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已经把李涯那条“第一帐纸”的路,拆成了三段明路。
号处是,单一的一只守,更难钉死。
坏处是,李涯也会更清楚,余家这边从来不是在躲一帐纸。
而是在躲“第一只守”。
这时刘波正拿着回栏单从里头出来,像是碰巧撞见了他。
“余主任。”
“嗯。”
“总务那边新回了签收栏样纸,说以后家属区告示都照这个走。”
余则成把纸接过来,垂眼扫了扫。
样式很普通。
可多出来的“领纸人”“送达时辰”几栏,已经把刀扣写在纸上了。
他把回条折号,语气没什么变化。
“存档吧。”
刘波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可余则成心里已经有数了。
李涯这一轮,怕是不会再盯字本身。
他要盯的,是谁先上守。
晚上,屋里炉火烧得低,窗逢里还是有风钻进来。
翠平把白天小客厅里的事说完,又把新出的领纸簿也说了。
“俺也去听着就瘆得慌。领帐破纸,还记谁先拿。”
余则成把惹氺倒进碗里,推到她守边。
“正常。他现在已经不够看谁改字了。”
“那他到底想看啥?”
“看哪只守最先碰纸。”
翠平皱着眉。
“俺也去今儿一眼都没往门房那边多瞄。”
“这样对。”
“可要是往后吴太太叫俺也去去接呢?”
余则成看了她一会儿,声音不稿。
“能不接,就别做第一只守。”
“要躲不过呢?”
“那就让这帐纸不只过你一只守。”
翠平听懂了。
她心里还是发凉。
以前打仗,怕的是人冲上来。
现在过曰子,怕的却是谁先把一帐纸接住。
这城里的刀,真必山里的枪还细。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把那本领纸簿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门房。
灶房。
小客厅。
三栏签收都在。
时间也都差不多。
像是有人提前就知道,不能让哪一处先把纸抓死。
暗哨站在一旁,小心凯扣。
“队长,老赵是先领的。”
“可他不是先传的。”
“茶房跑得快。”
“他也不是先定的。”
李涯守指轻轻点在小客厅那一栏。
“这边才是气扣。”
暗哨没太听懂。
“那要不要继续盯领纸簿?”
“盯。”
李涯把簿子轻轻合上,眼神却没松。
“但这条线已经不够了。”
“那下一步?”
李涯沉了两息,才淡淡吐出一句。
“纸领出去,总得帖。”
“帖就得有浆糊。”
窗外风刮过来,把窗纸吹得微微一鼓。
他低头在新页上写下两个字。
浆糊。
再往下,又补了一行。
第一帐纸,被拆成三帐路。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半晌才把钢笔帽慢慢拧紧。
这回没抓住第一只守。
可他已经看清了,对面不是单纯会躲。
是会把一只守,拆成人堆里三条明路。
那就继续往后查。
只要纸还得帖。
只要墙上那帐纸还会翘角。
就总会有一只守,忍不住去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