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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星雪觉得此刻的玉琅止好像充满了危险,与平时脆弱温和, 风吹易折的形象完全不同。只是这种感觉只存在了一瞬, 容星雪的注意力就被玉琅止缓缓移到他胸口的手给拉了回来。

单薄的亵衣遇水后已经形如一张薄纸,不堪一击。玉琅止好不容易被温泉气体给泡暖的身体, 让他的指尖带上了一阵的暖流。随着他手指滑过的胸膛,容星雪的心口扑通扑通的急跳了起来。

尤其在玉琅止的手指落于容星雪的心脏处位置的时候,心跳声已经震耳欲聋了。

玉琅止如何会感应不到他的心跳,眼里带着浓厚的笑意, 玉琅止放轻了声音,放柔了语调,像是情人的呢喃,又像是在克制守礼地道:“除了挚爱,我们还可以是君或臣,朋友,合作伙伴。我知道你想帮太子争那个位置,我可以作为你的幕僚帮你。可是如果你和我有了爱情,你背叛了我,有了别人,我不仅不会帮你,甚至可能会杀了你,或者站到你的敌对阵营去,风险是不是很大?”

玉琅止叹了口气,却没有离开容星雪的身体,“这一看就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星雪应该懂的,即便如此,你还想要我的感情吗?”

玉琅止给了容星雪两条路选择。一条甜蜜的却充满了荆棘的路,结果会怎么样没有人清楚。还有一条路最为稳妥,虽然会有遗憾,可是成功者攀登胜利的过程中,存在几件憾事其实很正常。

等功成名就之时,富贵荣华都会弥补这些错失。

知趣的人都该知道怎么选择。

玉琅止说完就要松开容星雪,仿佛要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这种神态让容星雪莫名心慌,好像只要他这时候让玉琅止离开,这人就会彻底地不属于他了。

想到这里,容星雪心里一紧,手比大脑快,在玉琅止就要离开自己的时候刷地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

玉琅止看了眼手,才抬眸望着容星雪,他没有说话,他在等待容星雪的回应。

明明知道玉琅止看不见,可被玉琅止“看”着,容星雪的心脏还是急促地跳动了两下。他紧紧地抓着玉琅止的手,像是怕对方再次离开。

容星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从未有过的多种情绪涌上心头,揪心、焦躁、惶恐还一丝丝的窃喜,萦绕心头让人简直要疯了。

玉琅止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又逼了逼他:“想好了吗?”

像是习惯性的动作,容星雪的手被捏了几下。容星雪无奈又纵容地笑道:“想好了。”

他松开玉琅止的的手,改成了拥抱他。两人胸膛相贴的刹那,容星雪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庄重地道:“我的身边需要你,我的王府也需要有另一位主人的存在。琅止,我想要你。”

容星雪的性格是内敛的,他虽说不出爱,却字字句句又带了爱。

玉琅止把下巴搁在了容星雪的肩窝上,语气轻松地道:“有了我,王府就不能再有另一位女主人了,这样也行吗,殿下。”

不是星雪,而是殿下。

玉琅止在提醒容星雪别忘了他的身份。作为东晋王朝,封建时代的六殿下,好男风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没有子嗣,就是罪过,是会被所有人唾弃的。

容星雪能承受这份压力吗?

“行的。”嗅闻到颈边的兰花香,容星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妖妃迷惑了的前朝昏君,之前他读圣贤书,他并不理解为了一个人连王朝都能放弃的帝王在想什么,可是现在他却好像有点懂了。

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视权势如粪土,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就行,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你。”为了让玉琅止更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对他的心意,他蹭了蹭他的脸颊。

玉琅止勾起了他的手指,在他的唇上盖了个章:“不能反悔。”

容星雪怔了怔,然后反应过来,压着玉琅止再次接起了吻来:“我不会反悔的,你的也不许。”

之前容星雪就知道玉琅止的嘴很软,这次再尝,容星雪都有点舍不得放开他了。

玉琅止见他一直在自己的嘴上磨来磨去,轻笑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不能再亲下去了。”

容星雪有一瞬的疑惑,为什么不能亲?等他察觉到玉琅止放在自己腰上的手逐渐往下时,他明白了。

“咳咳……”

容星雪急促地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缓过了劲,他才想起自己和玉琅止还呆在温泉里。想到玉琅止的身体,容星雪有些懊恼地道:“我怎么忘了这还是在外面……”

玉琅止笑说:“我没事,在温泉里着不了凉。”

即便如此,容星雪还是不放心,带着玉琅止离开了温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接着又让小德子煮了点热羊奶过来给玉琅止温身体。

羊奶喝过后,也到了他们睡觉的时间。

这次容星雪不在说要和玉琅止分房睡的话,玉琅止也不提醒他,两人就这么盖着同一张被子躺在了一个榻上。

018看着睡着了的容星雪,问玉琅止:【宿主,在温泉里的时候你让学习目标做选择,要是学习目标不选你的话,你真的不会生气吗?】

玉琅止伸手把熟睡的容星雪揽进了怀中,在018以为宿主不想回答它的时候,它听到了玉琅止的声音。

“不会。”

018以为自己听错了,宿主竟然不会生气?难道他不喜欢学习目标?

可是转头一看抱着学习目标的人,018又觉得自家宿主不喜欢学习目标的可能性为0。

在018思索着要不要继续多问两句的时候,玉琅止又开口了。

“我就没打算让他选第二条路。”

看似善意的提醒,可是结果玉琅止已经给容星雪选好了。这人要是选了第二条,他会用他的方法扭正回来。

018抖了抖,总觉得他宿主真的很危险!

可是想到之前自己对宿主的误解,018连忙晃了晃鸟头,错觉,都是错觉,我的宿主才不是反派!

……

新的一天,春雨和秋梅总觉得自家少爷和六殿下相处得氛围和往日很不一样,具体说又说不清,就感觉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更亲密,更亲昵了。

小德子昨天就在温泉的外围,能猜到两位主子感情升温的原因。在春雨和秋梅疑惑的目光下,小德子笑得嘴都咧开了。

因为派去冀州寻找四殿下的护卫都死了,为了减少伤亡,容星雪没有在派人去找四殿下,只是让留在冀州的人继续秘密地探查各种消息,等他到了冀州在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来了庄子,就是为了玩的,不能一直忙于正事,何况昨晚容星雪才和玉琅止确认了关系,怎么也要陪陪对方。

因此,等玉琅止用过药膳后,容星雪说道:“想不想去放纸鸢?”

玉琅止接过春雨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好奇地道:“这附近还能放纸鸢?”

浅竹笑着说:“庄子后面有个山坡,坡上就很适合放纸鸢。”

“那纸鸢去哪弄?”玉琅止听了浅竹的话,来了些兴致。

容星雪看了眼小德子说:“我已经让小德子准备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小德子为了让玉琅止知道自家殿下的好,插嘴道:“殿下一大早就让我们去准备纸鸢了,什么样儿的都有,随便王妃选!”

“是吗?”玉琅止把头偏向了容星雪的方向,嘴角噙着笑。

容星雪假装训斥小德子:“多嘴。”

小德子捂着嘴偷笑。

容星雪让小德子准备的纸鸢的确多,红的绿的什么眼色图案都有。018第一次见纸鸢,特别感兴趣。

由于它是北长尾山雀,就想在纸鸢中找到同类,可惜北长尾山雀太稀有,纸鸢里并没有,倒是燕子图案的纸鸢不少。

没办法,018只能退而求其次,央著宿主的选燕子图案的纸鸢:【宿主,宿主,第三只燕子好看,选它吧!选它吧!】

玉琅止想装作听不见它的声音,可是018不仅声音大,还跟个白团子似的在他的肩上蹦跶,想无视都无视不掉,简直聒噪得可怕。

没办法,玉琅止还是听了它的话,选了第三只画了蓝色海浪波纹,燕子翅膀两边还描摹了两朵盛放得正好的荷花图案的纸鸢。

容星雪见玉琅止选了这么只纸鸢,也跟着选了一只眼色相近,也是燕子形状的纸鸢。

018感慨:【这要是在现代,你们拿的可就是情侣同款了。】

玉琅止挑了挑眉,忽然觉得选燕子图案的纸鸢也不错。

选好了纸鸢,一行人就出发去了后山的山坡上。坡上一马平川,绿草茵茵,的确和浅竹说的一样,非常适合放风筝。

容星雪虽然选了自己的纸鸢,可是到了放风筝的时候,他全程一直在教玉琅止怎么放风筝。手把手地,全程都在和余琅止放同一只纸鸢。

玉琅止在前,容星雪站他背后,两人相靠,偶尔低语。

可惜快乐没多久,一声迅猛的咻声划破了天际,数把利箭射向了玉琅止和容星雪的方向。

玉琅止耳力极好,在弓把的银线拉起,箭矢射出的刹那,他就觉察了情况。第一时间玉琅止就拉着容星雪就地一滚,躲过了第一波最致命的伤害!

“有刺客!”

“保护六殿下!”

护卫们反应奇快,边喊边把玉琅止和容星雪护在了身后,掩护他们逃离。

刺客见没有得手,撤得也非常的迅速。虽然容星雪这边的人没能把敌人留下来,可他们这边也没有伤亡,只是有几个人受了伤。

回到庄子内,大家的精神还是紧绷的,小德子和春雨等人更是寸步不离,不敢离开主子的身边。

回了房间,容星雪抓着玉琅止的手道:“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玉琅止安抚性地握住了容星雪的手,说起了刚才刺客的事情,“这批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你说会是萧贵妃动的手吗?”

容星雪沉吟道:“很大可能。”

想到刺客撤离时的果断,容星雪继续道,“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杀死我,如果想我死的话,他们不会撤离得如此果决,而是应该留下来和我们不死不休。”

“有人是真的不想你去冀州。”玉琅止冷呵了一声。

容星雪冷峻地道:“他们越不想我去,我越要去,我倒要看看,冀州还藏着什么秘密。”

“我陪你去。”竟然已经和容星雪确立了关系,又有了今天刺客的一闹,原本不想去冀州的玉琅止这下是完全忘了曾经的想法,如今却是不想自己羽翼下的人类真出什么事情。

“不行!”

容星雪想也不想,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玉琅止。

“为什么不行?”玉琅止抓起了容星雪的手,逼近他。

容星雪皱起了眉头:“不行就是不行。”

“我知道冀州的危险,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你怕我受伤,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担心你?”玉琅止直接把容星雪逼得后背都靠在了桌沿上,嘴角那常常扬起的笑意也已经落了下去。

第177章 婚嫁篇(23) 下毒!

“带上你我会分心, 我不一定能保护好你。”

容星雪非常认真,他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说背后萧贵妃的威胁,就现在冀州那边的情况, 也不允许玉琅止过去。

冀州水患已停,在朝廷的严控下, 多地还是产生了疫症。玉琅止体弱多病,去了这些地方就是受罪,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容星雪不敢赌, 所以不管玉琅止如何说, 不行就是不行。

玉琅止见识到了容星雪的执拗。平时什么都依玉琅止的六殿下,唯独在去冀州这件事上毫不退让。

玉琅止摸着自己眼帘上的眼纱,若不是他装瞎, 装病弱,容星雪也不会真把他当成了花瓶来轻拿轻放,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一时半会无法让容星雪答应让他同行, 玉琅止打算想其他办法。

容星雪见他退开了身体, 以为对方先托了协,松了口气。转念一想,玉琅止也是担心自己,自己也不能白费了他一番感情。

带着歉意的心思, 容星雪把玉琅止揽进了怀中, 星星点点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抱歉。”

“暂时原谅你了。”玉琅止把唇盖在了容星雪的嘴巴上,加深了这个吻。

春雨和秋梅见两人似乎和好了, 终于放了下了心来。

因为遇到了刺客,为了容星雪和玉琅止的安全,这趟出行提前结束,玉琅止二人当天就回到了王府。

太子和太子妃知道了刺客的事, 第二天就带着他们的孩子登了门。

容星雪见到侄子,惊讶道:“你们怎么还把孩子带来了?”

太子妃无奈道:“孩子见不到我们就哭,没办法就把他也带来了。”

太子的孩子已经出生了半年,被喂养得很好,白白嫩嫩,胖乎乎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出门时他还在哭,但是来了六皇子府后却是对一切都非常好奇,睁着黑溜溜的圆眼睛到处地张望。

也不知道是因为玉琅止生得好看,还是没见过人脸上带着眼纱,小崽子伸手就要去拽玉琅止的衣服。

“宗儿这是喜欢弟夫呀,哈哈哈。”太子妃早就抱累了孩子,可是这孩子脾气怪得很,发起脾气来就只让亲娘抱,奶娘都不许靠近。现在难得见他主动靠近玉琅止,太子妃像是寻到了救星,连忙把孩子给塞到了玉琅止的怀中。

怀里忽然多了个暖呼呼,奶香味十足的奶团子,玉琅止愣住了:“……”

然后一只软软绵绵的小手就抓住了玉琅止的手,玉琅止一低头,就和怀中的小孩对上了眼。

“嘻嘻。”小宗儿咧开了嘴,笑的格外的开心。

太子妃见自己的儿子笑了,也跟着乐开了花:“宗儿平时认生的很,都不肯让人抱,但今儿这才第一次见琅止,竟然不哭不闹还笑了,这么喜欢婶婶吗?”

容景明也知道自己儿子那德行,颇为的意外:“这小子还真会看人下菜。”

“说什么呢?”太子妃娇嗔地拍了一下容景明的手臂。

容星雪就坐在玉琅止的身边,见他抱小宗儿抱得生疏和僵硬,知道他的不自在,低声问了句:“若是累了,就把孩子给我。”

“还好。”玉琅止虽然没照顾过小孩,但在这种天气越来越冷的日子里,抱着个小暖炉还是挺舒服的。

容星雪见他没有任何不适,也就放下了心来。

太子妃瞥见二人的互动,调侃道:“星雪长大了,都会疼人了。”

“皇嫂。”容星雪无奈。

玉琅止低低地笑了起来。

容星雪怕这位皇嫂又要打趣自己,偏头望向了容景明:“皇兄,今天怎么过来了?”

“你们在京郊遇刺的事我都知道了。”容景明跟他说起了正事,“我和你皇嫂担心你们,所以过来看看。”

容星雪:“那些刺客没有打算赶尽杀绝,我和琅止都没受伤。”

容景明点了点头:“这次刺客的来历,可有推敲?”

容星雪嗯了一声,和容景明对视了一眼。不用他多说,容景明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确认了心里所想。

手中的茶盏啪地砸在了桌上,容景明沉下了脸道:“他们怎么敢的!”

声音之大,直接把在玉琅止怀中睡觉的小宗儿都吓得哇哇地哭了起来。

太子妃边哄着自己的儿子,边对容景明道:“那么大声做什么,看把宗儿吓得……”

“别哭了。”小宗珩抓住了玉琅止的手指,玉琅止摇了摇自己的手,小屁孩就顶着眼泪珠子止住了哭声,然后嘻嘻地笑了起来。

太子妃放下了心,为缓解气氛开玩笑道:“这小子还真喜欢琅止啊,要不宗儿以后就跟着叔叔婶婶一块住吧。”

“嗯嗯。”小孩子听是没听懂,但发出的声音却让大家都笑了。

“皇兄,他们那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你在宫中也需要小心。”容星雪重新凝神,和容景明继续谈论正事。

太子妃接过了玉琅止怀中的儿子,轻声对玉琅止道:“他们要谈事,我们干坐着也无聊。正好这宅子我和宗儿都没来过,琅止不如带我们到处去逛逛?”

太子妃并不知道玉琅止和容星雪已经互通了心意,她虽然喜欢玉琅止,可容景明和容星雪要谈论的事情事关重大,并不适宜太多的人知道。说是对宅子好奇,不过是为了支开玉琅止。

“好啊。”面对太子妃的邀请,玉琅止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般答应得极为的爽快。只是在起身时,他的手轻拍了两下容星雪。

容星雪看懂了玉琅止的意思,没有开口留下他。

玉琅止把太子妃和小宗儿带到了院子里,他说道:“星雪让我在这里种些花,我还没拿定主意,不知皇嫂可有建议?”

“京城会下雪,冬季寒冷,这个时节能种的花不多,得选些耐寒能活的。像长寿花,蝴蝶兰,梅花之类的就很不错。”

太子妃是真的很喜欢玉琅止,对方询问他的意见,摆明了是把她当做亲人来对待。而太子妃作为名门出来的贵女,琴棋诗画那是样样精通,说起花来也是如数家珍,博学多识。

太子妃把小宗儿递给了奶娘,而后继续说道,“这长寿花不仅名字好,寓意吉利,长得也好看,可以多在院子里种些。”

长寿花花期长,花色多,单就种一种都极为的漂亮。何况长寿花种的长寿,有保人长命百岁的寓意,也算是太子妃对玉琅止的祝福。

玉琅止笑着道:“谢谢嫂子,那边种一些长寿花。”

太子妃:“东宫里就有长寿花,待我们回去后就让人移栽些过来。”

玉琅止没和她客气,接受了她的好意。

落落大方,大度豁达,太子妃是越看玉琅止越喜欢,只是心里也在可惜,玉琅止怎么就是个男子呢。若是个女子,嫁与容星雪该多好,尤其两人长得更是俊俏,生出来的孩子不知道该有多漂亮。

可是性别改不了,太子妃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儿她见了玉琅止和容星雪,如何看不出两人又加深了的感情,想到容星雪往后还会娶妻生子,太子妃颇替玉琅止惋惜。

谁又想把自己的丈夫分享出去,太子妃想到皇后和陛下给太子选的两位侧妃,心有戚戚然,也懒得当面对玉琅止说些讨人厌烦的事情。

玉琅止没有真的带太子妃去逛宅子,看完了院子后,两人便回到了偏厅。玉琅止让人送了些吃食上来,太子妃则和他聊起了容星雪和容景明两兄弟小时候的事情。

正好这个时间是玉琅止喝药膳的时候,春雨把煎好的药端了过来。

太子妃关心地问道:“喝了几日药,身体可有好些?”

“好了一些,多谢皇嫂关心。”玉琅止点了点头,让春雨把药盅揭开。当药盅一打开,闻到药膳的味儿刹那,玉琅止微不可查地轻皱了下眉头。

太子妃把一旁的侍女招了过来:“光喝药膳太苦了,家里可有蜜饯,哪些上来给你们主子送着吃。”

秋梅开口:“殿下早早就做了叮嘱,府中不仅常备许多蜜饯,还让下面的庄子送了不少鲜果过来。”

“星雪是会疼人的。”太子妃掩唇笑了起来。

春雨在一边提醒玉琅止:“少爷你快趁热喝。”

“好。”玉琅止执起了勺子,却是没有立刻把药膳送入口中。刚巧,这会儿飞来了一只蜜蜂,嗡嗡地在众人的头顶打起了转。

“哪来的蜜蜂呀?”太子妃带来的奶娘惊恐地喊道。

“快把宗儿抱好!”太子妃怕蜜蜂蛰到自己儿子,马上用布把小宗儿包了起来。一包好,侍女就立刻低头抱紧了孩子。

那蜜蜂没有攻击人的打算,它在半空中绕了两圈后就停在了桌面的药膳上。春雨和秋梅想去赶蜜蜂,可是人还没动手,那沾了药汁的蜜蜂忽然就晕晕旋旋地跌落在了桌子上,死了。

秋梅胆子大,往前走了两步,瞄了又瞄道:“这蜜蜂咋回事啊,死了吗?”

太子妃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便让身边的一名小太监去检查那蜜蜂的情况。

小太监把蜜蜂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诚惶诚恐地道:“娘娘,这蜜蜂好像已经死了。”

“死了?”太子妃露出了疑惑的神态,“刚才它还飞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蜜蜂在面前当面死去,实在不吉利。可现在并不是挂心这些忌讳的时候,太子妃盯着那蜜蜂看了一眼又一眼,当瞟到蜜蜂后面的药盅,想到刚才蜜蜂好像在吃药膳的画面,她似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起来。

“蜜蜂不可能无缘无故死去,这药膳有问题!”

太子妃不管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都见过听过不少为了争宠而下药下毒的事情。如今一瞧那蜜蜂的死态,立马就觉察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皇嫂你的意思是说……这药膳里有毒?”

玉琅止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佯装出同样一副惊讶的神色来。那药膳有问题,玉琅止在它呈上来那一刻便知晓,可是他若开口说药膳里被人加了东西,并不好解释,还容易让人发现他身上的异样,为此,那蜜蜂就是玉琅止找来的突破口。

下毒的人是真的阴险,蜜蜂只是碰了喷药膳就没了气息。要是玉琅止把药膳喝进胃里,恐怕眨眼的功夫就该去下面见阎罗王了。

“你们刚刚说什么?”

“药膳里有毒?”

刚走到偏厅门口的容星雪和容景明恰好听到了太子妃和玉琅止的对话,两人皆是满脸的震怒。

尤其容星雪,一想到有人在玉琅止每天都要喝的药膳中做了手脚,杀人的心都有了!

“查,给我好好的查!是谁下的毒!”

容星雪说完这句话,三步做两步快步地走到了玉琅止的身边。玉琅止握住了他的手,发现他的手一直在颤抖。

玉琅止皱了皱眉头,知道这件事还是吓到了容星雪。

“我没喝到那药,别担心。”玉琅止拥住了容星雪,低声安慰他。

太子妃脸色冷然:“是谁这么歹毒,竟然要害琅止!”

秋梅白着一张脸:“真是多亏了那只蜜蜂,不然少爷……”

后面的话秋梅实在说不下去了,越说越心慌。

浅竹发话道:“今日的药膳是谁送来的?”

春雨诚惶诚恐地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道:“是、是奴婢,可奴婢一直跟随着少爷,从未想过要害少爷……”

玉琅止已经在系统那知道了给他下毒的人的信息,所以听了春雨的话,点头道:“我也相信春雨不是那样的人,给我下毒的应该是另有其人,不是她。”

“少爷……”春雨没想到玉琅止如此信任她,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

容星雪紧紧地握着玉琅止的手,看向了一旁的浅竹:“把今日煎药的人带过来!”

浅竹:“是!”

浅竹立刻去办,很快,一名侍女就被带到了偏厅。

这名侍女叫小菊,是一直给玉琅止煎药的人。她被带上来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色白的跟一张纸似的,进到偏厅就拼命地给自己辩解:“殿下,王妃,冤枉啊,下毒之事不是奴婢干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178章 婚嫁篇(24) 改变主意

容星雪冷冽地道:“这药膳是你负责熬制的吗?”

“是……”小菊被容星雪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凛, 战战兢兢的,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她又连忙摆手道,“虽然药是奴婢煎的, 可奴婢真的没下毒,更没想过要害王妃!”

“还在狡辩!”浅竹大声斥责道, “快说是谁指使你给王妃下毒的!?”

“真不是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小菊跪在地上不断地向玉琅止和容星雪的方向求饶,“殿下, 王妃, 求求你们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容景明冷声道:“直接拖下去打到她说为止。”

有侍卫就要上前把小菊押下去受罚,小菊哭嚎着, 不断重复着“奴婢是被冤枉”之类的话。

“且慢。”在小菊就要被拖出去的时候,玉琅止开口了。他望着小菊的方向道, “你煎药时, 中途可有离开过?”

小菊知道这是救命的唯一机会, 她拼命地回忆着:“……有、有!当时奴婢在灶房煎药,林安在旁边练习做菜。他让奴婢试吃了一道菜,后面不就奴婢肚子就疼了起来。林安见奴婢脸色不好,怕奴婢出事, 就让奴婢先去茅房, 他说他……替我看着药。”

因为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是玉琅止刚才的提醒, 小菊都忘了林安这号人。

大家都是人精,一听就发现了林安的古怪。

如果小菊没骗人,那小菊吃了林安的食物就闹起了肚子这件事,实在太凑巧了。小菊怕是被人当了踏板!

玉琅止竟然知道要害自己的真凶是谁, 断不可能让替罪羊给他当掩护,让他逃之夭夭的。

容星雪蹙起了眉头:“把林安带过来。”

“是。”浅竹照办。

林安长得矮小瘦弱,原本是宫里的小太监,后面得了御膳房那边的赏识,就当了里面一位张姓师傅的学徒,专门负责承乾殿的饮食。

这次容星雪出宫建府,就顺势把人都带上了。

林安被押上来就知道完了,知道事情败露了,面色灰败,不用容星雪等人再审,就知道下毒之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撬开林安的嘴,从他那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小的知错了,殿下,王妃饶命啊!”死到临头林安终于害怕了,他试图乞求宽恕,眼泪鼻涕都一并流了出来。

容景明和太子妃都流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浅竹等人已经从林安的住处翻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养在府中的郎中再三确认后说道:“是番木憋磨成的粉末。”

“番木憋?”玉琅止当然知道这玩意是啥。番木憋又称马钱子,服用过多会让人肌肉抽搐,出现呼吸衰竭的症状直至死亡,是可以和鹤顶红,砒霜齐名的剧毒药物。

容星雪听到玉琅止的药膳中被人加入了马钱子,直接把茶杯砸到了林安的头上去:“混账东西!”

容星雪的手再次颤抖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误入室内的蜜蜂,玉琅止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把马钱子吃进了肚子里。容星雪再次想到这件事,真的恨不得直接要了林安的命。

玉琅止再次牵住了他的手,安抚性地揉捏着他的手指。

“好狠的心,连番木憋都弄出来的。”算计玉琅止可不就等于在算计容星雪吗,容景明生气地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小的不知道啊。”林安快把头都摇断了,“小的家里人生病了,需要大量的钱财治病,突然有一天有个老乞儿拿了一个包裹给我。包裹里面有一叠银票,一包粉末,还有一封信。”

信里写着,只要他把粉末加到玉琅止每日用的药膳中,包裹里的银票就是他的了。

“小的一开始其实没想害王妃,可是小的真的很缺钱,家里人都等着小的救命啊,小的也不是故意的,求殿下、王妃宽恕啊!”

林安忍不住卖惨,拼命地给自己脱罪。

可是容星雪根本不信他,他抬手就让小德子去查,去查林安最近有和谁接触过,甚至派人去了林安的住处,想要把对方口中所说的那封信翻出来。

至于林安,浅竹带下去棍棒侍候,看看还能不能从他口中逼出什么信息来。

只是林安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还是什么都没透露出来,看来是真的知道得不多。小德子出去了一柱香就匆匆跑了回来。

小德子禀报道:“殿下,大事不好,林安家人所住的地方起火了!”

“什么?”容景明震怒,“仔细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容星雪眉头蹙的更紧了:“人可救出来了?”

“早上起的火,火势太大了。”小德子摇头,“小的带人过去时屋子已经烧塌了。”

虽然火灭了,可林安的人也都烧没了。幕后之人显然知道林安会选在今日给玉琅止下药,为了永绝后患,对方在清晨百姓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派人一把火地把林安的家人都烧死在了家中。

容星雪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玉琅止倒是早有所料,却是不惊讶。

“不过小的查到了一些事情。”小德子把自己查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那林安之前根本没有说实话,他父亲和母亲的确生了重病,可是林安根本没有出钱给他们看过病,都是他妹妹在照顾家里人。这次林安会收下别人的钱,完全是因为他迷上了赌,在赌坊欠了债。”

玉琅止说道:“送信给林安的人恐怕就是抓住了这点才会找上林安。”

带林安在身边做学徒的张师傅跪地懊恼道:“都是小的错,看错了人,把一个白眼狼带进了府中!”

容景明啪地打了一下桌子:“你知道就好!”

虽然错不在对方,但他带出来的人犯了错,他也合该受到处罚。容星雪挥手道:“罚你三个月的俸禄,至于林安,若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直接杖毙!”

容星雪望向了浅竹,神态严肃,“让其他下人都好好看看林安被杖毙的场景。”

这是要杀鸡儆猴,杀一儆百啊,以后看谁还敢以下犯上,联合外人陷害主子。

浅竹连忙躬下了腰:“奴婢知道了。”

容星雪:“浅竹你管理不当,这次也要受罚。”

“是。”

浅竹不敢说不,她是府中的大管事,就负责管理下面的人,如今出了林安的事,她难辞其咎,受罚实在太正常了,她没有任何的怨言。

那封写着让林安怎么害玉琅止的信已经在这次的大火中被烧毁,死无对证,想要找出幕后之人似乎只有找到那个被林安提及的老乞儿了。只是林家都被烧了,那老乞儿恐怕凶多吉少,找到的希望渺茫。

“那个老乞儿继续找。”就算希望渺茫,容星雪也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除此之外,他想到了另一条线索。

“林安竟然欠了债,拿到银票的那一刻肯定会用掉。”

“去赌坊,说不定会有线索。”

玉琅止可不想让害自己的人逍遥法外,心有灵犀地和容星雪想到了同一件事情上。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默契十足。

太子妃统筹了二人的话,拍了下手道:“没错,林安是赌徒,他不还钱就只能等着被赌坊的人砍断手脚。他没那个胆子拖着,所以有了钱他会立刻去找赌坊还钱。”

“银票上说不准会有提示,我们要从赌坊那拿回林安的银票。”容景明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像他们这些有身份的人,银票或者金银宝石,上面都会有独有的印章。而银票中还会有商号的标志。知道了商号,再去猜测黑玉琅止的人的身份,会事半功倍许多。

玉琅止敲了敲桌子,提示道:“其实我们也可以从乞丐入手。乞丐群中或许有认识老乞儿的人,他们中可能有人见过别人把包裹递给老乞儿的画面。”

容星雪和容景明对视了眼,容星雪对小德子说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小德子点头。

玉琅止差点出事,容景明和太子妃都知道容星雪和玉琅止或许有话要说,也没有久留。

春雨和秋梅赶紧把那被下了番木憋的药膳给端了下去,又重新去灶房给玉琅止弄了新的药膳。

等人散了后,玉琅止把容星雪抱进了怀中,轻轻地在他的额头,眼睑还有嘴角附近亲吻着:“不要怕,我不会出事的。”

容星雪揽紧了玉琅止的腰,埋头在他的怀中,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兰花香,喃喃道:“差一点,差一点你就要出事了。”

“这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不要担心。”玉琅止加深了他们的拥抱,容星雪觉得不够,用嘴唇去碰他。

玉琅止张开牙关,用舌头顶进了容星雪的口腔中,同时交缠上了他的舌头,吸吮着。

吻够了后,容星雪喘了一会儿的气,忽然道:“这次去冀州,你跟我去吧。”

“嗯?”玉琅止挑了挑眉,“之前不是还不允许我去吗,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竟然不管在哪都会遇到危险,你还不如留在我身边……”

容星雪沉下了脸,握紧了玉琅止的手。有些人已经把手伸进了府中,留玉琅止一人在府里,就怕还会出现今日同样的事情。

与此牵心挂肚,悬心吊胆玉琅止的安危,还不如把玉琅止带在身边。冀州之行是危险,可是有他的人和他自己在,难道还保护不了玉琅止吗?

玉琅止没想到被下毒还有这等好处,免了他还要找去冀州的方法。

过了几日,赌坊的银票被容星雪拿到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是,京城的乞丐中的确有人看到了别人递包裹给老乞儿的画面。

玉琅止,容星雪还有容景明等人再次齐聚在了六皇子府中。玉琅止一边抱着小宗儿,一边和他们谈论起来。

容景明手中拿着几张银票道:“这些银票都出自隆昌商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隆昌商行和萧家的产业。”太子妃沉吟道。

“嗯。”容景明声音冰冷,“好一个萧家,手都升到了皇弟的府中。”

“萧家的人想要我死?”玉琅止捏着小宗儿软乎乎的手玩,他语气中带了些许的好奇,“我一个瞎子,还能挡了他们的道不成?”

玉家的势力根本无法和萧家抗衡,他们完全没必要把玉家太看在眼里。而且之前玉琅安被陛下所罚,只要是宫里的人都该知道,玉琅止和玉家人的关系不见得有多好,玉家也不一定会为了容星雪而投靠在太子一行中。

现在玉琅止和容星雪才成婚了多久,萧家就忍不住对他下死手,到底想要图谋什么?

“小德子。”容星雪把小德子喊了出来,“说说乞儿那边的事情。”

小德子慢慢地道:“那名给林安包裹的老乞儿,昨天在乱葬岗中终于发现了他的尸首,看伤痕是被人用刀杀死的。”

那老乞儿是被一刀毙命的,连个草席都没裹就被人扔在了乱葬岗被鸟啄食尸体,死状凄惨。

小德子心里有些义愤填膺,可嘴上还在继续地往下说:“我们问了人,知道老乞儿平日和某个小乞丐关系最好。就让人把那小乞丐找了出来,开始那小乞丐还说没见到谁给老乞儿递了包裹。后面我们用食物哄他,并答应会给老乞儿报仇后,那小乞丐才肯把实情告诉我们。”

那小乞丐是老乞儿捡的,一直当孙子养。这段时间小乞丐感染了风寒,老乞儿没钱买药,刚好有人说给林安送个包裹就给他钱,对方就去了,没曾想这一去就回不过来了,递完包裹就被人杀害掉。

而在老乞儿和人做交易时,那名小乞丐就在废旧茅草屋后面偷偷看着。

据他的回忆,和老乞儿交易的人是一位长相颇为清秀的姑娘,身后还跟了两名护卫。

通过小乞丐对那名姑娘和护卫衣着的描述,容星雪和容景明心里对要下毒害玉琅止的人有了初步的推测。

容星雪瞳孔黑深深的,说出了一个让人意外又不意外的名字:“是林玥琪?”

第179章 婚嫁篇(25) 一份回礼

“林玥琪?”容景明没想到要害死玉琅止的主谋会是林小郡主。

太子妃却是很明白这些少女心事, 只是林玥琪明显用错了方法:“林郡主之前一直追着星雪跑,这次星雪娶了琅止,可不就把琅止当眼中钉了吗?只是没想到, 这位林郡主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竟然收买别人下毒,真是肮脏的作为!”

太子妃一家是坚定的太子党,当初太子妃会嫁给容景明, 就是为了更好地支持容景明。所以对左相、萧贵妃一脉的行为, 颇为看不上。

“她从小跟在萧贵妃身边,学会这些阴私手段可太正常了。”容景明以前就不怎么喜欢林玥琪,现在知道她学人下毒, 就更看不上她。

浅竹生气地道:“这林郡主当真过分,我们殿下已经明确表示过不会喜欢她, 也不会娶她, 可她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 肆意妄为,竟然还想要害我们王妃!”

“林玥琪已经被萧贵妃养得过于任性放肆,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中!”容景明生气地道。

“之前在御花园,这位林郡主就多有针对。”玉琅止轻声开口, “她对六王妃这个位置一看就势在必得, 为此不惜给我下毒。如今计划败露,她不一定就会放弃, 怕是还有后手。”

“后手?”容星雪启唇,眉眼深沉。

太子妃最懂女人,她琢磨道:“琅止和星雪是陛下赐婚的,轻易和离不得。现在琅止还活得好好, 正妃之位她碰不得,我担心她会寻找别的办法,觊觎星雪身边侧妃的位置。”

“侧妃?她也配?”容景明十分看不起林玥琪,“只要母后不同意,就算是左相来了,林玥琪也别想进六皇子府!”

“若是父皇下的旨呢?”容星雪忽然抬起了眼眸,直视众人。

容景明面色一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容星雪神色淡淡地,“父皇做过的荒唐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当初给他和玉琅止两个男人赐婚,不就很荒唐吗?

但不得不说,就因为晋文帝的荒唐想法,倒是给他送来了一份极好的礼物,

太子妃着急了起来:“这要怎么办?父皇如今对萧贵妃宠爱有加,又很听左相的话,萧贵妃和左相要是在父皇面前说些什么……”

林玥琪进六皇子府当侧妃这事还真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想想这个结果,不管是太子妃还是容景明心情都不好了。换成谁家弟弟娶仇人女儿,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吧?

容星雪无奈:“我还没娶林玥琪,你们别一脸她已经要进门的表情。而且我也不会娶她,就算是父皇的意思,我也不会答应的。”

最后一句话,容星雪是握着玉琅止的手说的。容景明夫妇看到了,很怀疑他这话其实主要是说给玉琅止听的。

玉琅止勾着唇笑了笑:“其实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的。”

有人惦记自己的爱人,从不是什么大方之人的玉琅止已经想好怎么断了林玥琪的肖想。

容星雪问道:“你可是有了主意?”

容景明二人都看了过来,小宗儿有样学样,也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瞅着玉琅止。

“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你就看。”太子妃被自己儿子的模样逗乐,抓着他白白嫩嫩的小手摇了摇。

“嘻嘻……噗噗……”小宗儿以为娘亲再跟他玩,笑得小米粒般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听到小宗儿的笑声,原本不愉的心情稍微转晴了。

逗了逗小宗儿,大家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玉琅止的身上,打算听听他的主意是什么。

玉琅止也不打马虎,直接道:“林郡主不是想嫁人吗,那就让她嫁好了。”

太子妃惊讶,玉琅止什么意思,他就这么大度地让林玥琪进门?她瞥了眼一旁的容星雪,之前她看容星雪和玉琅止的相处还以为这两人有了感情,现在听了玉琅止的话,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容景明没自家太子妃想得那么多,他只以为玉琅止让林玥琪进府,是为了更好地把控她。毕竟玉琅止就算是男的,他也是正妻,身为侧室的林玥琪只要有哪些地方做不好,就算她背靠左相,萧贵妃,那两人也不能把手伸进府中,阻止玉琅止在后院教训人。

只是一个男人要在后院中和女人争风吃醋,实在可惜。

相比皇兄皇嫂的误会,容星雪一听玉琅止的话就瞬间领悟了他的用意:“是啊,她竟然想嫁就让她嫁好了,谁说……她就一定得嫁给我?不能嫁给别人。”

听闻容星雪的意思,容景明夫妻才发现自己想岔了。

“是啊。”玉琅止捏了捏小宗儿的手道,“就是这个人选需要你们好好选一选,最好能给林郡主一些惊喜。”

容星雪笑出了声:“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坏?”

玉琅止噙着笑,贴近容星雪,低声道:“我变坏了你就不喜欢了?”

“不会,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容星雪虽然内敛,但在表达情意方面却很坦诚。

玉琅止看着他的模样就想亲亲他,可惜他忘了怀中还有个小捣蛋鬼,一只手忽然拽住了玉琅止的头发,弄得玉琅止头疼得皱了皱眉头。

容星雪瞧见了,伸手过来耐心温柔地把撬开了小宗儿的手指,解放了玉琅止的黑发。

太子妃和容景明互相对视了一眼,觉得自己刚才真是想多了,这两人明明感情好得很。

容景明琢磨起容星雪的话,越想越妙:“就这么办!只是我们该给林玥琪选择什么样的人?”

太子妃提议:“身份太低了,陛下不一定肯答应。”

身份高的那几家人中适龄的男子品性都不差,配林玥琪倒是亏了。而且对方如果爱上林玥琪的话,保不齐会给他们增加一个强劲的对手。毕竟枕边风什么的,不得不防。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容星雪眸色微深地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侯府世子,孔庄礼。”

玉琅止在原主的记忆中翻了翻,终于找到了关于这位孔庄礼的消息。

作为侯府出生的小世子,孔庄礼当真是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只可惜运气不好,前两年在街上遇到疯马,被踩断了腿,成了瘸子。

原主很少出门,认识的人也不多,所以知道孔庄礼的事情比较少。只知道孔庄礼这人没瘸之前性情温文尔雅得很,是京中不少人的梦中情郎,瘸腿后性格虽然阴沉了些许,却仍旧知礼。

就算在某些场合被人嘲讽了,他也没有歇斯底里,反唇相讥,而是谦虚低调,很有礼数,因此京中一些大家闺秀还颇为可惜。

“孔庄礼倒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林玥琪嫁过去,皇兄倒觉得林玥琪赚了。”容景明对于孔庄礼这个人选不是很满意。

对方除了腿瘸之外,性情家世都没什么缺点,他们可是盼着林玥琪嫁人吃苦的,而对方如果嫁去了孔家,怕不是享福去了?

容景明可没这个好心,他就见不得萧家人好。

“不如听听星雪怎么说。”

玉琅止觉得容星雪竟然能推荐孔庄礼,肯定有他的理由。这孔庄礼,恐怕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想到在原主记忆中见过一两回的孔庄礼,玉琅止越发肯定这个想法。

在大家的等待中,容星雪淡淡地开口说道:“孔庄礼他有隐疾。”

“你没开玩笑?”容景明和太子妃对视了一眼,望着他道,“孔庄礼有隐疾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林玥琪嫁给孔庄礼。”

容星雪不能说他之所以会知道孔庄礼有隐疾,是因为他有上辈子的记忆。而且容星雪没说的是,这个孔庄礼除了不能人道外,还有施虐的倾向。

这个倾向大概是从他腿受伤后出现的。平日他隐藏得很好,在外面装得文雅有礼,背地里却非常喜欢虐待府中的侍女。

因为有孔家在背后替他收拾那些被虐杀的侍女,所以孔庄礼的事情一直没有曝出去。直到一年后,孔庄礼越发的变态,看上了一位卖花女,把人绑进了侯府虐待至死。

孔家怕事情传出去,派人直接把卖花女的家人都给杀了。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卖花女其实有位竹马,就等着考上秀才迎娶她。

竹马和卖花女一直有在通信,可卖花女死后他们的通信就断了。竹马考上秀才后就立刻开始寻找卖花女一家的踪迹,最后查到了孔家去。

为了给卖花女一家伸冤,这位竹马敲响了登闻鼓,直接把事情闹到了晋文帝的面上。京城百姓这才知道孔庄礼的真面目,他的那些非人且变态的嗜好也终于公之于众。

如果林玥琪没有对玉琅止下毒,容星雪还能留她一条命,可是经历过上辈子的残酷,好不容易有了交心之人,却因为林玥琪的妒忌,害他差点失去。

而且通过下毒一事,容星雪怀疑上辈子玉芸茵嫁给自己之前,之所以会“病死”,很大可能也有林玥琪的手笔在。

容星雪对玉芸茵没有感情,可是一想到两辈子林玥琪在他身边搞的风风雨雨,容星雪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孔庄礼就是他给林玥琪准备的回礼。

恶人自有恶人磨,容星雪很期待两人狗咬狗的画面。

如何让孔庄礼和林玥琪在一起,这件事经过四人详细的商量后,很快就有了主意。

另一边,皇宫中萧贵妃所住的到宫殿内。

“你是蠢货吗?本宫是这么教你的?你都学到了哪里去,现在好了,事情没办成倒是让人先发现了!”

六殿下和太子的人查到了隆昌商行去,萧贵妃就知道事情不妙。她愤愤地用手指用力地戳着林玥琪的额头,平时的和蔼可亲今日是一点都见不着了:“本宫千叮万嘱让你小心谨慎,你怎么还能留下痕迹让人发现。最重要的是,我给你的东西你怎么换了?”

让林玥琪给玉琅止下毒的主意是萧贵妃出的,只是萧贵妃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玉琅止,所以最初给林玥琪的是一种慢性毒药。

每日加一点在玉琅止的药膳中,只会让玉琅止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绝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可是林玥琪这个猪脑子,却见不得玉琅止霸占容星雪正妻的位置,尤其知道两人一同去了庄子,感情似乎越来越好后,她更是嫉妒不已,恨不得玉琅止马上去死。

所以她并不听萧贵妃的,直接让人买了一些马钱子,其他的计划也没有详细筹划,也就导致了谋算失败。

萧贵妃本来是想把林玥琪安插在容星雪的身边,当个明棋来用,还能靠容星雪这边牵制太子。却没曾想林玥琪这个棋子太不听话,倒是给她惹了一身骚。

当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姨母,我错了,我就是太着急了,怕六哥会被人抢了去,才没听你的做,姨母我下次不敢了。”林玥琪额头一痛,却不敢埋怨萧贵妃。她怕极了自己做过的事情被晋文帝知道,也怕容星雪讨厌她,不肯娶她。

现在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萧贵妃,所以她拉着人的胳膊就是一顿撒娇,希望萧贵妃再帮帮她。

此时林玥琪心中依旧没有后悔,反而怪罪林安连下毒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好,早知道当初就该找其他人办这件事情。

萧贵妃:“玥琪啊,世间男子多得是,何必一直把心思放在六殿下那。如果你愿意,姨母可以帮你寻个好亲事,你只要嫁过去享福就行。”

萧贵妃已经看出了林玥琪的蠢,她放弃了最初的计划,只想把林玥琪当资源置换,用来拉拢下面的人。

林玥琪却以为萧贵妃不想帮她得到容星雪,顿时生气了:“姨母,我不要嫁给别人,我就要六哥!你不是说好了帮我的吗,你骗人!”

萧贵妃什么时候被人兜头盖脸地骂过,脸色极差。

觉得自己当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让她嫁给别人真没错,留着只会祸害自己。

第180章 婚嫁篇(26) 一个橘子两人尝……

萧贵妃想要把林玥琪嫁出去, 很快就让人把京中年龄相仿的青年才俊的资料都收集了过来。

这在批资料中,萧贵妃已经看好了几个人选。只是这些人选中选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利益,萧贵妃还在犹豫。

萧贵妃选得困难, 跟随她多年的嬷嬷细心地给她揉着太阳穴,宽慰她道:“娘娘, 何必那么着急。”

“玥琪那丫头太不懂事了。”萧贵妃阖着眼,享受着老嬷嬷的按摩,“与其留着闹心, 还不如早点嫁出去还能有点作用。”

萧贵妃没说的是, 她最近几天那心呀总是七上八下的,搅得她心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能生什么祸事,偏不巧这时候林玥琪闹了过来, 萧贵妃不得不警惕。

反正林玥琪不是她生的, 嫁了也就嫁了。只是这人选得认真挑, 既要帮助到她的儿子,还能堵住妹妹那边的嘴,想必她爹也不会反对。

“这国公府世子不错,虽然年纪比玥琪大了几岁, 可生得威武有力还极善用兵打仗, 近两年更是屡获战功。孔侯府家也不错,经商十分了得, 家资阔绰,世子学问不低,这次的殿试大约能位列前茅。还有这尚书之子……”

萧贵妃翘着金银丝制成,上面还镶嵌了宝石的护指套点在了桌上, 询问给自己按摩额头的老嬷嬷道:“你说本宫该选谁最好?”

老嬷嬷为了替主分忧,斟酌片刻后道:“老奴觉得,娘娘可以选孔侯府家的大世子。”

“哦,为何?”萧贵妃疑惑地抬头。

老嬷嬷跟她分析:“国公府世子从小舞刀弄枪,诗词歌赋是一点不通,玥琪郡主被娘娘娇养惯了,和国公府世子并不一定处得来。老奴怕玥琪郡主嫁过去后反倒会恨上娘娘!”

“是本宫忽略了这一点。”萧贵妃觉得老嬷嬷说得不错。

就林玥琪那性子,国公府世子那五大三粗的人可不一定受得了,别三天两头就吵着要和离,到时候她和国公府倒成了敌人。

萧贵妃拍了拍桌子:“你继续说下去。”

老嬷嬷知道自己是说到了萧贵妃的心坎,越发有信心:“这尚书之子也不成。林尚书若能站在娘娘这边,支持二皇子登上的助力就能多上一筹。可惜恕老奴对嘴,谁不知道林尚书那适龄的小儿子就是个纨绔,整天花街流连,招猫逗狗。”

“娘娘你把一向宠爱的玥琪郡主赐给这样的人,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对娘娘你的名声多有损失呀!而且玥琪郡主若知道娘娘你给她选了这样的人,她肯嫁吗?别到时候闹到陛下那边去,倒成了娘娘你的过错。”

萧贵妃闻言,突然觉得拉拢林尚书反而有些得不偿失。而且就像老嬷嬷说的,她要是挑个才学兼优的人选,先不说林玥琪喜不喜欢,就是说道陛下那边去,陛下也只会觉得她很为自己的外甥女着想,说不准还会帮她劝林玥琪嫁过去。

“还是你想得仔细!”萧贵妃忍不住夸赞起了老嬷嬷。

老嬷嬷笑道:“按奴才说,这孔侯府家的就很不错。孔家一看就很会教孩子,两位世子都极为出众。这大世子成熟稳重,如今在朝堂中已经立住了脚,正好他们家和老爷一脉关系不错,这就是亲上加亲啊。玥琪郡主和侯府大世子成亲后,有了他们这一层关系在,只会更帮娘娘助二皇子登上那天子之位。而且凭着大世子的性格,说不准还能管教管教玥琪郡主。”

前两日见林玥琪对着萧贵妃骂骂咧咧,老嬷嬷就觉得她缺管教。这小丫头就是平日贵妃娘娘太宠着了,都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不错,不错。”

萧贵妃心中已经被老嬷嬷说服,孔侯府家真是越想越适合。

说到孔家,老嬷嬷颇为遗憾地道:“这孔家二世子也不错,就是可惜断了腿,成了瘸子。不过腿虽然断了,脑子没坏,学识还是在的。都是聪明人,以后他定能好好辅佐大世子,也是大世子的优势。”

萧贵妃点头,是这个理。

孔家两位世子,一母同出,现在小的那个废了,要想在孔家站住脚只能依赖大的那个,只会更用心地帮自己的兄长稳固定位。林玥琪嫁过去以后就能当孔家的主母,相信她会感谢自己的!

就这样,萧贵妃确定了林玥琪要嫁的人选。

只是她知林玥琪的性格,没有立刻把事情告诉对方,而是打算寻个机会,给林玥琪和孔家大世子牵个线。

最近没什么赏花会,但过不久却有秋猎,萧贵妃悠悠地笑了起来-

玉琅止等人并不知道萧贵妃那边也在筹谋着林玥琪的婚事,林玥琪和孔庄礼还没有一撇的时候,玉琅止等人先等来了玉琅清迎娶妾室进门的消息。

“今日玉琅清就把人抬进了后院?”

玉琅止接过容星雪给他剥的橘子,没有全吃了去,而是自己吃一瓣,分一瓣给旁边的容星雪,两人共享完了一个橘子。

小德子知道两位主子不喜玉家人,特别开心地道:“是啊!他们等到天黑才偷偷摸摸地把新娘子迎进了门。”

玉家不敢瞒着六殿下玉琅清娶妾的事情。昨日刚把人抬进了玉家,今日就让人来通了口信。

为了不让温家的人知道玉琅清那边刚定下了婚约,这边就娶了妾,昨日玉家连仪式都没弄,新娘子是从后门避着人抬进屋里的。

因为消息藏得好,除了玉家上下和玉琅止、容星雪这边外,外面的人还不知道玉家大公子娶了妾室。

“新娘子是何人?”玉琅止之前对玉琅清娶谁不甚在意,也没刻意去查,如今闻言就顺口问了一句。

容星雪说道:“是姚大夫人娘家那边的一位远房表妹。”

回门那天后容星雪就派人盯着玉家,等知道到玉琅清要娶谁后,他还命人查了那位姑娘的资料。

“表妹啊,姚大夫人还挺会选。”玉琅止吃完了手中的橘子就不吃了。水果吃多了对脾胃压力也大,尤其玉琅止身体还没好全,水果只能浅尝即止。

容星雪把斟好的一杯清茶放于玉琅止的手边,然后带着他的手摸上了杯沿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姚大夫人选上她,大概是觉得对方比较好控制。”

玉琅止听出了容星雪的话中话:“怎么,那小表妹身份有问题?”

容星雪:“身份没问题,就是她可能没姚大夫人所想的那般单纯好把控。”

“嗯?”玉琅止来了兴致,手搭在了容星雪的手背上,“详细说说?”

容星雪看了眼他那白净修长的手,好笑地道:“那姑娘的妈不简单,是被她爹从青楼妓院赎回来的。”

开始那女人一直养在外面,但对方野心勃勃的,不想一直当个见不得光的小情人,便买通了别人,害得原配在某次上山祈福时摔落了山崖,直接没了一条命。

然后她又对相好吹枕边风,哄得人在原配头七后第二天就把她以正妻的身份迎进了门。之后凭本事又给丈夫生了一儿一女,其中女儿就是嫁给玉琅清的小表妹。

原配还有个儿子,只是在后妈进门后,就被制造意外,蹉跎成了傻子。

现在他们家中,一切大小事全把持在了这位厉害的女人手中,她儿子被当做嫡长子培养,已经在书院读了好几年的书,想必不久就要下场考试了。

因为山高水远,这事又不地道,他们当然是能瞒就瞒,而且他们做得又隐蔽,根本没多少人知道。

姚大夫人以为自己给儿子娶的是小白菜,却不知道能挤走原配,拉下原配儿子,在外却被人赞誉贤惠持家,贤母良妻的女人教出来的女儿哪又能简单到哪里去,那分明就是朵食人花。

容星雪自重生回来就有规划地发展自己的势力,还有凭借他的身份,想查出这些事并不难。

其实姚大夫人若是肯花些时间派人去当地走一走,也能发现这一家子的真面目。可惜她怕拖得太久,被玉琅止和容星雪伺机报复,本就和丈夫儿子快离心的她可不敢赌到时候丈夫和儿子的反应。

所以她给玉琅清娶妾娶得非常急迫,完全没想过面前伏小做低,恭恭敬敬怯怯生生地给自己敬茶的新儿媳过不了多久,就会踩在她的头上去。

抱着就要磨一磨新媳妇的私心,姚大夫人接过茶盏后却没有喝,端着当家大夫人的气派,教导新媳道:“距离殿试没几天了,琅清是要当状元的人,平日你要好生侍候着他,闺房之事不宜过多,免得扰了琅清的精神,害他考试出错。若琅清到时候没考到好名次,娘一定唯你是问!”

刚进门第二天的张婉婉在心中撇了撇嘴,这什么话,说得她跟浪蹄子似的,只会想着那等床第之事。

心里怎么想,张婉婉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她继续端着弱小可欺,唯唯诺诺地样子应声道:“是,都听娘的。”

张婉婉从确定婚事,再被催促地嫁来京城就她和玉琅清的这门亲事里可能藏着什么秘密。等昨日被抬进门时,玉家上下那鬼鬼祟祟像是犯了事的神态更是让她确定了这一点。

谁家娶妾还等着大半夜才让进门的,这心中没鬼她是不信的。

原先张婉婉以为玉琅清或许是那玩意儿不中用,所以才抬了她掩人耳目。

但是昨夜,虽然玉琅清一开始并不想和她上床,可是她在亲娘那早就学会了怎么勾男人,所以最后还是勾得那假清高的丈夫双双躺倒在了床榻上,也借此打破了她之前的想法。

对方那玩意儿根本没半点问题!

张婉婉越发好奇。不过她不着急,她现在才进门,有的是时间慢慢摸清玉家的秘密。

“你呢是小门小户出身,可能不懂什么规矩。现在你已经嫁入了我们玉家,有的规矩该守还得守,玉家和你原先的家可不一样。为了以防你闹出什么笑话,娘给你安排了嬷嬷,你最近就跟着她好好地学习一下礼仪,以后出门别丢了我儿的脸。”

茶是喝了,可姚大夫人却没开口让张婉婉起身,而是让她继续跪着,嘴上喋喋不休,仿佛张婉婉是什么乡妇出身一般,哪哪都看不上。

张婉婉虽然是她选的儿媳,可是她一边又嫌弃人家。在她心中,自己儿子那是有状元之命的,以后必能成大事者。要不是玉琅止从中作梗,他儿子何须现在就娶这么个要身份没身份的女人。

张婉婉可不是平白受欺负的人,她怯怯又含情地望向了身边的玉琅清,欲哭不哭的模样最能勾起男人的怜惜,玉琅清也不例外。

尤其一见张婉婉这娇俏的小脸,就想到了昨晚她缠在自己身上一直要的曼妙身姿。

虽然玉琅清有过通房丫鬟,可是那规规矩矩的丫鬟如何比得上有个青楼出身当妈的张婉婉,最是懂得在床上如何叫男人寻得乐趣。

刚得了趣味的玉琅清到底舍不得张婉婉受罪,开口道:“娘,行了,婉儿才刚进门,你慢慢教便是,我今日的书还没读呢。”

姚大夫人没看到张婉婉刚才的眼神,不然都得骂一句狐媚子。

现在她听玉琅清说到读书,那是什么事也没有儿子读书重要,也不再继续给张婉婉立规矩,而是摆手道:“时候的确不早了,婉婉你先跟琅清回院子去,好好陪着他读书。”

张婉婉乖巧地应道:“是,娘。”

张婉婉起身跟着玉琅清回了他们的住处。

玉琅清说他要读书不是假事,殿试在即,他当然也想考个好功名。何况之前在玉琅止和容星雪那吃了亏,他虽然想攀上六殿下这棵树,但心里多少也对他们有些怨恨。

不过殿试上只要他考个好名次,彰显他的才学,这些看不起他的人都会对他刮目相看。保不齐六殿下还得亲自上门给他道歉……

想想就开心的玉琅清定了定神,翻开了一本书籍。刚要认真看书,张婉婉扭着腰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她手中捧着一盅补品,娇滴滴地喊道:“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