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生来反骨 舒子秋 27630 字 2025-05-30

他连连点头:“放心吧鱼鱼,我会保护好我们的恋情的!”

回到申城后,Jessie开车来接他俩。虞近寒想回家,陆熔岩却非要拉着她去江景套房,说给她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来到江景套房,虞近寒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哪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所谓的惊喜呢?

她看向陆熔岩:“你说的惊喜是什么?”

如果他说的惊喜指的是跟他一起共进晚餐,再没羞没臊地滚个床单,那她就把他的头打歪。

陆熔岩带着信心满满的笑容,拉着她走向次卧。

虞近寒:“?”

如果他说的惊喜连个共进晚餐的环节都没有,直接拉着旅途奔波劳累的她滚床单,那她就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陆熔岩打开次卧的门,出现在虞近寒眼前的不是床,而是两台电脑和电竞椅。

“tada!我们去旅游的这几天,我让Jessie把次卧改成了电竞房,以后我就可以在这里陪你打游戏,你也可以在这里制作你的作品。怎么样?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很完美?”

虞近寒:“……”

透过白色海景房机箱的透明面板,能看到里面的硬件全是顶级配置。好几样硬件都在她的购物车里躺很久了,她想剁手又舍不得剁手。

这家伙真是……她简直找不到形容词。

陆熔岩见她不说话,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喜欢吗?鱼鱼,说句话呀。”

“喜欢。”

陆熔岩终于放下心来,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那你要给我奖励哦。”

虞近寒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很难说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跟陆熔岩谈恋爱,她总是在开心的同时感到难过。他表现得越好,她的五脏六腑就越是被强烈的占有欲炙烤着。

这个人要是能永远属于她就好了。

之后的几天,虞近寒都呆在嘉铂酒店。最近国外新出了一款很火的动作冒险游戏,需要两名玩家各自操纵一个角色,一同进行冒险。

虞近寒和陆熔岩呆在电竞房里打了一整天这个游戏,都玩得非常上头。

“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啊啊啊你怎么又死了!”虞近寒抓狂地薅着自己的头发。

陆熔岩一脸无奈地等待原地复活:“我平时很少打游戏。”

“还有男生不爱打游戏的?那你平时都干什么?”

“练习各种格斗术,打网球,打篮球,滑雪,攀岩……”

“这么现充?”

“对啊。过几天咱们去打网球吧。你别整天坐在电脑前面,对脊椎不好。以后隔三差五我就带你出去运动运动。”

“等把这个游戏打通关了再说。”此时虞近寒全部的兴趣都放在了这款游戏上。

“明天我就不能继续陪你打游戏了,有些投资上的事情我要去处理一下。明天让Jessie陪你玩好不好?”

虞近寒愣了一下,想起了陆熔岩高三的时候就拿过全球高中投资大赛的冠军,那可不是水奖,是国外顶尖商学院举办的顶级赛事。他还参加过其他的一些商赛,都拿了最高奖,看起来商业天赋满满的样子。

“你是不是在投资方面很厉害?”

“还行吧,是挣了一点钱。”陆熔岩矜持地笑了笑,其实他初出茅庐就已被业内视为天才投资人了,陆家更是把他视为全家族的希望。

他转过头亲了亲虞近寒:“我会继续努力挣钱的,要把我们鱼鱼养成一只白白嫩嫩的大胖鱼!”

虞近寒没说话,她忽然有些惆怅。这个家伙家世已经很好了,赚钱能力又这么强,他俩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虽然她读书是很厉害,但她不觉得自己将来能比陆熔岩还能挣钱。成年人的世界不看读书成绩,只看赚钱能力。她今生无论再怎么努力,应该都无法和他成为一个世界的人。

第二天一早陆熔岩就离开了酒店,走之前他把Jessie叫过来陪虞近寒打游戏。

Jessie打游戏的水平比陆熔岩还菜,没走几步路就死一次,没走几步路就死一次,她一边等待复活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看虞近寒的脸色,生怕这小姑娘发火骂人。

Jessie做酒店套房管家已经好几年了,服务过各路大佬和大佬们养在酒店里的金丝雀。

根据她的经验,金丝雀们是非常难伺候的一个群体。因为这些金丝雀伺候大佬的时候忍气吞声,毫无尊严,心理都憋到扭曲了。因此,很多金丝雀会选择把火发到她这样的服务人员身上,找点心理平衡。

Jessie对虞近寒的定位就是一只金丝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又不上学又不上班的,整天在天价套房里跟有钱人鬼混,这不是金丝雀是什么?

在游戏里又死了一次后,Jessie对挨骂的恐惧已经达到了巅峰。她决定先发制人,先放低姿态跟虞近寒道个歉,希望对方看在她道歉态度诚恳的份上少骂她两句。

“对不起对不起,我游戏水平实在是太烂了,拖累您的进度这么多次,实在是非常抱歉,今晚回去我就多练练……”

Jessie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望着虞近寒。

虞近寒被她这一出动静给吓了一跳,怎么玩得好好的突然就诚惶诚恐地道起歉来了?是她刚才脸色太严肃了吗?她从来不跟游戏搭档发火。陆熔岩跟她玩游戏时拖后腿她都舍不得骂一句,更别说去骂一个外人了。

“没事,随便玩玩而已。我刚刚是不是脸色太难看吓着你了?”

“没有没有。”Jessie矢口否认,虽然她的确觉得虞近寒的脸色一直冷冰冰的是有点吓人。

“我一向就这样,你别介意。我妈说我从小就板着个死人脸。”

“这样啊。”Jessie笑了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小姑娘看着高冷不好惹,其实脾气蛮好的嘛。

接着她又感到一阵惋惜。唉,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去当个小网红也好啊,偏偏一心只做金丝雀,每天不是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这也太堕落了!被有钱人抛弃后她该何去何从?

Jessie家里是有个妹妹的。她身为长姐的说教欲在此刻达到了巅峰。但她的职业素养在极力提醒她,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她的妹妹,只是她的客人,她不可以教育客人,这太冒犯了。

第二天就是27号,下午虞近寒和Jessie依旧在电竞房里打游戏。不知道Jessie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晚上有在勤加练习,她今天的发挥确实好了不少。

然而虞近寒今天却频频在游戏里死掉,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游戏手柄:“算了不玩了。今天出高考成绩,一整天都心绪不宁的。”

“诶?不是23号就已经出高考成绩了吗?”Jessie问道。她妹妹也是今年高考,这几天有空了她就在帮她妹妹选学校和专业。

“我的成绩被屏蔽了,今天才能查得到。”

“哦。”

Jessie面上依然维持着平静,但心里却大为疑惑。不是只有高考前五十名的成绩才会被屏蔽吗?这个小金丝雀学习成绩这么好的吗?不可能吧?别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被屏蔽成绩吧?

晚上陆熔岩回来了,他俩一起在酒店的粤菜餐厅吃了个晚饭,便回了套房。

陆熔岩坐在起居室沙发上,打开电视看财经新闻。虞近寒坐立难安地在起居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挡住电视屏幕,陆熔岩也不敢说她什么。

过了会儿,陆熔岩提醒她:“现在已经可以查分了。”

“你先查。”虞近寒啃着手指关节,她这会儿已经紧张到不敢碰手机了。

陆熔岩拿出手机开始查分,很快他就查到了自己的名次。他默默看着查分界面,又抬头看向虞近寒。

虞近寒被他这反应搞得越发紧张了:“你看着我干嘛?你考得怎么样?”

陆熔岩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如果非要有一个人考得比我好的话,那我希望这个人是你。”

他把手机屏幕展示给虞近寒看。他考了全市第二名。

虞近寒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可要命了。她要么考到第一名,成为高考状元,要么考第三乃至更差的名次。苍天啊,她这辈子还没考过第三名!她不要在高考这么重要的考试中成为屈辱的第三名!

“要不我帮你查吧。”陆熔岩提议道。

“不要,我自己查。”

虞近寒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输入准考证号。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的分数和名次。

她盯着这个名次足足看了好几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才转身抱住了陆熔岩,手掌兴奋地呼噜着他的头发:“我考了第一名!”

陆熔岩终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眼下这个结果就是最好的了。鱼鱼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他也没有输给除鱼鱼以外的任何人。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他亲了一口虞近寒的头发:“鱼鱼好棒!”

虞近寒喜滋滋地拿着手机给亲友老师们报喜,陆熔岩问:“要不要开瓶香槟庆祝?”

“随便你。”虞近寒随口回道。

陆熔岩给Jessie发了条消息:“你们酒店有唐培里侬吗?”

Jessie:“有的。”

陆熔岩:“麻烦拿一瓶上来,我要庆祝我女朋友成了高考状元。”

Jessie回了一句“好的”,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谁问你了!谁想知道你要这个酒是要干嘛!

Jessie一边去酒窖取酒,一边震惊到不敢相信:那个小金丝雀学习成绩还真这么好啊?高考状元诶!这什么魔幻人生!

Jessie取了酒后来到江景套房,笑盈盈地跟虞近寒贺喜:“恭喜你呀虞小姐。”

“谢谢。”虞近寒也笑眯眯地回道,她这会儿心情极为舒畅,愿意给世界上任何一个生物笑脸。

Jessie把酒放到吧台上,一边帮他们把酒打开,把酒斟好,一边随口聊了几句:“虞小姐打算报哪个大学呀?听说明京大学和清源大学每年都会派招生组来争抢高考状元。”

“不用报志愿,”虞近寒来到吧台边,一边看她斟酒一边解释道,“我高二的时候已经保送明大了。”

陆熔岩今晚心情也很好,他走到吧台边揽着虞近寒的肩,笑着多说了几句:“我高二的时候也保送明大了。我和小虞不仅是高中同学,大学也会继续做同学,我们不用受异地恋的苦啦。”

Jessie再次出离愤怒:谁问你了!谁想知道你们不仅高考考得好,还提前保送了!还是一对恩爱的校园情侣!到底谁会想知道啊!能不能别对我这个外人说这么多!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Jessie把酒倒好以后,虞近寒和陆熔岩各自拿起一杯酒,轻轻地碰了一下杯。

陆熔岩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女朋友:“祝鱼鱼未来前程似锦,开发的独立游戏全球爆火。”

虞近寒也学着他的话送上祝福:“祝甜甜未来事业有成,成为天才投资人。”

Jessie面带微笑站在他俩旁边,心里已经咆哮到疲累不堪。算了,这对臭情侣是不打算管她死活了。

虞近寒将香槟杯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立刻一脸嫌弃地皱起了眉:“酸死了,好难喝。”

Jessie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位小姐,您喝的可是传说中的香槟王诶!您这位巨帅巨有钱的男朋友为了庆祝你成为了高考状元,特地给您开了瓶唐培里侬,您居然还敢嫌弃?哪个有钱人受得了您这性格啊!这还不得吵起来!

Jessie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熔岩的脸色,心想这两人待会儿吵起来她要不要劝劝架?战火不会波及到她吧?她只是一个无辜的打工人而已啊!

陆熔岩笑了笑,拿过虞近寒手里的香槟杯,随手放到了吧台上,低头温柔地哄道:“不喜欢就别喝了,我们去酒吧喝点你爱喝的好不好?”

Jessie陷入了今晚的第N次震惊之中,此时她已经震惊到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这什么魔幻世界啊,这小姑娘原来不是金丝雀,她只是交往了一个巨帅巨有钱的男朋友,两人还是校园情侣,还早早就保送了国内最好的大学,这女孩还成为了高考状元,她男朋友还对她巨温柔巨有耐心,连送上的唐培里侬被嫌弃了都毫不在意……

Jessie瀑布般的眼泪默默地往心里灌,她就不该从事这份工作,平时被那些大佬和金丝雀找茬辱骂就算了,好不容易来了一对脾气好修养高的情侣,还往死里给她塞狗粮,这就不是一份人做的工作!

第77章 扫墓 最重最大的水蜜桃

当天晚上, 虞近寒和陆熔岩来到嘉铂酒店顶层的露台酒吧,一边欣赏着江边繁华的夜景,一边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的庆功酒。

他俩来到露台一个无人的角落, 在温柔的夜风中,陆熔岩轻轻吻住了她。虞近寒闭上了眼睛, 心想, 在她的一生中, 应该很难再有比今日更春风得意的时候了吧。她成了新晋高考状元, 又到手了五十万奖金, 还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男朋友陪着她庆祝这一切……

或许未来一切光环都会消散,她会成为某个大厂格子间里平凡的社畜,此刻忠贞不渝地爱着她的男朋友,也将不再是她能接触到的人物……但是没关系,没有人能永远活在高光里, 这一生能有几个精彩的瞬间已经足矣。

“我们回房间吧。”这一吻结束后,虞近寒直视着他的眼睛, 轻声说。

“好。”陆熔岩极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淡定。

回到套房, 刚进门陆熔岩就迫不及待地把虞近寒摁在门板上亲, 这比刚才露台上的那个吻热烈多了。他的犬齿危险地划过她细嫩的嘴唇和皮肤,似乎很想撕咬啃啮。

虞近寒忍不住出声提醒:“你收敛一点, 明天还要回学校。”

“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 虞近寒独自从主卧大床上醒来,来到卫生间洗漱。她刚醒时还有些迷迷糊糊, 当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浑身都是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痕迹后,她立刻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还有脸说他知道?!她真是信了这狗东西的邪!

洗漱完毕后她来到起居室,陆熔岩这会儿正背对她坐在沙发上,拿着个平板看财经新闻。她像个幽怨的女鬼一样不声不响地来到他身后, 用左手臂轻轻圈住了他的脖子。

陆熔岩笑了笑,以为鱼鱼大清早就跟他调情。他放下了平板,在鱼鱼的左手臂上亲了一口:“昨晚我表现得很好是不是?”

虞近寒将左手臂放在他的下颚之下,弯成V字型,然后骤然勒紧。与此同时,她的右手臂从陆熔岩脑后横过去,左手握紧右臂关节,一个柔术中常用的招式——裸绞,就这么形成了。

这一招还是陆熔岩教她的,她学会之后第一个绞杀的就是自己的男朋友。

裸绞一旦形成基本就不可能破解。陆熔岩被她绞杀得呼吸困难,连忙用手大力拍打沙发表示认输:“鱼鱼你冷静点!待会儿咱还得回学校呢!”

虞近寒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还知道要回学校啊?你给我弄这一身狗啃一样的痕迹是要干嘛?”

“我错了我错了!今晚就让你啃回来!你消消气,今晚你想怎么啃都行!”

虞近寒面无表情地绞杀得更加用力了。

陆熔岩声音都嘶哑了,有气无力地劝道:“鱼鱼,我不值得你走向犯罪的道路。你刚成为高考状元,前途一片大好,别因为我做傻事……”

虞近寒立刻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捋了捋额前散落的发丝。这狗东西说的对,她前途一片大好,才不至于因为他做傻事。

两人在套房餐厅里吃完早饭,虞近寒去衣帽间翻出一件奶酪黄的防晒衣换上,把拉链拉到了顶,遮住了锁骨、脖颈以及手臂上的痕迹。

陆熔岩在起居室里等她,当看到虞近寒穿着奶呼呼的奶酪黄防晒衣出现时,他眼睛一亮,被萌得死去活来。

“鱼鱼,你穿这件外套好可爱啊!”

虞近寒没接话,只飞了一记眼刀过去让他闭嘴。

两人打了个车来到北辰。刚下车,陆熔岩就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虞近寒立刻把他的手甩开:“在学校里你老实点。”

陆熔岩皱了皱眉:“咱俩都毕业了。”

“学校里还有那么多学弟学妹呢,别给人家造成不好的影响。”

陆熔岩没再说什么。来到高三一班的教室,同学们纷纷起哄:

“高考状元来了!”

“哟!你俩怎么一起来的呀?”

“注意了各位!北辰有史以来最强学霸情侣正在向我们走来!”

陆熔岩没搭理这些起哄。教室好多天没人来,桌椅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用湿巾把虞近寒的座位仔仔细细擦了两遍,才让她入座。

虞近寒坐下后不久,童梦缘也来到了教室。就像往常每次长假结束后那样,童梦缘拉着她分享假期旅游的见闻。聊着聊着,童梦缘忽然伸手指了指虞近寒的下颚:“小虞,你这里被蚊子咬了诶!”

虞近寒:“……”

她目光凉悠悠地扫了一眼坐在她斜后方的陆熔岩,陆熔岩对着她乖巧一笑,就差摇尾巴了。

单纯的童梦缘小朋友从背包里翻出一盒青草膏,用手指蘸了点膏体涂在虞近寒的下颚处。

“这盒青草膏是我前几天去泰国玩的时候买的,感觉比国内的正宗,涂在蚊子包上立马就不痒了……咦?小虞,你这里好像不是蚊子包。”

饶是单纯如童梦缘,也察觉到了这一小块皮肤摸起来不像是有蚊子包。

“被狗啃的。”虞近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啊?什么坏狗这么不知道分寸!”童梦缘义愤填膺,又忍不住提醒同桌,“你以后跟宠物玩还是当心些,动物毕竟是动物,没有那么通人性的。”

陆熔岩心虚地用手指关节蹭了蹭鼻梁。坐在他旁边的谢明轩已经快要把牙都咬碎了。他的女神被他最好的兄弟给啃了!两人还秀恩爱秀到了他面前!此刻他内心那叫一个恨意无穷,恨不得立刻手起刀落宰了陆熔岩这狗崽子。

很快班主任李冬青就来到了教室,给大家发放填报志愿的参考书,又挨个挨个地给大家做填报志愿相关的咨询。

虞近寒和陆熔岩完全不需要参与这个环节。他俩被校领导叫了出去,接受校园电视台和校刊的采访。采访结束后宣传老师给他俩拍了新的宣传照,他俩的照片和事迹,将永远并排留在北辰的宣传栏上,供学弟学妹们膜拜赞叹。

现在不允许大肆炒作高考状元,因此也没有什么外界的媒体来打扰虞近寒,她和陆熔岩接受完北辰内部的采访就可以离开了。

虽然大肆炒作高考状元已被禁止,但北辰总有办法让全申城的人都知道,今年的高考状元出自他们北辰私高。

当天晚上,陆熔岩就看到了北辰公众号最新的推文,内容非常奇葩:

“今年六月份,北辰果园又迎来了丰收季……其中,虞近寒同学是今年北辰果园收获的最重最大的一颗水蜜桃,重量达到了639克,位居全申城第一。这是一颗独一无二的状元水蜜桃,堪称水蜜桃之王……”

申城新高考总分660,639就是虞近寒这次高考的总分。新高考不分文理科,虞近寒是唯一的高考状元,确实是独一无二的状元水蜜桃。

陆熔岩看完这篇推文乐得不行,恰好这时虞近寒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浴室里温暖的水汽将她的皮肤熏得白里透着粉,别说,还真像一颗水灵灵的水蜜桃。

他眼馋得不行,一把将虞近寒拉到床上,死死压住她,恶狗扑食似的啃了下去。

“嘿嘿,最重最大的水蜜桃是我的咯!”

“你神经病啊!”

一想到这颗最重最大、所有人都眼馋的水蜜桃只属于他一个人,只有他能啃,他就满足得不行,任由虞近寒骂他扇他踢他,他还厚着脸皮抓着她扇过来的巴掌亲了又亲。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陆熔岩还惦记着之前说要带虞近寒隔三差五出去运动运动,于是他提议道:“今天下午我们去打网球好不好?”

虞近寒摇了摇头:“我妈昨天给我发消息,叫我去给我爸扫墓,把我的高考成绩跟他说说。我觉得也该去看看他了。”

“那我陪你去!”

“你去干嘛?”虞近寒瞥了他一眼,“你又不认识我爸,去了多无聊。”

“我不怕无聊,我就想陪着你。”

“……行吧。”

吃完早饭,虞近寒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好出门了。陆熔岩换了一件宽松的黑色POLO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虞近寒看着他这一身装扮不是很理解:“大夏天的你穿带领子的黑色衣服,不嫌热啊?”

“第一次见……”他本想说岳父大人,但立刻意识到这样的日子不适合皮一下,于是他老老实实改口,“第一次见你父亲,是要穿得庄重一点。”

虞近寒没再说什么。陆熔岩把他一直停在酒店停车场的那辆Urus开了出来,载着虞近寒驶向墓园。

到了墓园门口,两人下了车。虞近寒去卖祭奠品的店里买了一小束菊花。

陆熔岩指着旁边巨大的一束菊花,问:“我们为什么不买这束大的?”

他第一次来见岳父大人,带那么一小束花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万一虞叔叔误以为他这人很小气,不肯在天上保佑他俩的恋情怎么办?

虞近寒只回了三个字:“放不下。”

放不下?陆熔岩满脑袋问号,什么墓园会连束花都放不下?既然放不下为什么还要摆在门口卖?

他跟随虞近寒进了墓园,找到了虞近寒父亲的墓,他的疑问都在此得到了解释。

虞近寒的父亲是以壁葬的形式下葬的。在这一面室外骨灰墙中,他只占据着一块方砖大小的小地方。

陆熔岩凑近端详着这块嵌在骨灰墙里的小墓碑,看到虞近寒的父亲叫虞再思,长相很清秀儒雅,跟虞近寒长得有几分像。这位虞再思先生只活了四十三岁,真是天妒英才。

墓碑旁边有一个很细的小圆筒,也是嵌在墙上的。虞近寒将花束插进那个小圆筒里,大小刚刚好,但凡那束花再大一点都插不进去了。

“我爸去世的时候,家里欠了很多医药费,没钱给他买墓地,就只能选择壁葬。”虞近寒解释道。

陆熔岩点点头。虞近寒叹了口气:“没钱的人生就是这么艰辛,不仅活着的时候住不上大房子,连死后都住得憋屈。”

陆熔岩立刻表示:“我会努力挣钱的。”

虞近寒瞥了他一眼,心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在这表态?

陆熔岩想到虞近寒来给父亲扫墓,应该会有许多话要跟父亲说,可能会涉及到家庭隐私什么的,于是他问虞近寒:“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

虞近寒望着父亲的遗照,开始跟他交代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爸,昨天我妈叫我来看看你,今天我就带着我男朋友一起过来了。他叫陆熔岩,是我高中同学,我们高中一毕业就在一起了。”

陆熔岩规规矩矩地向墓碑鞠了一躬:“叔叔好。”

虞近寒继续往下说:“高考分数已经出来了,我考了639分,是申城今年的高考状元。陆熔岩考了635,是申城第二名。北辰会给我五十万奖金,加上之前参加《脑力极限》得到的一百万奖金,等我毕业找到工作就可以买房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妈妈的,虽然她觉得她不需要我照顾。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心讨好她娘家人,把沈顺帆当成她亲儿子。她早晚会大失所望的。”

虞近寒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随她去吧,我也懒得跟她吵架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虞近寒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很多事,最后她拉了一把陆熔岩的胳膊:“走吧,可以回去了。”

陆熔岩站着没动:“小虞,你先回避一下,我有话要跟你父亲说。”

虞近寒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没事吧?!我跟我爸都没有悄悄话可讲,你跟他还有悄悄话要讲?!怎么你认识他吗?你跟他很熟吗?”

陆熔岩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坚持道:“我真的有话要跟你父亲讲,你在这听着我会不好意思。”

虞近寒:“……”

一天天跟有病似的。

第78章 絮叨 “您也不想看到小虞错过我这么好……

虽然不理解他在犯哪门子的病, 虞近寒还是一个人走开了,找了个位于树荫下的长椅坐下玩手机。

陆熔岩见她离开了,转头对着虞再思的墓碑开始一脸诚恳地絮叨:

“虞叔叔, 是这样的。刚才小虞对我的介绍太简单了,可能会让您对我产生一些误会。我高考确实考得不如小虞好, 但这并不代表我不配跟您女儿在一起。

我其实长得还可以, 身高目前达到了一米八七, 兴许二十三还能窜一窜。我身体素质也还行, 九岁就拿了跆拳道黑带, 其他各种格斗术也都练习过,遇到任何危险我都可以挡在小虞前面。

我们家也算薄有资产,虽然在福布斯上排名不算高,但其实我家有很多资产都是未公开的,七七八八加起来上千亿是有的。叔叔您不要以为我是那种坐吃山空的废物富五代, 我也挺会赚钱的,刚满十八岁就开始做投资, 目前回报率还可以, 在物质方面我靠自己的能力照顾好小虞是绝对没问题的。

我妈人特别好, 我一出生她就苦练游泳,说绝不会让我和我未来妻子经历任何婆媳矛盾。我妈那边的亲戚也都是思想非常开明的知识分子, 他们肯定会非常喜欢小虞这样才华横溢的高智商女孩的。

我爸那边的亲戚是挺奇葩的, 他们极有可能反对我和小虞的婚事。但是没关系,我爷爷有可能跳过我爸, 直接让我接班。等我上位了,家族里就没人敢对我的婚事指指点点。如果我不能越过我爸直接上位,那也没关系,我会努力挣钱, 带着小虞远离这些奇葩亲戚,去过我俩的二人世界。总之,我不会让小虞受任何委屈的。

这些关于未来的打算我还没有跟小虞说过,说了她应该也不会信,可能还会冤枉我,把我当成随口画饼的渣男,她可是冤枉我的惯犯。我不想提前承诺什么,我只想将来直接用事实证明给小虞看。

虞叔叔,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和小虞的恋情顺顺利利,您也不想看到小虞错过我这么好的对象吧……”

陆熔岩唠叨了好一会儿,可算是把这些悄悄话给交代完了。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去找虞近寒。

“鱼鱼,我们走吧。”他走向正坐在树荫下玩手机的虞近寒。

虞近寒没有站起身,而是直接把手机屏幕举到了他面前:“咱俩上热搜了。”

陆熔岩心里一惊,以为是他俩的恋情被人曝光上热搜了。他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和鱼鱼不在同一个热搜上,他俩占据的是两个不同的词条。一个词条是“陆熔岩高考申城第二名”,另一个词条是“虞近寒高考状元”。

他点开第二个词条,广场上很多网友都在讨论虞近寒成为申城高考状元这件事。路人们纷纷赞叹不已,粉丝们更是大吹特吹,兴奋到要上天。

“我们妹宝就是最厉害的!看谁还敢阴谋论说《脑力极限》这节目作假!”

“难怪过去一年宝宝都不怎么发微博,原来是闷声干大事去了,宝宝你有这份沉着与努力,将来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妹宝前几天发的微博你们看了吗?她拍的海岛风景照也好好看哦,构图特别巧妙。我们妹宝就是十项全能的天才少女!”

……

虞近寒有些疑惑:“不是不让炒作高考状元了么?怎么还会上热搜?”

“不清楚,可能是咱俩的粉丝打听出来咱俩的高考成绩后,自发地把词条给顶上热搜了吧。”

事实上,陆熔岩的猜测只猜对了一半。他的词条是陆家给买的。去年他上《脑力极限》,因表现突出,带动陆家旗下的多家上市公司股票大涨。今年高考成绩出来后,陆家就想着再次利用他的高考成绩拉升股价。

“陆熔岩高考申城第二名”这个词条刚被买上热搜,粉丝们立刻闻风赶来,将这个词条的热度不断往上顶。

与此同时,CP粉和虞近寒的唯粉们也开始好奇虞近寒高考考得怎么样。她们到处打探搜集相关讯息,很快就发现了北辰公众号那篇关于水蜜桃大丰收的神文。粉丝们喜出望外,自发地把“虞近寒高考状元”这词条给顶上了热搜。

上头确实不允许炒作高考状元了,奈何人民群众非要讨论,且讨论的热情极大。这两人就这样在热搜上飘了一整天,闹得全国都知道了他俩的高考成绩,尤其是虞近寒的人气再度飙升,微博账号又涨了一大波粉丝。

两人手牵手走出墓园,虞近寒有些感慨:“没想到参加个高考都能涨粉。”

陆熔岩笑着调侃道:“红是你的命,躲不掉的鱼鱼。”

两人上了车,陆熔岩一边开车一边跟虞近寒闲聊:“你爸爸长得还挺帅的,有种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

“他本来就是个读书人。据说我爸当年成绩很好的,本来可以读明京大学,但医生说他身体太虚弱了,不适合去北方生活。最后就留在申城读了个申城大学。”

“申城大学?我姥姥姥爷在申城大学教了几十年书,搞不好你爸还是我姥姥姥爷的学生。”

“怎么可能有那么巧?”

“怎么不可能?两位老人家也算是桃李遍天下,谢明轩的爸妈都是他们的学生。”

“难怪你平时跟他玩得好。”

“我很小的时候来申城看望我姥姥姥爷,就跟他认识了。他父母跟我姥姥姥爷住得近,经常带着他过来探望两位老人。”

“那你这个暑假怎么一次都不找他玩?”

“他现在应该不想看到我。”

“为什么?”

“人家忙着报志愿呢。”陆熔岩随口编了个理由。

此刻他心情很是舒畅。看来鱼鱼完全不知道谢明轩暗恋她很久了。不知道就好,谢明轩那小子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在鱼鱼眼里,谢明轩就是个平平无奇面目模糊的老好人班长罢了。搞不好几年后同学聚会鱼鱼连这人姓什么都忘了。鱼鱼满心满眼都只能有他一个人。

过了会儿,虞近寒对他说:“对了,反正今天都出来了,待会儿你送我回一趟家,我想拿些东西。”

“好。”

陆熔岩将车停到虞近寒家附近一个僻静的角落,虞近寒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陆熔岩叫住了她:“等等。”

“干嘛?”

“要亲一下。”

虞近寒忍不住想翻白眼,但想到这人大夏天的给她当司机陪她到处跑,也怪辛苦的,给点奖励也无妨。于是她凑了过去,轻轻地吻了他一下,然后下车离开了。

陆熔岩坐在车上等她,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粉色泡泡。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想要亲亲就能得到一个亲亲,搁以前他只能得到一声“滚”。看来鱼鱼是越来越爱他了,以后是不是就可以提更过分的要求了?

他笑着靠回椅背上,一抬眼就看到斜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鱼鱼的超雄邻居。对方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知道盯了多久了。

陆熔岩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一脸冷漠地看着那个超雄邻居晃晃荡荡地走了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他将车窗摇下来,问:“有事吗?”

周浩川左右看了看,又弯下腰直视他的眼睛,扯起一边嘴角,笑得恶意满满:“你不知道吧?你的妞早就被我睡过了。”

陆熔岩:“……”

他下了车,冷静地回视对方:“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好啊。”

陆熔岩走进旁边一条阴暗的小巷子,一边往前走一边确认这里有没有监控摄像头。

周浩川走在他后面,缓缓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喂,你是想找个地方跟我打架吧?”

陆熔岩好像背后长眼睛了似的,对方刚把折叠刀打开,冲着他的背影快步往前走了一步,他就转身一个回旋踢将这把折叠小刀踢掉了。

周浩川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到墙上狠狠磕了一下,然后又被拉开,一条有力的手臂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一个裸绞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成型了。

他呼吸变得十分困难,死命挣扎却挣脱不了分毫,对窒息的恐惧瞬间毁掉了他的神智。

陆熔岩站在他身后,气定神闲地绞住对方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跟你打架?你这身手对我来说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我想怎么宰就怎么宰。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有臆想症就赶紧去治,再骚扰小虞,或者乱说话,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在周浩川因窒息晕过去的前一秒,他松开了手臂,冷眼看着对方虚脱般跪倒在他脚边,急促地大口呼吸,狼狈得好像丧家之犬。

“咦?人呢?”幽静的小巷子外传来虞近寒的声音。

陆熔岩向巷口走去,巷子里的阴影一点一点从他身上退去,走出巷子的一瞬间,夏日灿烂的阳光洒了他一身,他眉梢眼角都是单纯无害的笑意:“我在这呢,鱼鱼。”

虞近寒手里提着个白色纸袋,转头看向他:“你怎么跑那去了?”

“随便溜达溜达。你拿的是什么?”

“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数位板,最近想练习一下用数位板画画。”

虞近寒将纸袋放到车上,又想起什么:“对了,这附近有家糕饼店的枣泥糕很好吃。我很久没吃过了,我去买一点,可能要排几分钟队,它家生意太火爆了。你再耐心等等我。”

“我陪你一起去。”陆熔岩立刻说。他现在严重怀疑鱼鱼所住的这个街区并不安全,不知道存在着多少超雄邻居,他一刻也不想让鱼鱼脱离他的视线。

“行吧。”

两人一起去排队买了几斤枣泥糕,又顺便在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提着东西往回走。

虞近寒忽然有些忧虑:“现在不需要高强度搞学习了,还吃这么多高热量食物,暑假结束时我不会变成一个大胖子吧?”

“这叫幸福肥,但凡谈恋爱的人,尤其是恋爱幸福指数高的人,都会胖个几斤的。”

虞近寒瞥了一眼他的腹部:“怪不得,这几天我感觉你腹肌好像有点模糊了。”

陆熔岩立刻悚然一惊,鱼鱼幸福肥那叫可爱,他肥起来那得成什么鬼样子?到时候鱼鱼肯定会嫌弃他的!他当即决定待会儿就去酒店的健身房跑步,往死里跑,不把鞋底摩擦出火星子不罢休。

两人回到之前停车的地方,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眼前的Urus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车窗碎成了一堆破烂,引擎盖被砸凹了进去,后视镜也被打掉了,车门被划出一道道印记……

虞近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转头去看陆熔岩的脸色。这可是Urus啊!兰博基尼啊!被人毁成这样子,她简直不敢想象此刻陆熔岩的心情。

当她看到陆熔岩的嘴角缓缓上扬时,虞近寒再次愣住了。诶?他这是……笑了?是气笑了吧?正常人谁会在这种时候笑啊!

“你没事吧?”虞近寒轻声问,眼底满是担忧。

陆熔岩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起来,他的语气十分愉悦:“据我估计,这辆车的毁损价值已经上万了。”

虞近寒心想这人怕不是真成神经病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所以你在高兴什么?”

“我高兴的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帮你解决掉一个麻烦,那个麻烦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刚刚陪鱼鱼排队买枣泥糕的时候,陆熔岩就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把鱼鱼那个超雄邻居给收拾掉。现在好了,这车九成九是被那个垃圾给毁掉的。

都用不着价格认证中心来评估,他一眼就看出这车毁损价值过万了,已经构成了故意毁坏财物罪,那小子多少得吃几个月牢饭。

这个暑假,他再也不用担心鱼鱼会被这垃圾骚扰了。这车毁得真值。

第79章 耍赖 “今天我就躺这不起来了!”……

“什么麻烦?”虞近寒满脑袋问号。

“刚刚你回家拿东西的时候, 我遇见了你的超雄邻居,他一张口就是污言秽语,我就给了他一点小警告。他八成咽不下这口气, 就把这台车给砸了。”

“怎么又是他?!完了,他把你的车弄成这样, 他肯定赔不起……”

“不需要他赔, 我只要他坐牢, 坐得越久越好。这种人整天在你家附近晃悠我不放心。”

虞近寒:“……”

陆熔岩拿起手机摁了几下, 虞近寒以为他是在报警, 结果他说:“我帮你叫了个车,你先回酒店。”

虞近寒简直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这种时候了还回什么酒店啊!我得陪你去警局做笔录!”

“做笔录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回去吹着小空调,玩着小游戏,吃着小枣糕, 喝着小奶茶等我,这样不好吗?”

说完他又打了个电话报警, 报完警之后他打的车也到了。将虞近寒送上车, 他独自留了下来处理后续事宜。

之后的几天, 虞近寒有问过他这事的后续,他只说车子还在定损, 流程走得没那么快, 不过周浩川已经被拘留了,之后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怎么也得蹲几个月才能出来。

闲来无事,陆熔岩回了一趟家,把毯毯牵了出来陪虞近寒玩。毯毯个头虽然大,性格却很拘谨胆小, 一开始安安静静地呆在陆熔岩脚边,只睁着两只好奇的狗狗眼打量虞近寒。

虞近寒被毯毯萌得心肝都在颤。这就是她梦想中的狗狗,文静乖巧有礼貌,不过分活泼热情,社交尺度刚刚好。

两人来到一家宠物友好公园,在草坪上陪毯毯玩了一会儿。很快毯毯就对虞近寒热情了起来,甚至主动把脑袋放到她手底下让她摸。

虞近寒摸了一会儿肉乎乎的大脑壳,陆熔岩就把毯毯牵走了,送到公园旁边的宠物店去洗澡。等他回来时,看到虞近寒盘着腿坐在树荫下,身下垫着她的防晒外套。她低着头,似乎在憋笑。

“你笑什么?”陆熔岩走到她身旁坐下。

虞近寒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边那个混血小孩讲话好搞笑,刚刚她跟她妈妈说,‘妈妈,我今天做了一个新朋友,明天你能拿我去她家吗’。”

陆熔岩笑了笑,秒懂了这句话:“从小中英文混着说是这样的,我小时候语言系统比她还混乱。”

“是吗?”

“我小的时候,陆家还没来大陆发展,他们完全不会说普通话,我跟他们交流都得说粤语。我妈又完全听不懂粤语,我得跟她说普通话。如果陆家人和我妈同时在场,我就得改跟他们说英语,这样所有人才听得懂。”

“搞得还挺复杂。”

“是啊,那时候我一天要切换好多次语言系统,经常切着切着就卡壳了。”

“你现在还会说粤语吗?”

“会啊,现在陆家家族聚会也还是说粤语的。”

“那你说两句来听听。”

树荫下清风徐徐,虞近寒抬头望着头顶交错的树枝和枝叶间一块块透着光的空缺,随口说道。

陆熔岩看着枝叶间漏下来的光线倾注在她漂亮的眉睫之间,这画面美好且灵动。他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悸。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轻声说:“我钟意你。”

虞近寒:“……”

虽然她不会说粤语,但从小也是看了不少港片港剧的,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她还是听得懂的。好端端的聊着天,他干嘛突然告白啊?玩尬的啊?

见她没什么反应,陆熔岩又说:“我教你怎么回答,你要说:‘我都系’。”

虞近寒仰头望着头顶的枝叶,假装没听到。

陆熔岩不死心地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催促道:“你快说呀。”

“我不会。”

“我刚不是教你了吗?我、都、系,就这么三个字,赶紧说。”

“我学不会。”

陆熔岩那张帅脸渐渐垮了下去,语气变得阴沉沉的:“你真不说?”

“我就不说。”

他点了点头,行,不说是吧?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他把心一横,往后一倒,直挺挺地躺在了草坪上:“你不说的话,今天我就躺这不起来了!”

虞近寒:“……”

这货几岁了啊?这个公园里这么多小朋友小狗狗,没一个像他这样躺地上撒泼耍赖的。

“那你就在这躺着吧,我去那边的咖啡馆里吹会儿空调。”

虞近寒说完就要站起身离开,陆熔岩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松开。”虞近寒的语气里满是威胁,对方却一动不动,完全没在怕的。

她踢了他一脚,陆熔岩依旧纹丝不动地躺着。他学习了这么多年的格斗,早就习惯了挨打忍痛,虞近寒踢他这力度在他看来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虞近寒往咖啡馆的方向走,陆熔岩死死拽着她的胳膊不松手。他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看起来悲伤又执着,用尽毕生的演技认真扮演一个被抛弃的犟种。

虞近寒完全走不动,只能板着脸骂他:“你有完没完?我胳膊都让你拽疼了!”

陆熔岩一听到她说“疼”,立刻松开了手。虽然他是个犟种,但他还是更心疼鱼鱼。

虞近寒头也不回地朝咖啡馆走去,留下陆熔岩一个人躺在草地上,孤单又悲情地继续赌气。

过了一会儿,一只哈士奇跑了过来,用湿乎乎的狗鼻子闻了闻陆熔岩的脸。他十分入戏地想:这只二哈是过来安慰我的吗?鱼鱼你看到了吗?狗都比你会疼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哈士奇转身用屁股对着他的脑袋,然后抬起了一条腿……

陆熔岩大惊失色,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翻身坐起,下一秒那只哈士奇的尿就滋在了刚刚他脑袋枕着的那块草地上。

他一阵后怕,继而又想到,这块草坪上这么多狗,不会每一片地都被狗尿浇灌过了吧?他刚刚居然直接躺在了草坪上,真是心大啊,怪不得刚才鱼鱼坐草地上时还要垫着她的防晒外套……

一想到鱼鱼,他转头向咖啡馆的方向看去,暗暗祈祷她没看到刚刚那丢脸的一幕。很不幸,此刻虞近寒正通过咖啡馆的玻璃橱窗看向他,笑得一脸促狭。

她全部都看到了……陆熔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一连串的打击让他恼羞成怒,他板着脸走向咖啡馆,心想这回你不哄我个七八十分钟别想翻篇。

等他走到虞近寒对面,看到咖啡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是她的,一杯是她给他点的,他瞬间就被哄好了。

算了算了,可能鱼鱼只是爱他在心口难开,只要她心里有他就行。他在虞近寒对面坐了下来,捧起咖啡杯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喂,”虞近寒笑着对他说,“喝完这杯咖啡,你就赶紧回酒店洗个澡。”

“那哈士奇没尿到我身上!”

“那片草地都不知道被多少狗尿过了,你还直接往上一躺,我现在很难直视你了你知道吗?”

陆熔岩不服气,抬起胳膊嗅了嗅,没有任何异味,他才没有沾到任何狗尿。

两人喝着咖啡,吹着空调,陆熔岩给家里的管家发了条消息,让他待会儿派人去宠物店,把洗完澡的毯毯接回家。

发完消息,他正要放下手机,他那正在国外疗养的母亲又给他发了几条语音过来。他转成文字看了一下,颜婉说给他弟弟熔璘补习数学的老师家里出了点事,这段时间不能来补课了。颜婉想让他负责给熔璘补一补数学。

他回复道:“我帮他补数学?您是想让熔璘成为独生子吗?”

颜婉:“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熔岩:“我说真的,我帮熔璘补课,讲不了两道题我就会被他气得吐血而亡。”

颜婉:“那你问问你的同学有没有愿意接这活的。像虞近寒啊谢明轩啊这些个小孩,他们学习成绩那么好,教熔璘绰绰有余。”

谢明轩?陆熔岩现在肯定是不会去联系谢明轩的。至于鱼鱼……他突然觉得让鱼鱼去他家看看,尤其是去他的卧室看看,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等鱼鱼给他那个愚蠢的弟弟补完课,他就趁所有人不注意把鱼鱼拉进他的卧室里,把她按在门板上接吻,外面走廊上可能还有佣人经过,可能还会好奇他俩去哪了。然后他再把鱼鱼推倒在他平时睡的床上……嘶,太刺激了。

此时他的脑内剧场正上演着速度与激情,就在车速快要失控之际,虞近寒出声将他脑内的小黄车截停了下来:“你在想什么呢?笑得跟个兴奋的变态一样。”

他迅速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地轻咳了一声:“我弟的补课老师最近有事,暂时不能来教他了。我妈想给我弟找个临时家教补补数学。她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家教?”虞近寒思考了片刻,问:“你家里人不知道咱俩在交往吧?”

“目前我家还没有人知道这事。”

虞近寒缓缓点了点头,暑假闲着也是闲着,去挣点钱也好。

“我可以去给你弟当家教,但你千万别让你家里人知道咱俩在交往。”

“放心,我嘴严着呢。”

很快他们就跟颜婉定好了,后天下午虞近寒就去给熔璘补课。

到了补课的这天早晨,陆熔岩陪虞近寒吃完早饭就回了家,亲手把他的卧室衣帽间书房全部收拾了一遍,并且把杜松子酒当空气清新剂到处喷了喷。

然后他把正在房间里打游戏的熔璘叫了出来,一肘子将他抵到了墙上。

熔璘顿时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哥,你发现你上次买的那个全球限量版模型是被我给掰烂的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叫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今天下午来给你补课的那位小虞老师,是我的同学。”

“我知道,就是那位你怎么都赢不了的神一样的对手。”

陆熔岩:“……”

她是神一样的对手,你就是猪一样的队友。

他目光阴鸷地盯着瑟瑟发抖的熔璘,恶狠狠地发出警告:“待会儿小虞老师来了,你嘴巴甜一点,态度好一点,上课的时候务必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好好听课。要是让你哥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我就弄死你。”

熔璘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好好表现,哥你以后接班了千万别把我赶出家门,更不可以撤销我的信托!你知道的我是个废物根本养不活自己,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狗腿子!”

"……你心里有数就好。"

陆熔岩没再管他,转头去找厨师商量今天下午的下午茶怎么安排。等鱼鱼讲完课,肯定得喝杯茶润润嗓子,再吃些点心补充一下被消耗的脑力。

到了下午两点,他亲自来到小区门口接虞近寒。虞近寒是自己打车过来的,一下车她就看到她那前两天还躺地上撒泼耍赖的幼稚鬼男朋友,此时风度翩翩地站在小区门口,脸上带着优雅得体的笑容跟她打招呼:“您好,小虞老师,很荣幸请到您来当舍弟的家教,请随我来。”

虞近寒:“……”

虽然提前商量好了要假装他俩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但他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装过头了?

虞近寒跟着他进了小区,她看着道路左右的欧式别墅,颇为震惊:“申城市中心居然也会建占地面积这么大的独栋别墅。”

“这个小区是十几年前的了,那时候想要多好的地段多大的面积都行,搁现在肯定是不让这么搞了。”

他俩经过其中一栋别墅时,陆熔岩介绍道:“这栋别墅的前主人非常豪奢,我小时候就很疑惑,他怎么能那么不把钱当钱,陆家积累了上百年的财富都不敢像他那么花。”

“所以这位前主人是做什么的?”虞近寒问。

“前些年他被抓了我才知道,他是给国外的大毒枭供应原材料的。”

虞近寒:“……”

你们有钱人的八卦真是炸裂。

整个小区只有十八栋别墅,他俩走了一小会儿就走到了陆熔岩家。虞近寒远远就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站在铁艺大门边,这个男孩子跟陆熔岩长得有几分像,但他的长相偏钝感,眼神也更清澈愚蠢,没有陆熔岩身上那股少年锐气。

走近之后,这个男孩子恭恭敬敬地对虞近寒鞠了一躬:“小虞老师好,我是陆熔璘,您叫我熔璘或者小璘都行。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学生了,请您多多关照。”

虞近寒心里赞叹不已,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这家教也太好了。

陆熔岩站在她身旁,笑得颇有几分得意。他今天连威胁带恐吓地亲自给他弟上了个家教速成班,看来这速成的效果很不错嘛,看小虞这反应应该是相当满意。

三人一起穿过庭院,沿路遇到的花匠保镖佣人等所有工作人员都微笑着跟虞近寒打招呼:“小虞老师好。”

虞近寒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来当太子太傅的,这礼遇规格是不是整得太高了?

毯毯也跑过来热情地迎接虞近寒,她随手在毯毯的大脑壳上摸了两把,熔璘立刻很有眼色地拍马屁:“小虞老师您狗缘真好!我们家毯毯很少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热情的!”

虞近寒干笑了两声,立刻收回了摸毯毯脑袋的手。

走进别墅一楼气势恢宏的大厅,虞近寒四处打量了一下,小声问陆熔岩:“你家这么大,会不会闹鬼?”

“闹鬼?怎么会!”陆熔岩一本正经地表示,“家里保镖佣人厨师花匠加起来几十号人,鬼来了我们都能给它吓跑!”

虞近寒:“……”

得,她今天算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当着熔璘以及家里一干工作人员的面,陆熔岩客客气气地询问她:“小虞老师大夏天的赶过来应该很是辛苦,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喝点东西?”

“不用,”虞近寒想都没想就回绝了,“我不想耽误熔璘时间,现在就补课,早点补完他好早点出去玩。”

其实是她想早点补完课好回去打游戏。她最近又沉迷于一款新游戏不可自拔,今天上午玩了一上午,玩到连午饭都忘了吃,放下游戏手柄就急匆匆赶来给熔璘补课了。

熔璘一脸“小虞老师皇恩浩荡”的表情,言辞恳切地表达他的感恩之情:“小虞老师真是太体贴了!有您当我的补课老师,实在是我的福气!”

虞近寒:“……”

恍惚间她还以为这小鬼是在说:“有您当我的太子太傅,实在是江山之福,社稷之福!”

家教好有礼貌是好事,但这孩子是不是表现得太抓马了?还有陆熔岩今天也是戏精上身一样死装死装的,这两兄弟都吃错药了?

她跟着熔璘来到他的书房,在熔璘恭敬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是这样的,你妈妈主要想让我给你补补数学,你先把上学期你的数学卷子都拿来给我看看,我好了解一下你的水平。”

“好的好的。”

熔璘在学习方面,属于那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学生。比如数学卷子他虽然做得一塌糊涂,但每学期的卷子他都整理了出来,用夹子夹在一起,显得很有条理。

他从书柜里取出那一夹子卷子,双手捧着递给了虞近寒。虞近寒接过去一张张地翻看,越看越感到触目惊心,匪夷所思。她翻完所有的卷子,单手扶额沉思了很久。

“小虞老师,您还好吗?”熔璘打量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熔璘啊……”

“诶,我在。”熔璘立刻应了一声,仿佛一个卑躬屈膝的小太监在说:“嗻,奴才在。”

“我想问个有点冒犯的问题。”

“您随意冒犯,不用管我。”

“你跟你哥……确实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吗?”

熔璘认真地回答道:“应该是的。我跟我哥都长得像我妈,我肯定是我妈亲生的。至于我爸……陆家的小孩刚出生都是要做亲子鉴定的,如果我不是我爸的崽,他应该不会养我这么久。”

虞近寒听了没说话,心想你家还真把自家当皇室家族了么?还亲子鉴定,有封建王朝生怕外人混淆皇室血脉那股味儿了。

“行了,我们现在正式开始补课。这张期末考试的卷子你们老师讲过没?”

“没有。”

“那我们就先讲这张卷子的错题。”

十分钟后,虞近寒问:“刚才我讲的你听懂了吗?”

熔璘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虞近寒和颜悦色地安慰他:“没关系,我再换一种解法给你讲一遍。”

半个小时后,已经讲完了所有解法的虞近寒问:“这回你听懂了吗?”

熔璘还是一脸茫然地望着她。他的眼底空无一物,看不到任何知识存在的迹象。

已经黔驴技穷了的虞近寒急火攻心,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她伏倒在了书桌上,顷刻间冷汗涔涔,浑身发颤。起初她有些发懵,她不至于被这小孩气成这样吧?很快她就想起中午因为打游戏忘记了吃午饭,所以现在是低血糖又发作了?

她正想叫熔璘去给她拿点吃的,一扭头就看到熔璘一脸惊惧地看着她,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书房。

虞近寒:“……”

这小鬼跑什么啊,干嘛露出那种表情,把她当成变异的丧尸了么?

此时陆熔岩正在一楼优哉游哉地制作巧克力牛奶,这可是鱼鱼最喜欢喝的饮料。待会儿他就把巧克力牛奶送上楼去给鱼鱼尝尝,顺便看看他们补课补得怎么样了。

话说今天他和熔璘都表现得挺乖,小虞应该很是舒心惬意吧?今晚是不是可以多要一些奖励?

就在他浮想联翩之际,熔璘冲到二楼走廊上,一边跑一边大喊。整栋别墅都回荡着他惊恐的呼喊声:“不好了哥!小虞老师被我气死了!”

陆熔岩手中的可可粉罐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80章 补课 傻人未必有傻福,但蠢人肯定蠢话……

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了熔璘的书房, 一眼就看到虞近寒伏在书桌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那一瞬间, 他感觉天都塌了。

“鱼鱼,你怎么了?”他颤声询问, 一时间也顾不上叫她小虞老师跟她装不熟了。

虞近寒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吃的……”

陆熔岩秒懂, 丢下一句“我马上去拿”, 立刻冲到楼下, 装了满满一餐盘果汁可乐蛋糕面包等食物, 又火速端了上来。

熔璘站在走廊上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哥跑上跑下,也不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突然想到自己前两个月已经满了十四岁了,可以承担刑事责任了,当即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要真把小虞老师气出个三长两短,他不会被抓去坐牢吧?

他哆嗦着想回到书房拿自己的手机, 给陆家的御用律师打个电话咨询一下,刚走到书房门口, 就看到他哥正一手扶着小虞老师的后脑勺, 一手拿着一瓶果汁往小虞老师嘴里喂。小虞老师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果汁, 才摆摆手让他哥把瓶子拿开。此时她脸色终于好看些了,浑身也不发抖了。

熔璘稍稍放下心来, 不愧是他哥, 一瓶果汁灌下去就妙手回春了。果然这世上没有他哥摆不平的事,他这辈子只要当好他哥的狗腿子, 就足以保他一生富贵高枕无忧了。

虞近寒从餐盘里拿起一块巧克力蛋糕慢慢地吃着,陆熔岩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熔璘,很是不爽:“你站这儿干嘛?”

“哦,我来看看需不需要叫个救护车什么的。”

“不用, 我只是低血糖犯了,吃点东西就好了。不是被你气成这样的,你别有心理负担。”虞近寒安慰道。

听她这么一说,熔璘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他哥又板着个脸训斥他:“小虞老师人美心善,怕你自责宽慰你两句,你别以为就真跟你没关系了。要不是你气她,她怎么会突然低血糖发作?她都有一年时间没犯过低血糖了。”

熔璘睁着清澈愚蠢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问:“哥,你怎么知道小虞老师有一年时间没犯过低血糖了?”

虞近寒将巧克力蛋糕往嘴里送的手一顿,心想糟了,这就掉马了?

陆熔岩沉默了一瞬,面不改色地瞎扯:“我当然知道了!我和小虞老师可是竞争对手,她的事我都清楚得很,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虞近寒:“……”

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真把你弟当傻子了?谁会相信这么鬼扯的理由啊。

熔璘不疑有它,懵里懵懂地点了点头:“这样啊,你们学霸之间的竞争就是激烈哈,搞得跟情报战似的。像我这种学渣就永远无法做到这一步。”

虞近寒:“……”

好吧,原来你弟还真是个傻子……果然不应该怀疑任何一个人对自家弟弟妹妹的了解程度。

陆熔岩冷哼了一声,继续训斥他弟:“知道自己是个学渣就好好听课,再把小虞老师气出个好歹来,我饶不了你!”

熔璘很是委屈:“我倒是想好好听课,但那知识就是进不了我的脑子啊!”

他转头看向虞近寒,一脸诚恳地劝道:“小虞老师,您心态放平和,没必要因为我这种废物着急上火。我学习不好也不碍事的,我有信托,将来什么都不干每个月也能领个几百万。您就随便教一教就行,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压力,把身体气坏了不划算。”

虞近寒:“……”

你可赶紧闭嘴吧,你小子到底是来安慰人的还是来拉仇恨的?你这番话谁听了心态还能平和得了?

她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小块巧克力蛋糕送入口中,从斜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冷漠地表示:“行了,继续上课。”

熔璘乖乖应了一声,坐到书桌前听虞近寒继续讲题。陆熔岩被刚刚那一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此时仍然不放心让小虞离开他的视线,便留在了书房里旁听他俩上课。

听着听着他的火气就直往天灵盖上蹿。人怎么可以蠢到这个地步啊?!这小子的脑子是不锈钢做的吗?怎么会一点知识都渗不进去!

当虞近寒第三次问“听懂了吗”,熔璘依然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时,陆熔岩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一把揪住了他弟的衣领,忍无可忍地冲他咆哮:“你是真蠢还是耍我们玩的?!这么简单的题到底有什么必要讲三遍啊?!”

熔璘一脸惊慌地为自己辩解:“你还不了解我吗哥,我是真蠢,真蠢啊!”

“行了行了,”虞近寒立刻站起来把陆熔岩拉开,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门外推,“你别呆在这干扰我们的课堂秩序,该干嘛干嘛去。”

女朋友都发话了,陆熔岩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声不吭地转身下楼,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巧克力牛奶。

熔璘见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他哥居然这么听小虞老师的话?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在他哥冲他发火的时候,小虞老师既有护他的意愿,也有能护住他的实力,这不就是他梦想中的嫂子吗?

虞近寒把陆熔岩推出书房,把门关上,一回头就看见熔璘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你在想什么呢?”

熔璘未经思考就说出了心里话:“我在想,你要是我未来嫂子就好了。”

虞近寒:“……什么乱七八糟的。”

熔璘回过神来,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小虞老师,我随口乱说的。我知道你俩之间不可能。”

虞近寒:“……”

已经搞不清楚今天是第几次被这小鬼的话搞得无语凝噎了。傻人未必有傻福,但蠢人肯定蠢话多。

她沉默着坐回椅子上,熔璘打量着她的脸色,又找补了一句:“我没有说你配不上他的意思,小虞老师,我只是想到你俩当了这么久的竞争对手,能不讨厌对方就不错了,应该不可能喜欢上对方吧?”

虞近寒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熔璘松了一口气。他不想上课,只想拉着虞近寒扯闲篇,于是他又笑着多说了几句:“是嘛,我虽然智商是低了一点,但洞察人心我还是挺拿手的。”

虞近寒觉得有些好笑:“我没看出来。”

“我说真的!我也是很有生存智慧的一个人好不好?我从小就把我们家的局势看得很明白了,将来陆家肯定是我哥话事,我就安安心心地当个废物就好了。只要经营好我跟我哥之间的关系,这辈子他都不会不管我的,毕竟我可是他唯一的同母兄弟。”

虞近寒听着他这番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还有异母兄弟?”

熔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似乎有些尴尬,很快就语焉不详地把这个话题混了过去:“哎呀谁知道呢,大人的世界都乱七八糟的。”

他又接着向虞近寒吹嘘他洞察人心的能力:“我们家每个人,以及接近我们家的每个人,他们心里都在打什么主意,我可都看得透透的。比如陈伊宁姐姐,她跟你还有我哥同班,你应该认识她吧?”

虞近寒挑了挑眉:“认识,怎么了?”

“她从小有事没事就往我家跑,我哥读哪个学校她就跟着去哪个学校,我一早就看出来了,她们全家都在很努力地把她打造成我哥的小青梅,好让他俩将来能顺理成章地联姻。其实这种人造的青梅竹马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还挺流行的,大人们都想着……”

虞近寒懒得听他啰嗦,打断了他的话:“我还以为你要讲什么新鲜事呢,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么?”

熔璘不服气地啧了一声:“那我讲点新鲜的。我最近还发现,家里的长辈们似乎改主意了,他们不太想让陈伊宁姐姐跟我哥结婚了。”

“怎么说?”

“因为陈家本来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名门望族,只是因为陈伊宁姐姐的爷爷救过我爷爷的命,才在我家的扶持下发达起来的。我们家让她家富了这么多年,她爷爷都去世好久了,天大的恩情也该报完了,哪有后人世世代代都接着报恩的。”

虞近寒点点头,发现这小鬼分析起人心世情来还真有几分道理。可能十几年前陈家确实可以仗着恩情请求联姻,但如今陆家都已经给了陈家那么多好处了,陈伊宁的爷爷也已经去世了,陆家人实在没有必要再执着于报恩。

熔璘见她连连点头,更来劲了,又分析了一大串:“而且我哥这些年越长越有出息,他卖相又特别好,你说是吧?”

虞近寒:“……”

什么叫卖相好?当你哥是鸭子呢?哪有弟弟这么形容自己哥哥的。

“我哥这种条件,搁相亲市场上就是六边形战士,咔咔乱杀。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婚姻就是一笔买卖,我哥的婚姻无疑是其中最大的一笔买卖,家里那些老狐狸肯定会千挑万选,给他定一个家世巨好的联姻对象。”

虞近寒沉默了半晌,问:“这样的人生,不会很无趣吗?”

熔璘耸了耸肩:“嗐,婚姻就那么回事。我爸我妈是自由恋爱的,最后还不是一地鸡毛。”

虞近寒:“……”

虽说蠢人必定蠢话多,但熔璘有些话乍一听挺蠢,细想还真有点大智若愚的意思。

熔璘还想接着聊,虞近寒却不再给他扯闲篇的机会了,压着他继续听课。他偷偷打量了一眼虞近寒的脸色,不知怎么的,感觉小虞老师整个人变得沉重了许多,像是揣着什么沉甸甸的心事。

中途陆熔岩进来送了两杯巧克力牛奶和一些点心,不知不觉补课时间就结束了。

虞近寒立刻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经过客厅时陆熔岩叫住了她:“小虞老师讲课辛苦了,我给你准备了下午茶。”

她忙着回去打游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谢谢但我今天没空。”

陆熔岩挡在了她面前,小声说:“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

虞近寒看着那三层架上摆放着的各种精致甜点,很是诧异:“你还会做甜点?”

“不是我做的,但是我亲自跟厨师商量的。”

虞近寒:“……”

这也值得拿出来说?

陆熔岩又补充了一句:“每一块甜点都是我根据你的口味亲自定下的。”

虞近寒见他如此坚持,大有“你不吃我准备的下午茶我就当场闹给你看”之势,再考虑到这人在撒泼耍赖方面是有前科的,她只好在桌边坐了下来。

她刚拿起一块司康饼,熔璘就咋咋呼呼地蹿了出来:“好啊!你们喝下午茶不叫我!你们给我等着!”

虞近寒看着他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心想难道他也要撒泼耍赖吗?

很快熔璘就端着一个大碗回来了,碗里盛着一些鸭屎绿的条状物,大小粗细跟薯条差不多。

熔璘将碗放到桌上,很是热络地招呼他俩:“你们快尝尝我新研发的薯条,超好吃的!”

虞近寒看了一眼碗里的黑暗料理,无动于衷。

陆熔岩倒是一脸淡定地拿起一根颜色诡异的薯条,在虞近寒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薯条放进了嘴里。他咀嚼了几下,给出评价:“挺好吃的。”

熔璘立刻兴奋起来:“小虞老师你快尝尝啊!”

虞近寒犹豫了一下,感觉陆熔岩看起来不像是会说假话哄他弟弟开心的那种人,于是她也拿起一根颜色诡异的薯条,谨慎地咬了小半截。

她咀嚼了几下,尝到了抹茶和坚果的味道,居然还真挺好吃的。

“怎么样?”熔璘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好吃,是你亲手做的吗?还是只是跟厨师商量了一下?”她一边说话一边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陆熔岩。

陆熔岩:“……”

点我呢?我是充分掌握了你的口味后才去跟厨师商量的!我也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好吧!

“当然是我亲手做的!”熔璘一脸骄傲,“我们家御用命理师说了,我天厨星入命,今生注定是要成为一代名厨的!”

虞近寒鼓了鼓掌:“不错,虽然你做题不行,但能找到别的热爱的事业也挺好的。”

吃完下午茶,虞近寒起身要走,陆熔岩立刻说:“我正好有事要出去,顺路送送小虞老师。”

两人一起来到车库,虞近寒经过一辆黑色全碳纤维车身的超跑时,随口说了一句:“这车挺酷的。”

陆熔岩立刻开心地表示:“鱼鱼的眼光跟我一样!这是我人生中第一台超跑。”

“你才十八岁就买超跑了?”虞近寒有些诧异。

“不是,两年多以前订的,前几个月才拿到车。”

虞近寒:“……”

很好,学到了一个一辈子也用不上的冷知识,原来这种顶级超跑要提前这么长时间订制。

“这种超跑的座椅都不太舒服,我想着你肯定不喜欢,所以从来没开出来接你。我们今天开这辆保时捷出去好不好?”

“随便你。”

陆熔岩一边开车一边问:“今天补课的后半段时间,我弟没再气着你吧?”

“没有。我渐渐地习惯了他的迟钝。不过没想到你弟还挺有厨艺天赋。”

陆熔岩笑了笑:“他从小就很爱吃,也喜欢看人做饭。小时候他一哭,我们就放美食节目给他看,他立马就不哭了。”

虞近寒点点头:“在他擅长的领域,大概他也是个天才。”

“而且我弟这人挺邪性的。他蠢起来真是蠢得触目惊心,但他有时候说话又好像挺通透,有点大智若愚的意思。”

虞近寒想起了熔璘扯闲篇时跟她说的那些话,没再说什么,一直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陆熔岩将虞近寒送回酒店套房,陪她打了一会儿游戏,然后两人一起去吃了个晚饭。饭后虞近寒还想回酒店打游戏,陆熔岩死活不同意,说她这样对身体不好,非要拉着她逛街消食。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个夜市,手牵手慢慢地溜达。陆熔岩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是林子程发来的。

林子程:“我和一帮朋友在Monster,你来不?”

陆熔岩只回了一个字:“不。”

林子程:“过段时间我就出国了,最后一聚了,你都不过来看我一眼?”

陆熔岩:“我在跟我女朋友逛街。”

林子程:“你有女朋友了?带过来一起玩啊。”

陆熔岩想了想,Monster是个蹦迪的club,吵得可怕,鱼鱼应该不喜欢去这种地方。于是他回道:“太吵了,她应该不喜欢。”

林子程:“不吵,我们在二楼包间,大家安安静静地玩21点呢。在我出国之前让我看看你女朋友长啥样呗。”

陆熔岩:“你见过的,虞近寒。”

林子程:“!!!快来!你俩一起来!”

陆熔岩转头跟虞近寒说:“我有个朋友,前年在我的生日派对上你见过的,额角有块疤那位。”

虞近寒立马就想起来了,那个吓她一跳的厉鬼系少年。

“他怎么了?”

“他马上要出国了,现在在一个club里跟朋友聚会,非要咱俩过去玩玩,你要去吗?”

“有什么好玩的,我又不认识他们。”

“就过去打个招呼就走。”

“那行吧。”

两人很快来到这家club,林子程在入口处接他们,他看着这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了笑:“我说这个暑假怎么老是约不到你,原来忙着谈恋爱去了。”

虞近寒打量了他一眼,发现这人没有染头发了,换了个乖顺一点的发型,还用刘海遮了一部分额角的疤,看着比初次见面时顺眼了不少。

他们进了一楼大厅,这里吵得要命,里面的人要么在蹦迪,要么聚在一起玩抓手指之类的游戏。林子程带着他俩直接上了二楼,一进入包间,里面一群年轻人就跟丧尸一样围了上来。

“啊啊啊我看过《脑力极限》!你俩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我要跟高考状元握一下手,沾沾学神的仙气!”

“这位小姐姐是高考状元?!我也要沾我也要沾!”

有一个女生起了头说要跟虞近寒握手,其他人也立马跟风。一群丧尸一样的家伙纷纷朝虞近寒伸出手,这场面也是怪吓人的。陆熔岩立刻挡在了虞近寒前面,跟这些伸到他面前的手乱七八糟地握了握:“跟我握也是一样的,我好歹也是申城第二名。”

这些年轻人笑嘻嘻地调侃了几句,就不再闹他俩了。陆熔岩跟林子程聊了几句,问了问他的近况,以及之后对留学生活的安排,没待几分钟他就要和虞近寒一起离开。

林子程都懵了:“你们这么快就走啦?”

“嗯,跟你说了就过来打个招呼,看你最后一眼就走。”

“呸,什么最后一眼。”

陆熔岩一只手牵着虞近寒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林子程的肩:“祝你留学生活一帆风顺。”说完他就和虞近寒一起离开了。

林子程一直看着他俩离开的方向,没有人知道,刚才他的视线其实始终落在虞近寒的背影上。过了良久,他才收回视线,轻轻啧了一声,用没有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就让他给追到了。”

虞近寒离开时经过一楼大厅,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离她最近的一个散台,然后她愣了一下。这个散台就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孩子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那个年轻女孩子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虞近寒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不是高柳吗?

接着她视线转回到跟高柳坐一个散台的那个男的身上,眼睁睁看着那个男的往高柳的酒杯里加了些东西。

虞近寒:“……”

怎么就让她撞见了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