前台帮忙收桌子。
这时候才停下来。
大家也没走。
中秋也没来。
听雨就是这最大的。
她代表老板,给大家发了过节红包。
每个人还可以带走两只大闸蟹。
时春晓也拿到了红包。
“这是过节礼,收着把!”
春晓要把手缩回去的时候,听雨说。
把红包塞到了她手里。
“大家要是饿了,也可以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不少人还是先走了。
时间不早了,再说中秋是团圆的日子,就是12点过了,圆圆的月亮也还在天上挂着呢!
回去吃个月饼看个月亮也是不错的。
最后竟然只有时春晓和听雨留下来。
“别误会,今晚我也住这里,轮到我,就算有你,以后每个晚上也还有一个人和你一起,明天早上我也要教你。”
时春晓没说什么,桌子上是丰盛的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饭菜。
厨房还有不少的菜。
听雨师傅炒出来的。
给他们一人炒了一个炒粉,还有一个青菜,红烧豆腐,一人两个大闸蟹,还有好多鸡肉。
就是没有鸡腿和鸡翅膀了。
鸡腿和鸡翅膀好卖。
有人就想吃这个,酒楼也会单独拿出来卖。
但是今天还剩下了不少的鸡肉没卖出去。
“干净的,不用想太多,在酒楼工作,其他的不好说,一定把你喂饱,多吃点,你太矮了,没人相信你16岁的。”
听雨这么说。
春晓赶紧往嘴里扒拉粉。
她要多吃点,长高高。
不能听雨师傅给了她落脚的地方,她还在这里给人家添麻烦。
时春晓一口就觉得好吃。
这粉炒的恰到好处。
很弹牙,而且根根分明。
里面还有不少的包菜丝,肉丝,鸡蛋碎,好香。
那个螃蟹她不会吃。
她就知道里面黄黄的东西好吃。
时春晓偷偷看听雨师傅。
看她怎么操作的。
就看师傅先把盖子给掀开了,把里面一块东西给拿了出来。
她不知道那是蟹胃。
然后其他的黄,都挑出来,拨到了碗里,再加点醋进去吃。
她有样学样照着她的样子做,吃的时候又惊叹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美味的东西。
丝毫没注意到,听雨师傅要不是为了让她可以看得明白,又怎忙着吃的这么慢。
晚上的每道菜都很好吃。
吃完饭,春晓还吃了一个月饼。
小小个的。
一口下去,里面是流心的蛋黄。
那个沙沙的蛋黄流到了她的手里,她心里的幸福感,也快溢出来了。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时春晓被摇醒了。
听雨师傅站在她边上。
“起来,忙活了。”
时春晓迷迷糊糊起来。
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时候无论怎么睡,总是觉得不够的。
何况昨天还那么晚睡,
她和听雨师傅一起出去。
外面的星星还在眨眼呢!
拉菜来的人不久到了。
一个小货车过来的。
“哟,今天米师傅还带了人啊,可以,以后这小姑娘来点货吗?”
时春晓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听雨师傅姓米。
“是,以后她来,你们可别想拿不好的来,这小姑娘眼睛灵着呢!”
春晓被这么一说,自然也知道自己要拿出点谱来。
一下子也把腰杆给挺直了。
不能让听雨师傅丢脸。
酒楼一天要用的东西不少。
进货单拿过来,听雨开始教春晓怎么看。
“他们会帮忙把所有的货物都搬运到后厨去,你不要上手,也不用你上手,记住,在这里,你是监工,也是质检。”
“你检查所有的品类,是不是到位了,有多少种,这个种类我们买的什么果,多少斤,这个重量不会每一个都给你过称,你要可以大概看出来。”
说到这里,听雨师傅走上前去。
拍了怕一袋子的土豆。
“老王,不要缺斤少两,我说过很多次了,再这样,我要换人了。”
一共来了两个人。
这老王一叫,有个人腆着肚子就跑过来了。
“没有没有,米师傅,没有的事情,这是市场土豆不够了,我们这就差了20斤,我都和那的老板说了,明天就把这给补上来。”
听雨师傅没再说。
春晓在边上却悟了。
缺斤少两了。
但是大家是长期合作的,彼此也会给个台阶下。
要是把这话给说满了,那可就没回旋的余地了。
“品种也要对,你看这个,我要的是本地胡萝卜,我们这的胡菠萝个头长不大,但是甜,都是带泥的,看到了吗?就得检查一下。”
“还要和他们聊聊行情,土豆,蒜头,辣椒,大葱,这些都是经常备货的,什么时间点便宜点,耐放,这些就多买点。”
“慢慢学,不要有压力,先把品种都认全了吧!”
听雨说完这些,就去点货去了。
她不知道,后面的小女孩,是用怎样崇拜的眼神在看她的。
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春晓暗暗握住拳头,看来自己还得继续努力。
第二天开始,时春晓有了正式的岗位。
酒店后厨洗碗的。
前面到底是太惹眼了。
而且收桌子的多是上了年纪的阿姨。
再说春晓看过他们收了桌子之后是怎么摆盘子的。
人家把桌布那么一扯,那些盘子就天女散花似的一个个到了它们该去的位置上。
时春晓的嘴巴一下子没合住。
好,好厉害。
她不会。
洗碗,在后面。
这才是她进入厨房的第一步。
但就是洗碗,春晓也发现,这活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好做。
酒楼的碗和碟子都是一摞摞的。
时春晓用力把一叠给抱了过来,一个个开始清洗。
才发现她的手太小了,拿的没边上的人洗的快。
人家把盘子也洗出了花来。
就这么转一圈,快速洗好了。
而且洗的很干净。
酒楼不用海绵来洗的,洗不干净,用的都是抹布。
面积大,用好了一下子就一个盘子了。
时春晓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这是她的第一步。
她要证明自己,她真的可以把这些事情给做好。
这个工作是流水线,这样洗起来才快。
一共洗五次,时春晓在第三的位置。
到她这已经没那么油腻了。
但是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因为她的工作效率不够高,后面的同事在等她。
她觉得羞耻。
大家把最后一道工序给了她。
她暂时不用洗碗了。
她把大家洗好的碗上面的水分擦干就行。
晚上春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晚是另外的同事值班了。
听雨师傅真的就如她所说的。
给春晓隔了一个小房间出来。
用的木板隔开的。
开了一个小门。
春晓长到了十四岁,第一次拥有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虽然这里的隔音不好,但是她已经很开心了。
这是她的。
她有自己的房间了。
第188章 人生一梦:梦起
春晓的上辈子/3
同事大家都是轮流值班的。
就睡在外面。
时春晓很感谢大家,没人问她是怎么来的。
大家很自然的就接受了她的存在。
这样她的伤疤就不用一次次地揭开了。
同事在打鼾。
酒楼的工作强度还是不小。
晚上春晓就感受到肩膀还有手臂的疼痛了。
积累的乳酸在身体里,开始有反应了。
今天搬运了不少的碗筷和盘子。
时春晓走到后厨这里来。
把灯打开了。
盘子一个挨着一个,放在那里面。
时春晓想着今天自己为什么做不好。
大家把盘子转一圈就行了,她不行。
但是人家一圈就洗干净了。
她转三圈才可以。
这就是差距。
她不会利用自己的力量。
她的手腕还不够灵活。
时春晓坚信只有多加练习,才可以把自己给提升上去。
她就这么把洗好了的碟子给拿了下来。
往这里面倒入了油。
用的是炸东西已经快报废的油。
他们炸东西的油用两天。
用这个来,不浪费。
然后开始练习。
一个晚上的练习没那么快见效。
但是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
今天的春晓虽然累,可是她有住的地方,一天三餐都吃饱了。
中午她吃了好多的肉。
有牛肉,猪肉还有鱼肉。
听雨师傅说的没错,在这里,她每一顿都可以吃上肉。
等春晓回去睡觉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再有两个小时,她就要起来收货了。
时春晓的记忆力好,这时候,她一直在脑海里默念今天认识的蔬菜。
把一个个的品种记下来。
今天的进货单在她这,上面有图片。
这就是她的教材了。
来到这座城市,她无比感谢过去的自己,好歹好好认字了。
不然现在才是寸步难行。
*
时春晓的进步就像是几个月大的孩子一样。
一天一个样。
昨天她还分不清杭白菜和水白菜,今天就可以把这两样东西的口感给说出来了。
100斤的土豆,春晓也可以看出来,到底缺了多少。
有勇气相信自己的判断,让送货的师傅上称。
看一下是不是缺斤少两。
洗碟子的流水线,也再不会因为时春晓的速度慢而停了下来。
大家还有点小小的遗憾,哎,偷懒的快乐日子,就这么没了。
但是看到春晓,大家真是一个比一个还开心。
这孩子,懂事地让人心疼……
而且是所有看到了她的人,都很是心疼。
时春晓却只是像一棵终于晒到了阳光的树,只是用自己的力量在生根,还有成长。
她把自己的根扎在了天居酒楼。
一个月的时间,和其他做了好几年的熟练工,可以承担一样的工作量。
而这个人,只需要给她一个不隔音的小房子和一日三餐吃的饭。
都是现成的。
老板都给听雨师傅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来了一个这么能干的人。
有一天,时春晓干活的时候,突然被身后一个小姐姐给拉到了洗手间里。
“你那个来了,你不知道吗”
她神神秘秘地说。
时春晓的眼神里只有迷茫。
她不知道小姐姐在说什么。
“你大姨妈来了。”
“可是我没有姨妈啊!”
春晓更困惑了。
大家这才知道,春晓长到了快十五岁,才终于来了月经初潮。
时春晓刚看到血的时候,吓的脸色都苍白了。
她在村子里,放学的路上,看过一个人被车撞了,血立刻就流了下来。
那么多的血,把路都给染红了。
春晓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我是不是就快要死了?”
她身边的人都死了。
那个小姐姐被她这么一说,终于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这是你的,第一次吗?”
她震惊不已。
春晓一直说自己十六岁了,所以他们也没怀疑。
她没声张。
只是和春晓说了女性的生理构造。
小学的课本没学习这个。
身边也没人和她说过。
还是经过了这个事情,时春晓才知道的。
她的衣服很少。
只有一开始听雨师傅给她的那套,还有自己穿出来的那套。
后来洗干净了,听雨师傅说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就送她了。
春晓却知道,听雨师傅只是怕她不好意思把衣服收下。
她把这些善心给收了下来,同时也记在了心里。
那套衣服不上班的时候她就穿,很舒服。
她自己带过来的那套衣服,就成了睡衣。
此外,还有两套工服。
虽然大家都吐槽不好看,春晓却觉得很好。
衣服的质地摸上去也很舒服。
她很喜欢。
现在她把工服给弄脏了。
时春晓还挺怕洗不干净的。
小敏姐是个热心的人。
把经期的注意事项都和时春晓说了
给她完成了经期扫盲。
回去,还给时春夏现泡了一杯姜汁红糖水。
让她趁热喝了。
当天也不让她碰冷水。
时春晓在那天,明白了,来了月经初潮,就是一个女孩子向少女的转变。
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
时春晓摸摸肚子。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就是个大人了。
在后厨的洗碗工作,一做就是两年。
酒楼不需要有那么多人员的变更。
更加需要的是,在每个岗位上都有稳定且合适的人。
两年,时春晓成了这条流水线上,洗碗洗的最快而且最干净的人。
而且,大家都有打碎过碗的记录。
但是,时春晓是没有的。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两年的时间里,春晓抽条了。
酒楼的营养跟得上,月经初潮前后也还可以长不少的身量。
时春晓赶上了这最后长身体的时期,堪堪把自己的身高长到了164厘米。
她除了洗碗,也学会了认所有的蔬菜和肉的部位。
一双眼睛很毒辣,就连送菜的师傅,都再也不敢和天居酒楼打马虎眼了。
闲来无事,春晓总是看着炒菜颠锅的师傅。
这里有十几个大厨,可是只有一个女人。
那就是米听雨。
这是在男人堆里杀出来的女强人。
真正有自己的手艺,也把酒楼的后厨管理地铁桶似的牢固。
米听雨就是春晓的偶像。
在16岁的春晓的心里,这辈子最厉害的事情,也就是成为像她一样厉害的厨师了。
从十四岁的时候开始,春晓就把事情放在了心里。
她一定可以。
所以,闲来无事,春晓总会去看师傅炒菜,做饭。
看什么东西都好奇。
然后问。
看他们切东西的手法。
在夜深日静的时候来厨房悄悄练习。
住在酒楼实在是太方便了。
这里就有这么大的一个厨房,可以让她霍霍。
时春晓后来养成了习惯,晚上10点半睡觉,一直到4点起来收货。
后来她可以独挡一面,就提出不用其他人和她一起守夜了。
就她自己一个人,把这些事情做完了。
不用轮班,这可比什么都开心。
时春晓一下子成了大家的团宠。
就希望她永远都可以在这里,这样大家永远都不用担心守夜的问题了。
收完菜也不过5点的功夫。
时春晓也不睡了,就在厨房联系刀工。
胡萝卜和土豆,还有豆腐的成本低,都是用来练习刀工的好食材。
时春晓霍霍了不少的胡萝卜和土豆。
她看过听雨师傅在看到土豆和胡萝卜时皱眉头的神情。
但是听雨师傅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立刻了。
时春晓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说。
毕竟有一次要做一场打宴会,要做很多的造型。
人手忙不过来时,听雨师傅什么也没说,直接就点了春晓的名字。
“春晓,你来,雕这个龙,还有这个竹子的形态。”
大家都诧异怎么点了春晓。
春晓可是一直除了洗碗什么也没做过的。
哦,顶多还有洗菜。
有时候没碗洗,倒是有很多菜要洗。
春晓也是会过来帮忙的。
但是切菜?
尤其还是做造型的,对刀工那可是有要求的。
被听雨师傅叫到的时候,春晓已经练习了五个月的刀工。
她一点没犹豫,立刻站了出来。
她的刀工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是她知道,机会转瞬即逝。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而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时春晓不是没切过自己的手,不是没流过血,不是没失败的时候。
但是,现在那些熬夜的痛苦,流的血和吃过的土豆,都会成为她现在的筑基石。
春晓的刀工惊艳了所有人。
“不是,春晓,你什么时候学的?”
“对啊,你不是和我们一起洗碗的吗?太厉害了把,我也要向你学习。”
“这个好好看,我是备菜组的,我做的道具都没你做的好看呢!”
“春晓,你这,深藏不漏啊!要不要转过来这切菜切肉的?我和米师傅说一下。”
最后这句是备菜组的小组长说的。
时春晓点点头,又摇摇头。
米师傅刚刚也看到她做出来的东西了。
但是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
还是因为她做的还不够好吧!
厨师是一个既看天赋,也看努力的行业。
她要米师傅的肯定。
春晓于是更加客户地练习。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她要让自己手下出来的每根土豆丝,都是一样的宽度。
让她手下的胡萝卜花,都是丝滑的看不出来拐角的。
时春晓的十五岁,就这样沉浸在了刀工的练习里。
日复一日。
直到有一天,她的生日到了。
没人知道她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时院长把她的生日定在了六月底。
那时候夏日正好。
春晓和夏日,院长希望她的人生里永远都是希望和热烈。
时春晓16岁了。
她已经洗了一年又8个月的盘子。
悄悄练习了一年又3个月的刀工。
给自己许下了以后要成为一名像听雨师傅一样优秀的厨师的愿望一年又2个月。
悄悄练习做简单的菜半年。
春晓可以领工资了。
虽然还没成年。
但是按照米师傅一开始收下她说的,她一个月到手有1200块钱。
那会首都正举办奥运会。
她向往着,自己可以攒够钱,有一天去那看看。
前面一年又8个月的时间里,说是没工资。
但是其实明里暗里,酒楼给她发了不少的奖金。
时春晓知道,有些东西,她也有份。
是因为有人去帮她争取过了。
就像她也会在后厨突然发现一本米师傅的独家烹饪笔记一样。
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但是在行动间已经展露无遗了。
也就在这天,米师傅宣布了,春晓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备菜组。
备菜组就是成为厨师的预备组了。
时春晓高兴得当场就要跳起来。
她是备菜组的一员了。
每一次的成长,都让时春晓觉得欢呼雀跃。
这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而且,这是听雨师傅说的。
春晓兴奋的当天就多吃了一碗米饭。
人心情好了,自然就吃的多。
因为春晓已经在想着自己以后洗菜的样子是多帅气了。
洗碗到洗菜,对她来说,这就是一大步。
而且,时春晓成为了备菜组的一员,一点也没人感到嫉妒。
当是大家看到了春晓的刀工,大家都不知道春晓是什么时候练习的。
大家也只是一个劲的感慨这做的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自己也要好好努力才行。
可是,说是这么说了。
有没有这么做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春晓上去了,大家是真的一点也不嫉妒。
这都是时春晓应得的。
付出了努力,自然就应该有收获。
16岁,时春晓开始了备菜的工作。
一开始都是洗菜。
看起来是很简单的工作,但是一旦开始做了,就会发现很多的问题。
天居酒楼用的都是最好的蔬菜。
那时候还没什么有机蔬菜的概念。
但蔬菜都是土里生长的。
有机更多体现在了菜虫。
要是没把这个洗干净,吃出来了也是尴尬。
说是干净的虫子,补充一下蛋白质也无所谓。
但是一旦发现了,这盘菜就是免单大家都觉得难受。
时春晓却可以把菜洗的很干净。
她发现只要提前泡,这虫子总有出来的时候。
洗的时候眼观六路,自然也可以看的更清楚些。
观察力,就是她在洗菜的时候,有别于其他人的,天然的优势。
时春晓在每一个岗位上,都会想办法去解决她在这里遇到的问题。
就连切东西,春晓切出来的也比其他人好看的多。
16岁的小姑娘,和两年前相比,已经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真的浑身上下,都是熠熠发光的。
蒜末拍了再切,就连看春晓拍蒜,都是一种享受。
切出来的土豆丝,真的是每一根都一样的大小。
她的效率高,自然大家也就不用做那么多的工作。
春晓会自然而然地帮助他们分担。
春晓,在这里就是好人缘的代名词。
干的多还干的好,不邀功人还低调。
春晓来了,就连雨天也可爱了那么几分。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追求是少干一点活。
时春晓的追求是,可以距离灶台和锅更近一些。
她也想做出属于自己的美味来。
土豆丝为什么是这个大小,她问了,自然就有师傅回答她。
三五分钟的事情,这样味道进去了,而且炒出来吃起来是脆的。
为什么这个肉是逆着纹理来切的,那个肉又是顺着纹理来切的。
因为有的做法的肉,吃起来要软。
有的做法的肉,需要吃起来有嚼劲。
食物的做法千变万化,只有吃过足够多的好东西,这时候才可以理解,为什么是这样。
听雨师傅看起来不近人情,但是春晓还是最愿意去问她。
她总是反问时春晓:“那你觉得,这是为了什么?”
用这样引导思考的方式让春晓自己揣摩和领悟。
听雨师傅,面冷心热。
时春晓早就知道了。
她也终于明白,这几年吃的每一顿饭,果然都不是白吃的。
因为真的都给她提供了很多的灵感和思路。
这几年在天居酒楼,时春晓也是什么东西都吃过了。
大家看她是个孤儿,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任何的亲人,一个人孤苦无依地漂泊在这里。
在时春晓看来,自己却是最幸福的。
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在这里有很多的人关心她。
有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和事业,而且,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时春晓就越喜欢这个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好。
哪怕是洗碗的工作,春晓也是用尽了全力来做的。
这是她热爱的工作。
一点点的进步,都是她快乐的源泉。
时春晓把所有的心都放在了工作上,这就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一开始在备菜组,她只是洗菜。
后来,她开切菜切肉。
再后来,开始做腌制类的工作。
做各种面食。
这个阶段持续了两年的时间。
到了面食的阶段,揉面制作的过程,已经超过了后面煮和炸,煎,蒸的过程了。
备菜组的组长,之前就很喜欢她。
还去和米听雨争取过春晓。
只是春晓那时候还小,米听雨还是没让她来。
一直到了十六岁,春晓才正式加入。
在时春晓十八岁那边,备菜组的组长要退休了。
不是年纪到了。
是他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他的子女在外打拼有了出息,在另一座城市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想把爸爸露水也带过去享福。
露水做了春晓两年的组长。
春晓很舍不得。
但是再怎么不舍,他们现在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四年前,时春晓告别了她在孤儿院的所有的朋友和长辈。
现在,另一个在她人生中对她很重要的人即将离开。
不同的是,露水叔叔是要去奔赴属于他的幸福。
孩子有出息,而且还不忘记孝敬父母。
这在哪里都是一段佳话。
酒楼给露水叔叔举办了一个告别宴。
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了,一直在备菜组。
他说在家里烧菜已经烧够了,可不能永远都是一线对着油烟的位置。
时春晓知道,露水叔叔只是没找到放心可以交代备菜组的人而已。
人往高处走是常情。
但是如果大家都想着炒菜的成就感,没人想来做备菜的事情,那这里不是乱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