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熔岩想起来了,他之前预约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打算在七夕这天带鱼鱼过去吃饭,然后在浪漫愉悦的用餐氛围中送出那枚美人鱼胸针……
现在一切关于七夕的美好设想都化为了泡影。但他已经在那家餐厅付过定金了,取消预约还不退钱。
他倒不是心疼那点钱,他只是突然想跟虞近寒赌气。没了你我还不吃饭了怎么的?我就吃!我带上别人去米其林三星餐厅大吃特吃!分手了我一样过得好好的!你后悔去吧你!
两天后的傍晚,他和林子程来到了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七夕这天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情侣,就他们这桌是两个男生,还怪引人注目的。
侍酒师啰里八嗦地向陆熔岩推荐酒品,他随便选了一款酒,然后让侍酒师不必找他确认酒款年份等信息,把酒倒好就直接离开。
侍酒师退下后,陆熔岩面无表情地端起那杯刚倒好的红酒一饮而尽。
林子程轻轻啧了一声:“哥们儿,看来你这是被伤得不轻啊。”
陆熔岩砰的一声将酒杯放回桌面,瞬间炸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受伤了?我怎么可能被那个渣女伤到!”
林子程:“……”
你的心要能跟你的嘴一样硬,那我就信你是真没受伤。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子程问:“她怎么渣你了?”
“她根本没有认真跟我交往!她只是玩玩而已!我对她来说就是个打发时间的玩具,一只免费的鸭子!”
林子程忍了忍,还是忍不住纠正他:“你明明是一只倒贴钱的鸭子。”
陆熔岩:“……”
他想起了那枚花了近两百万准备的胸针,还孤零零地躺在盒子里,根本没有机会送到她手上。他越想越悲愤,他其实是一只倒贴钱都贴不出去的鸭子……
“我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沉默半晌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林子程一愣:“你想怎样?”
“我要报复她!”
“怎么报复?”
“把她追回来,再狠狠甩掉。让她也尝尝被甩的滋味!”
“甩掉之后呢?”
是啊,甩掉之后呢?陆熔岩默然不语。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想放手。思考了很久以后,他一字一顿地说:“只要她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诚心诚意地忏悔,我就大发慈悲跟她复合。”
“别呀!”林子程急了,“你何必跟这种渣女纠缠不清呢?分了就分了呗,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不好么?”
“其实……”陆熔岩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表示:“她年纪小,爱玩,也是很正常的。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错了就行了。”
“年纪小?她能有多小?你俩不是同班同学吗?”
“她比我小两个月呢,心智还不够成熟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不要替她找借口了。三岁定八十,她都十八了,这辈子注定都是个渣女,改不了了的,你跟她复合就是给她第二次伤害你的机会……”
“行了!”陆熔岩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林子程:“……”
死恋爱脑。
这顿饭陆熔岩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饭后他没让司机赵叔来接他,而是自己打了个车。司机问他要去哪,他愣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报出一个地址:“锦云路。”
虞近寒家就在锦云路。
他不知道自己去锦云路干什么,但他就是想去。
下车后,他在锦云路附近漫无目的地溜达。这里也有很多他和虞近寒共同的回忆。他俩在那片悬铃木树荫下接过吻,鱼鱼还用嘴喂给他一颗糖;他俩一起在那家糕饼铺排队买过枣糕,还去隔壁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过年的时候他俩在那家MOMO咖啡馆一起喝过咖啡……
他走进咖啡馆,随便点了杯咖啡,然后找到上次他俩坐的那个位置,坐下来发呆。
不知道鱼鱼现在在做什么。她会不会已经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他抱着侥幸心理,给虞近寒发了一条消息:“在干嘛?”
看到那个代表拒收的红色感叹号,他烦躁地把手机拍到咖啡桌上。
此时他感觉自己好像一条被主人抛弃,被迫流浪的狗。好不容易找到了回家的路,但仍被拒之门外,只能守在家附近无望地等待主人回心转意。
此时高柳做完兼职径直回家,经过家附近的咖啡馆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咖啡馆里靠窗坐着的那个帅哥怎么那么眼熟?她走近一看,这不是小虞的前男友嘛!
大晚上的这位陆少爷不在自家豪宅里呆着,也不去酒吧里跟狐朋狗友漂亮姑娘混着,偏偏跑到小虞家附近的咖啡馆里坐着,神情还如此忧郁落寞,都可以直接拉去拍文艺片了。
高柳眼珠子一转,忽然感觉自己先前的判断有误。她以为小虞是被甩掉的那一个,所以才一个人在家哭红了眼睛。但现在看来,分手后这位陆少爷显然也很难过啊。他俩谁甩的谁还真不一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分手后都很痛苦。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俩都余情未了啊!
高柳突然生出一种直觉:她的机遇来了。
她进了咖啡馆,径直走到陆熔岩的桌前,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陆先生,好久不见。”
陆熔岩看了她一眼,认出来了这是虞近寒那个不识好人心的邻居。现在他不想搭理任何人,刚想说“别烦我”,高柳就非常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话。
“我是想跟你道个歉。那天晚上你和小虞帮我报警,做得非常正确,简直挽救了我的人生。是我不识好人心,一想到那天晚上我的所作所为,我就特别过意不去。前几天我还买了些礼物去给小虞赔礼道歉。不过小虞刚失恋,在家哭得眼睛都肿了,也没什么心情搭理我。”
陆熔岩目光一动,终于正眼看高柳了。他半信半疑道:“哭得眼睛都肿了?假的吧?”
高柳不愧是做过演员梦的,一瞬间就戏精附体,指天画地地发誓:“千真万确!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我家这条弄堂一辈子等不来拆迁!”
陆熔岩:“……”
现在市区这些还没拆的老弄堂,本来也没什么拆迁的希望了。不过看高柳这言之凿凿的样子,难道小虞真的有因为分手而难过?他还没报复她给她教训,她这么快就知错了后悔了?
他一片死寂的心原上燃起了一缕希望的小火苗。
可是鱼鱼现在还把他关在黑名单里……他眸光一黯,实在是不知道鱼鱼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要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分手后为什么还会难过呢?如果真的对他动了感情,又为什么不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跟他好好沟通沟通?
他看向高柳,低声问:“你能帮我个忙吗?”
“当然可以!”高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尽管提!”
“帮我试探一下小虞,问问她到底是怎么看待我和她之间的关系的,她到底为什么要分手,以及……她后悔了吗。”
“好的好的,我先记一下啊。”高柳点开手机备忘录,一脸认真地把刚刚陆熔岩交代的话都记了下来。
记录完毕,她笑嘻嘻地看向陆熔岩:“放心,这事我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不过,”她话锋一转,双手合十,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对方,“我也想请您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可以吗?”
陆熔岩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现在的人都无利不起早,他也不指望高柳白帮他的忙。能互换利益互不相欠反而是最好的。
第86章 录音 他非得把她追回来不可
第二天中午, 虞近寒去杨柳饭店吃午饭。她刚寻了个角落坐下,一瓶果汁饮料就放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她抬头,看见高柳站在她对面, 笑眯眯地对她说:“请你喝饮料!”
“……谢谢。”
高柳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两人各自玩着手机, 都没说话。没过一会儿, 高叔把虞近寒点的扬州炒饭端了过来。他顺手拍了拍高柳的胳膊, 吩咐自家闺女:“你要闲着没事, 就去把地扫扫。”
“哎呀你没看见小虞在吃饭呐?这时候扫地, 把灰尘扬起来弄到人家饭里怎么办?”
高叔以为她只是想躲懒,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回后厨继续忙活去了。
虞近寒慢条斯理地吃着炒饭,高柳凑近了些许,低声问:“小虞, 你心情好些了吗?”
“还行。”
“你那个前男友是不是特别渣啊?你要是气不过的话,咱可以去网上曝光他的丑恶行径, 反正你全网粉丝那么多, 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他不渣, 他挺好的。”
“哦。”高柳点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啊?”
虞近寒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是我要分手的?”
高柳:“……”
妈呀跟高智商的人讲话好可怕!这就露馅了吗?不要啊她一定要圆满完成这个任务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高柳很快镇定下来, 解释道:“因为你刚刚说他挺好的。换做是我的话, 我被甩了肯定不会念对方的好,我巴不得他去死。如果是我甩的人家, 那我还能念念他的好。”
虞近寒垂下眼睫继续吃饭,似乎是信了。
高柳暗暗舒了一口气,继续追问:“所以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啊?你前男友那么帅,那么有钱, 论优秀程度也不比你差多少……他是不是对你不够好啊?他这种背景的男生多少都有些少爷脾气的,也不是很会疼人。但甘蔗没有两头甜,他的优势足以覆盖劣势就可以了,毕竟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爱情嘛。”
“他对我很好,没有少爷脾气,也很会疼人。但是……”虞近寒停下筷子,沉沉地叹了口气。甘蔗没有两头甜,但他何止两头甜,他哪哪都甜。他的小名还真是没有起错。
“但是什么?”
“他的问题不在于他不够好,而在于他太好了。我不想继续跟他在一起,因为我怕未来有一天我会离不开他。”
高柳越听越糊涂了:“既然他这么好,那你就不要离开他啊。”
“我必须得离开。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可是,这么优质的对象以后都很难遇到了。你这么早就放弃他,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虞近寒已经懒得再说更多了,她埋头吃饭,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晚上,高柳来到家附近的一个路口,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坐在一辆保时捷驾驶位上的陆熔岩。她小跑过去,将一支录音笔通过车窗递给了他。
“我全部都录下来了。有些问题她不愿意回答,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段录音还是有一定信息量的,兴许可以解开你的疑惑。”
陆熔岩接过录音笔,道了声谢:“我已经跟星云影视的老板顾星遥提过了,她答应让你去试镜一部网剧,根据试镜情况给你安排个合适的角色。回头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发给她,你安心等她找你吧。”
高柳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试镜过后肯定会给我一个角色吗?会不会直接把我刷掉啊?”
“不会。她说看你试镜时的表现。表现得好就给个戏份多的角色,表现得不好就演个边角小角色。你自己好好努力吧。”
高柳大喜,恨不得立刻回家苦练演技。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遇,争取演个女三女四什么的,给自己的演艺道路打造一个良好的开端!
陆熔岩回到家,将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听第一遍的时候,他欣喜不已。他听得出来,鱼鱼是喜欢他的,分手后她言辞间透露出来的纠结与痛苦都是真实的。对她来说,他并不是打发时间的玩具,更不是倒贴钱都贴不出去的鸭子。
听第二遍的时候,他颇觉欣慰。原来鱼鱼并非是一条没心没肺的鱼,他对她的好,她都能感知到。他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听第三遍的时候,他开始困惑。为什么鱼鱼会害怕自己离不开他?她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那她去做不就好了,他又不会妨碍她。难道鱼鱼是传说中的顶级事业脑?生怕谈个恋爱会影响她的学业事业,于是一狠心就直接把他甩了?
听第四遍的时候,他有些难过。为什么鱼鱼宁愿用那么伤人的借口跟他提分手,也不愿跟他好好沟通沟通?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她的信任啊,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啊!
他又给虞近寒发了一条消息,这条消息只有“鱼鱼”两个字,但依然被拒收。
他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到了一旁。拉黑就拉黑吧,反正开学之后他俩有的是机会见面,没有机会他也要制造机会。他非得把她追回来不可。
第二天,颜婉终于结束了疗养,从国外回来了。她一到家就吃了一惊,拉着陆熔岩上下打量:“你怎么精气神这么差?高中毕业了按理说应该吃好玩好睡好养出好精神啊,你倒好,看着跟磕过药一样……”
她突然瞳孔巨震,小声问:“你不会真嗑药了吧?”
陆熔岩:“……没有,我只是最近没睡好。”
颜婉一脸担忧地絮叨个不停:“你又失眠了?这个暑假你既没有学习压力,你爷爷也没安排太多事给你做,你有什么好失眠的?不行咱就去医院看看吧,年纪轻轻的就失眠了,你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啊,一到晚上就修仙吗……”
陆熔岩打断了他母亲的唠叨:“不用去医院。”
“为什么不去医院?这么年轻就讳疾忌医啦?你妈我身体不好还出国疗养个几个月呢,你这个年纪更应该珍惜身体,一旦落下什么老毛病可有你受的……”
他一阵烦躁,索性说了实话:“我没病!我只是失恋了!”
颜婉愣住了:“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又是什么时候分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情?”
“暑假谈的,暑假分的。”
颜婉:“……”
现在这些小年轻的爱情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接着问:“你跟谁谈的?为什么分手啊?你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一下。”
陆熔岩什么都不想说。他不想让母亲知道他这个暑假在跟虞近寒交往,暑假还没过完就被她给甩了,还甩得那么不留情面。
将来他跟鱼鱼肯定是要复合的。他不能破坏鱼鱼在他母亲心中的形象。
颜婉始终不放心他,每隔几个钟头就去找他谈心。他实在不想透露什么,索性跟颜婉说他要去新西兰度假,度完假直接飞去明京读大学。
颜婉知道他每年夏天都要去新西兰滑雪,今年夏天他一直没去,她还正觉得古怪呢。眼下他愿意过去散散心也好,现在不都流行在旅途中治愈情伤嘛,兴许度完假他就好起来了。
陆熔岩说走就走,到达新西兰的第一天,他收到了明京大学发来的一份通知。明大打算在他这一届办一个计算机与金融双学位班,一共招30名学生。所有被计算机专业和金融专业录取的学生都可以申请进这个班。
被金融专业录取的陆熔岩自然有资格申请这个双学位班。他没多想,果断提交了申请。他的投资集中于互联网科技领域,懂一些技术会对他的事业很有帮助。
此时,万里之外的虞近寒也收到了这份通知。作为早就被保送至明大计算机专业的准大一新生,她自然也有资格申请这个双学位班。她也没多想,果然提交了申请。明大的计算机专业和金融专业都是非常好就业的王牌专业,如果能拿到这两个学位,将来她在就业市场上将咔咔乱杀。
马上就要开学了,虞近寒收拾好心情,跟童梦缘进行了最后一场直播,跟观众们道了个别。没几天沈霜露也从老家回来了,带了些杂七杂八的土特产,问虞近寒要不要带到大学里去。
虞近寒对此不屑一顾:“带去干嘛?快递费都比这堆所谓的特产贵。”
“这盒茶叶还是挺贵的,我特地挑的最高档的一盒。这盒你一定要带去,送到你堂叔家。”沈霜露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茶叶盒子,放到了虞近寒的书桌上。
虞近寒有个堂叔,在明京开了个小公司,勉强也算是个小富豪。她不喜欢她那个堂叔一家,去年暑假在明京录了两个月节目,她都没去堂叔家看一眼,更不要说特地去给他送茶叶了。
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去。他家又不缺这么一盒茶叶,咱留着自己喝不行吗?”
“我都在微信上跟人家说了!我说我让我们家小寒给他们带一盒茶叶过去,我还拜托他们在你大学期间多照顾照顾你,毕业后他们能帮你找个好工作就再好不过了。”
虞近寒感到一阵烦躁:“谁稀罕他们照顾,毕业后我自己能找到工作。他们一家人本来就看不起我们,你何必还低三下四的去求人。”
“我还不是为了你吗?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虞近寒没再说什么。再说下去她又得跟她妈吵起来。
陆熔岩去新西兰的第二天,陈伊宁得知颜婉回国了,当即决定做个蛋糕去探望她。
虽然陆熔岩和虞近寒在一起了,但并不代表她就没有任何机会了。这两人门不当户不对的,身份差距有如云泥,早晚会分手。
而她只需要耐心等待时机,维护好跟陆家长辈们的关系。终有一天,陆熔岩跟外面那些闲花野草玩累了,一回头会发现她才是最适合他的妻子人选。
陈伊宁静静地盯着烤箱里的戚风蛋糕,目光沉静且野心勃勃。她一定会成为陆家第五代女主人的。
来到陆家,陈伊宁发现只有颜婉一个人在家,陆熔岩和熔璘都不在。颜婉亲切地拉着她喝下午茶,陈伊宁状似无意地问:“怎么没看到Ian和熔璘?”
“熔璘还在国外读夏校。Ian说他失恋了,要去新西兰散散心。我看他憔悴得都快没人样了,出去玩玩也好。”
失恋了?陈伊宁心中狂喜。这两人居然这么快就分手了,可见他俩也没有多深爱彼此嘛。想想也是,那个虞近寒只是长得好看而已,脾气烂得要死,哪个富家子弟能长时间忍受她,图新鲜玩一阵也就算了。
她又问颜婉:“马上就要开学了,Ian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还想搭他的私人飞机跟他一起去明京呢。”
“他说他不回申城了,到时候直接从新西兰飞去明京。”
“这样啊。”陈伊宁点点头。
从陆家出来,她立刻买了去新西兰的机票。陈家为了跟陆熔岩联姻,这些年做过很多功课。她知道陆熔岩每年暑假都会去新西兰滑雪,她甚至知道他每次都住哪一家酒店,去哪一个滑雪场。
她蛰伏了整整一个暑假,眼下终于迎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陆熔岩失恋了,听颜婉的意思,他这会儿还挺难过的。一个刚失恋的男孩子,独在异国他乡,正是内心最脆弱最适合乘虚而入的时候。
走出一段恋情最快的方式,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她会制造一场跟他的“偶遇”,她会安慰他,温暖他,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成为他的新恋人。
第87章 项圈 这根头绳又何尝不是他的项圈……
陆熔岩到达新西兰后并没有去滑雪, 他根本没这个心情。他一直呆在酒店里,到饭点了就去酒店的湖景餐厅吃饭,看着湖面发呆。
这天晚上, 他坐在餐厅里吃饭吃到一半,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Ian!好巧啊!”
他偏过头一看, 是陈伊宁。
陆熔岩:“……”
巧什么巧。这要是巧合, 他就把面前这张桌子吃下去。
陈伊宁欢欣雀跃地小跑到他面前, 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会儿餐厅人多, 没什么空位了, 你不介意我跟你坐一桌吧?”她笑容明媚,语气欢快地问。
过去她的人设是优雅淑女,这次来新西兰,她给自己打造的新人设是元气少女。人都会不自觉地靠近高能量的人和事物,从对方那里汲取能量。Ian现在失恋了, 正是能量低迷的时候。她只要表现得元气满满,像个小太阳一样, 他就会主动向她靠近, 汲取温暖。
陆熔岩却没有再看小太阳一眼, 他埋头吃饭,未发一言。
没过一会儿陈伊宁点的晚餐上了桌。她低头吃饭, 披散的发丝垂下来, 差点落到汤里。
她赶紧撩了一把头发,想把头发扎起来, 奈何身上没带头绳。她左右看了看,正犹豫要不要找个女生借一根,却发现陆熔岩的左手手腕上绑着一根细细的黑色头绳。
虽然不知道他一个男生干嘛要在手腕上绑根头绳,她还是心中一喜,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搭话机会吗?
“你可以把你手腕上那根头绳借我扎一下头发吗?披着头发吃饭有些不方便。”
陆熔岩没有抬头,不带丝毫犹豫地扔出两个字:“不借。”
陈伊宁愣了一下,搞不懂他怎么变得如此冷漠。虽然以前Ian对她的态度也挺冷淡的,但不至于连这么点小忙都不帮她。
她转念一想,他应该只是失恋了心情不好吧,所以连脾气也有了些变化。没关系,这样也挺好的。他现在的状态越差,就越有可能跟她开始一段新恋情,借此来忘记上一段感情带来的伤痛。
此时陆熔岩手腕上的头绳好像自带灼人的温度,将他的皮肤都炙烤得发痛。
虞近寒把酒店套房里所有的个人物品都带走了,只留下了这根头绳。或许是她忘了拿走,或许只是不想要了直接当垃圾扔在那儿。
她什么都没有留给他,除了这根疑似被她当成垃圾的头绳。他捡到这根头绳时第一反应是如获至宝,头绳上还带有一丝她的洗发水的味道。接着他自己都唾弃自己,他真的爱得很卑微很下贱。
这次来新西兰他走得匆忙,没带多少行李。但他鬼使神差地带上了这根头绳。这根细细的黑色绳子一直绑在他的手腕上,陪他飞过了万里海域。
之前他刷到过一个短视频,一只走失的狗嘴里叼着项圈,慌张地四处寻找主人。无论如何它都不肯放下那只项圈,那是它还有人要的证明。
对他来说,这根头绳又何尝不是他的项圈。
陈伊宁沉默着吃了几口饭,又试探着开口:“我听颜阿姨说你失恋了,你现在肯定很难受吧?”
陆熔岩:“……”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在新西兰遇到陈伊宁了。
他叹了口气。他母亲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公主,书香门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生女。这样的成长环境造就了颜婉天真善良,从不对人设防的性格。
哪怕后来她在婚姻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也依然难以改掉天真本性,经常毫无心机地把一些事说给外人听。
陈伊宁见他叹气,以为是戳中了他的心事,立刻趁热打铁地提出建议:“这几天我陪你散散心好不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滑雪场吧,我现在还不太会走刃,你可以教教我吗?”
陆熔岩的回答依然简短而冷漠:“不去滑雪场。”
陈伊宁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漠,脸上依然带着完美的笑容,尽职尽责地扮演一颗温暖的小太阳:“那我们白天就去湖边散散步,晚上在酒店里看银河。虽说现在光污染是有点严重,但……”
“你喜欢我吗?”陆熔岩终于抬头注视着她的眼睛,骤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陈伊宁心跳如雷。她没想到陆熔岩会突然问一个这么直接的问题。她瞬间心念电转,对他这个简单的问句进行了大量分析。
或许是上一段失败的恋情让他感到疲惫不堪,他现在没有精力再去一点点试探彼此的心意,玩一些暧昧拉扯的小把戏,陪她做一些滑雪散步看星星之类无聊的事。他只想单刀直入,立刻得到一个新的温暖的怀抱……
陈伊宁暗暗点了点头,她分析得应该没错。
沉默数秒后,她深吸一口气,假装出一副少女心思被猜中后强装镇定的样子,对着陆熔岩展颜一笑:“哎呀,被你猜中了。好吧我承认,我从小就喜欢你,已经喜欢你很多年了。”
陆熔岩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底似乎有淡淡的嘲讽:“你根本不喜欢我。”
陈伊宁愣了一瞬,这次她是真的被看穿了心事在强装镇定了。或许小时候她是喜欢过陆熔岩,毕竟他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最优秀的男孩子,她对他生出几分爱慕之情也很正常。
但是过去两年,陆熔岩先是说自己在跟一个外校女生谈恋爱,后来又跟虞近寒暧昧纠缠,最后还在一起了。他干的这两桩事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让她长期被父母指着鼻子骂废物。她对陆熔岩的恨已经远远超过了爱。
小时候她还幻想过跟他组建一个温馨的家庭,好好过一辈子。现在她只希望早点跟他结婚,尽快生两个儿子稳固地位。她的长子一定要比陆熔岩还优秀,早早被定为家族接班人。等她的长子有能力接班了,就想办法让陆熔岩赶紧滚蛋给她儿子腾位置。从此她就是陆家真正的说一不二的主人。
想到这尚未完成的人生计划,陈伊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无比真挚的语气向陆熔岩解释:“我是真的喜欢你呀,难道你都没察觉到吗?我每次新学会一种蛋糕,都会做一份带去你家给你们尝尝;你参加竞赛,我特地去孔庙给你祈福;甚至我学滑雪都是为了跟你找点共同语言,你不知道我在雪道上摔了多少次……”
“你做这些,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是因为你,以及你全家,都想继续靠陆家绵延富贵。”陆熔岩静静地看着她,把话说得相当直白。
陈伊宁条件反射般还想继续演。她已经戴了太久的面具,她的人生每一天都在演。但她迎着陆熔岩冷静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这是没用的,不管怎么演他都会看穿的。
她就是个小丑。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突然感到愤怒。
“那又怎么样?!靠婚姻实现阶级跃迁本来就是很常见的事。我不偷不抢不犯法,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没有指责你。我只是想给你提个建议,这世上又不是只有陆家这一户有钱人家,你趁早换个目标吧。你在我这花再多时间精力都没用,我们不是一路人。”
换个目标?她又不是没想过!可是自从她爷爷去世后,陈家都快被她爸败完了。其他豪门哪里看得上她?也只有陆家能看在往日恩情的份上对她另眼相看了。
再说其他豪门家族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人家啊。这个圈子里遍地是纨绔子弟,年纪轻轻一身恶习,还没结婚就搞出一连串私生子的比比皆是。她真嫁去这种人家,后半辈子有的熬有的斗。一着不慎家产就会被私生子算计去,甚至家产有可能提前被她的纨绔老公败干净。
而陆熔岩的私生活比那些纨绔子弟简单干净太多了,他长得还帅,能力还出众,守住陆家基业不成问题。
反正结了婚都得睡,她为什么不睡个帅的干净的?几十年后他把陆家产业又扩大了一圈,她和她的儿子正好坐享其成。
一想到这里,她愈发坚定了要拿下陆熔岩的决心。
“我们是一路人。”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熔岩,缓缓道,“我承认,我不是单纯地喜欢你,我还想从你那得到别的东西。但以你的身份,每个接近你的人其实都另有所图。你以为虞近寒就只是单纯地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吗?她那种出身的人只会更看重钱。”
陆熔岩嗤笑了一声:“你懂什么。”
他巴不得鱼鱼图他的钱。反正他能挣钱,就满足她这点小愿望不就好了?花点钱就能让他俩一辈子锁死,简直不要太省事。
事实上,他不知道鱼鱼到底想从他这得到什么。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他愿意付出一切,就怕他能给的一切里,没有一样她能看得上。
陈伊宁顿了顿,没管他语气中的讥讽,继续说了下去:“其实你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根本不需要爱情。你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能为你处理好家族内部的琐事,打理好跟其他世交的关系,大方得体地出席各种应酬,生下一个个孩子,直到生出合格的继承人,甚至在你出轨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我都可以做到,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选择。我说的这桩桩件件,哪一样是你那前女友做得来的?你跟她才不是一路人!”
陆熔岩听完她这一番慷慨陈词,简直想笑。他还真笑了:“你父母都教了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出轨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快八十岁的姥姥都比你思想先进。”
笑完他又神色认真地表示:“我不需要小虞为我做这些事。她做她喜欢的事就好。不管她走在哪条路上,我都会主动向她靠近,跟她成为一路人。”
陈伊宁被他这番恋爱脑发言给深深震惊到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熔岩接着说道:“小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你父母在给你洗脑,给你灌输一些很莫名其妙的理论。说得难听点,你父母那种养女儿的方式,跟养瘦马有什么区别?”
陈伊宁勃然色变:“你住口!”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羞辱你。你爷爷去世前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答应了他,但我一直很忙,也没照顾过你什么。”
陈伊宁怔了一下,什么意思?他这是又愿意跟她在一起了?
“我知道你那对奇葩父母给你施加了很多不好的影响,让你活得很压抑。其实你也挺想逃离他们的对不对?我可以帮你一次。反正你成年了,高中也毕业了,你可以悄悄申请个国外的大学,一个人去国外求学定居。从此摆脱你父母对你的控制,开启新人生。学费什么的我可以一次性给你,这笔钱你不用还,以后你也不用再联系我。咱俩从此相忘于江湖。怎么样?”
陈伊宁听完这番话,目瞪口呆,默默理了好一会儿思绪。他还是不想跟她在一起……一个人去国外求学定居,摆脱父母的控制……听起来很美好,可是一个人……国外……
不知过了多久,陆熔岩已经把饭吃完了,又看着湖景发了一会儿呆,他正想跟陈伊宁说“你慢慢考虑,我先回房了”,陈伊宁终于缓缓开口:“你想让我一个人去国外自生自灭?”
陆熔岩:“……”
什么叫自生自灭?一个人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叫自生自灭?
他直接气笑了,点了点头:“我懂了,你已经被你那奇葩父母给彻底洗脑了,你只想沿着他们给你铺设的路一条道走到黑,你根本没有勇气离开他们独自生活。”
陈伊宁恼羞成怒,反过来质问他:“说得轻巧,难道你就有勇气离开陆家吗?”
陆熔岩没再搭理她,独自离开了餐厅。
他当然有那个勇气。他从小就那么努力,发着高烧还坚持上课打比赛,凡事都力求做到最好,刚成年就开始做投资积累资本……他做这些,可不只是为了能在陆家的孩竞中脱颖而出,成为陆家的接班人。
小时候他做这些只是想为他母亲争口气,让陆家人再也不敢轻视他母亲。后来他是为了将来他和陆家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时,可以说走就走,不受他们钳制。
当他发现自己喜欢上鱼鱼时,他更是无比感谢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如果将来陆家不接受鱼鱼,他就带着鱼鱼离开就是了。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他想跟谁过就跟谁过,他凭自己的能力就完全可以照顾好鱼鱼。
电梯不断上升,他低头看着左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黑绳,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身边啊?
不要让我一直叼着项圈找你,很累的。
接下来几天,陆熔岩时不时就会在酒店里碰到陈伊宁。她仿佛忘记了那天晚上在湖景餐厅的谈话,忘记了她短暂的愤怒与失态。她又严丝合缝地戴上了面具,扮演一颗温暖的小太阳,努力地靠近他。
陆熔岩烦得不行,决定去滑雪场躲清净。
穿戴着全套滑雪装备,坐在缆车上,他整个人蔫头巴脑的,根本没心思玩。这几天他都没怎么睡好,每天晚上他都会给鱼鱼发一条消息,看看他被放出黑名单了没。然而每次他发的消息都被拒收了。无尽的失望与难过如潮水般漫过他的口鼻,他整夜整夜地失眠。
下缆车时,他一时精神恍惚,竟啪叽一下摔了个狗啃雪。
膝盖处传来剧痛,他趴在雪里生无可恋地想: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刻莫过于此了吧。
第88章 开学 两人再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场面……
陆熔岩知道自己的膝盖肯定扭伤了, 但没想到伤得还挺严重。他去医院做了核磁,医生说他左腿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拉伤,给他装上了支具, 制动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他不得不拄着拐杖走路。
他不想在新西兰呆下去了, 也不想回申城让颜婉看到他膝盖受伤, 他直接飞去了明京。他早就在明京大学附近买下了一套别墅。当初重新装修时, 他强烈要求设计师安装一个电梯。现在他每天呆在别墅里, 拄着拐或者坐轮椅上下电梯, 还算方便。
陆家在明京有一个五进五出的大宅子,司机保姆花匠厨师一应俱全,居住环境比他现在住的这栋老别墅好很多。但他嫌那套大宅离明京大学太远,懒得过去住,只叫了那边的保姆和厨师每天过来打扫和做饭。
平心而论, 陆少爷养伤的这段日子过得还是相当滋润的,但在他的内心戏里, 他就是凄风苦雨中一颗被风刀霜剑严相逼的苦命小白菜。女朋友弃他而去, 腿也受伤了, 独自住在一栋外立面土得要死的老别墅里,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这天下午, 他坐在轮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忽然收到了通知, 他申请计算机与金融双学位班成功了。很快他被拉进了班群里。按群要求更改了群昵称,他顺便翻了一下群成员名单。
翻着翻着,他手一顿。他看到了虞近寒的名字。
连日来阴云密布的心情终于透进了一丝阳光。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什么叫缘分?这就叫缘分!
他跟鱼鱼就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就算一时走散, 老天爷都会挖空心思制造各种契机让他俩重逢。
此时正在家中收拾行李的虞近寒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拿出手机随便翻了翻。她盯着班群里突然出现的“陆熔岩”这个名字,沉默良久。过了半晌她长叹了一口气。孽缘啊……
虞近寒收拾好行李,寄了几个箱子到大学,便一个人出发去明京。从进明大校园的那一刻起,她不断地被人认出来。
明大学生都挺爱看《脑力极限》这种智力竞技综艺的,尤其是今年暑假《脑力极限》第二季搞了个大学生版,明大很多学生都参加过海选。他们自然不会不知道这节目第一季的冠军是谁。
时时刻刻都有学生跟她打招呼,还动不动冒出一些男生找她要联系方式。虞近寒渐渐感到难以招架。
到宿舍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宿舍里其他三个女生已经到了,大家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其中一个气质文静的小个子女生叫李佳遇,另一个高个子高颧骨的女生叫秦筝,还有一个化了全妆的叫曲美婧。
明大宿舍都是上床下桌的配置,还带独立卫生间。其他三人都已经选好了床位,只留给虞近寒一个挨着卫生间门口的床位。她找到抹布,开始擦拭桌椅衣柜。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住宿舍,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适应宿舍生活。但她已经想好了,实在适应不了的话就出去租房住,反正她现在都有两百多万存款了。
曲美婧住虞近寒对面的那个床位,她坐在椅子上玩了一会儿手机,见虞近寒还在忙着收拾,便问她:“需要帮忙吗?”
虞近寒摇了摇头:“不用,马上就收拾完了。”
“暑假我有看你直播,你人气好高啊。”曲美婧笑着继续跟她搭话。
虞近寒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我最近也想做直播,我计划的是一边化妆一边教大家背单词,你觉得这种形式能火吗?”
虞近寒点了点头:“应该能吧,这种形式挺新鲜的。”
曲美婧看起来很高兴,马上又问:“那你下次直播的时候可以跟我互动连麦吗?”
虞近寒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已经停播快半个月了,以后都不打算再直播了。”
“为什么呀?你人气那么高,应该很能挣钱的啊。”
“暑假快结束时流量就下滑了。我又进了双学位班,以后学业应该会很忙,没空再去搞直播了。”
况且今后她不仅要忙学业,还要做独立游戏,童梦缘也不在她身边帮她控场,跟商家对接,她的精力不容许她再去搞直播了。她早就想好了,就把这段直播经历当成是暑假的一次小兼职好了。
“这样啊。”曲美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没过两天就迎来了军训。虞近寒在整个军训期间都烦躁不已。军训服面料太粗糙了,穿在她身上跟受刑一样,还时不时就冒出一些她根本不认识的男生找她要联系方式,让她烦上加烦。唯一让她松一口气的是她没有在军训期间遇到陆熔岩。
无独有偶,军训期间陆熔岩也烦到快爆炸了。他因为腿伤不用参加军训,但学校非要他在军训这几天住宿舍,做些力所能及的内务,借此培养一下集体荣誉感。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住宿舍,没想到赶上奇葩开大会了,三个室友没有一个正常的。
室友一号一直怀疑他假装受伤逃避军训,怀疑他是靠家里的权势钻空子进的明大。这鸟人动不动就在宿舍里阴阳他:“大少爷就是不一样哈,想读什么学校就能读什么学校,想进什么专业就能进什么专业,连最难申请的双学位班都能申请到。就是不知道课业压力这么大,少爷能不能顺利毕业哈。”
所有计算机专业和金融专业的学生都把计算机与金融双学位班当成了香饽饽,几乎人人都申请了这个班。但是双学位班只招收三十人,学校层层筛选,最后只有高考全省前几名的学生能有机会进这个班,这个班也被大家戏称为“状元收割机”。
室友一号也申请了这个双学位班,可惜没通过。他坚信是陆熔岩这种背景深厚的纨绔子弟挤掉了他的名额,谁解释都没用。
陆熔岩一开始只当是误会一场,还好声好气地跟他解释。后来他发现这鸟人就是脑子有病兼嘴欠。他沉着脸回怼了一句“这么羡慕就赶紧去死,重新投个胎,看阎王爷能不能不计较你这张贱嘴造的孽,让你下辈子也当个大少爷”,那家伙闻言立马就噤声了。
室友二号也是个奇葩。他也坚信陆熔岩进明大进双学位班都是靠家里的权势暗箱操作的。但他不仅不对陆熔岩冷嘲热讽,还想尽办法讨好他,毛遂自荐要当陆熔岩最忠实的狗腿子。
室友二号自诩洞明世事,人情练达。在他看来,大学期间能跟顶级豪门继承人搞好关系,牢牢抱住这条金大腿,他日后的事业岂有不青云直上之理?高俅就是给宋徽宗当帮闲,靠着这层关系成了高太尉。他直接以史为鉴,这辈子可以少走多少弯路!
陆熔岩被这厮烦得不行。他知道很多纨绔子弟是喜欢收跟班养帮闲,自我感觉出门时被一帮狗腿子簇拥着很威风很有面子。但他不是纨绔子弟,他是真的不喜欢搞这套啊!
他从小忙着学各种东西,日程表挤得满满当当,连朋友都懒得交,跟外面的人只保持表面上的良好关系。谢明轩林子程这些人都是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才一直保持着联系。他真的不需要一个趋炎附势的狗腿子整天围着他转。
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室友二号每天见到他,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态度极为殷勤,他都不好意思直接开怼,只能视而不见。
至于室友三号,这人倒是一心忙自己的事,对其他人和事都不关心不在意。但这人能不能稍微关心一下他自己的卫生状况啊!
整个军训期间,陆熔岩就没见这人洗过澡洗过衣服!这人的床位还跟他是挨着的!每晚他都感觉自己脚那头躺了个生化武器!他躺在床上腿都不敢伸直,生怕对方脚上的真菌孢子传染到他身上。
深夜,陆熔岩蜷缩在宿舍床上,继续在脑内剧场里扮演一颗被风刀霜剑严相逼的苦命小白菜。
这大学宿舍生活实在是冲击力太大了,他早听人说大学宿舍里所有室友都是正常人的概率很低,但能一下子遇到三个不正常的应该也很少见吧?
还好他早就英明果断地在校外准备了一套独栋别墅。说起来,那套别墅里好多家具都是鱼鱼给他选的……不知道鱼鱼现在怎么样了,能适应宿舍生活不。苍了个天的,他做梦都想立马跟鱼鱼复合,一起搬进独栋别墅里过二人世界。
好在明大的军训时间不长,不到两周就结束了,之后就是社团招新活动。
这天中午,陆熔岩去食堂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经过社团招新的广场。他现在已经不用拄拐杖了,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戴着支具慢慢行走已经不成问题。
他背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虞近寒!你报社团了吗?”
他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站在原地不走了。
虞近寒的声音也从他背后传来:“报了独立游戏社。”
独立游戏社?陆熔岩默默记下了这个社团。
那个女生跟虞近寒又低声聊了几句,他听不大清楚,便回头看了一眼,立马就认出了不远处虞近寒的背影。
他跟做贼一样悄悄走到虞近寒背后,背对着她假装在玩手机。
通过虞近寒和这女生的对话,他听出来了这两人是室友,她俩聊了几句宿舍里添置物品之类的琐事,就分道扬镳了。
虞近寒在广场上跟室友李佳遇聊了一会儿,之后李佳遇去食堂吃饭,她回宿舍。她转身的时候,恰好她身后的陆熔岩也转身想去广场上报名独立游戏社。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陆熔岩的左腿还没彻底恢复,根本不敢用这条腿承担太多身体的重量。他被轻轻一撞,立刻重心不稳,柔柔弱弱地倒在了地上。
虞近寒:“……”
快一个月没见了,她万万没想到两人再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场面。
就这么轻轻一撞他就直接躺地上了,这小子改走绿茶路线了?不会是想讹她要她负责吧?
倒在地上的陆熔岩:“……”
此时他也万万没想到,两人再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场面。
曾几何时,在他的幻想中,他再次出现在鱼鱼面前时,一定要帅得惊天地泣鬼神,气质清冷绝尘仿若谪仙,只淡漠地瞥她一眼,就能让鱼鱼立马后悔得痛哭流涕,彻底醒悟过来自己万万不该甩掉这么惊才绝艳的男朋友。
然而现实是,他像个柔弱的绿茶一样倒在地上。而今天的鱼鱼美得惊天地泣鬼神,气质清冷绝尘仿若谪仙,只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走……走了?她就这么走了?把他撞倒后扶都不扶一下就走了?!陆熔岩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感到难以置信。
他一时悲从中来,又转而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想:假装不认识我是吧?好好好,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复合之后我要不甩你一次,让你尝尝被甩的滋味,我就不姓陆!
虞近寒走到几米之外的垃圾箱旁,将手中的巧克力牛奶盒子扔了进去。然后她转回身,走到陆熔岩身旁,伸手将他拉了起来,扶到花坛边坐着。
诶?她刚刚只是丢垃圾去了?陆熔岩跟个菟丝花一样柔柔弱弱地依偎着虞近寒,颇有些受宠若惊。
时隔近一个月,他再次闻到了鱼鱼身上恬淡舒适的气味。他一时间心旷神怡,心猿意马,心满意足,又心生愧悔。
他刚刚太武断了,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想报复鱼鱼呢?鱼鱼还是一如既往地人美心善,就算甩了他也必定是有苦衷的。他才不会报复鱼鱼呢,他只会心疼鱼鱼。
此时虞近寒闻到他身上杜松子酒的气味,也不禁有些恍惚。他又用了这款她最喜欢的香水。
气味是最容易唤醒人记忆的。她瞬间就回想起这个夏天,在杜松子酒清透冷冽的气味包裹下,两人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瞬间。
坐在陆熔岩旁边,虞近寒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柔弱了?”
“我没有!我是因为腿受伤了才没站稳!”
陆熔岩立刻撩起裤腿,将绑在腿上的支具展示给她看。
虞近寒看了一眼他的腿,心想难怪军训期间都没见过他人,原来是腿受伤了。
她虽然面上一片冷漠,但心里还是隐隐泛起了些疼。
“才多长时间不见,你就把腿作成这样,你挺能蹦跶啊。”
心疼归心疼,她这张嘴还是不会饶人的。
“还不是因为你!”陆熔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我?这怎么能讹到我头上来?!”虞近寒一脸莫名其妙。
“要不是你甩了我,我妈就不会追问我为什么失恋!我就不会躲到新西兰去,陈伊宁……”他忽然噤了声。
虞近寒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陈伊宁怎么了?怎么还有她的事?”
陆熔岩自觉坦荡,直接实话实说:“她从我妈那得知我失恋了,跑来新西兰纠缠我,我为了躲她去了滑雪场,结果因为心情太差精神恍惚,下缆车时摔了一跤,我的腿就成这样了!”
虞近寒点点头:“那你应该去怪陈伊宁啊。”
“不!就怪你!要不是你甩了我,我根本不会去新西兰!更不会精神恍惚下个缆车都摔跤!你得对我负责!”
虞近寒:“……”
还真被他给赖上了。
“我负不了这个责。”她说完就起身离开。
“等一下!”陆熔岩叫住了她。他将手腕上绑着的那根头绳取了下来,递给了她,眼底带着一丝紧张和希冀:“你落在酒店套房里的,还给你。”
虞近寒冷漠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头绳,语气凉薄:“不要了,扔了吧。”
陆熔岩眸光一暗。虞近寒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转身就走。
陆熔岩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低下头,又将那根头绳绑回了手腕上。
中午的阳光很明亮很刺眼,广场上的社团招新活动也很热闹。但他好像沉在暗不见光的深渊里,得不到一丝救赎。
当天晚上,陆熔岩搬回了别墅,本以为自己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没想到还是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
他梦到自己喝醉了,在鱼鱼家附近的咖啡馆里坐着,高柳过来跟他搭话。很快鱼鱼出现了,高柳对她喊:“小虞!你男朋友在这呢!快领回去吧!”
鱼鱼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凉薄:“不要了,扔了吧。”
从这个无比令人寒心的梦里醒来,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心想:想扔掉我?没那么容易!
第89章 破冰 “我一直很想你。你有想我吗?”……
在正式开学前, 明大还有一个名为新生训练营的活动,要求所有新生都要参加。这个活动为期两天,这期间辅导员会带着新生参观校园, 玩破冰游戏,帮助大家增进对校园和同学的了解。
第一天参观校园时, 陆熔岩请假了没来。虞近寒没看到他的人影, 既松了一口气, 又隐隐担心起来。
昨天在广场上她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不会害得他那条伤腿伤得更严重了吧?
第二天下午, 双学位班的学生们聚在教室里玩破冰游戏。人还没到齐,虞近寒独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玩手机。
陆熔岩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他腿上绑着支具,手里还拄着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好生可怜, 让人一见就恨不得上去扶他一把。
他缓缓走到虞近寒的座位旁,问:“这个座位没人吧?”
虞近寒抬头看着他, 想骗他说“有人”, 但她注意到他还拄着拐杖, 不忍心让他多走几步路,只好说“你坐吧”。
陆熔岩收起拐杖, 心满意足地挨着虞近寒坐了下来。
过了片刻, 虞近寒终于按捺不住对他伤势的担忧,主动问他:“前天遇见你的时候, 你都没有拄拐杖,今天怎么还用上拐杖了?”
陆熔岩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当然是为了讹你啊。
他很快调整出一副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模样,小声抱怨:“还不是因为前天被你撞了一下。本来都快好了的,现在反而更严重了。”
“……对不起。”
他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虞近寒眼底的愧疚和担忧, 心情大好。只要鱼鱼还知道心疼他就好。
“今晚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他主动发出邀请。
虞近寒正要拒绝,又听见他说:“你帮我排队打饭。我腿都这样了,不能久站。”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拒绝了:“让你室友帮你打饭吧。我们都分手了,没必要还纠缠不清。”
陆熔岩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说,他已经准备好了一连串说服她的理由,立刻噼里啪啦地倒了出来:
“我三个室友都是奇葩,一个有被害妄想症,一个非要我收他当跟班,还有一个从来不洗澡。我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接触。
再说了我腿受伤都是因为你,腿伤复发还是因为你。我都不要你赔医药费,只是让你帮我打个饭而已,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撞了人总得拿出些赔罪的诚意来吧?
退一万步来说,咱俩就算分手了也还是老同学。感情没了至少还有点同学情谊在吧?现在老同学受伤了,你不应该发扬互帮互助的精神多照顾照顾我吗?”
虞近寒:“……”
平心而论,他讲的每一句话都挺有道理。但她总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你进辩论社了吗?”虞近寒忽然问。
“没有,怎么了?”
“你可以去报个名。你这张嘴可千万别埋没了。”
陆熔岩:“……”
其实他第一反应想说“我这张嘴的主业是亲你,能亲到你就不算被埋没”。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俩已经不是情侣关系了,不能再对鱼鱼说这种没羞没臊臭不要脸的话了,搞不好会被她当成性骚扰的。
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很快辅导员来了,学生也都到齐了,大家开始玩破冰游戏。
辅导员站在讲台上跟大家宣布游戏规则:“下面我们要玩的这个游戏,叫最强CP。现在,每个同学都跟你的同桌组成一对CP。我会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交流,你们要尽可能多地找出你俩之间的共同点。这些共同点必须是可以当场验证的事实。交流结束后,每对CP按座位顺序依次报出共同点,报不出来的将被淘汰。能坚持到最后的CP,就是我们这个班的最强CP!将获得我精心准备的奖品一份!”
虞近寒越听越无语,她瞥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陆熔岩,无比后悔跟他坐到了一起。
然而此时陆熔岩兴奋得眼睛都发亮了,他对这个有些小暧昧的破冰游戏感到非常满意,他和鱼鱼绝对是最强CP,去年夏天成千上万的CP粉都认证了这一事实。
交流时间开始,每个人都拉着自己的同桌热火朝天地寻找共同点,只有虞近寒和陆熔岩一直沉默着。
他俩压根不需要特意寻找共同点,他俩对彼此都太熟了。
过了一会儿,陆熔岩提议:“我们还是聊聊吧,不然显得不合群。”
“聊什么?”
“找共同点啊。”
虞近寒没说话。她本来想说:“咱俩还用找共同点?”但她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有点暧昧。
陆熔岩继续说了下去:“有一个事儿,我不知道算不算咱俩的共同点。”
“什么?”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看向虞近寒的目光也变得幽深:“这一个月,我一直很想你。你有想我吗?”
虞近寒:“……”
两人都沉默着,但在这沉默的表象之下,他俩的心跳都剧烈得可怕。
过了半晌,陆熔岩轻扯了一下嘴角:“不回答是吧?那换一个问题。虽然你把我甩了,还顺带践踏了我的真心,但我还是喜欢你。你还喜欢我吗?”
虞近寒被他炽热的目光紧紧盯着,好像整颗心都被放到了火上烤,受尽了煎熬。
她想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我跟你就是玩玩而已”,但无论如何,她狠不下心伤害他第二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掩盖不住的僵硬:“你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今晚我就不帮你排队打饭了。”
陆熔岩笑了笑,立刻乖觉起来:“好好好,我不问了。”
他确实不必再问了,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五分钟交流时间很快结束。辅导员开始让大家按座位顺序依次报出共同点。
第一对CP是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说:“我叫王心洁,我的CP叫王思移,我俩的共同点是都姓王。”
坐在她俩后排的第二对CP接着说:“我和我的CP今天都穿了白色的鞋子。”
很快就轮到了虞近寒和陆熔岩。陆熔岩随便报了一个他和鱼鱼的共同点:“我和我的CP都参加过《脑力极限》第一季,这个不需要拿什么证据吧?她冠军我亚军,网上随便一查就能查到。”
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起哄:
“去年我还磕过你俩呢!”
“这游戏不公平啊,咱一堆假CP遇上真CP了!”
……
教室里的气氛无比欢快,虞近寒却表情麻木,一句话都不想说。这破游戏真是无聊,赶紧结束吧……
第一轮PK结束后无人淘汰,很快又开始了第二轮、第三轮……虞近寒全程不说话,陆熔岩一个人回答得格外积极,每次都能随口说出他和鱼鱼的共同点:“我俩都拿过CMO金牌”、“我俩高中都就读于申城的北辰中学,还是同一个班”、“我俩都去明京的光影世界玩过”……说不完,根本说不完。
到最后,他俩不出意外地PK掉了所有人,成为了实至名归的最强CP。
辅导员兴冲冲地给他俩颁发了所谓的“精心准备的奖品”——一对土得要死的感应中性笔。两支笔放到一起,笔帽可以组成一个发光的爱心。
陆熔岩一脸兴奋地接过这份礼物,问虞近寒:“你想要蓝色这支还是粉色这支?”
“我都不要。”
陆熔岩把两支笔都收了下来,很是乐观地想:他就暂时替她保管一下好了,以后总有机会送给鱼鱼的,包括他设计的那枚美人鱼胸针。
之后辅导员又带着大家玩了几个破冰游戏,耗完了这一下午的时间,才放大家去吃晚饭。
陆熔岩拄着拐,跟着虞近寒一起离开了教学楼。他走得慢,虞近寒也不催他,跟他隔开约一米的距离,陪着他慢慢走向食堂。
“其实拄着拐杖走路很难受的,你可以搀着我吗?”他一脸无辜地问。
“你再提任何得寸进尺的要求,我立马转身就走。”
陆熔岩老实闭嘴了。算了算了,现在鱼鱼对他的态度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很多了。不是每对情侣分手后都还能做饭搭子的,他俩复合指日可待。
他俩来到最近的一家食堂,陆熔岩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虞近寒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哪个窗口人少你就去哪个窗口买吧。”他可舍不得鱼鱼为他排老半天队。
考虑到他腿上有伤,得吃得清淡有营养,虞近寒还是去了一个菜式清淡但队伍老长的窗口排队。
过了几分钟,她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了,把其中一个餐盘递给了陆熔岩。
陆熔岩赶紧伸手接了过去,发现虞近寒给他买的三个菜分别是清蒸鱼、小鸡炖蘑菇、以及番茄炒鸡蛋,都是口感清淡又蛋白质丰富的菜品。他记得鱼鱼很喜欢吃清蒸鱼,但她的餐盘里却没有这道菜。
“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一份清蒸鱼?”
虞近寒解释道:“只剩最后一份了。你腿上有伤,得吃清淡一点,多补充蛋白质,这三个菜都很适合你。”
陆熔岩听完又感动又愧疚。鱼鱼心里果然还有他!不仅为了他排那么长时间的队,还把自己喜欢吃的菜让给他,给他选的每一道菜都考虑到了他的伤情,她就是全世界最贴心的好鱼鱼!
而他居然假装伤势复发博取鱼鱼的同情,害得鱼鱼吃不到自己最喜欢的清蒸鱼,他真该死啊!
“鱼鱼……”他心头一热,几乎要立刻脱口而出“其实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假装伤势复发只是为了制造跟你相处的机会,我错了,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一直喜欢你,喜欢得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复合吧”。
虞近寒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以后不许再叫我鱼鱼。”
“啊?”
“啊什么啊。我是看在咱俩的同学情谊上照顾你的,你不能得寸进尺。咱俩现在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得保持一定的边界感。以后你跟其他同学一样叫我小虞就行。”
陆熔岩:“……”
他热流涌动的心原瞬间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恋爱期间他一直管虞近寒叫鱼鱼。这小名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能叫,堪称是一项殊荣。现在这项殊荣被鱼鱼收回去了,他难受得抓心挠肝。
他沉默着,挑了几块最嫩的清蒸鱼夹到虞近寒的餐盘里。
“夹给我干嘛?待会儿你该不够吃了。”
“没事,我不是很饿。”
两人都埋头吃饭。陆熔岩夹起一块鸡肉尝了尝,意外地发现这食堂大锅菜居然做得还挺好吃的。他又赶紧选了几块鸡肉夹到虞近寒的餐盘里,催促道:“你快尝尝,这个鸡肉还挺好吃的,又香又嫩。”
虞近寒的回答铁面无情:“行了,别再给我夹菜了。我刚不是说了吗?你得有点边界感。像夹菜这种举动已经有些越界了。”
“……哦。”他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整个人都蔫头巴脑的。
他根本没有办法跟鱼鱼划清界限。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给她买,吃到什么好吃的都想给她尝尝,每天早上眼睛一睁脑子里想的都是她,晚上眼睛一闭在梦里见到的还是她。他的人生已经彻底被她浸透了,都这时候了还跟他提边界感?不存在的。
这顿饭快吃完时,陆熔岩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鱼鱼说。
“对了鱼……小虞,你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我腿伤成这样,万一有什么事需要人帮忙,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联系谁。”
虞近寒迟疑了一瞬,还是拿起手机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她想过了,大学四年她和陆熔岩都是同班同学,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需要跟他产生交集的场合多了去了。完全不跟他来往显然不太现实,就当成普通同学处着就行了。
吃完饭,虞近寒没再管他,径直回了宿舍。她坐在书桌前,对一份演讲稿进行最后的修改润色。另外两个室友李佳遇和秦筝也都在书桌前忙自己的事。
新生训练营已经结束了,明天就要举办开学典礼了。学校让她在开学典礼上代表新生发言,又是让她写演讲稿,又是让她穿正式的服装,搞得挺麻烦的。
她本想拒绝的,但刚进大学,她不想给领导老师们留下一个性格古怪不爱配合的印象,毕竟她以后还想争取一下国奖,只好答应了下来。
演讲稿润色到一半,曲美婧回来了,她一进宿舍,就径直往虞近寒的笔记本屏幕前凑:“你在忙什么呀?”
“开学典礼的演讲稿。”
“哇,你要作为新生代表去演讲啊?厉害厉害。”
曲美婧感叹完,依然站在虞近寒的书桌旁,盯着她的屏幕看。
虞近寒感到莫名其妙,她总觉得曲美婧这人有点怪怪的,好像很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前几天她和童梦缘视频,曲美婧看到了,竟直接冲过来问她:“你不是说你不直播了吗?”
她解释道:“我没直播,我在跟我高中同学视频。”
曲美婧讪笑了一下,走开了。
现在曲美婧又一直盯着她的屏幕看,虞近寒忍不住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对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看到你跟一个男生一起在食堂里吃饭,那个男生长得挺像去年和你一起上《脑力极限》的陆熔岩。不会就是他吧?”
李佳遇和秦筝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李佳遇:“真的吗?你在跟陆熔岩交往?”
秦筝:“你俩的CP是真的啊?”
虞近寒:“没有。他腿受伤了,让我帮他排队打饭而已。他跟学校里其他人都不熟,只有我跟他是高中同班同学,他就找我帮忙了。”
李佳遇和秦筝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曲美婧站在虞近寒身后,嘲讽地笑了笑。她都看到陆熔岩给虞近寒夹菜了,这还没谈?谈了就谈了呗,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别不是人家豪门公子哥压根不想承认她吧?
曲美婧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虞近寒那天,她让虞近寒在直播时跟她互动连麦,帮她提升一下她的直播间人气。明明就是举手之劳而已,虞近寒却直接拒绝了,不就是嫌她没名气不肯带她玩嘛。
接着虞近寒还顺带炫耀了一下她进了双学位班,说什么以后不直播了,要以学业为重。当时她正因为没能进双学位班而难受着呢,这人偏偏往她伤口上撒盐,气得她都不想说话了。
现在虞近寒很明显是在被豪门公子哥玩弄感情。她还挺期待看到虞近寒在这段关系里的下场,感觉会很有意思。
第二天的开学典礼上,虞近寒作为新生代表,穿着黑色西服套裙上台做了个演讲。举办开学典礼的场馆里冷气很足,她穿这一身也不觉得热。
一开始学校让她穿正装上台,她还想着要不找室友借一套应付一下得了。但她转念一想,以后这种需要穿正装的场合应该还挺多的,她索性花了一千多块钱买了一套质量过得去的正装,上身是西服外套,下身是过膝百褶裙,版型新颖很适合年轻人。
此时,坐在看台上的陆熔岩目光一直黏在演讲中的虞近寒身上。鱼鱼穿这一身真好看,衬得她冷肃又干练,他已经可以想象几年后鱼鱼在职场中的样子了。
可惜,这一身黑色正装没有搭配任何饰品,略微素了点,要是佩戴上他设计的美人鱼胸针会更好看。没关系,他早晚会把那枚胸针送到鱼鱼手上的。
开学典礼过后就正式上课了。双学位班的课表特殊,有时候这个班跟着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一起上课,有时候跟着金融专业的学生一起上课,有时候上学校专门为这个班定制的小课。
虞近寒的三个室友都是计算机专业的,每当跟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一起上课时,她都会跟室友坐在一起。这个时候,陆熔岩会选择坐在她后面,默默盯着她的后脑勺。
虞近寒坐在教室里,闻到一点似有若无的杜松子酒的味道,她立刻回头,果然看到了坐在她后面的陆熔岩。
她感到无语,这家伙怎么老是阴魂不散。陆熔岩却感到很开心,他一靠近鱼鱼,鱼鱼就立马觉察到了他的存在,这怎么不算是心有灵犀。
到了跟金融专业的学生一起上课,或者是上小课的时候,陆熔岩更是直接坐到了虞近寒旁边。这个时候,虞近寒能闻到更明显的杜松子酒的气味。这味道好像带着小钩子,把她的注意力一丝丝一缕缕地勾了过去。
她不想承认,但陆熔岩坐在她旁边时,她确实无法忽略这个人的存在。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怀抱……都是她曾经最熟悉的,现在虽近在咫尺,却无法得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她咬牙切齿地想,都怪这个骚货,天天喷上她最喜欢的香水在她面前晃悠,无声地勾引她。她才不会上他的当!
这天早晨,虞近寒被困在了一个潮湿灼热的梦里,迟迟没有醒来。她潜意识里其实根本不想醒来,在这个梦里她得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她被伺候得很舒服,她不想醒来后失去这一切。
李佳遇洗漱完毕,见虞近寒还没有起床,便去敲了敲她的床沿护栏,冲她喊:“醒醒,小虞,上课快迟到啦!”
虞近寒倏然睁开了眼睛,躺在床上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梦里的熟悉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她抬手挡住了眼睛,简直无法面对自己。
见鬼,她怎么会做这种梦!就算素了一个多月,也不至于梦到这种没羞没臊的片段吧?都怪那个骚货天天勾引她!乱她道心!
第90章 发烧 “大清早的发什么烧!”
自从做过这个奇怪的梦之后, 虞近寒上课再也不肯跟陆熔岩坐一起了。他一来她就走,丝毫情面不讲。
陆熔岩还挺摸不着头脑的,暗暗反思了一番自己是不是又哪里得罪她了, 但他实在反思不出什么结果来。他还跟顾星遥视频了一会儿,向她寻求指导。毕竟之前顾星遥说过愿意给他提供免费的恋爱培训。
“哈?你们这么快就分手了?现在都快进到追妻火葬场了?”视频那头的顾星遥一脸惊讶。
陆熔岩没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叫追妻火葬场?”
“‘虐妻一时爽, 追妻火葬场’, 这个梗你没听说过吗?就是说你之前对人家不好, 把人虐跑了, 然后你个大猪蹄子又后悔了, 又没脸没皮地想把人追回来。”
陆熔岩有些不爽:“我没有虐过她好不好?我一直是掏心掏肺地对她好,是她在虐我!应该是她追夫火葬场才对!”
“你们这些直男经常得罪人而不自知,再说人家完全没有要追夫的意思,你想复合就只能放低身段追妻咯。”
“我身段够低了,快低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了。前段时间她看我腿受伤了, 帮我排队打饭,还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上课时我挨着她坐, 她也没有反对。本来复合形势一片大好, 最近几天她突然开始躲着我了, 我真的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顾星遥思考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她喜欢上别人了, 所以想跟你保持距离?”
陆熔岩闻言惊出一身冷汗, 脱口而出:“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是什么绝世蛊王吗?人家跟你好过,还不能看上别人了?”
跟顾星遥聊完, 陆熔岩心里愈发的慌乱。果然免费的恋爱培训就是不靠谱,不仅没帮他解决问题,还让他更焦虑了。
周六上午,虞近寒用纸袋装着一盒茶叶, 离开了学校。
军训结束后沈霜露一直催她赶紧去堂叔家送茶叶,她只好挑了个周末跑一趟。
她堂叔家住在一个叫金盏园的别墅小区里,就在明大附近,走路只需要二十分钟。
她还记得小时候,堂叔虞再青的生意刚步入正轨,便立刻买下了这栋别墅,一脸骄傲地声称:其刘刘武铃耙耙佴雾“住在这里,以后近贤和近朱读大学就方便了,每天走一会儿路就能到家。”
显然,虞再青说的大学指的就是明京大学。
近贤和近朱是堂叔的一双儿女。堂叔堂婶费了很多财力精力培养这俩孩子,两口子坚信这俩孩子都能考上明大。他们有明京户口,有钱请名师,考上明大绝对不成问题。
但现实给了这两口子一人一个响亮的耳光。近贤和近朱在中学期间的表现都很一般,别说明大了,考个本科都费劲。最后两口子还是选择花钱把他俩送去国外留学。
虞近贤在国外读个野鸡大学都差点毕不了业,磨磨蹭蹭读了六年,今年终于跟他妹妹虞近朱一起毕业回国了。
这次沈霜露主动在微信上联系这两口子,说她家小寒要来明大读书了,给他俩带了一盒茶叶,请他俩以后多多关照一下这孩子。
虞再青和他妻子周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其实暗地里快气吐血了。他俩精心培养的子女没一个考上明大,反倒是沈霜露这个村妇随便养大的女儿考上了明大,还是通过竞赛提前保送的。
这也就罢了,虞近寒还上节目火遍了全国,还成了高考状元,万千荣誉集于她一身,这种人活着就是对他们夫妻俩的挑衅!
虞再青和周虹都觉得沈霜露是特地叫女儿过来炫耀的,于是当虞近寒在微信上联系他俩,说周六要过来送茶叶,两口子都表示自己在外地出差,没法见她,只能让近贤和近朱招待她一下。
虞近寒对此无所谓,她本来也不是很想见到她的堂叔堂婶,她只想把茶叶送到他们家就离开。
虞近寒来到金盏园小区门口,她堂姐虞近朱穿着一条水粉色的长裙,娉娉婷婷地站在小区门口迎接她,一见到她就笑着跟她打招呼:“好多年不见了,小寒你都长这么高了,人也越来越漂亮了。”
虞近寒笑了笑。她不喜欢堂叔一家,但唯独对堂姐虞近朱的印象还行。过去那些年,虞近朱没有像堂叔堂婶以及虞近贤那样看不起她家。每回见面,虞近朱的态度都挺客气挺礼貌的。但虞近寒和她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两人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
她把装茶叶的纸袋递给虞近朱:“这是我妈妈让我带过来的茶叶,说是她老家那边的特产。”
虞近朱接过袋子,笑吟吟地道了个谢,又拉着虞近寒进小区:“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快到家里坐坐。”
虞近寒不想去她家,想推脱掉,但虞近朱说保姆今天早早地就在炖鸽子汤了,就为了中午招待她,让她无论如何要吃顿饭再走。虞近寒见她如此热情,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跟她进了小区。
到了堂叔家,家里除了保姆,就只有虞近朱一个人。本来虞再青和周虹让儿子女儿都留在家里招待虞近寒,但虞近贤昨晚就跑去夜店跟狐朋狗友鬼混了,这会儿了都还没回来。他根本没把招待虞近寒这事放在心上,一个穷酸亲戚而已,哪值得浪费他宝贵的玩乐时间。
只有虞近朱把招待虞近寒这事放在了心上,不仅早早让保姆准备一顿大餐,还去买了份礼物让虞近寒待会儿带回去。
“我给你买了一条围巾,再过一个多月明京就入冬了,这条围巾就能派上用场了。”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虞近朱边说话边把一个轻奢品牌的纸袋递给虞近寒。
虞近寒没接:“不用,我从来不戴围巾。”
虞近朱笑了笑:“你还没有在北方过过冬吧?这边冬天可冷了,风又大,不戴围巾根本不能出门的。”
虞近寒还是坚持不收,虞近朱没办法,只能随她去了。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随便聊了聊。快吃午饭时,虞近贤终于回来了。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袋灰暗,胡子拉碴,身上的衬衣也皱皱巴巴的,散发出难闻的烟酒味。这副尊容一看就是出去鬼混了一夜,这会儿还宿醉着。
虞近朱见他回来了,立刻跟他说:“哥,小寒今天来给我们送茶叶,你看小寒现在多漂亮,气质又好,我今天差点没认出她来。”
虞近贤打量了虞近寒一眼,宿醉后的脑子里冒出些胡思乱想:那村妇的女儿居然长这么漂亮了……但那又怎么样?他的爷爷和虞近寒的爷爷是亲兄弟,他俩未出五服,这妞再漂亮他也不能睡。不然让虞家那些老古板知道了,非得把他腿打断不可。
一想到这里,虞近贤立刻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态度冷淡地对虞近寒说:“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午饭我们就不留你了。我们家吃的都是北方菜,应该不合你的口味。”
虞近朱脸色一变:“哥你胡说八道什么!”
虞近寒冷着脸立刻起身要走,虞近朱赶忙拉住她:“小寒你别生气,我哥酒还没醒,说胡话呢!你别跟他计较。我今天特地让刘姨做了些本帮菜,肯定合你的口味,你一定要尝尝。”
“不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虞近寒没有顾及虞近朱的挽留,直接离开了。
她刚走,虞近贤走到茶几旁,将茶几上那盒茶叶拿起来看了看,神色很是不屑:“什么破烂玩意儿。那村妇送点便宜货就想让我们给她女儿安排工作?想得真美。她女儿不是厉害得很吗?都保送明大了,想要好工作就自己去找呗。”
虞近朱看着她哥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你有病啊?人家好端端来送个礼,你干嘛把人气走?就你这情商还怎么做生意?”
“我做生意的时候情商高着呢。你不懂,面对这些穷酸亲戚,根本用不着给他们好脸。不然他们一辈子都缠着咱们家,就指望着吸咱们家的血了。”
虞近朱气得要死,懒得再看她哥一眼,直接上楼回房间了。她一边上楼梯一边小声咕哝:“人家高考状元不比你厉害?还用得着吸你的血。”
虞近朱一走,虞近贤就把刘姨叫了过来,让她把那盒茶叶拿去扔了。
此时,虞近寒在这个陌生的别墅小区里走了好一会儿都没走到大门口。她止住了脚步,感到了不对劲。今天虞近朱领她进来时,没走两分钟就到了家,现在她已经走了有三、四分钟了。
她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应该是走反了。刚刚被虞近贤那个奇葩气到了,她走得匆匆忙忙,都没怎么看路。
她烦躁地叹了口气,转头原路返回。
在她斜后方的那条小径里,陆熔岩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棵树后面,一脸疑惑地看着虞近寒的背影。鱼鱼怎么会来这个小区?
他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让他多散散步,免得腿部肌肉萎缩。于是今天他就在小区花园里溜达了一会儿,没想到遇到了鱼鱼,还差点面对面被她逮个正着。
他平时出现在鱼鱼面前都拄着拐,装出一副不胜柔弱的模样,现在他这健步如飞的样子可不能让鱼鱼看到。还好腿伤恢复后他已经矫健如初,一个闪身就躲到了树后面。
他有些好奇鱼鱼来这里做什么,便悄悄跟着她。
虞近寒走着走着,经过小区里一个垃圾投放点,忽然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垃圾桶装得满满当当,最上面放着一个熟悉的纸袋,正是她用来装茶叶盒子的那个纸袋。她走过去一看,那盒茶叶正在纸袋里放着呢。
虞近寒瞬间出离愤怒,将纸袋拎了起来,气冲冲地往前走,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她堂叔家门口。
她沉着脸,将堂叔家的门铃当泄愤玩具一样按个不停。
这会儿虞近朱呆在楼上卧室里玩游戏,刘姨炒菜正炒到火候最关键的时候,分不开身,坐在客厅里无所事事的虞近贤便亲自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他看到门外脸色森寒、手里还拎着纸袋的虞近寒,顿觉不妙。但他转念一想,这丫头片子将来还得指望他家帮忙找个好工作呢,肯定不敢得罪他。
于是他梗着脖子,厚着脸皮质问虞近寒:“干嘛?拿着茶叶来兴师问罪啊?这东西你都已经送出手了,我想怎么处理都跟你没关系。你识相的话就……嗷!”
虞近寒没有跟他废话半个字,直接将纸袋里装茶叶的铁盒子取了出来,蓄足了力用铁盒狠狠砸了一下虞近贤的脑袋。
她想起了小时候,堂叔一家人回申城祭祖,虞近贤仗着自己比她大六岁,把她推到泥坑里,还拿石头砸她。堂叔堂婶在一边和稀泥说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她母亲也不敢得罪有钱亲戚,没骨气地跟着和稀泥。
现在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虞近寒出手格外狠辣。她第一下就把虞近贤砸翻在地了,但她没有收手,继续握着铁盒子在虞近贤脑袋上砸得哐哐响,给他砸出了满头的包。
虞近贤一边躲一边嚎叫,狼狈得没眼看。他昨晚喝了太多酒,又被两个夜场女掏空了身体,现在虚得走路都晃悠,根本无力反击。
陆熔岩站在不远处,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这一幕。一旦地上挣扎的那男的敢对鱼鱼动手,他就冲过去帮鱼鱼收拾他。
虞近寒砸过瘾了,又把铁盒子打开,将里面的茶叶袋子撕开,抓起一把茶叶就往虞近贤那正大张着嚎叫不止的嘴里塞。接着她站直了身子,将袋子里剩下的茶叶都倒到了虞近贤身上。
最后她将空袋子随手一扔,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在她身后是一地狼藉的别墅门口,以及躺在门口崩溃哭嚎的虞近贤。
陆熔岩:“……”
鱼鱼威武。
刚刚他听见那男的说什么“这东西你都已经送出手了”,所以是鱼鱼送了此人一份礼物,对方反手就丢掉,鱼鱼发现后把他痛扁了一顿?
可是鱼鱼为什么要送他礼物?难道……他瞳孔地震,心想不会吧?鱼鱼应该看不上这个一脸肾虚的家伙吧?
可是顾星遥的话犹在耳边:“人家跟你好过,还不能看上别人了?”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心如刀绞。很快他又自我安慰:没事没事,鱼鱼可能只是一时被那个肾虚玩意儿给迷惑了。她现在已经认清此人的真面目了,还痛殴了他一顿,这两人绝无任何可能了。鱼鱼最终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
第二天,虞近寒约了个租房平台的工作人员,决定去明大附近的银湖城小区看看房子。
她已经不太想住宿舍了。每天她在宿舍里随便做个什么,曲美婧就探头探脑地问她在干嘛,要不就一直盯着她的电脑屏幕看,搞得她很难集中注意力做事情。她跟曲美婧提过一次,让她别太关注别人在干嘛。曲美婧消停了两天,很快又故态复萌。
除此之外,明大一到晚上11点就熄灯断电,对她来说有点太早了。她睡眠时间短,完全可以在晚上制作独立游戏到夜里一两点。为了尽快完成她的首部作品,她只能搬出来住。
在银湖城小区门口跟租房平台工作人员碰了头,虞近寒和对方一起进了小区。
银湖城对面就是金盏园。陆熔岩正开车从金盏园出来,准备去医院进行最后的复查,却猝不及防看到鱼鱼和一个年轻男子一起进了对面的小区。
陆熔岩:“……”
一个人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心碎两次……这人还能活吗?你杀了我吧鱼鱼,别再跟不同的男人一起出现在我眼前了,你直接给我个痛快好了……
他将车停到了路边,跟个怨鬼一样死死盯着银湖城小区的门口。过了仅仅十多分钟,虞近寒就和那个年轻男人一起出来了,两人客客气气地道了个别,各走各路。
陆熔岩终于松了一口气。十三分钟零五十六秒而已,根本不够干点啥。而且看鱼鱼和这个男的交谈时的气氛,这两人应该不熟,远远没到成为男女朋友的地步。他还是有机会的。
离开银湖城小区,虞近寒的心情不太美妙。她去看了一间房,那房间不带独卫,公用卫生间被其他租客搞得又脏又乱,没法下脚。回头她还是在租房平台上找找带独卫的房间好了。只是不带独卫的已经很贵了,带独卫的只会更贵。一想到每个月要花几千块钱租房,她就心痛得不行。
陆熔岩做完复查,刚回到车上,就收到了谢明轩发来的消息。
谢明轩:“我听林子程说,你和小虞分手了?”
陆熔岩:“你想干嘛?”
谢明轩:“我想追她啊。”
陆熔岩:“咱俩可是发小,你要追我前女友?”
谢明轩:“我就是怕你介意,所以提前跟你说一下。”
陆熔岩简直无语:“你提前说了难道我就不介意了吗!”
谢明轩:“那我总不能为了顾及你的感受,放弃我的幸福吧?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只要我和小虞过得好,你也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陆熔岩:“……”
开心你大爷!他肺都快气炸了。昨天来了个肾虚男,今天又来了个陌生年轻男子,现在连谢明轩也要跟他抢鱼鱼了。谢明轩就在明大隔壁的清源大学读书,他想见鱼鱼简直不要太容易。
强烈的危机感刺激得陆熔岩太阳穴突突的疼。他强压着火气,耐着性子给谢明轩回复:“你先等个半年时间,半年之内我和小虞复合不了的话,你再去追她。”
谢明轩:“你怎么不说让我等半个世纪呢?我等不了那么久。大学里喜欢小虞的人肯定很多,我得尽早出场。我最多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陆熔岩咬紧了牙关。要在一个月之内拿下鱼鱼的话,他得豁出这张脸皮,下点猛料了。
国庆假期即将到来,虞近寒的室友们都在讨论这个假期去哪玩,她听着她们的讨论,也不禁有些心动。去年来明京录节目,她只去了一趟光影世界,其他景点还都没逛过。这个假期出去逛逛也好,也算是为她的游戏作品收集素材了。
她正想找些明京游玩攻略来看看,《脑力极限》的工作人员却突然联系上了她。
这个节目在今年暑假录了第二季。吃到第一季的CP红利后,节目组索性把第二季改成大学生版,选手都是成年人,更方便节目组尽情地炒CP。
但可能是炒得太明显,观众反而表示这一季的CP太假甜,不好磕,大家纷纷开始追忆去年的椒盐小鱼CP。
第二季比赛虽已录完,但还没播完。眼看着收视率连连下滑,节目组灵机一动,决定让椒盐小鱼CP限时返场,来挽救这个节目岌岌可危的收视率。
他们初步计划录一期特别邀请赛,把虞近寒和陆熔岩请回去,让这两人组队跟第二季的高排名选手PK,最后胜利的队伍将获得特别奖10万元。
虞近寒收到这个邀约后其实想拒绝的,她不想再跟陆熔岩组队录节目了。但节目组开出了10万元奖金……一想到明大附近那可怕的租房价格,她就觉得能挣一点是一点。
虞近寒答应了这个邀约,陆熔岩那边自然也不成问题,他甚至想抱着这个节目的导演——一个一百八十斤的黑脸壮汉疯狂转圈圈。
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在鱼鱼不反感的前提下接近她,这节目组不就来帮他了吗?这节目组就是他和鱼鱼最忠实的红娘啊!等他日后财富自由了,他一定疯狂赞助这个节目,让他们录到一百季去。
很快节目组就把虞近寒和陆熔岩拉到了一个群里,给他俩发了一套模拟题库,让他俩国庆假期一起多做题多训练,等假期结束就可以去录这个特别邀请赛了。
陆熔岩立刻兴冲冲地给虞近寒发消息:“10月1号你有空吗?来我住的地方一起刷题吧。”
虞近寒冷静地表示:“我们在学校里找个空教室一起刷题就行了。”
陆熔岩:“可是你之前撞了我一下,害我腿伤复发至今未痊愈,我每次来教学楼爬楼梯都忍受着锥心蚀骨的剧痛,你忍心看我遭罪吗?”
虞近寒:“……”
他怎么越来越茶里茶气的了。
最终虞近寒还是妥协了,跟他约好1号上午9点去他的住所刷题。陆熔岩把他的住址发了过去,虞近寒看到他住在金盏园,有些惊讶。但她很快想起明大附近也只有金盏园这一个别墅小区,陆熔岩除了住这也没别的选择了。
假期的第一天清晨,虞近寒来到金盏园小区门口。考虑到陆熔岩现在行动不便,她没有让他亲自来小区门口接她,只是让他通知物业给她放行。
找到陆熔岩发给她的门牌号,她走上前去按了一下门铃。
很快门被打开了,虞近寒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线条优美流畅、肌肉漂亮紧致的躯体,脑子瞬间炸开了。
她浑身的血液都被煮沸了,还一齐往头上涌。几天前在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境里见到的画面,现在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了她面前,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还在做春梦,还没醒。
陆熔岩勾唇一笑,冲她招了招手:“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
虞近寒终于回过神来,冲他愤怒咆哮:“你先把上衣穿上!”
陆熔岩微笑着,口吻如撒娇般亲昵:“我不,你先进来。”
虞近寒正气凛然、中气十足地怒斥他:“大清早的发什么烧!立刻把上衣穿上,不然我……”
她斜后方传来一声狗叫,回头一看,是一个老太太遛狗经过,正一脸八卦地要凑过来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她第一反应是不能让外人看到陆熔岩的上半身,于是她什么也顾不得了,一闪身进了屋,哐的一下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