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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竹马篇(7) 去到哪跟到哪

下半场比赛结束, 3班以一分之差输给了2班。

俞一瑞脸黑了,何晨却高兴得嘴快咧到了颧骨上。

之前是俞一瑞凑到何晨的面前挑衅,现在却反了过来, 何晨龇牙咧嘴地道:“进了校篮球队又怎么样,比赛不还是输了吗?俞一瑞你们可得说话算话啊, 这输了的人,下次见了我们可得绕着走,这球场以后就是我们2班的了。”

3班的人又气又丢脸。俞一瑞非常不服气地瞅了眼宗珩, 对身后的同伴道:“走。”

何晨等人哈哈地笑了起来, 别提多爽。

他们回头特别兴奋地想和宗珩勾肩搭背,但宗珩太高了,何晨等人的手臂挂不上去, 就只好握拳捶了几下宗珩的身体,感激地道:“宗珩你牛啊, 你真的是第一次打篮球吗?”

“这次多亏了你, 不然和3班的比赛我们肯定要输了。”

“你这技术太强了, 尤其刚才的扣篮,我觉得你都可以进校篮球队了。”

“对啊对啊,俞一瑞都能进去,宗珩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大家都非常的热情, 说着说着话题就去到了校篮球队上。宗珩却只是摇了摇头道:“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 就你这身高体格,我们学校没人比你更合适了。”何晨抬手比了比自己和宗珩的身高。

宗珩觉得自己一个精怪, 和人类比这类体育赛事,其实很讨巧,占了太多的便宜,对对手而言其实算不得公平。

尤其打了这次篮球赛后, 宗珩更确定了这个想法。

比赛结束,下课铃声没多久就响了起来。

宗珩走到余司辞的旁边,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矿泉水。不过宗珩没有第一时间喝,而是看了眼余司辞,疑惑地问道:“有人惹到你了?”

余司辞睨了他一眼道:“谁这么想不开敢惹我?”

“也是。”宗珩觉得有几分道理,遂道,“那你怎么生气了?”

余司辞想到刚才因为宗珩露腹肌而不高兴的事情,别扭地道:“谁说我生气了?”

“是吗?”宗珩又看了眼余司辞,他的感觉应该没出错。余司辞明明是生气了,但为什么要说自己没生气呢?

自觉还不太了解人类的宗珩琢磨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总觉得往后问下去,面前的人要炸毛。

宗珩收回了视线,淡然地喝了一口水。

余司辞也不知怎地,反而更憋闷了。

上午的课一晃眼过去,宗珩在收拾自己的课本,余司辞则把他特意带来的一样东西搁到了宗珩的桌前。

“诺,你的校服。”

宗珩看着面前被叠得整整齐齐,熨得没有一丝皱纹,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清香的洗涤味的校服,他弯了下眉眼道:“谢谢。”

“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余司辞虽然偶尔有些娇惯,但该道谢时都会好好道谢,该道歉也不会拖拉,这也是为什么余司辞往宗珩身边凑时,宗珩不反感的原因之一。

余司辞把单肩包往肩上一甩,问宗珩:“放学了,你是不是要回家?”

宗珩摇头道:“不。”

余司辞闻言,眼睛瞬间发亮:“你不回家,那是要去玩吗?”

余司辞以为宗珩有什么乐子,黑亮的眸子中盈满了好奇和蠢蠢欲动。宗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要去工地。”

“啊?”

余司辞表情垮了一秒,不解地道:“现在可是午休时间,你不回家也不去玩,怎么还跑工地去。”

说完停了几秒,余司辞犹豫道,“你家很穷?”

之前也问过类似的问题,但余司辞那会儿并没当一回事,现在再问,语气中倒是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或许是不相信一个学生能穷到上学时还得去工地打工吧。

家里的事,宗珩不觉得羞于启齿,所以自然地嗯了一声。

工地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宗珩以为余司辞听了后会自己回家,谁知道这位小少爷不依不饶地缀在宗珩的身后,宛如宗珩的一条小尾巴。

宗珩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余司辞没注意,整个人都撞了上去,他捂着鼻子抱怨道:“你干嘛突然停下。”

宗珩本来想说点什么,但看他被自己撞得通红的鼻子,顿了顿,低下头在余司辞惊愕的大眼睛下,他伸出手碰上了对方的鼻子:“有没有受伤?”

宗珩的手很粗糙,摸到余司辞的脸上有股涩涩的,干燥的触感。

余司辞被他的动作弄得嘴唇抖了两下,手和眼睛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尤其宗珩还低了头,面庞和他的距离不远,自己移开视线似乎很特意,但是不转开眼珠子,余司辞一和宗珩对视上,又颇为羞赧和不自在。

宗珩的注意力都在余司辞的鼻子上,并没有关注到他闪躲不定的目光。

见小少爷的鼻子只是有点红,没有流鼻血,宗珩这才放下了心,重新直起了身。

回到了他刚才想说的话上,宗珩道:“你不回家跟着我干干嘛?”

余司辞这下叶顾不得脸红了,说道:“那当然是跟着你去工地呀!”

宗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余司辞振振有词地道:“工地是我家的,我去那里不也相当于回家了吗?反正回家也只有我一个人,无聊得很,还不如跟着你有趣一些。”

宗珩皱起了眉头:“工地不是玩耍的地方。”

余司辞撇了撇嘴道:“我也没说去工地玩啊。你干你的活,我就在旁边看看,肯定不给你添麻烦,你就放心吧。”

余司辞不像是会胡闹、到处惹祸的家伙。而且对方有一点没说错的就是,工地的确是他家的,他想去,宗珩还真没理由拦着。

见宗珩无话可说,余司辞美滋滋地笑了。

因为要跟宗珩去工地,余司辞让司机不用来接他。宗珩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取来了自己的自行车,让余司辞坐在了后座上。

余司辞挪了挪屁股道:“有点咯人。”

宗珩的自行车买回来到今天,这还是第一次载人。

他也没想过给后座垫个坐垫什么的,看着余司辞在身后像热锅上的蚂蚁被烫得扭来扭去,宗珩抓起了他的手环在了自己的腰上道:“忍一忍。”

“还有扶稳坐好。”

余司辞下意识摸了摸宗珩的腰腹,虽然隔着衣服,他还是觉得指肚有点烫。在宗珩的提示下,他呆呆地应了一声:“哦。”

这下,余司辞真的乖乖不动了。

宗珩心道,这小少爷还挺听话的。

宗珩脚下用力,自行车就徐徐地往前开了起来。

余司辞惯性地往前栽了一下,本来只有一只手扶着宗珩的腰,因为怕掉下车,他本能把另一只手也搭在了宗珩的身上。

不过余司辞没敢双手环保着宗珩的腰,只敢捏着他两边的衣裳,直把他的校服都捏皱了一角。

宗珩骑车其实很平稳,就像是他的人一样,不疾不徐,匀速地前行,不会突然地急刹车,给人安全感满满。

而且他高,还把大半的阳光都挡掉了,余司辞是感觉不到半点晒意。

偶尔还有微风徐来,余司辞人生中第一次坐自行车,体验感非常好,心里愉悦得他都忍不住晃了晃垂在半空的脚。

宗珩望着前面的下坡,伸手往后抓着余司辞的手,往自己的腹部扣得更紧了,然后他开口说道:“抓紧点,要下坡了。”

余司辞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因为下坡的冲劲而整个人贴到了宗珩的后背上。余司辞双手下意识地环紧了宗珩,眼睛都闭上了。

夏天的校服本来就薄,他们这一接触,余司辞好像都能感受到宗珩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

下坡结束,宗珩本来想让余司辞松手,但低头看他闭着眼睛,一副缩头缩脑的模样,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出声。

直到工地,宗珩的大长腿落于地面,固定了自行车的滑行。

他才回过头去,见后面的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宗珩抬手敲了敲余司辞的脑袋:“到了。”

可以放开他了。

余司辞抬头,先是看了看宗珩,又望了望工地的大门,一时有些懵。

当他顺着宗珩的目光往下移,视线落在他还抱着宗珩腹部的手时,余司辞的脸猛地一红,急忙撒手道:“我不是故意的!”

宗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宗珩不在意地道:“下车。”

余司辞哦了一声,乖乖地从宗珩的自行车上爬了下来。

宗珩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工地的大门,然后把车子锁在了他经常放车的地方。

余司辞远远地跟着,他看着前面身姿挺拔的人因为锁车而弯腰,让衣服缩紧贴在自己身上的腰线,莫名地想到了刚才摸到的那腹部紧实的手感。

宗珩不仅有腹肌,而且腹肌的手感还极好。

余司辞戳了戳手,忍不住捂上了自己的脸颊,他怎么好像个小色鬼一样,一遇上宗珩就老想着这些事情?

宗珩锁完车,见余司辞还傻傻愣愣地站着,出口提醒他道:“走了。”

余司辞回过神来,连忙跟上了宗珩的步伐。

走到一半,余司辞才发现自己的书包在宗珩的手上。

余司辞走上前道:“要不还是我来拿吧。”

宗珩看着他的小胳膊小腿,面无表情地道:“没事,我拿着也一样。”

余司辞小声嘀咕道:“哪里一样了……你又不是我的谁……”

宗珩余光扫向他,想说自己能听到他的咕噜声,但又想起余司辞稍不注意就会炸起来的脾气,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什么也没说。

宗珩把人先带回了宿舍,放好他们的东西。余司辞比较爱干净,从工地门口走过来他就热出了一身汗,进门就先去浴室洗了把脸和手,清爽清爽一下。

待他简单地收拾完出来,看到的就是在床边大咧咧地换着衣服的宗珩。

宗珩已经脱光了上衣,现在正在脱裤子。他的手刚搭在了裤头上,就听到余司辞一惊一乍的声音:“你、你你你在干嘛?无端端地脱什么衣服?!”

宗珩手没动,但眼睛已经看向了余司辞,他淡然无比地道:“我要干活。”所以他换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穿着校服去工地,要是弄脏了怎么办?

余司辞听懂了宗珩的意思,他指着浴室道:“那你可以在洗手间里换呀!”

他还在房间里呢,这人怎么随随便便就把衣服脱了!是不是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这样!

宗珩实在不明白余司辞在慌什么,他们都是男生,他有的他也有,他都不在乎,为什么余司辞反倒更介意了?

见宗珩没有动,余司辞上前去把人推着往洗手间走:“不是要换衣服吗,赶紧的。”

宗珩:“……”

算了,在哪换不是换,宗珩还是遂了余司辞的愿进了浴室把工服换上。

换完衣服出来,宗珩对余司辞道:“我去工作,你可以在宿舍休息,等时间到了我会上来叫你一块去上课。”

宗珩的成绩实在太差,再旷课说不准下次他得考20分。为了顺利毕业,宗珩调整了自己的兼职时间。只中午还有周末才来工地,晚上的时间他就去干其他的兼职工作。

最近他新换了一份兼职,虽然辛苦点,但给的钱还算多。

“不要。”余司辞摇了摇头,拒绝了宗珩的建议:“我跟着你去工作。”

宗珩扬眉:“你确定?”

宗珩看着余司辞白白嫩嫩的肌肤,还有他那干净的衣服,怀疑一会儿他得拎回来一个小泥人。

余司辞也想到了这回事,他可不想脏兮兮地回来,所以保证道:“说好的,我就在旁边看着,绝不上手!”

宗珩想余司辞也不是六七岁小孩了,出门后还是带上了他。

戴明辉还有其他工人看到余司辞,太阳穴齐齐跳了起来。

戴明辉小声对宗珩道:“你怎么和这位小祖宗走到了一块,还把人带到了工地上来。”

没等宗珩说话,戴明辉又道:“算了,先不说这些。这小祖宗可不能在我们工地出事了,今天你依旧去池子那边干活,活干多干少无所谓,你给我看好他就行。”

其实不用戴明辉这么说,宗珩也会这么干的。

大家平时看到宗珩都会和宗珩聊两句,但今天因为宗珩身边跟了余司辞,大家都知道余司辞是余家的小少爷,都怕他,所以都不往宗珩这边来了。

余司辞还不清楚情况,见到宗珩去打饭他也跟着。不过在吃上面,他却挑得很:“不要肥肉,红萝卜也不要,这里面是不是放了蒜,这个也不要……”

其他工人听到余司辞的话,小声地和同伴说道:“这小少爷也太任性了吧,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也就宗珩脾气好,受得了他。”

换别人可能早没耐心了,但宗珩完全没有一点暴躁的迹象。

余司辞说不吃什么,他就不给他夹那些。余司辞想吃某道菜,但上面有葱,宗珩也给他挑了出来,看得其他工人咋舌不已。

他们服侍自家婆娘都没宗珩对余小少爷那么好,这待遇,对老婆也不过如此了吧。

等宗珩把他和余司辞的饭菜端了出来,余司辞还嫌弃地道:“工地上每天就吃这些吗?”

宗珩看着盘子中的大鱼大肉,说道:“已经很好了。”

余司辞嘟囔了一句:“哪里好了,等我回去,我就让我爸给你们工地再拨一点款,让食堂阿姨多弄些好吃的菜。”

宗珩没当一回事。

平时宗珩吃饭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吃,今天考虑到小少爷在身边,便把他带到了一棵树下,给他拂去了一颗石头上的灰尘后道:“你坐在这里吃吧。”

余司辞不客气地坐下了,他尝了一口手上的菜,油腻腻的,像是倒了大半罐子的油进去炒的一样,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不过余司辞没有吐出来,而是勉强地咽下了喉咙。

吃完,余司辞苦着张脸道:“好油。”

“正常。工地的大家劳动量大,体力消耗高,所以比较喜欢吃油水足的饭,下午干活才能有精神。你要是不喜欢吃,就把菜夹给我。”

说着,宗珩把自己的饭盒朝他面前递了过去,然后转手翻出了两个水煮蛋,“这俩鸡蛋不油,你可以吃。”

余司辞看着鸡蛋道:“哪来的?”

宗珩说:“让食堂阿姨煮的。”

“我怎么不知道。”余司辞眨了眨眼睛,他一直跟着宗珩,竟然都没发现他还和食堂阿姨说了这些。

宗珩:“在你盛饭的时候。”

余司辞闻言想了想他当时好像为了帮一下宗珩,就自告奋勇说去盛饭,也就和宗珩分开了一小会。

不管怎么样,水煮蛋的确比其他菜更得余司辞此刻的心。

余司辞捧着鸡蛋,笑得眉飞色舞地道:“谢啦。”

宗珩看着他的笑,愣了一下才嗯了一声。

最后余司辞就着鸡蛋吃了两口饭,剩下的就全被宗珩吃进了他的肚子里。

看着光了的餐盘,在看宗珩平坦的腹部,余司辞好奇地道:“你把东西都吃到了哪里去?”

“胃里。”宗珩十分认真地回答。

余司辞又好气又好笑。

吃完饭,宗珩开始认真工作,余司辞就在旁边的树下数蚂蚁。数无聊了,他就抬头瞄两眼宗珩。

正午的太阳非常晒,宗珩脸上不一会就溢满了汗液。

余司辞盯着看了许久,才缓缓地轻声道:“这工作也太辛苦了吧。”

可是辛苦的不止有宗珩,在未修建完成的楼房里的工人也一样,余司辞没有去找戴明辉说给宗珩换一份更轻松的活。

宗珩虽然在工作,但也没忘记他的小尾巴。偶尔得空会瞥一眼余司辞,见人还好好地呆在树下,这才放心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等干完了手上的工作,宗珩再抬头望去,发现余司辞已经在那边打起了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的,有一次差点就撞到了旁边的树干去。

宗珩的眼里划过了一抹笑意。

余司辞摸着差点磕到的脑袋,状似生气地拍了两下那讨厌的树干。拍完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余司辞猛地回过了头去,待看到低头干着活的宗珩。

小少爷僵了僵身体,心里想道,这人刚才不会都看到他那幼稚的一面了吧?

宗珩的确看到了,他觉得拍树的小少爷还挺可爱的。当然,这事不能让本人知道,不然肯定又要生气了。

两个小时迅速过去,等宗珩来到树下,余司辞已经抱着头睡着了。

宗珩哭笑不得,本来不想叫醒他,但他还要回宿舍洗澡,耽搁太久下午的课就很容易迟到。

在上课迟到和唤醒余司辞中间,宗珩选择了后者。因为手脏,宗珩直接蹲在了余司辞的面前,唤他:“余司辞,醒醒。”

唤了几声,白净的黑发少年依旧一动不动。

宗珩看了眼脚边的树枝,本来想用树枝戳醒余司辞,但想到这容易让余司辞受伤,他还是放弃了。

虽然手脏,但污迹可以清洗掉,因此宗珩琢磨了片刻,还是屈起了手指敲了敲余司辞的脑门。

“醒醒,别睡了。”

这么敲了两下,余司辞的脑门上就蹭上了两小撇黑漆漆的污迹。

而从睡梦中醒过来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点小问题,余司辞含糊地道:“你工作完了?”

宗珩看着他的脑门,咳了一声道:“嗯。”

余司辞打了个哈欠站起了身:“那回宿舍吧。”

走出了两步,余司辞发现其他工人都在盯着他的脸看。余司辞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地问宗珩:“我脸上有什么吗?”

宗珩难得地迟疑了一下。

他这反应太古怪,余司辞掏出了手机,打开相机看了眼自己的脸。等他看到自己脑门上脏兮兮的两道水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气呼呼地冲向了宗珩。

“宗珩!!!”

宗珩自知理亏,站着让他出气。

余司辞握紧拳头捶了他好几下,但见宗珩没有任何一点反应,气没泄出来反倒又惹了一肚子的气。

宗珩这木头,真是太气人了!

宗珩看着更加气鼓鼓的小少爷,百思不解。

第122章 竹马篇(8) 气人的木头

下午上完一节课, 余司辞出了趟教室。他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食盒。

附属一中是禁止点外卖的,但学生总有各种小方法能躲过保安和老师的法眼, 把外卖带进教室来。所以对于余司辞拿来的食盒,大家倒没有表现得太稀奇。

宗珩想到他中午只吃了两个鸡蛋, 应该是饿了,也没说什么。

食盒里装的是三明治和一些寿司卷和刚烤出来的薯条。余司辞只拿了一块三明治吃,剩下的他全推给了宗珩。

宗珩看了过去, 余司辞道:“我胃口小, 吃不完,剩下的你帮我吃了吧。”

宗珩不理解他吃不完为什么还要拿那么多过来,而且看那些食材就不是普通的用料。宗珩没接受:“你可以留着当晚饭。”

“谁要晚饭吃同一样东西啊。”余司辞嫌弃地道, “你要是不吃,那就扔了吧。”

这种行为简直是在浪费食物, 宗珩不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余司辞好整以暇地道:“吃不吃?”

最终, 宗珩还是败下了阵来。

他虽然觉得余司辞不像是会把食物扔进垃圾桶内的人, 但不怕一万怕万一,见余司辞似乎真不打算吃这个食盒的东西,宗珩还是接手了过去。

余司辞见他动了嘴,这下终于满意了。

待吃得差不多, 宗珩才发现了问题所在。余司辞食量那么小, 他准备的这个食盒真的只是因为他饿了吗?

还是本来就打算给宗珩准备的?

宗珩觉得,就算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余司辞大概率也不会回答他。

下午的课无波无澜地上完,放学的铃声响起,余司辞就挨了过来道:“你有没有空,陪我去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宗珩问。

余司辞神秘兮兮地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宗珩看了眼时间, 离他的新兼职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时间上有点赶。

宗珩正要拒绝,余司辞眼巴巴地道:“去吧去吧,算我求你了。”

宗珩对上他撒娇般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只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足够了。”余司辞嘿嘿笑道。

宗珩像中午一样,把自行车推来,在余司辞的指挥下,载着人穿街走巷地来到了一条步行街中。

宗珩扫了眼周边的商铺道:“你要买东西?”

“对。”余司辞没隐瞒,他拉着宗珩走到了一家小巧的宠物店内。

进到店中,余司辞对着店员就是一句话:“请问你们这里什么狗最凶?”

店员有些懵,但还是说道:“客人,你的喜好挺特别的。不过我们这边的宠物都是经过训练的,性格都比较温和……”

画外音就是他们店没有余司辞想要的那种凶巴巴的狗。

余司辞很是失望。宗珩则道:“你要养狗?”

“我就是想到了一个对付叶宁的好办法。”余司辞皱了皱自己的鼻头。

他还记得在工地被叶宁泼水泥的事情。虽然他看了监控,猜到了犯人就是叶宁,可是监控只是拍到了叶宁跟着余司辞的画面,可没拍到他动手推铁桶的场景。

就算余司辞对外说了叶宁的恶行,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相信他。余父说不准还会骂他胡闹!

但让余司辞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是做不到的。既然如此,他就要用自己的方法报复回去。

而养狗,就是余司辞想到的其中一个复仇计划。

他要让小狗崽子跑到叶宁的房间去,拉屎又拉尿,臭死叶宁!

宗珩听着他的打算,第一个念头是好幼稚。不过转念想到面前的小少爷今年才十六岁,能想到这样的法子其实还挺可爱的。

毕竟这方法虽然恶心了点,但既不犯法也不害人,相比叶宁在工地干的事情,小少爷的报复算是很温和了。

不过宗珩还是认真地和他分析了利弊:“报复完后,你能负责照顾好狗的日常生活吗?”

余司辞不假思索地道:“没关系,我家有佣人,他们会照顾好的。”

看余司辞不像是一头热的状态,似乎也考虑过了接养狗子后的具体事项。宗珩迟疑了下道:“那就跟我来吧。”

余司辞眼前一亮道:“你知道哪里有凶巴巴的狗子卖?”

“嗯。”

宗珩应了一声,带着余司辞转进了步行街的某条小巷子内,然后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停在了一栋老破小的楼房前。

他带着余司辞一直上到了四楼,然后敲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铁门。等了半分钟,有个老头子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谁啊。”

边说话,边打开了门。

老头子瞅见宗珩,臭巴巴地道:“原来是你小子啊,有什么事吗?”

余司辞见老头子的态度不算好,往宗珩身边靠了靠,然后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道:“这里真的有狗卖吗?”

“你想买狗?”老头子看着老,但耳朵灵得很。

宗珩替余司辞回答了:“是。”

“竟然是你的朋友,那进来吧。”老头子瞅了瞅余司辞,最后似乎看在了宗珩的份上,让他们进了门。

余司辞算是看懂了,这老头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像是讨厌宗珩,实际上对宗珩满意着呢。

在外面没发现,进了屋里,走到一间闭锁的房间前,余司辞才听到了几道小小的狗叫声。

“汪汪汪!!!”

老头子把房门打开,余司辞还没来得及细瞧,就被一只黑色的田园犬给凶狠地吠了。那母犬贼凶,吓的余司辞往后退了两步。

宗珩怕他摔了,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余司辞不比宗珩高,看起来就像是被宗珩圈进了怀中。

不过现下这种情况,也不是他们在意如此姿势的时候。

余司辞小心翼翼地道:“它会不会突然冲出来咬人啊。”

那黑狗可没牵绳!

宗珩觉得好笑,这人之前还在宠物店嚷嚷着要养一只最凶的狗,现在真看到了,又怕了起来。

老头子没好气地瞪着他道:“小黑听话着呢,才不会随便咬人。”

余司辞吐了吐舌头,没敢反驳他。

小黑凶是凶了点,但一看就知道是条好狗。

皮毛锃亮,身姿矫捷,气势雄厚,余司辞刚开始还有点怕它,但多看两眼后是越看越喜欢。

“这只狗怎么卖?”余司辞问道。

老头子摆了摆手,说:“不卖。”

“啊?”这回轮到余司辞懵了。他茫然地望向了宗珩,宗珩不是说这里有狗卖的吗?难道是在骗他玩?

宗珩轻声道:“没骗你。”

老头子背着手走进了房间,在小黑面前蹲下了身,然后在它肚子附近掏了掏,掏出了两只一黑一灰的小狗道:“我家不卖狗,你要养狗的话,得把它们一家三口都养了。”

他重点强调,“不单卖。”

原来小黑已经当妈妈了呀,余司辞小声地嘟囔一句,然后问老头子:“你一只也不养了吗?”

“不养了,身体不好,养不动了。”老头子把狗子重新塞回了小黑的怀中,然后艰难地直起身,走到余司辞的旁边说,“我这还有一个要求。”

余司辞嘀咕道:“怎么这么多要求?”

“我听得到。”老头子吹着胡子不满地瞪着他,余司辞连忙闭上了嘴。

老头子哼了一声说,“谁来了我都是这么多的要求,你要做不到,想养我也不让你养。”

余司辞的确很喜欢小黑,所以开口道:“那你一次过把要求都说了吧,别一会来一个。”

老头子骂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明明就是你唠唠叨叨地说不到重点。”余司辞看出他除了凶一点外并不能拿他怎么办,也就不怕他了,开始和他拌嘴。

宗珩看着一老一小你一句我一句,感觉两人还挺像的,不禁摇了摇头。

老头子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要求:“收养小黑一家的前一个月,你得每周都带小黑回来看我。”

“怎么不是你来看小黑?”余司辞下意识说道,接着后脑勺就迎来了老头子的一掌。

老头子道:“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哪有让老人家跑上跑下的。”

余司辞嘶了一声说:“好吧好吧,我错了。”

宗珩问他:“要养吗?”

老头子也顺势看向了余司辞。

余司辞点着头道:“当然,来都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老头子闻言,倒是笑了,宗珩也笑了。

小黑的两个崽子已经出生一个多月,随时可以被余司辞带回家。

前期老头子要求很多,但确定要把狗给余司辞养后,他却变得十分的干脆。

把狗装进笼子里,就打包塞进了余司辞的怀中,甚至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就把宗珩和带着狗的余司辞赶出了老破小。

余司辞看着紧闭的铁门,再看着趴在铁笼中不吠也不叫,只乖乖给小崽子舔毛的小黑,他朝着宗珩说到:“我们不会被骗了吧?”

余司辞想到了那些在街边卖病狗的商贩。

宗珩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分淡然地道:“许伯不是那样的人,小黑也不是病狗。”

小黑不是病狗,余司辞还是看得出来的。但他仍然被老头子最后送狗的爽快劲头给整糊涂了:“那他后面怎么像赶瘟疫一样赶我们出来。”

小黑一家三口加上铁笼的重量不轻,宗珩见余司辞提着铁笼的手指都红了,便伸手过去把铁笼提到了自己的手上,而后才开口道:“许伯就是舍不得小黑一家。”

宗珩拿了狗后就往楼下走,边走边示意余司辞跟上。

手上重量没了,余司辞松了口气后脚步轻快地跟上了宗珩的步伐,喋喋不休地在他旁边说道:“既然舍不得,那为什么还要把狗送给我们?”

那只小黑狗可能嫌在妈妈的怀里无聊,磕磕碰碰地跑到了笼子边上扒拉着栏杆玩。余司辞瞧见了,伸手过去嘬嘬嘬地出声逗它。

宗珩扫了眼他,才慢悠悠地说道:“许伯前两个月摔了一跤,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小黑就在家饿了一个月。好在它聪明,知道自己找吃的,但还是饿死了两只小狗。”

小黑一胎其实生了四个,许伯住院回来发现小黑的崽子死了两只,就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年纪可能不太适合在养狗了。

他那么大的年纪,动不动就需要去医院。下一回说不准还得在医院住一两个月,运气差的话,可能就死在了医院里。

到时候没人喂小黑和它的孩子,想到小黑一家要么去流浪,要么可能也会步入之前那两只刚一出生就死掉的狗崽子的命运,许伯就觉得他应该提前给小黑一家物色一个新的家。

宗珩能认识许伯,完全是因为在烧烤店打工时,给过一些剩饭让许伯带回去喂小黑。

后面在做新兼职时,又见到了许伯骂了一回上门来领养狗的人,才知道许伯原来在寻找适合养小黑一家的新主人。

因为许伯的要求很多,很多本来想养小黑的人家都打了退堂鼓,所以小黑一家直到今天都还没被送出去。

余司辞没想到老头子和小黑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他看着突然乖巧的小黑,忽然道:“都说狗很通人性,你说小黑是不是知道了老头子的想法,所以才会这么乖地跟我们走?”

“有可能。”宗珩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小黑的皮毛。

小黑似乎很喜欢宗珩,被他摸了后,还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余司辞看着如此可爱的小黑,忽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那我得好好养小黑一家才行了。”

不然都对不起老头子的托付。

宗珩看着瞬间干劲十足,满腔激情又朝气蓬勃的余司辞,觉得小黑一家跟着他,或许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因为带着一只大狗两只小狗崽的原因,最后余司辞是打电话让司机来接的。

余司辞本来还想送宗珩回家,但宗珩拒绝了:“不用送我,我还要去做兼职。”

余司辞隔着后备箱的玻璃看着宗珩骑车远去的背影,回头对着旁边铁笼中的小黑一家喃喃道:“这木头是不是很缺钱?怎么一直在打工……”

小黑听不懂人话,只是象征性地汪了一声。

余司辞学着宗珩之前的手法,试探性地摸了摸小黑的皮毛。小黑很给面子地舔了两下余司辞的手指,痒得余司辞直笑。

笑完后,余司辞又回头看了眼已经没有宗珩的街市,自言自语道:“这木头都不怕痒的吗?”

余司辞不知道,就这一分钟的时间里,他絮絮叨叨地想了宗珩好几次。

这两天,余父去国外出差去了,叶宁则去参加了一个三天两夜的户外活动,叶蓊天天很忙,白天spa,晚上就是各种贵妇圈的交际。

余司辞觉得正好,方便他行动。

宗珩在忙着兼职,余司辞就忙着整蛊叶宁。

三天后,宗珩看到了一个神清气爽的余司辞,不用猜都知道,他应该是报复成功了。

余司辞也是憋不住的人,来了学校见到宗珩,立马就跟他分享了好消息。

“宗珩,小黑太聪明了!”余司辞眼睛亮亮的,嘴里张张合合特别地兴奋,“它能听懂人话!我让它去叶宁房间解决生理问题,它就叼着小白和小灰去了。第二天叶宁回来,看着又脏又乱的房间,差点气死。他那脸色,我到现在都记得,真过瘾!”

余司辞说到高兴处,整个人都趴到了宗珩的身上。宗珩怕他摔了,双手习惯性地撑在了他的腰上。余司辞也没察觉,依旧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叶宁被他气得脸色发青的事情。

除了让小黑一家在叶宁的房间捣乱外,余司辞还在叶宁带同学回家的时候,给他泼了一盆洗脚水,叶宁当时直接气哭了。

当晚,叶宁就给余父打小报告。因为余父山长水远的,只是在电话中骂了余司辞一顿,倒是没把他怎么样。

如果是小时候,余司辞敢这么抓弄叶宁,肯定要被叶蓊关禁闭。但现在余司辞大了,叶蓊要是想对余司辞干点啥,余司辞就能揭她老底。

叶蓊也清楚不能和余司辞硬碰硬,不然容易让自己先惹一身骚,所以他在叶宁身上弄得事情,叶蓊虽然生气,但明面上却又不能拿余司辞做什么。

余司辞别提多痛快。

不过想到家里有叶蓊还有叶宁在,余司辞自己也要上课,不能24小时呆在余家。留小黑一家在别墅,容易遭到叶家母子的毒手。

余司辞对宗珩说道:“我让我爸的秘书在学校附近给我租了个房子,以后我和小黑一家就住在里面。”

宗珩想到余司辞父亲的性格,说道:“你爸同意?”

“开始没同意,不过我说我想认真学习,来回太折腾,他就同意了。”余司辞说得轻松,“就是提了个条件。”

余司辞也不知道为什么,什么事情什么话都想跟宗珩说。

余父提的条件也简单,就是如果搬出去后,余司辞的成绩没有进步,他就得搬回余家去住。

宗珩闻言,没有任何迟疑地道:“这对你而言并不难。”

余司辞听后,挑了挑眉,笑得极为灿烂。相比余父,还是宗珩最懂他。

“说起来我爸最近挺奇怪的。”余司辞笑完,一边戳着宗珩的肌肉玩,一边古怪地道,“以前在国外,他从来不会过问和关心我的成绩和生活。但回国后就不同了,最近经常让我跟他去公司。”

“他今年才50岁,又不是老得不能动弹不能工作了,怎么一副急着想退休的模样。”

余司辞在想余父的事情,双手闲着也是闲着,直接就搭在了宗珩的肩上,整个人趴在宗珩的前胸,双腿挂在他的大腿上,一晃一晃的,像是把宗珩当成了一个人形支架。

宗珩在考虑要不要把余父生病的事情告诉余司辞知道。但是说了,又该怎么解释这个消息的来源呢?

按照宗珩的背景,他是没有理由知道余父生病的事情的。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何晨经过都没发现。何晨瞧见余司辞跨坐在宗珩的身上,两人亲密无间的姿态,何晨打趣道:“你们谈恋爱呢,黏这么结实?”

男生经常打打闹闹,你抱我来我抱你,卿卿我我是常态,但这不代表他们就喜欢男生,喜欢自己的同学。

像宗珩和余司辞这样的举动,班上也不是没有男生做过,何晨虽然感觉他们两人的气氛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但也没想太多。

何晨一出声,就拉回了余司辞和宗珩的思维。

余司辞看着宗珩近在咫尺的五官,又感受到和他相贴的温热躯体,一张娇小白嫩的脸蛋倏地就染成了一片艳霞。

宗珩看着脸红扑扑的余司辞,心里似乎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我……”

“你……”

宗珩和余司辞互相看着彼此,同时张开了嘴,似乎都有话要说。余司辞定定地看着宗珩,好像在等他说话。

不过没等宗珩再次开口,上课铃响了。

何晨说道:“上课了,你们赶紧坐回去吧。这节可是老班的课,要是看到你们这样,肯定得骂人。”

宗珩已经松开了附在余司辞腰上的手。余司辞下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反正这节课他上得是心不在焉,老师说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刚才怎么就坐在了宗珩的大腿上了。

两个男生多奇怪……

宗珩会怎么想他?

宗珩一向是认真听课的好孩子,从不开小差,这回也一样。和余司辞不同,他依旧沉稳,视线落在黑板上,好像并没有余司辞那么多的想法。

余司辞见人听课听得认真,有点憋闷,好像就自己在在意刚才的事情一样。

可恶!

余司辞想去闹一番宗珩,让他听不下去课。但真要这么做时,余司辞又不想了。他只能鼓着脸颊,丧气地趴在了桌面上。

宗珩用余光扫到这样的余司辞,用笔点了点桌面道:“认真听讲。”

余司辞掀动着卷翘的眼睫毛,到底没憋住问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刚才?

宗珩意识到余司辞在问什么,冷静地指着他的鞋子道:“你鞋带松了。”

“就这?”

余司辞的眼睛顿时瞪成了猫猫眼。

宗珩挑眉:“不然呢?”

余司辞忍无可忍地暗骂了一句英文的脏话。

宗珩虽然听不懂,但也猜到了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皱着眉道:“好好讲话。”

“你又不是我的谁,还管我骂不骂人……”余司辞小声地叭叭,好像想让宗珩听到,又怕他真的听了去,声音小得可怜。

第123章 竹马篇(9) 一起付钱养狗

宗珩果然是根大木头。

余司辞气呼呼地拿起课本, 摒弃掉刚才乌糟糟的念头,开始认真听起课来。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宗珩弯了弯嘴角。

中午放学, 宗珩还是带上了余司辞这只小尾巴一块去了工地,除此之外, 他的车上还长了三只狗子。

余司辞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隔壁的社区里,他担心小黑一家在家里呆着无聊,反正中午他有时间能陪着狗玩, 就央著宗珩先驾车回了一趟社区, 把狗带出来再一块去了工地。

小黑被余司辞抱在怀中,至于那两只小的则被宗珩放在了书包里,然后挂在了车头上。

两只小狗崽正是可爱的时候, 对什么都非常好奇,一直在半开的拉链中往外探头。

余司辞担心它们会掉出去, 所以时不时地探头过来对小狗崽道:“你们可得乖乖地坐好, 别乱动。要是掉下去, 你们可就要变成两坨狗饼了。”

两只小狗崽子歪着脑袋,睁着黑亮的圆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向了余司辞。

宗珩瞥了眼道:“它们就是普通的狗,听不懂人话。”

宗珩自己就是精怪,如果小黑一家同样是精怪的话, 他是可以看出来的。

余司辞可不知道精怪的事情, 他理所应当地道:“小黑那么聪明,都能听得懂人话, 它生的儿子肯定也行!”

“儿子?”宗珩纠正他道,“小白是女孩子。”

余司辞咦了一声:“原来小白是女孩子吗?”

像是在回应余司辞,被叫做小白的小黑狗脆脆地汪了一声。

余司辞瞬间就笑了,一手抱着小黑, 一手抓着宗珩的衣服开心地道:“你看,它听懂了!”

宗珩觉得小白根本没听懂,汪的那一声只是被他们说话的声音所影响。不过见身后的小少爷那么开心,宗珩也没有过多地去解释。

戴明辉看着宗珩身后又多了的挂件,头疼不已:“宗珩,这次你怎么把狗都带来了?”

带个小祖宗来也就算了,但是这回连狗一家都薅来了,下一次得带啥来?他们工地是准备变成游乐园了吗?

宗珩挺抱歉的,不过没等他开口,余司辞就先冒了出来。

他放下了小黑,然后抱上了两只小狗崽道:“这些狗都是我要带来的,不怪宗珩。”

余司辞带的狗,戴明辉可不敢迁怒。他看了看余司辞,又看了看在地上兀自给自己舔着毛的小黑,无奈地道:“带狗就带狗吧,但余少爷你可得把狗看好了,不能让它咬到人。”

“那肯定不会,小黑虽然看着凶,实际很乖的。”余司辞拍了一下小黑的脑袋,然后抱起了小白捏开了它的嘴巴说,“小白和小灰还小,想咬人也没牙齿。”

小奶狗的乳牙简直没什么攻击性,权当摆设。

戴明辉看着黑不溜秋的小狗,一言难尽地道:“它叫小白?”

“对啊,是不是很可爱。”余司辞展示般地举起了小白的前爪,挥了挥,“它还是个小女孩。”

戴明辉脱口而出道:“你们怎么想的,竟然给一只黑狗取名小白。”

余司辞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它妈叫小黑了,我们不能抢它妈的名字,就只能叫小白了。而且你不觉得小白这名字,很有反差很萌吗?”

戴明辉着实没看出哪里萌了,这名字说实话真的很普通。尤其他知道另一只灰狗叫小灰后,戴明辉看向余司辞的眼神仿佛含有千言万语。

余司辞不是迟钝的人,他望到戴明辉瞅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寻同认同感般,看向了宗珩:“宗珩,小白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好听。”宗珩站到了余司辞这边来。他是真觉得小白这个名字挺好的,简单易懂,一看就和小黑小灰是一家。

余司辞高兴了,满意了,意得志满地迎向了戴明辉。

戴明辉:“……”

搞得好像他是局外人一样。

“你们高兴就好。”戴明辉没话说了,他看向了宗珩,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挥手走了。

“先吃饭吧。”宗珩猜到戴明辉应该是在担心自己。

这几天余司辞一直跟着宗珩同进同出,工地里的人都认为宗珩被余司辞欺负了,被迫成了对方的小跟班。

可是余司辞的身份摆在那,大家又不好帮宗珩。

宗珩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传出的谣言,他想,他需要找个时间跟戴明辉说一声。他不是余司辞的跟班,而余司辞更没有欺负他。

余司辞还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个欺男霸男的恶霸,听到宗珩说要去吃饭,他举着两只小狗崽道:“宗珩,别忘了狗饭。”

宗珩忘不了。

食堂的饭菜早就弄好了,宗珩不好让苏阿姨给他另外做狗饭,就把炒好的菜过几遍清水,混在白米饭中,喂给了小黑。

小黑跟着许伯,就吃的人类的食物。许伯年纪大了,哪懂喂什么狗粮,而以前的人养土狗,也是给自己吃剩的东西,一样活得好好的。

小黑吃习惯了人类的食物,余司辞第一天喂它吃狗粮,它还不吃。不过余司辞也担心它吃多了人类食物不好,琢磨着下午放学后带它去一趟医院,顺便看看小狗崽能吃点啥。

另外两只小狗崽跟着蹭了一点吃的。不过后面宗珩还是外卖了一袋羊奶粉,给它们还有小黑都冲泡了一碗喝。

剩下的他打算放在工地的宿舍里,算是给小黑一家储存的口粮。

余司辞知道宗珩很穷,狗是他养的,不能让宗珩花钱。所以在宗珩买了羊奶粉后,他直接就在手机上给宗珩转了两百块钱。

余司辞本来想转两千的,但他感觉宗珩大概不会收。

宗珩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掏出来看到上面明晃晃的转账红包后,抬头看向了余司辞。

余司辞晃了晃手机说:“这是奶粉钱。”

“多了。”蹲在地上给狗子冲泡奶粉的宗珩皱了皱眉头,手指一动就想把多出来的钱转回给余司辞。

余司辞哪能让他这么做,在他抬手的瞬间就摁住了他的动作,有些气恼地道:“这哪里多了呀,给你你就收着嘛。”

宗珩的原则感很强,不是自己的钱他不收,就这么地和余司辞僵持住了。

余司辞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宗珩这是什么意思,是没把他当朋友吗?这一点钱都不肯收他的,要跟他分得那么清楚吗?

宗珩不是看不出余司辞在生气,但是他就是沉默着,维系着自己的坚持。

余司辞咬了咬嘴唇,松开了摁住宗珩的手,有点自暴自弃地道:“不要就不要,弄得我好像在逼你一样。就这百来块钱,还还来还去,和我算得那么清,你根本就……”

“没把我当朋友”这几个字余司辞到嘴了也没说出来,仿佛一说出来,他好像就输了一筹似的,让他很不服气,又很委屈。

像是他要上赶着和宗珩交朋友一样!

他余司辞是什么人,又不是没朋友,缺宗珩这根木头当朋友吗?!

余司辞不想在和宗珩呆下去,甩手就想离开。

宗珩叹了口气,抓住了他的手道:“我不是没把你当朋友,但羊奶是我想买来送给小黑一家的,算是给小黑一家的礼物,钱就该我来付。”

顿了顿,宗珩终于没那么木头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想和你算得那么清。”

余司辞蠕动着嘴唇道:“真的?”

“真的。”宗珩说。

余司辞稍微被宗珩哄好了一些。

宗珩看他气得眼圈有点红红的,想了想,先收了余司辞的红包,然后又返了一个回去。

余司辞看了眼,疑惑了。这数目不对。

宗珩把手机放回兜里道:“奶粉就当是我们一起买来送给小黑的。”

所以奶粉钱,宗珩出一半,余司辞出一半,两百块扣下来余司辞的那一半返回到余司辞的手上就多了一部分。

但余司辞这回是真高兴了,他握着手机咧开了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奶粉也算我一半。”

一眨眼的功夫,余司辞又变回了那个傲娇的小少爷。

宗珩笑了,脾气很好地道:“好。”

余司辞和宗珩都是第一次养狗,养得不算太精细,但小黑一家的精神面貌不错,看来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

吃过饭,宗珩就去工作了。

恢复了好心情的余司辞带着狗在树荫下玩。

狗是一种精力非常旺盛的动物,余司辞跟着跑了两圈已经气喘吁吁了,但小黑还精神抖擞得很,显得余司辞又弱又菜。

宗珩回头看到这一幕,觉得不是余司辞在遛狗,而是小黑在溜他。

偏偏小少爷还没发现,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还要朝他得意地挤眉弄脸,一副看他养狗养得多好的神态。

宗珩也不知该不该提醒他,他被小黑耍了。

不过见他那么开心,宗珩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睨了一眼小黑。

小黑收到了宗珩的眼色,尾巴瞬间耷拉了下去,没敢在溜着余司辞玩。余司辞还觉得自己溜狗溜出了技巧,把小黑都溜乖了。

有点什么事就爱炫耀的小少爷意识到这一点,立刻就跑到了宗珩的面前,昂着脑袋道:“宗珩宗珩,你瞧,小黑多听我的话,我让它停下它就停下,让它坐它就坐。”

说着话说着话,小少爷喘了两口气。

宗珩:“……”

算了,余司辞开心就好。

两只小狗崽因为年纪小,玩了一小会就累了,叠叠乐似的蜷缩在树桩旁,睡得小肚子起起伏伏的。

小黑不溜余司辞玩了,回到它的崽子身边,和它们一块睡起了午觉。

余司辞蹲在三只狗的面前,伸手戳了戳两只小狗崽圆滚滚的肚子道:“你们就好了,想睡就睡,什么都不用愁。”

“像我……”余司辞想发一下牢骚,但转头看到就比自己大了两岁的宗珩,又噤了声。

他有啥好抱怨的呢,相比起自己的生活,其实宗珩比他辛苦多了。

但是宗珩就从不会埋怨生活对他的不公,勤勤恳恳地活得比谁都认真。余司辞像是从宗珩身上获得了新的力量,耷拉的黑发又翘了起来。

……

下午放学,何晨找了过来。

“宗珩,余司辞,一块去卡拉OK不?”何晨指着韩思栎几个打篮球的小伙伴道,“我们和对面艺校的女生搞了个联谊活动,对面艺校的女生你们应该都见过吧,长得特别好看。说不准我们在今天的联谊会上还能脱个单!”

今天是周五,附属一中没有晚自习,为的是方便一些家里离得远,在校住宿的学生能早点回家。

因为不用晚自习,所以何晨等人才和艺校那边一块组织了这么个联谊活动。

这种活动就是人多才热闹。何晨等人本来打算凑够六个人,但是其他同学要么因为要补习要么有门禁,亦或者家住得比较远,都来不了,现在只召集到了五个人,还差一个。

要是宗珩或者余司辞要来,多一个也无妨。

宗珩摇头道:“我还有事情,就不去了。”

余司辞也跟着说:“我也有事。”

何晨苦恼:“你们怎么都有事。”

余司辞:“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也只能这样了。”

何晨几人走了,宗珩问余司辞:“你有事?”

“对啊。”余司辞一脸的理所当然,“怎么,你以为我很闲啊。”

宗珩的确以为他很闲,不然这几天也不会一直跟着他。

余司辞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身体,像是在警告他小心说话。

余司辞的确有事,但他没跟宗珩说他有什么事情。宗珩也没问,两人在校门口分别。

宗珩的第三份兼职,就是穿着人偶服饰,在商场门口给人派传单或者一些当天商场的促销活动礼品。

这份工作是戴明辉给宗珩介绍的,日结,并且工资不低。

就是夏天穿着厚重的人偶服饰,又热又闷,一穿就得好几个小时,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

宗珩挺怕热的,但这工作比起在工地可以说轻松多了,他干了几天,干得还挺开心。

商场那边提前跟宗珩说过,让他今天提早到位。宗珩为了不迟到,也没有回宗家吃晚饭就直接骑车赶到了商场。

商场的主管和戴明辉熟识,和宗珩相处了几天也很喜欢宗珩的性格,所以对他很不错。

见宗珩来了,主管给他递了瓶饮料才道:“今天我们商场里面搞了个小朋友的唱歌比赛,你的工作和之前差不多,就在门口给游客派发这些荧光棒就行。”

荧光棒什么颜色都有,直接装在了一个大箱子中。为了让宗珩派发方便,主管给宗珩弄来了很大的帆布包。

宗珩穿上人偶装,又背上了装有荧光棒的帆布包,走出商场大门时,外面的天还是亮着的。

夏天昼长夜短,就算黄昏了天气依旧燥热得充满了暑气,而且一天有比一天热的架势。

018钻进了开口的帆布包内,心疼它家宿主道:【宿主,你热不热啊?】

这种天气,018很担心他家宿主会中暑。

因为在人偶装里,宗珩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深沉一些:“还好,放心。”

宗珩毕竟是精怪,除了有点热外还真不会中暑,018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清源商场是市里最大的购物中心,后面还有一条美食街,一到晚上或者周末,这附近就会有许多的人来,人流极为可观。

宗珩兢兢业业地工作,见到游客就把手上的荧光棒发出去。小朋友得了免费的玩具,别提多开心。

这些荧光棒可以圈在手上,在漆黑的地方就会亮出刺目的光芒来,不少的成年人小时候都玩过,现在看到还被勾起了不少的回忆。

不稍片刻,宗珩身上的荧光棒就分得差不多了,他需要回工作间补给,待会才能继续往下派发。

在回工作间前,宗珩在街角瞥到了一抹非常熟悉的身影。

018也看到了:【宿主,那好像是学习目标。】

“嗯,是余司辞。”宗珩的视力很好,虽然只看到余司辞的侧脸三秒,但他还是认出了对方来。

018说:【学习目标来商场玩吗?】

“也可能是来买东西。”宗珩不奇怪在清源商场看到余司辞,他也没打算上去找人打招呼。他还记着自己的工作,只把这当成了一个小插曲,扭头回了工作间。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的荧光棒就派发得差不多了,现在宗珩手里只剩下了一包荧光棒,初步估算就一百只左右。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商场外的广场亮起了耀眼炫彩的光芒。游客更多了,商场内部的歌唱比赛已经开始,在门口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音响声,非常的热闹。

018看着走过的客人手上拿的大鱿鱼,想到宗珩一直没吃晚饭,在毛绒人偶的肩头上乖巧地蹲着道:【宿主,我们赶紧派发完这个就去吃饭吧。】

他家宿主真辛苦啊,都快八点了还没吃上饭。

“不着急。”宗珩还不是很饿。

自从余司辞上次让人送了食盒来,这几天每天下午,这种下午茶就成了固定环节。

余司辞饭量小,每次吃个两口就吃不下了,然后就会把剩下的食物给宗珩。

跟着余司辞,宗珩就没饿过。就算去工地,余司辞偶尔也会掏出各种小零食来投喂宗珩,导致现在宗珩忙了一晚上,也没什么饥饿感。

反正手上剩的荧光棒不多,宗珩打算先派完再去吃饭。

宗珩呼了口气,碰到手上没荧光棒的游客就上前去送礼物。他一直站着没坐下来休息过,现在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弄湿了一大片,头发也是湿漉漉的。

但宗珩没有一点抱怨,也没有躲懒,依旧踏踏实实,孜孜不怠地向来人重复地说着一遍又一遍主管要求的广告词,声线平稳,咬字清晰,就算被一些不耐烦的人拒绝了不仅不生气,还主动道歉。

018见状,恨不得自己有实体,能帮上宗珩的忙。

另一边,被宗珩撞见的余司辞还在清源商场附近。

这边有一家很出名的宠物医院,余司辞说他有事要忙,就是忙着带小黑一家来医院做检查,顺便洗个澡。

小黑和两只狗崽子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虽然之前饿过一段时间,有点营养不良外,被许伯照顾得很好。

余司辞闻言,放心了不少。

等着洗澡的狗不少,轮到小黑一家还需要一点时间。这个时间段余司辞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小黑一家暂时寄放在了宠物医院,打算进清源商场逛一逛。

国内的商场和国外的商场区别还是挺大的,余司辞回国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逛国内的商场。

他看什么都稀奇,但被他买下来的东西却很少。

路过一家卖男装的店,余司辞兴趣不大,抬脚就要转过去时,他瞥见了橱窗模特身上穿的一套衣服。

简简单单的,没什么图案和配饰,余司辞却一眼相中,觉得这套衣服很适合宗珩。

想到宗珩,余司辞立在了橱窗前,走不动道了。

导购员见到余司辞,热情地迎了上来。五分钟后,余司辞手上就多了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的是刚才他看中的那套衣服。

只是等余司辞拿着衣服走出了店门,他就开始懊恼起来。

他怎么就付款了,这衣服该如何送到宗珩的手上。

以那木头的性格,怕是不会收下衣服。

退吧,余司辞又不舍得退。在看到这衣服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很适合宗珩。宗珩家境不好,穿的衣服来来去去都是那两件,余司辞都有些看不下眼了。

“买都买了。”

余司辞捏紧了购物袋,决定以后找个机会再把衣服送出去,他就不信宗珩不收。

再想到宗珩穿上自己买的衣服,余司辞的脸上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恰巧,宠物医院来了电话,说小黑一家洗好了。

余司辞挂断了电话,正准备去接小黑它们,一道声音在身后叫住了他。

“余司辞?”

第124章 竹马篇(10) 为什么要跑

余司辞回头, 发现是何晨等人。

“你们怎么在这?”余司辞问。

何晨身边还有几个漂亮女生,大家看到余司辞的脸后都惊艳住了。何晨说道:“我们刚从ktv出来,打算去吃个晚饭。”

一个穿着碎花短裙, 扎着丸子头的姑娘主动问道:“何晨,这是你朋友吗?”

何晨给他们介绍:“这是我们同学, 余司辞。”

一位穿着露脐白T,牛仔裤,留着一头短发的女生显然对余司辞很感兴趣, 说:“竟然遇到了, 一块去玩啊。”

“刚好,你们那边缺了一个人。”另一位女生说。

余司辞这才发现何晨身边只有六个人:“韩思栎不是跟你们在一块吗?”

何晨无奈地道:“刚在游戏厅遇到他妈,被逮回去了。”

这什么运气, 余司辞不禁感慨。

何晨一把搂住了余司辞的肩膀,和他眉来眼去道:“我们好歹一场同学是不, 现在正是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也不用你呆太久, 你就陪我们去吃个饭就好, 不然落单的那位女生多尴尬啊。”

余司辞掀开了他的手臂道:“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我还要去接狗。”

“余同学有养狗吗?”刚才的短发女生听到余司辞的话,主动加入了话题中来。

余司辞抬眸看她:“你也有在养?”

“是啊。”女生笑了,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给他看自己家养的狗, “我家妙妙已经养了两年了, 它特别可爱机灵,能听懂不少的指令。”

短发女生养的是一只萨摩耶, 毛发整洁光亮,一看就养得很用心。

“你养了两年的狗?”余司辞只在意这一点。

能养狗养两年,说明对方有很多养狗方面的心得,而这恰好是余司辞和宗珩所欠缺的。

“不止。”碎花短裙的女生黄宁宁说, “林妍以前家里还养了一条八年的老狗,不过那条狗前几年过世了。”

这事在女生群中似乎不是什么秘密,其他女生也加入了聊天来:“是啊,我之前去林妍家还见过照片。”

林妍看着余司辞:“你对养狗很感兴趣?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其他女生一脸暧昧地看向了林妍和余司辞。余司辞恰巧在看手机屏幕的时间,没有发现这一幕。

时间尚早,如果只是吃个饭的话,还来得及去接狗,宠物医院的营业时间一直到晚上十点半。

余司辞收了手机道:“那就一起去吃个饭吧。”

等他和林妍讨教到养狗的心得,明天他就去宗珩面前炫耀炫耀。说不准宗珩还会夸他!

想到这一点,余司辞心情大好。

只是这种好心情没有持续很久……

一行人出了清源商场,走到了后面的美食街。这里美食店,美食小摊多不胜数。

何晨等人在商量着吃什么,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林妍忽然转头问余司辞:“余同学你想吃什么?”

林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余司辞的身边,两人贴得很近,余司辞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水味了。

有点浓,余司辞感觉还不如宗珩身上的汗味干爽,他不动神色地往旁边让了让,而后才道:“我都行,你们决定就好。”

林妍没发现余司辞的动作,笑着说道:“要不吃牛杂吧,这边有家牛杂店挺出名的。”

“可以。”余司辞点头。

何晨见其他人都不反对,就决定去吃牛杂。

余司辞跟女生没什么话可聊,就走到了男生堆里,跟大家说篮球,说学校的事情。

黄宁宁是林妍的好朋友,她抱住了林妍的手臂,坏笑道:“我们林大小姐这是看上了?”

“你在打趣我吗?那余司辞长得不差,我看上不是很正常?怎么,你还想跟我争?”林妍笑骂地捏了捏黄宁宁的手。

黄宁宁:“我才不跟你争呢。余司辞是长得好,但那张脸太好了,我可hold不住。我啊,早就看上那个何晨了,我就喜欢会打球的男生。”

这个点,美食街到处都是人,不管哪家店都排起了长龙。除了余司辞等人外,还有不少的学生来了这边,在各种美食摊上来来往往。

宗珩以为派发完最后一包荧光棒就能收工下班,没想到商场的主管在仓库又挖出了几包荧光棒,交到了他的手上。

“正好趁着今天的活动把这些小玩意都清了。”主管说,“宗珩你辛苦一下,加加班。剩下的这些荧光棒,你去南门派吧,现在那边人多。”

兼职都是按时间算钱的,就算加班也无妨。宗珩把荧光棒放入了帆布包中应道:“好。”

南门出去就是美食街。

宗珩闻着食物的香味,隐隐有了些饿意。不过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宗珩扶了扶头上的卡通哈士奇狗头,给经过身边的一家三口各送了三个荧光棒。

“谢谢大狗狗!”

五岁的小朋友拿了荧光棒后特别外向地跟宗珩道了声谢。

“不用谢。”宗珩很喜欢有礼貌的小朋友,用他那毛茸茸的手掌温柔地摸了摸小朋友的小脑袋。

小朋友嘿嘿一笑,跑回到了父母亲的身边。宗珩能听到他说:“爸爸,帮我戴在手上!”

因为小朋友很可爱,宗珩多看了他一眼。在收回视线之际,他无意间瞥到了余司辞一行人。

看到余司辞身边的何晨几人,宗珩疑惑了两秒。

他们怎么凑到了一块?

看到余司辞旁边,跟余司辞说着话的女生,宗珩了然了。余司辞这是去参加何晨搞的联谊活动了?

所以他说要忙的事,就是这个?

宗珩对余司辞参加联谊没什么意见,但他想到余司辞有意隐瞒他,不跟他说实话,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余司辞似有所感,朝宗珩的方向看了过来,然后就对上了一只超大的哈士奇的眼睛。

玩偶?

林妍见状问道:“余同学在看什么?”

“没什么。”余司辞摇了摇头道,“只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看。”

“你们男帅女美,被盯着看挺正常的吧。”黄宁宁开了个玩笑。

其他人附和:“就是就是,我要有余司辞那张脸,我也想被人盯着看。”

“林妍果然是大美女啊,走在街上回头率就是高。”

“你们别夸了,再夸我要不好意思了。”林妍红着脸,想去捂黄宁宁等女生的嘴。

女生们笑做一团,何晨等人都看呆了。余司辞则还在看那个穿着哈士奇玩偶装的人,对方很高,套着玩偶装显得更高大了,而这样的身高,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宗珩只是看了眼余司辞,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派发自己手中的荧光棒。

等他手中的荧光棒派完,他低头从帆布包拿新的出来前,一只白净漂亮的手伸到了面前。

耳边响起了几个女生的声音。

“哇,这是在送荧光棒吗?”

“我们能不能拿?”

宗珩抬头,对上了不知何时来到面前的余司辞。

看着五官精致的小少爷,宗珩把手中的荧光棒递了过去,同时又给林妍等人一人送了一个。

余司辞看着像是不认识他的哈士奇,有些懵。难道他认错人了?

拿到了荧光棒,并且把荧光棒都带在了手上的何晨等人见余司辞还站在原地,叫唤他道:“余司辞愣着干嘛,走了。”

“不是说吃牛杂吗,GOGOGO,我快饿死了。”

“我也有点饿了。”

他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饿得比较快。余司辞被他们催促着,没有在打量宗珩,转头跟上了他们。

018等人走出了两步后才飞了出来道:【宿主,学习目标这是认出你了吗?】

“应该不是。”宗珩摸了摸自己的头套,自认为不会被余司辞认出来。

余司辞虽然跟上了何晨等人,但他的心思还挂在刚才的哈士奇身上。

他回头看了眼,高大的毛茸茸的玩偶人还立在之前的位置,特别的醒目,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宗珩对上余司辞再次投来的视线,开始疑惑了。这位小少爷难不成真认出他来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宗珩就发现有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青年靠近了余司辞等人。

018瞬间拔高了声线:【宿主,他们好像吵起来了!】

“林妍你这个臭婊子,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在外面勾引别的男人。”

林妍在给何晨等人介绍她推荐的那家牛杂店有什么好吃的,大家都被勾出了馋瘾,恨不得立刻飞到牛杂店去。

在大家听得起劲之际,忽然一只大手盖了下来,扯住了林妍的头发。

“啊!!!”

林妍吃痛地尖叫了起来。

何晨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等他们看到抓着林妍的是谁,脸色更是变得十分的慌乱。

抓着林妍的男生看起来就比何晨几人大了几岁,染发,纹身还抽烟,这些人一看就是混迹社会的青年混混。

何晨几人还是学生,哪里见过这等架势,腿肚子瞬间就开始颤抖了。

看着为首的红发青年抓着林妍,何晨等人大着胆子出声道:“你们谁呀,赶紧把我们的朋友放了,不然、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张通吐掉了嘴里吸到一半的香烟,二话不说抬脚就踹向了旁边的摊位,“你们报警啊,赶紧报,看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你们先被我们打成了残废!”

张通这一脚用力极猛,支起来的摊位一下子就被他踢塌了。伴随着轰隆的一声,摊主还有旁边走过的路人都被吓了一跳,不敢靠近他们这边。

因为张通的恐吓,何晨等人都白了一张脸。

其他路人见张通人多势众,也不敢上前来帮忙,深怕触了这伙人的霉头。

“啥本事没有,还在这逞英雄,我呸!”

张通很瞧不起何晨等人,一手夹着烟就对着他们吐了一口唾沫。

接着,他把目光放到了林妍身上,手抓得更紧了,唾沫横飞道,“妈的,要不是我的人看到你在这边跟其他男人有说有笑,我还不知道你这臭婊子在外面给我戴绿帽。”

“你说话太难听了。”余司辞皱着眉头往前一站道。

张通横眉怒对:“你帮她说话,你不会是她新找的姘头吧?”

何晨小声道:“这是林妍的男朋友吗?”

黄宁宁摇头如捣蒜:“不是,张通才不是林妍的男朋友。我们林妍根本就没答应当他的女朋友,是他一直在纠缠林妍。林妍已经拒绝过他很多次了,但他完全不听,一直在外以林妍男朋友自居。”

之前林妍和同班的一个男生因为学校某个活动的事情需要交流,放学走到了一块被张通瞧见了,那男生就被张通带人打了一顿,张通等人也因此而被拘留了几个月。

她们以为张通经此一事不敢再来招惹林妍,谁知道这人刚一被放出来,又不要脸的找上了门。

何晨几个男生闻言,都生气了:“这人也太坏了吧。”

想到林妍摆脱不了张通,黄宁宁都快急哭了:“现在怎么办?”

“张通,你快放手!”林妍被抓疼了,伸手就挠向了张通。

张通看着手臂上的划痕,生气得抬手就想给林妍一巴掌,嘴上还在骂道:“妈的,你这女人还敢挠我!”

余司辞看不下去了,在他抬手的瞬间就抵住了他的手,沉声道:“不管林妍是不是你的女朋友,都没有你这样打人的,我已经报警了。”

余司辞举起手机,上面亮着的屏幕上赫然是已经拨通出去的报警电话。

“以为报警我就怕了吗?”张通一副虱子多了不怕咬的天不怕地不怕之相,啪的就把余司辞的手机给打落在了地上,还用脚把手机踩成了碎渣。

林妍被飞溅起来的碎片吓得尖叫了一声,脸色白惨惨的。

余司辞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但他完全没有因此而退让丝毫。

张通最烦余司辞这种没本事还要逞能的人,他松开了林妍,就要去揍余司辞:“小白脸,我没找你麻烦你还敢替这贱人出头,今天我不把你揍到半死,我不叫张通。”

张通的兄弟不嫌事大地在后面吆喝:“揍死他,揍死他!”

余司辞摸到了自己的衣兜里,经过上一次KTV遇醉鬼的事后,他就随身带了把小刀在身上。

他的力气比不过同龄或者年长的男性,但是他总能寻到机会,让这些欺负他的人付出代价。

余司辞的心理比较极端,如今也不去想捅了人后会迎来怎样的后果,反正他就是不想再看到那些如叶蓊般的人欺负完人后还在那沾沾自喜,反正他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抱着大不了就去蹲局子心态的余司辞,眼神一凛,就想掏出小刀,但是没等他对张通用出来,一个巨大的哈士奇狗头就出现在了余司辞的眼前。

“扑通”一声,张通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狼狈地扑倒在了地面。

而能把人这样踢的,显然是突然出现在张通背后的哈士奇玩偶人。

何晨等人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他们好像被这只哈士奇救了。不过大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张通的其他兄弟已经把余司辞还有哈士奇都围了起来。

何晨急道:“警察怎么还没来?”

黄宁宁说:“商场的保安呢?”

保安已经在来的路上,只是这边路人多车也多,大家都挤在一块,保安想进来都进不来。

“你……”

余司辞望着也在俯视着自己的哈士奇,想说点什么。宗珩却制住了他,声音低沉地道:“抱紧我。”

“什么?”

余司辞感觉哈士奇的声音好耳熟,没等他确认清楚他的身份,毛茸茸的手臂就圈了过来,把余司辞摁进了一圈热乎乎的绒毛中。

确保余司辞不会被打到,宗珩的目光放到了张通带来的人身上。他们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了各种铁棍,举着就冲宗珩这边冲了过来。

018瞬间提心吊胆了起来:【啊啊啊,他们怎么还有武器,宿主我们怎么办?要跑吗?!】

“不要慌。”

宗珩面对这种情况,还有余力安抚018。018想说这怎么能不慌啊,他们人多势众,而他宿主这边只有一个人啊!

一根铁棍骤然往宗珩的身上敲来,018紧张得都闭上了眼!但是它没听到铁棍落在骨头上的声响。

018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宗珩握住了铁棍,把袭击他的人顺手就甩了出去。与此同时,他也不忘一脚踢飞另一个方向朝他攻击而来的人。

宗珩就像是后背长了一双眼睛一样,就算穿着笨重的玩偶服,他的攻击手段依旧层出不穷,杀伤力惊人。

这一点都不稀奇!

因为灰熊本身就是一种很会战斗的猛兽,它们活在森林中,和其他猛兽打过的架不计其数,论起攻击手段,可以说极其丰富,根本不是这些社会青年能比拟的。

何况宗珩还是成精了的精怪,他力大无穷,速度又惊人,皮糙肉厚到刀枪不入,可以说张通等人惹上了宗珩,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们。

人多又怎么样,他们打不伤宗珩,就只能成为宗珩的手下败将。转眼的功夫,这些社会青年就躺了一地,痛呼连连。

张通见状,快要吓尿了,哪还敢惹宗珩,他撒腿就想跑。可是宗珩哪里会让他走,看到脚下有瓶还没开口的罐装可乐,他一脚就踹向了张通的后脑勺。

只听熟悉的扑通一声,张通跪了,也晕了!

这时候,何晨等人听到了警车的鸣笛声。

“现在没事了。”宗珩放下了怀中的余司辞,准备离开。

“你别走。”余司辞想要拽住宗珩,但是林妍先一步抱住了余司辞的小腿,哭得梨花似雨。

余司辞低头看她一眼的功夫,顶着哈士奇玩偶装的人已经在人流涌动中渐行渐远。

……

回到工作间,宗珩脱下了粗笨的哈士奇脑袋,顶着湿透的寸头呼了一口气。

018还在兴奋,它心潮澎湃地道:【宿主,你好厉害!嗖嗖的几下,你就把那些坏蛋都打倒了!】

“还好。”宗珩笑了一下。

018说:【不过宿主你怎么刚才没和余司辞相认啊,他后面好像想留下你。】

宗珩抹了把脸上的汗道:“动手的人是我,我戴了头套还好,没人能认出我来。但他们还是学生,还是少掺和打架的事比较好。”

余司辞等人没动手,就是单纯的受害者,被学校知道也不会说什么。018没想到宗珩考虑得如此的周到,简直太贴心了!

018刚想多夸几句自己的宿主,工作间的门忽然开了。宗珩回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018结巴道:【学、学习目标怎么来了?】

“刚才的哈士奇果然是你。”余司辞抱着双臂,视线先落在了宗珩手边的哈士奇头套上,接着目光炯炯地定在还未来得及脱掉身上玩偶装的宗珩身上。

018察觉到气氛十分微妙,它瞅了瞅余司辞又瞅了瞅沉默寡言的宗珩,还是选择暂时消失了。

宗珩蹙着眉道:“你怎么在这?”

“跟着你来的。”余司辞走进了工作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宗珩:“这边不让外人进。”

“我家有商场的股份。”就是因为这一点,余司辞让人一查就查到了宗珩在清源商场打工的事情。

余司辞想到这,瞥了眼宗珩说,“你还在哪打工是我不知道的?”

这人是超人吗?怎么能打那么多份工作,而且这么巧地在他遇到危险时,还能挺身出现!

要不是知道宗珩的背景,余司辞都怀疑对方是有预谋地奔着他来的。

不过就宗珩那性格,也不可能,一看就不是会装的人。

“没了。”宗珩听到余司辞的问题,不假思索地道。

余司辞:“……”

他是真没想到宗珩会这么认真地回答他这个问题,不过好吧,他也的确是想知道宗珩究竟在打多少份工。

余司辞走到了宗珩的面前,双手撑到了宗珩的肩上,生气地道:“先不说这个,刚才你帮了我后干嘛要跑,是不想见到我吗?”

因为余司辞的这个动作,宗珩和他离得非常近,近到宗珩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还有他因为说话而轻启露出的湿润柔软的舌头。

第125章 竹马篇(11) 牵手~

“学生打架不好。”宗珩耐心地跟他解释。

“所以你不是刻意在躲我?”余司辞挑眉问。

宗珩一脸我为什么要躲你的疑惑表情, 余司辞咳了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就是看到哈士奇头也不回地走了,把他扔在原地, 余司辞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再一想到宗珩可能是在躲他,何晨等人他也顾不得了, 直接就联系上了商场的负责人,杀到了他们员工的工作间来。

宗珩见只有余司辞一个人来了,问道:“何晨他们呢?”

“怎么, 你不想跟我单独呆一块吗?”余司辞瘪了瘪嘴, 不太高兴地道,“警察来了,正在跟他们问话。本来我们想着去吃晚饭的, 但现在可能要泡汤了。”

何晨和林妍等人还是学生,没遇过今天这样的事情, 虽然张通几人已经被宗珩打倒, 现在也被警方羁押了, 但何晨他们是没心情继续玩下去了。

他们还是未成年,警察了解完事情经过后,很可能会联络他们的家里人。

余父和叶家母子要是知道余司辞跟人斗殴打架,肯定会说他, 后者说不定还会趁机贬低他, 给他添堵。

余司辞为了避免这一着,同时为了来找宗珩, 跟何晨说了一声在警察过来前就先跑了。

说到吃饭,余司辞的肚子立即发出了“咕咕咕”的叫声。

“好饿。”余司辞饭量少,饿得比较快,他没啥力气地坐在了宗珩的大腿上, 有气无力地道,“我今天带小黑一家来医院检查身体,饭都还没吃,快饿死了。宗珩,你的工作结束了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宗珩注意到前半段的内容道:“你带小黑它们去检查了?”

“对啊,就在楼下的一间宠物店,我还让人给它们洗了个澡。”说道小黑一家,余司辞稍微精神了点,他昂着头得意洋洋地说,“现在的小黑和它的狗仔们,肯定又漂亮又香喷喷的,出去一定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坐好。”

宗珩看着在他腿上动来动去的小少爷,无奈地扶住了他的腰,想让他站起来。

余司辞却不要:“我累了,不想站。”

“那还去吃饭吗?”宗珩看着他说。

余司辞有片刻的不语,之后才捏着宗珩的手臂肌肉道:“你这人到底是不是木头,这会儿怎么就那么机灵了?”

余司辞是真的饿了,他慢慢地从宗珩的身上爬了起来,“走走走,吃饭去。”

站起来的时候,余司辞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椅子的边沿,他吃痛地一下子又给坐回了宗珩的大腿上。

余司辞倒不重,而且宗珩眼明手快,在他跌落的瞬间就搀扶住了他。

“谢……”

余司辞的谢谢二字刚要吐出,紧闭的工作间大门被人从外打开,进来的是商场的主管。

对方看着叠叠乐似地坐在一起,亲密相拥的宗珩和余司辞直接愣住了。

主管好歹上了年纪,结了婚,小年轻的那一套他也做过,所以很快就回过了神来,清了清喉咙道:“宗珩啊,小年轻容易情难自禁,我是过来人我都懂。但我们这是工作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你们要弄什么还是回家弄比较好,这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宗珩你派发完荧光棒就可以下班了。”

主管多少也觉得有些尴尬,说完就贴心地给他们带上了门。

不过这门的隔音实在不怎么样,宗珩听到主管隔着门说:“没想到宗珩这小子看着老老实实的,这都交上了男朋友,还和男朋友在……”

后面的话因为主管走远了,宗珩没听清,但也能想到那不是什么好话。

而且主管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宗珩皱起了眉头。

余司辞没看到宗珩的表情,他还在想刚才主管的话。他和宗珩,看起来就那么像……情侣吗?

什么叫情难自禁,对方难道以为他和宗珩在工作间里做//爱吗?

余司辞在国外生活了几年,见识过外国人的奔放程度,对性没有国人那么羞于启齿。

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满都是恶作剧:“宗珩,不会明天你们同事间就传遍了你和我做//爱的事情吧?”

“不要把做//爱挂在嘴边。”宗珩捏住了余司辞那什么话都外吐的嘴唇,“还有,这事不会传出去,主管不是多嘴的人。而且……”

宗珩顿了顿,一脸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刚正表情道,“我们也没有在做那种事情。”

就算真被同事知道,宗珩也能很坦然地和他们解释。

余司辞艰难地哦了一声。他就是说说,他才不想宗珩在背后被人说是非呢。

余司辞示意宗珩移开捏着他嘴的手,等他的嘴巴终于得到自由后,他好奇地盯着宗珩□□底下的东西道:“你说做//爱是不是很舒服,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看到那些外国人做这种事情。”

余司辞有个混血儿远方表哥,对方一直生活在国外,两人偶有见面。

对方是个在性上很开放的人,男女通吃,换对象如换衣服,特别热衷床笫之事。

余司辞问过他为什么喜欢做这种事情,对方就说舒服,还说余司辞长大了试过就懂了。

之前余司辞没想过这种事,主要是一想到做这样的事要和另一个人坦诚相见,他就很嫌弃。

但现在一想,如果对象是宗珩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余司辞说着,就想上手去碰一碰宗珩的东西,对比自己和他的有什么不同。

男生和男生之间,是不是也能那么的舒服。

只是没等他动手,宗珩就察觉了他的意图,抓住了他那好动的手。

“这里是国内,不是国外。”宗珩冷静地道,“还有,这种事只能在成年后和喜欢的人做,余司辞,不要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被人喊全名,总让余司辞有点汗毛直立的错觉。不过经宗珩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差一年零两个月才成年。

而没成年,就说明很多事情做不了也不能做。

余司辞丧气地道:“我怎么就没和你出生在一年呢?”

这样他就能和宗珩尝试做一些快乐的事情了。

余司辞没发现自己的思想有多危险,宗珩沉稳地道:“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老话不是说,食色性也吗?”余司辞再一次双手撑在了宗珩的肩上,然后单腿支在宗珩的腿上,弓身说道,“宗珩,你难道就没想过和人做//爱吗?”

宗珩:“……”

宗珩珩头疼,说了不要把“做//爱”两字挂嘴边,偏偏这位小少爷就是不听。

宗珩叹了口气,决定不和余司辞没完没了地探讨这个话题。

他单手捏起余司辞的衣领,提着人站直了身体道:“还去不去吃饭了?”

知道宗珩是在转移话题,余司辞啧了一声,选择暂时放过他。

余司辞摸着自己后脖颈乱糟糟的衣领嘟喃道:“你当我是小白或者小灰吗?怎么能用提狗的方式拽我!”

宗珩不管他,脱下身上的哈士奇玩偶装后,他直接套上了一件T恤就带着聒噪的小少爷下了楼。

林妍等人没吃上牛杂,但宗珩和余司辞却是吃上了。

老板是粤省人,做的牛杂很正宗。

在大冰柜里,有老板一家提前串好的牛杂串。宗珩和余司辞挑了一些,拿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板已经给他们整了个锅,里面有店里专门弄的酱汁,牛杂放进去一煮,再拿出来蘸着调味料吃,简直一绝。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就算九点了,客人依旧络绎不绝,座位都坐满了。

店内开着空调,吃着滚烫热辣的牛杂也不会觉得热。但余司辞是猫舌,吃不得太烫的东西,可他又饿,等不住,牛杂一煮好他就想放进嘴里,然后被烫得脸颊红红的,拼命在喝水。

以他这喝水的速度,可能牛杂没吃几串,他就得喝水喝饱了。

宗珩望着鼻尖冒着汗珠的小少爷,取了煮好的牛杂出来,一串串的撸到干净的碗里,然后平铺开来。

余司辞以为宗珩喜欢这么吃,也没多说什么。但等他准备拿起新串时,宗珩把那碟晾好的牛杂推给了余司辞。

余司辞惊讶地抬头,眼睛像有光一样灿烂地道:“给我的?”

“嗯。”宗珩点了下头。

“谢谢!”

余司辞捧着宗珩给的牛杂,笑得格外的开心。宗珩扫了他的笑容一眼,感觉这小少爷还挺容易满足的。

之后,他们两人就变成了一个吃一个撸串投喂。旁边一桌的小情侣见状,女生推着男生嗔怪地道:“你看看人家,对对象多体贴!”

这个世界对同性在一起的事情还算开放,有些国家已经通过了同性可婚的政策。

虽然国内还不允许同性结婚的事,但大家对于同性在一起的事情已经见惯不怪,不会太大惊小怪。

这也是商场主管轻易就接受了宗珩有男朋友这件事的原因。

宗珩听到了小情侣的话,已经淡然得没有任何反应了。毕竟误会他和余司辞的人,不仅他们。

余司辞全副心神都在吃上面,倒没注意隔壁说了什么。

吃过饭,宗珩陪着余司辞去接狗。

小黑一家见到宗珩也来了,特别地高兴,两只被洗得毛发锃亮的小狗崽绕着宗珩的腿就是各种乱窜。

小白甚至很大胆,直接扒拉上了宗珩的裤子,就要给他当腿部挂件。

宗珩怕它摔了,弯腰把狗崽子抱进了怀里。

小白被宗珩撸毛撸得舒服,哼唧哼唧地叫着。宗珩很会照顾幼崽,在森林生活的时候,宗珩就照顾过同族里的一些小幼崽,撸毛的手法就是那会儿精进的。

余司辞看着小白那么舒服地躺在宗珩的怀里,想到了之前被宗珩抱着的时候。

宗珩的肌肉硬是硬,但真的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想到这里,余司辞竟然开始有点羡慕此刻的小白了。

“汪!”

小灰在地上急得团团转,它也想被抱啊。

宗珩不是厚此薄彼的人,伸手把小灰也捞了上来,而余司辞又多了一个羡慕的对象。

接了狗,宗珩和余司辞一块走出了宠物医院。宗珩想到余司辞已经从余家搬了出来,问道:“你怎么回去?”

余司辞没遇到宗珩前,是打算让司机来送他回余家的。现在遇到了宗珩,他就改变了主意。

“本来是想打车的,现在却遇到了你,宗珩你载我回去吧,我还可以省点车费。”

那点车费对余司辞而言算什么钱,宗珩知道这位小少爷就是顺杆子而上,也不和他计较,只是说道:“跟上。”

余司辞嘿嘿笑着,牵着小黑就跟上了提着装有小白小灰两只狗崽子宠物箱的宗珩。

宗珩的自行车后座,几天前已经被余司辞裹上了一个坐垫。宗珩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坐在他车后座的只有余司辞一人,宗珩就随他折腾去了。

宗珩载着余司辞回出租屋,余司辞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聊着天。

“宗珩,你明天还要来清源商场做兼职吗?”

“不去。明天要去工地,晚上去烧烤店。”

宗珩骑着车,视线一直落在前方,即便没有看余司辞,可余司辞说的话他却是句句有回应。

“这样啊……”

余司辞咕嘟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宗珩瞥了眼他荡来荡去的腿,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把人送到小区楼下,宗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锁了车提着狗箱跟着余司辞上了楼。

宗珩没忘记余司辞还是个未成年。

余司辞看着走在自己前面,背影高大的宗珩,在明亮的过道里,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了起来。

余司辞见过不少人谈恋爱,他不是宗珩这根木头。他知道此时自己的心态很不对劲,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在心里自言自语道,他不会喜欢上宗珩了吧?

“想什么,到了。”走到余司辞说的家门口,宗珩见屋主人还呆呆地站在后面不知道想什么,又折了回去。

余司辞看着盖下来的阴影,抬头目视着宗珩的俊脸,心脏好像跳得更快了。

不用细究了,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宗珩。

“送到这里就行了!”余司辞平时作风看着大胆,但真意识到自己喜欢宗珩时,还是难免有些羞涩。

他一边拉着小黑,一边取过了宗珩手上的宠物箱,靠着人脸识别果断进了门。

宗珩看着紧闭的大门,扬了扬眉。

宗珩没想太多,转身就要回去。只是没等他走出两步,那扇关紧的大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

余司辞懊恼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道:“我家……好像停电了。”

“停电了?”宗珩止住了步伐。

余司辞拉开了门让他看:“灯不亮了。”

屋里黑漆漆的,要不是宗珩在身边,余司辞是一点都呆不下去。

宗珩扫到余司辞发抖的手,想到他患有的幽闭恐惧症的事情,眼一凛,快速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宗珩撑着门说:“是跳闸了吗?”

余司辞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衣袖:“……不知道。”

宗珩瞥了眼余司辞的动作什么话也没说,像是默认了他的行为只是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系统自带的手电筒模式道:“家里的电源总闸在哪?”

余司辞拽着宗珩的衣角给他指路:“在这边。”

余司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在封闭又漆黑的空间里,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在打抖。

宗珩能感受到他贴着自己在颤动的身体,走着走着忽然就停了下来。余司辞刚想问他为什么停下,就发现自己的手被宗珩握住了。

“不要怕,有我在。”

没有过多的安慰和安抚,但就这六个字还有宗珩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足以让余司辞感受到极高的安全感。

“汪!”

“汪汪汪!”

或许是感应到了余司辞的紧张,小黑还过来蹭了蹭余司辞,仿佛在说它也在。

小白和小灰被锁在了笼子里出不来,但也跟着它妈叫得很欢实。

余司辞没来由地放松了一些,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明明以前他最怕黑漆漆的地方,但现在有宗珩和小黑一家在,这种可怕的阴影似乎正在渐渐消散。

总闸通常隐藏在较为隐秘的角落,手电筒的光芒到底有限。宗珩低头看了眼他和余司辞相握的手,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宗珩忽然改变了行走的方向。

余司辞发现不对,拉住了宗珩道:“不是那边,是这边。”

“不看了。”宗珩走的方向朝向了大门,“等明天再让物业来检查。”

余司辞懵了:“那我今晚住哪?”

余司辞不喜欢住酒店,但让他一个人住在这个黑漆漆的家里,他更不愿意。

宗珩淡淡地道:“去我家。”

“去你家?”余司辞瞪圆了眼睛,下一秒他有些雀跃地道,“我可以去吗?会不会很打扰你的家里人!”

余司辞和宗珩认识了那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宗珩的家。因为要去宗珩的家,余司辞都忘了害怕了。

宗珩没忘记带上狗,带着几个挂件出了走廊,回到灯光下后他才道:“我家里就奶奶在,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睡着了。”

想到家里的环境,宗珩提前给余司辞打了预防针:“我们家比较逼仄,可能没你这舒服。”

“没关系。”余司辞摇了摇头,“能住人就好。”

在知道宗珩很穷时,余司辞就想过对方家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

在上车之前,宗珩感受到余司辞的手温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才松开了余司辞的手。

余司辞看着被松开的手,可怜巴巴地道:“不牵了吗?”

宗珩不为所动地道:“上车。”

早就恢复了精神的余司辞鼓了鼓脸颊,小声嘟喃:“怎么又变回木头了!”

宗珩当做没听见。

两人是怎么过来的就怎么回的宗家。晚上很凉爽,余司辞在屋里憋出来的冷汗好像从走出社区开始,就被夏日的晚风吹干了。

伴随着自行车的链条转动声还有偶尔的奶狗叫声,半个多小时后,宗珩带着余司辞回到了宗家。

余司辞看着简陋的平房,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在宗珩开门带他进到屋里,他看到整洁的屋里状况,更是诚心地夸了一句:“这不挺好的吗?”

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实际情况却超乎了他的预料,这房子小是小了点,但一看住的人就很用心地在收拾,非常的温馨,一点不肮脏。

余司辞没有看到宗珩的奶奶,心想老人家应该是睡了。

宗珩没有去吵他奶奶,而是打开了自己的房间,让余司辞进去:“我们家就两个卧室,今晚你跟我睡。”

床当然也只有一张,宗珩对于和余司辞睡一张床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波动。

余司辞却不行,他刚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宗珩,这就要跟人睡一张床,嘴上一直说着“做//爱”的人先害羞了起来。

可是开口说要分开睡,余司辞又不想。

宗珩房间是有空调的,那是房东留下的东西。平时他在家从不开,但今天有余司辞在,他就把空调打开了。

空调已经老化,制冷效果不太好,声音还有点大。

余司辞瞥了眼,思考着给宗珩换空调的成功率有多大。宗珩不知道他在惦记着他家的老空调,给他找出了一身自己洗干净的睡衣说:“没有新的了,你将就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