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返校 她不是公主,陆熔岩也不会是她的……
虞近寒将洗衣盆放到桌子上, 在高柳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你认识陆熔岩吗?”她问高柳。
高柳一脸茫然:“不认识啊。”
虞近寒有些无语:“……那你提他干嘛?”
高柳扔掉手里刚擦过眼泪鼻涕的废纸巾,沉默半晌,蓦地叹了口气, 开始倾诉她最近遇到的烦心事。
去年国庆假期的时候,高柳一边给虞近寒处理手指上的小伤口, 一边发表了一番她对人生规划的高见, 即找个富二代结婚, 通过婚姻永远离开这条老弄堂。
国庆假期结束后没多久, 她还真遇到了一个小富二代, 是一个跟她同校同届的男同学。在一次校内活动中,高柳认识了这个男同学,并打探出对方的家境。她略施小计就把人勾到手了,两人很快恋爱同居,感情好得如胶似漆。高柳一度觉得他俩是真爱, 将来肯定能冲破重重阻碍修成正果。
直到今年夏天,他们大学毕业, 那男生迅速翻脸提分手, 跟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在一起了。
高柳说着说着又扯了几张纸巾擦眼泪:“那个贱人家里的资产, 充其量也就一两个亿,在申城根本排不上号, 给那些真正的豪门家族提鞋都不配。还好意思跟我说家里安排的商业联姻, 他无法拒绝。我呸!他这种级别也配用‘商业联姻’这个词?”
虞近寒默默地听着,心想一两个亿也不错了, 她这辈子要是能挣到一两个亿,睡着了都能笑醒。
等高柳倾诉完,她才问:“所以这些事跟陆熔岩有什么关系?”
高柳睁着朦胧的泪眼看着她:“小虞,我跟你说这些, 是想让你明白,像我们这种出身的女孩子,要想嫁个有钱人家是很难的。我前男友那种不入流的小富二代尚且不可能跟我结婚,你跟陆熔岩就更没可能了。”
虞近寒听完有些想笑,又莫名松了口气,还好高柳不是要跟她说陆熔岩的黑料。她没想过要跟陆熔岩谈恋爱,但她希望陆熔岩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好好的,别突然在某一个时刻烂掉。就算全世界的男的都烂掉她都无所谓,她不想看到陆熔岩烂掉。
高柳坐近了些,拉起虞近寒的手,神色一改刚才的幽怨,变得极为认真。
“小虞,我跟你说,其实你手里的牌特别好,你想翻身做人上人是很容易的。你这个暑假参加《脑力极限》,火得一塌糊涂,肯定有很多经纪公司找你。你就顺势出个道,红了以后年入几千万上亿不是梦。
跟富二代谈恋爱没什么意思,他们兜里压根没几个钱,也不可能真的跟你结婚。你就好好当明星,顺便把我推荐给你的公司,让我也出个道。你放心,我这个资质,肯定没法跟你抢资源,你演女主,我就演恶毒女配,衬托你的光辉……”
虞近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算是听明白了,去年还一心想嫁个富二代的高柳,在经历了恋爱滑铁卢后,现在一门心思想出道当明星。今天高柳跟她说这么多,就是想利用她的人脉关系进娱乐圈。
不得不说,高柳这脑子还是挺活络的,一条路走不通就迅速换个赛道,充分利用身边可利用的资源。搞不好未来哪天她还真能搞出些名堂。
高柳不解地看着她:“你笑什么呀?我是认真的,我比你大几岁,经历过的事也比你多,你……”
虞近寒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有在跟陆熔岩交往,也不打算进娱乐圈。你要真的想出道,可以去给经纪公司投简历啊,很多公司不都在招募练习生吗?”
虞近寒站了起来,把盆里的衣服一件件拿起来晾好。
高柳再次蜷缩回藤椅,烦躁地叹了口气:“我又不是没投过,根本没有公司搭理我。”
“那你就先当个网红试试,兴许有点名气后就有公司找你了。”
虞近寒随口帮她出了个主意,手里忙活个不停。她把盆里最后一件衣服拿出来,展开抖了抖,看到这件衣服上印着的神态傲娇的外星公主,她愣了一下。
这是在光影世界的时候陆熔岩买来送给她的那件T恤,她还没穿过,今天第一次洗。她看着这件T恤出了一会儿神,想起了她送给陆熔岩的那件T恤,上面的印花是外星公主的好伙伴——一只洋洋得意的外星狗。
在明京发生的一切都宛如一场幻梦,回到申城后她终于有了一点回到现实的感觉。可惜在现实世界里,她不是公主,陆熔岩也不会是她的狗。
她把这件T恤晾好,无视一旁仍喋喋不休劝她出道的高柳,拿着空盆子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从阳光灿烂的天台走进阴暗狭窄的楼梯间,她的心情莫名有些沉闷。她小心翼翼地踩着楼梯,往更幽暗的地方走去,仿佛走进阴冷逼仄的现实。
没过几天北辰就开学了。上学的第一天,虞近寒一路上都戴着口罩,生怕被人认出来。进了北辰校门,她心想应该不会有人打扰她了,便摘下了口罩,没想到四周立刻响起了一片片惊呼声。
“快看!是虞近寒!”
“啊啊啊她居然还来上学!昨天营销号还信誓旦旦地说她要出道了,我真信了这些营销号的邪!”
“学姐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我也要我也要!学姐我想要个to签!”
……
虞近寒身边很快围了一群人,以高一高二的居多。尤其是这学期刚来北辰的高一新生们,他们还从没在现实中见过虞近寒,都对她抱有巨大的好奇心,这会儿纷纷跑来看热闹。
虞近寒不喜欢被这么多人近距离围着,喊了好几声“麻烦让让,不签名”,但显然没什么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她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正要发作,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陆熔岩来了!”
“妈呀他们两人都比电视上还好看诶!”
虞近寒正欲回头,她的手腕处骤然传来炽热的温度。
陆熔岩穿过人群来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非常强硬地拨开围在他们前面挡路的学生,带着她迅速脱离了这群人的包围,一路小跑着进了教学楼。
他俩身后传来一片片尖叫鸡一般夸张的尖叫声,夹杂着几句“我磕的CP是真的!”“啊啊啊好甜!”之类的不明所以的议论。
夏天清晨的凉风拂过虞近寒的侧脸,她看着前面为她拨开挡路人群,拉着她奔跑的少年,恍惚间又感觉自己还在明京,还陷在那一场幻梦里。
陆熔岩拉着她一口气跑进了高三一班的教室,虽然半路上虞近寒就在提醒他“好了松手吧,已经没人跟着我们了,我想自己走”,但他只当做没听见。直到进了教室,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紧握着虞近寒手腕的手。
虞近寒揉了揉被握得发红的手腕,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聋了还是怎么的?”
陆熔岩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睛灿若星辰,片刻后他展颜一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T恤,上面印着一只洋洋得意吐着舌头的外星狗。
“我把这件T恤穿出来了,好看吧?”
此时笑得颇有几分得意,满脸都写着“快夸我”的陆熔岩,竟十分神似他T恤上的这条外星狗。
虞近寒笑了笑:“好看,你长得跟它挺像的。”
她伸手戳了戳那只外星狗的鼻子,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陆熔岩愣在原地,无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衣服上的狗鼻子。刚刚她的手指只是隔着薄薄的T恤面料戳了戳他的胸口,他就跟触电了似的全身都酥麻起来。
他转头看向教室左上方新挂上的一块白板,上面写着“距离高考还剩278天”。
他在脑海中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了“距离跟小虞告白还剩281天”。只剩281天了,再坚持一下,281天很快就过去了,告白成功后就可以每天跟小虞亲亲抱抱贴贴了……啊啊啊好烦!他现在就想亲想抱想贴!
两人各自坐到了座位上,都有些心不在焉,以及一些说不上来的烦闷。陆熔岩一边转着笔,一边痛恨这世界怎么还没发明出时光机这种东西,可以让他一眨眼就去到281天以后。
虞近寒则是盯着桌子上摊开的英语报刊发了很久的呆。她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刚刚陆熔岩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一会儿又浮现出高柳那双哭得红肿如核桃的眼睛。
过了很久,她下定决心般抿了抿唇。如果未来哪一天陆熔岩向她告白的话,她还是果断拒绝好了。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了,没必要再去谈一场高难度恋爱。她不想将来像高柳一样在天台上难过痛哭,也不想看到陆熔岩在她面前突然烂掉。
班会课上,李冬青让大家重新选新学期的座位。北辰校风宽松,不怎么管学生们的座位安排。每次大考之后,李冬青都让学生们按照考试排名顺序自己选座位。
虞近寒作为铁打的第一名,第一个选座位。她还是选择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这个位置位于全教室的中心,视野非常好。
陆熔岩第二个选,他径直走到虞近寒的座位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虞近寒就冷声警告他:“这个位置是童梦缘的。”
陆熔岩只好走到她斜后方坐下,他偏过头看着左前方的虞近寒的侧脸,心想这个位置也挺不错,可以随时看到她,还不会被她发现自己在偷看她。
北辰这个学校经常搞一些很骚包的操作,比如中午大家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食堂的电视屏幕本来应该放新闻节目的,但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统一播放《脑力极限》,还专挑虞近寒和陆熔岩出场的那几期反复播放。
这会儿电视屏幕上放的是虞近寒和陆熔岩组队跟人PK的那一期。节目组将观众挑事的那个片段删掉了,但保留了他俩的那个拥抱。
当电视屏幕里,陆熔岩一把将虞近寒拉进怀里,两人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拥抱在一起时,整个食堂都爆发出了起哄声。
陆熔岩一边吃饭,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电视里的那一幕,决定回家就把这个名场面截图下来做他的电脑壁纸。
他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虞近寒,只见她脸色平静冷淡地吃着午饭,似乎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并不在意。
他捏紧了手中的筷子,隐隐感觉回到学校后,他和虞近寒之间产生了一层似有若无的疏离感。
是不想被学校误会早恋吗?他暗暗揣度着对方的想法,心想肯定是这样,小虞只是为了避嫌罢了,不可能真的讨厌他疏远他。
第62章 养鱼 “挣钱养鱼啊。”
进入高三, 学习氛围变得紧张了许多,课间嬉笑打闹的人少了,埋头刷题的人变多了, 连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有人拿着学习资料时不时翻两页。
在这一群埋头苦读的苦命高三生中,虞近寒和陆熔岩显得格外悠闲。他俩已经保送明大, 来不来学校都行, 想请假随时可以请, 不想做作业也可以不做。李冬青完全放养他俩, 她对这两人的学习自觉性非常有信心, 相信他俩不用人管也可以冲击高考状元。
虞近寒进入高三后心态反而比之前更放松了。她经常一个人去蹭北辰的特色课程。北辰除了常规文化课,还提供一些特色选修课。虞近寒最近就经常去上作曲课、编程课以及3D建模课。
跟她同样悠闲放松的陆熔岩时不时跟她一起去上那些选修课。两人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排,陆熔岩一边转着笔,一边有些好奇地问虞近寒:“你学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是打算做什么?”
他不太相信虞近寒学这些玩意儿只是为了陶冶情操,她肯定有什么计划。
“跟你有什么关系?”虞近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别老跟个变态一样尾随我, 该干嘛干嘛去。”
陆熔岩手里飞速旋转的笔啪嗒一声掉到了桌面上,他的少男心也啪嗒一声碎了一地。他被虞近寒语气里明显的嫌弃与不耐烦伤到了。
她嫌弃我?!她怎么突然就开始嫌弃我了?!之前在明京的时候还叫人家甜甜, 这会儿就成变态了?
他反思了一整节课, 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最后他笃定地认为, 小虞只是不想他在学校里表现得太黏人,她不想被传闲话。
陆熔岩自认为自己是朵知情识趣、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既然小虞不希望他在学校里老黏着她, 那他就不黏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何必天天黏黏糊糊。
很快虞近寒就发现陆熔岩不再跟着她去上选修课了, 每天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也不再挨着她坐,两人似乎又成了关系平淡的普通同学。
虞近寒略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无可避免地感到了失落。所以他这么快就对她不感兴趣了?他的喜欢还真是跟一阵风似的,来得快去得也快。难道还真让庄文慎说对了, 他只是玩玩而已?啧,亏她前段时间还想七想八怪纠结的,她真是想太多了。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虞近寒来到教室,一眼就看到陆熔岩、谢明轩和童梦缘这三人坐在座位上,捧着杯子聊得正欢。上次换了座位后,童梦缘依然是虞近寒的同桌,陆熔岩和谢明轩也依然是同桌,只不过这两人坐到了她和童梦缘后面。
见虞近寒来了,童梦缘有些兴奋地招呼她:“小虞,你快来尝尝陆熔岩调制的巧克力牛奶,比外面卖的那些好喝太多了!”
虞近寒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半信半疑地瞥了斜后方的陆熔岩一眼,心想巧克力牛奶不都一个味吗?还能好喝到哪里去?
陆熔岩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挺大的黑色保温杯,一个白色马克杯,马克杯里盛着浅褐色液体,应该就是他自己调制的巧克力牛奶了。他拍了拍保温杯杯盖,笑着对虞近寒说:“你拿个杯子来接一杯尝尝呗,他俩尝了都说好。”
谢明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连连点头:“确实是好喝,不过我觉得主要是原材料好,跟你的调制水平没有什么关系。”
“啧,怎么就没有关系了?各种原材料混合的时机,所占的比例,还有水温和甜度,这些都是很难把握的好吧!”陆熔岩斜睨了同桌一眼,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他这瓶巧克力牛奶的技术含量。
见虞近寒还没拿出杯子来,他又催促道:“小虞你快尝尝啊,你尝过之后来评评理,看看我调的这饮料到底有没有技术含量。”
虞近寒慢吞吞地拿出水杯,放到陆熔岩桌子上,正欲去拿那个黑色保温杯,陆熔岩抢先一步拿起了保温杯,殷勤地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温热的巧克力牛奶。
她端回杯子尝了一口,顿时小小地震惊了一把。还真是不一样,陆熔岩调的这杯巧克力牛奶,比她喝过的任何一个牌子的巧克力牛奶都更香醇,更丝滑。
“怎么样?”陆熔岩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仿佛她的点评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好喝的。”虞近寒直接实话实说,陆熔岩眼底的欣喜还没来得及泛上来,就听见虞近寒又补充了两句,“但我也觉得主要是原材料好,你用的牛奶和可可粉的品质绝对不一般,普通品牌用这种档次的原材料得破产吧?”
谢明轩附和道:“是吧,我也是这么说!”
陆熔岩:“……”
可恶,没有一个人承认他的技术!算了算了,小虞喜欢喝就行了,本来也是特意为她调的。
昨天放学后他一时兴起,去买了一盒小虞每天都会喝的巧克力牛奶,尝了一口却发现味道一般般,他当即决定亲自调制巧克力牛奶。陆家所用的食材都有特殊的供应渠道,品质吊打市面上的普通食材。他要让小虞每天都能喝到他亲手调制的满含爱意的高品质饮品。
但这事不能搞得太高调太张扬,毕竟小虞现在想在学校里跟他保持距离,他就假装请前后左右的同学喝饮料,顺带叫上小虞就好了。
虞近寒本来以为陆熔岩听到她和谢明轩的话会生气,会发两句牢骚,结果他只是笑了笑,大度地表示:“你们喜欢的话,那我以后天天调一瓶带过来。”
他嘴上说的是“你们”,但眼睛只看向虞近寒一个人。
虞近寒:“……”
她懂了,陆熔岩的这瓶巧克力牛奶就是特地给她调的。他们这几个人之中,只有她每天都会喝一盒巧克力牛奶,这个习惯已有数年,雷打不动。
所以陆熔岩并不是放弃追她了,他只是不再像以前那么高调那么明显地黏着她了,他换了一种更隐蔽更低调的方式接近她,讨好她。
啧,这家伙真是……虞近寒半天没想出来形容词。
这周六,虞近寒和陆熔岩都去了卢雪园的画室。这还是他俩从明京回来后第一次去卢雪园那,卢雪园先是拉着他俩聊天,询问他俩暑假里录节目的经历,又聊了一会儿最近申城即将举办的几个艺术展。
之后虞近寒和陆熔岩进了画室,两人背对彼此画了会儿画,陆熔岩转过头看着她的背影,提议道:“刚刚你跟卢老师说,你对秦村月的那个沉浸式光影艺术展挺感兴趣,要不等到了国庆假期,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展吧。”
他信心满满地等着小虞给出肯定的答复。小虞只是想在学校里跟他保持距离,在学校外面自然就不必继续保持距离了。之前在明京的时候,他邀请小虞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光影世界玩,她可是都答应下来了的。国庆假期的这个邀约,她肯定也会答应。
虞近寒笔触一顿,淡漠地表示:“没空。”
“国庆七天你都没空?”陆熔岩有些诧异。
“都没空。”
陆熔岩:“……”
情况好像跟他设想的不一样。“没空”只是一个借口罢了,还是一个很敷衍的借口。
画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虞近寒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却听见陆熔岩的声音再度响起:“小虞,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这句话里蕴含着的浓浓的委屈感,如剧毒般迅速入侵了虞近寒的心脏,她呼吸一滞,莫名觉得难过,却不知道是在为自己难过,还是在为此刻委屈巴巴的陆熔岩难过。
她转过头看向陆熔岩,发现陆熔岩一直在注视着她,满脸写着:我委屈,我难受,我要碎了,你真的不哄一哄我吗?
虞近寒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哄一哄他:“你没做错什么。”
“那你最近为什么老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啊。我国庆假期是真没空,我表哥要结婚了,我和我妈都得回老家参加他的婚礼,我们票都买好了。”
沈顺帆确实要在国庆结婚,但虞近寒根本不打算去参加他的婚礼。她只是把一个敷衍的借口加工了一下,变成一个精心雕琢过的借口,希望能给陆熔岩带去一点安慰。
陆熔岩果然真的被安慰到了,他相信虞近寒确实没空,很快他就从破碎边缘恢复正常,对着她温和一笑:“这样啊,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去看展。反正申城的艺术展挺多的,几乎每个月都有,错过了秦村月的展还有其他更好玩的。”
虞近寒沉默着转回身面对画板,并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周一回到学校,中午虞近寒吃完饭,和童梦缘一起回教学楼。九月末,学校里的桂花已经开了,她俩走在幽香阵阵的林荫路上,心情都格外舒畅。
陆熔岩和谢明轩走在她俩前面,距离她俩只有几步远。虞近寒能听到他俩的对话。
谢明轩:“我听你妈妈说,你今年的生日宴会要去岛上办?”
陆熔岩:“嗯,搞得挺麻烦的。没办法,十八岁生日嘛,他们就想办得隆重一点。”
谢明轩:“挺好的,你马上就要成年了。成年后你打算做什么?考驾照?买超跑?”
陆熔岩:“我打算好好挣钱。”
谢明轩:“嗯?你挣钱做什么?你还能缺钱怎么的?”
陆熔岩:“挣钱养鱼啊。”
谢明轩:“养鱼?”
陆熔岩:“对啊,养鱼可烧钱了。”
谢明轩:“你说的是真的鱼还是……”
陆熔岩:“你猜?”
……
几步之外的虞近寒死死盯着陆熔岩的背影,像要把他盯穿盯出一个洞。
养鱼?合着你小子还是个海王呐?!
她真是愚蠢!简直是蠢到家了!居然会相信这种出身的男孩子会真心爱慕她!人家只是把她当做鱼塘里的其中一条鱼罢了!这家伙背着她还不知道撩了多少女孩子呢!
天杀的!来道雷劈死这个败类算了!
第63章 假期 你把姐当鱼养,姐把你当狗玩……
没过几天就到了国庆假期, 沈霜露一边收拾行李箱,一边问:“你还真不回去啊?”
虞近寒坐在书桌前打游戏,忙得头也不抬:“红事我就不回去了, 下次他们办白事我再回去。”
沈霜露气得拾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向她砸去:“你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盼他们点好?亏你舅舅还记挂着你, 说等你回去了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虞近寒偏头躲过了抱枕的袭击, 冷笑道:“他哪是记挂我啊, 他是记挂我的钱呢。”
这回沈顺帆结婚, 沈家人一反常态, 轮流给她打电话劝她回沈家村参加婚礼,各种好话软话说了一箩筐,无非就是看她手里有了一百万巨款,想算计她的钱罢了。
沈霜露自以为很有道理地跟女儿讲道理:“你手里存款都有一百来万了,拿个六万出来给小帆当彩礼钱又怎么了?你知不知道, 就因为少了这六万彩礼钱,姚晓丽的父母死活不同意她结这婚, 放话出来说绝不会参加她的婚礼, 以后也不会帮她带孩子, 就当没生过这女儿。你忍心看到他们就这样断绝来往吗?”
虞近寒一边打游戏,一边装模作样地“哎呀”了一声:“都是我的错, 行了吧?就因为我不肯仗义疏财, 姚晓丽的父母要跟她断绝关系,全球气候持续变暖, 物种灭绝速度加快,甚至哪天小行星撞地球了,那也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沈霜露白了她一眼,没再理会她。
第二天一早, 沈霜露独自拎着行李箱回沈家村了。虞近寒一个人在家打了一上午游戏,中午随便做了一餐饭,吃完就出发去秦村月的艺术展。
节日期间申城地铁客流量巨大,在车厢里被挤到怀疑人生时,虞近寒突然有些不理解自己,她为什么不打个车呢?明明她也不缺这点钱了,何必还跟以前一样抠抠搜搜能省则省。
她思考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她还是不够有钱。她手里的钱还没有多到可以让她心安理得地肆意挥霍的地步。在发家致富的道路上,她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来到展馆,她悠闲地在折幕影厅内漫步,投影幕上光影变换,投射出一片不断被海浪冲刷的海滩,耳边涛声阵阵,她恍惚间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站在海岸边一样。
陆熔岩进入这个折幕影厅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海边”的清瘦的背影。他立刻就认出来了,那是虞近寒的背影。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她为什么在这里,而是想起了他之前做过的那个梦,梦里的小虞化身人鱼女王,坐在海边礁石上,只留给他一个孤高的背影。
一想到那个梦,他即使身在冷气充足的影厅里也难免感到一阵燥热。
虞近寒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光影艺术,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虞。”
她回过头,看到站在她身后的陆熔岩,当即轻笑了一下。哟,这不是陆大海王吗?海王想家了,所以来这个艺术展看看虚拟海滩?
“你怎么在这里?”陆熔岩问。
虞近寒没有丝毫撒谎被抓包的慌乱,她镇定地抬了抬下巴:“我表哥的婚礼取消了。新娘的父母不同意这门婚事,连夜把新娘扛走了。”
“哦。”陆熔岩没有丝毫怀疑,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你呢?你怎么在这?”虞近寒问。
她知道北辰这些少爷千金们的娱乐消遣活动是非常丰富多彩的。这个国庆假期,北辰不少学生都选择了出国游玩,陆熔岩怎么还留在申城?还一个人来看这么个小破展,这可不符合人家豪门继承人的腔调。
陆熔岩笑了笑:“我以为你来不了这个展,我就想过来看看,录几个视频发给你,免得你因为错过了自己感兴趣的展而感到遗憾。”
虞近寒:“……”
她被震撼到了。高手,这绝对是个泡妞高手!要不人家怎么是海王呢,这水产养殖技术也太高超了!要不是她提前识破了他的真面目,这会儿她肯定已经感动到一塌糊涂为爱奋不顾身了。
“这样啊,你人真好。”虞近寒脸上笑意温柔,心里想的却是:呸!死渣男!早晚扒下你的伪装!
陆熔岩以为虞近寒是真心夸奖自己,开心到脑内烟花绽放了一大片,耳朵尖也迅速泛红。还好折幕影厅里光影昏暗迷离,没有暴露出他的异样。
两人一起逛了一会儿展厅,聊了会儿秦村月和其他艺术家的作品。陆熔岩得知虞近寒也蛮关注潮流艺术的,于是提议:“这几天西山那边在举办一个潮玩节,很多潮流艺术家的作品都会在那里展出。我们约个时间一起过去玩玩吧。”
虞近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轻慢而玩味在他脸上流连:“好啊,就后天吧。”
陆熔岩晃了一下神,满脑子想的都是:小虞这个笑好撩啊,她不会是在钓他吧?她肯定是在钓他!她可从来没用这种目光打量过其他人!这下告白成功率不得直接干到100%去!
从展厅出来,陆熔岩还想跟她一起去吃晚饭,虞近寒谎称她妈妈已经在做晚饭了,拒绝了他的晚饭邀约,也拒绝了他让司机送她回家的提议,自己打了个车离开了。
虽然没能跟小虞共进晚餐,但陆熔岩对今天的收获非常满意,他已经开始期待后天的潮玩节之行了。
到了他们约好的去潮玩节的时间,虞近寒还穿着家居服在家打游戏。手机上显示出陆熔岩新发来的消息:“我已经出发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虞近寒瞥了一眼这条消息,没有回复,而是继续投入到游戏战斗中。她一开始就打算放他鸽子,给海王大人一点小小的教训。
过了一会儿,陆熔岩持续不断地给她发送新消息。
“我到入口处了,你到了吗?”
“小虞你在吗?”
“快回我消息。”
“你还好吧?出什么事了吗?”
“我很担心你,再不回复的话我得报警了。”
……
虞近寒看到他说要报警,立刻拿起手机回复:“我睡过头了。”
陆熔岩:“吓我一跳,你没事就好。你还过来吗?”
虞近寒:“不过来了。”
陆熔岩:“好吧。”
陆熔岩不再发消息过来。虞近寒以为他这会儿应该反应过来了她是在耍他,可能正生气吧。
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心想遇到我算你倒霉,你把姐当鱼养,就别怪姐把你当狗玩。
假期结束,返校的那天清晨,虞近寒到教室比较早,教室里还没什么人。
她刚到座位上坐下,陆熔岩也走进了教室。他放下书包,立刻叫了她一声:“小虞。”
虞近寒回过头看着斜后方的陆熔岩,打量了一下他微沉的脸色,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耍后恼羞成怒要找她吵架。
“干嘛?”虞近寒倨傲地抬高了下巴,努力散发出“姐也不是好惹的你敢找姐麻烦姐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气场。
陆熔岩拉开背包拉链,伸手进去掏了掏。
虞近寒屏息注视着他的动作,一时间几乎以为他会掏出一把刀架到她脖子上,质问她那天为什么要放他鸽子。
陆少爷从小到大应该没受过这种委屈吧?别真一时激愤对她动手,他又学过跆拳道拳击自由搏击等乱七八糟的格斗术,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虞近寒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感觉脖子凉幽幽的。她捂着脖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陆熔岩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他抬头看向虞近寒,有些发懵:“你捂着脖子站那么远干嘛?昨晚睡落枕了?”
“……没有。”
陆熔岩把手中的盒子放到了虞近寒课桌上:“之前你不是说你挺喜欢冷江的作品吗?正好我在那个潮玩节上看到了她设计的潮玩,就买了一个送你。”
虞近寒:“……”
所以他完全没有生气,甚至还给她带了个礼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就是海王的专业素养吗?哥们儿你有这心性干什么不会成功啊,何必把精力浪费到养鱼上!
陆熔岩只觉得此时虞近寒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复杂,他从中解读出了“松了一口气”,“震惊”,“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等各种情绪。
“你……还好吧?”
虞近寒回过神来,把礼物递了回去:“这个我不能收。那天我爽约了,本来就挺对不住你的,怎么还能收你的礼物呢。”
陆熔岩没接:“你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我的话,就送我一份生日礼物吧。 ”
“啊?”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转折?
“下个月十一号是我十八岁生日,你可以提前送我一份生日礼物吗?我希望我十八岁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你送的。”陆熔岩神色认真,一点也不像演的。
虞近寒:“……”
她此刻几乎要在内心给他的精彩表演鼓掌了。海王不愧是海王,这一下立马就反客为主了。明明是她戏耍了他,但他反手送她一个礼物,然后利用她的愧疚感要求她准备生日礼物,这暧昧拉扯的把戏算是让他给玩明白了。
虽然有点憋屈,但虞近寒还是点点头认栽了:“行吧,我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
她不想拖延此事,只想着早点把礼物送出去了事。下午回家后她就在网上搜罗了大一圈,很快选好了礼物,火速下单坐等快递送上门来。
周六,虞近寒和陆熔岩都去了画室画画,之后虞近寒像往常一样坐他的车回市区。两人坐在宽敞的后座上,虞近寒把她的背包拉链拉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礼物盒递给陆熔岩。
“给,你的生日礼物。”
陆熔岩受宠若惊地接过礼物盒,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个圆滚滚的达摩吉祥物。
虞近寒怕他不懂这东西的用法,解释道:“这是日本的达摩,一种用来许愿的吉祥物。你许愿的时候先给它画上左眼,等愿望实现了再给它画上右眼。”
“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陆熔岩一脸认真地问。
“这我哪知道。”
“我们一起去吃生日蛋糕吧。”
虞近寒:“……”这家伙没完没了了还。
迎着陆熔岩期待的目光,她纠结了两秒钟后还是点头同意了:“行吧。”
他俩在市区随便找了一家有卡座的蛋糕店,陆熔岩选了一个巧克力蛋糕。他想到小虞平时那么喜欢喝巧克力牛奶,这个巧克力蛋糕应该会合她口味。
虞近寒坐在卡座上,百无聊赖地等他插上蜡烛许愿。陆熔岩坐在她对面,闭目合掌,许愿时的神态看起来非常虔诚肃穆。她都忍不住有些好奇了,他许了个什么愿啊搞得这么认真。
趁着陆熔岩许愿的功夫,她打量着对方隽秀的五官,简洁利落的面部轮廓,蓦地叹了口气,脑海中冒出八个大字: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这家伙生得官仔骨骨的,家世又那么好,就老老实实做个人不行么?非要当海王,简直辜负了老天爷对他的厚爱。
但凡是乱搞男女关系的男的,无论最开始长得有多帅,很快就会被酒色掏空身体,变成秃头大肚一脸猪相的油腻猥琐男。虽然她跟陆熔岩不可能在一起,但他毕竟长了一张完全在她审美点上的帅脸,她一想到他这张脸维持不了多久就会猪化,她就抑制不住地痛心疾首。
陆熔岩许完愿,吹了蜡烛,又把达摩拿出来,郑重地给达摩画上了左眼。
最后两人把蛋糕分着吃完,离开蛋糕店时,外面天色都已经黑透了。赵叔照旧把虞近寒送到申城大学站地铁口,她下车时,陆熔岩忽然对她说:“今天过了一个很完美的生日,谢谢你。”
她迎着陆熔岩真诚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才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老天爷,虽然知道他是演的,虽然他可能一转头又去找别的女生陪他过生日了,但他刚刚演得也太真实太入戏了吧!哥们儿你有这个演技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求求你别再沉迷养鱼了!什么都养只会害了你!
陆熔岩回到家,把达摩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他的书桌上,还在下面垫了个软垫,生怕保存不当磕着碰着。他摸了摸达摩的脑袋,轻声询问:“你会保佑我告白成功,顺利和小虞在一起的,对吧?”
周一早晨,虞近寒早早来到教室,拿出手机翻个不停,越往下翻她越恶心想吐,查看这些照片对她来说简直是精神污染。但为了挽救陆熔岩那张岌岌可危的帅脸,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努力,听不听劝就看他个人的造化了。
没过一会儿陆熔岩也来教室了。听到斜后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虞近寒回头看向他,神色异常严肃:“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怎么了?”陆熔岩被她这样子搞得有些紧张。
虞近寒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尖锐湿疣,这是梅毒疹,这是生殖器疱疹……”
陆熔岩眼前猝不及防出现这几张极度炸裂的图片,给他恶心得一激灵。
“你给我看这些图干嘛?”他赶紧抬手捂住了虞近寒的手机屏幕。
虞近寒一本正经地教育他:“我跟你说,男人不自爱,当海王养鱼,乱搞男女关系,最后就会落到这个下场!再好看的皮囊,一旦密密麻麻长满梅毒疹,都会变得无比丑陋恶心,被所有人嫌弃,最后孤苦无依地离开这个世界!”
陆熔岩:“……”
什么情况?小虞这是已经想好了要做他的女朋友,所以提前对他进行男德教育?
他想到了被他安放在书桌上的那个达摩……不会真的这么灵吧?
第64章 宴会 这些破事都跟她没关系
陆熔岩乖乖点了点头:“我懂, 要守男德嘛。”
虞近寒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他的脸:“你最好是真的懂。”
“我可是从小接受男德教育长大的。之前我妈就找了很多这种图片资料给我和我弟看,还详细讲解了一番, 给我弟吓得好几顿饭都吃不下,最搞笑的是我妈讲着讲着就吐了, 哈哈哈哈……”
陆熔岩想起这件事还是觉得很好笑, 但虞近寒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她叹了口气, 心想养男孩子真是麻烦, 颜婉都这样千防万防了, 结果还是养出了个海王。老天保佑,她将来如果要生孩子的话,可千万别生出个男孩。
没过几天陆熔岩就请假了,一连好几天都没见他来学校。童梦缘还挺怀念他的,准确地说, 是怀念陆熔岩每天免费供应的巧克力牛奶。
“陆田螺去哪儿了啊?好几天都没喝到他带来的巧克力牛奶了,我昨晚在家自己调了一杯, 完全没有他调出来的好喝。”
课间休息的时候, 童梦缘跟坐在她斜后方的谢明轩聊天, 聊着聊着就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自从陆熔岩开始给大家带巧克力牛奶,童梦缘就背地里管他叫陆田螺。
“过两天就是他生日了, 应该是去筹备他的生日宴会了吧。”谢明轩回道。
童梦缘有些吃惊:“提前这么久筹备啊?感觉阵仗很大的样子。”
“嗯, 毕竟满十八岁嘛。我爸妈是陆熔岩姥姥姥爷的学生,前段时间我跟我爸妈去看望两位老教授, 恰好陆熔岩的妈妈也在,她就提了几句,说陆家很重视这次生日宴,打算在他家的私人岛屿上举办, 还要邀请很多名流什么的。”
“哇!”童梦缘不由得发出惊叹声。
虞近寒坐在座位上,默默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靠窗的一个座位,那是陈伊宁的座位,从昨天起就是空的。她突然想到,陈伊宁不会也去参加陆熔岩的生日宴会了吧?
两天后的深夜,虞近寒睡前刷了会儿手机,刷到了陆熔岩新发的一条朋友圈,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今天成年了,感谢所有前来见证这一刻的长辈和亲友们。”
他配了两张合照,第一张是在宴会厅里,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站在一群气度不凡的长辈中间,面对镜头温和有礼地浅笑着。
虞近寒第一次看到他穿西装,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狗东西打扮起来居然这么帅?!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这张照片,勉强认出了其中几位中年人是港澳地区的社会名流,是她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大人物。
啧,过个生日而已,至于搞这么大排场吗?
她仔细打量着陆熔岩那张帅脸,莫名觉得他脸上的笑意并未直达眼底,似乎并没有多开心,还不如那天他收到达摩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来得真诚。
看来这家伙演技并不稳定啊,那天她陪他提前过生日的时候不是演得挺投入的么?这会儿怎么演技又断崖式下降了?按理说家里给他举办这么盛大的生日宴会他应该开心才对啊。
她点开第二张照片,这张是在游艇上拍的,他穿着那件外星狗T恤站在中央,周围围了一圈年轻人,每个人都在热带海岛的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
虞近寒很快在这张照片的角落里找到了陈伊宁的脸,她笑得文静又淑女,跟周围那些年轻人活力四射的气场有一点微妙的格格不入。
她面无表情地刷新了一下界面,看到了陈伊宁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按理来说她是不会加陈伊宁为好友的,也没有那个必要加她。但这学期刚开学那会儿,北辰的校领导让校园电视台给她和陆熔岩做一个专访,访谈内容就是聊一聊他俩暑假参加《脑力极限》的经历。当时那个专访的主持人就是陈伊宁,因为有些专访录制事宜需要沟通,所以陈伊宁主动加了她微信。
陈伊宁的这条朋友圈也十分简单,只有一句话,一张图。她发的那句话是:“比你晚两天出生,和你一起长大,一起成年,未来还要一起加油鸭~”配图是游艇上陆熔岩低头拿饮料时的侧影。
虞近寒想起来了,陈伊宁的生日跟陆熔岩没差几天。所以陆熔岩邀请了陈伊宁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甚至他俩的生日可能都是一起庆祝的?
她把手机扔到了枕头旁,烦躁地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把陆熔岩这个狗东西拉黑。深呼吸了几下后,她劝解自己:算了算了,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德行,海王嘛,能养的鱼肯定是一条也不肯放过的。
无所谓,这些破事都跟她没关系,毕业后她的人生就跟这些人再无交集了。倒是心心念念要嫁给陆熔岩的陈伊宁,结婚后发现自己喜提一枚渣男,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
估计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过日子吧,这些豪门家族的婚恋状态都不能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小时候她也看了不少讲豪门恩怨的港剧,那种半殖民地半封建家庭给她三观带来的冲击,她每每想起来都觉得震撼。
虞近寒拉好被子翻了个身,睡着前她还有些愤愤地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陆熔岩那个狗东西了。
此时在海岛上的陆家庄园客房内,陈伊宁发完那条仅虞近寒可见的朋友圈,有些紧张地咬住了下唇,暗暗祈祷对方能够赶紧知难而退。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强烈的危机感令她感到窒息。
在陆家刚开始筹备生日宴的时候,她母亲蔡如琴去陪陆家老太太打麻将,其间蔡如琴跟老人家提议:“要不今年Ian和宁宁的成人礼放在一起办了吧?反正他俩的生日挨得近,小时候也是一起过过生日的。”
陆家老太太笑眯眯地回道:“那时候他们年纪小,过生日随意一点是可以的,但这回是成人礼,你还是应该给你们家宁宁单独办一场,办得漂漂亮亮的,让宁宁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把她的成人礼跟我们家那臭小子的混在一起,那多委屈宁宁呀。”
蔡如琴讪笑着点了点头:“是,还是您老人家考虑得周全。”
陈家人本想着陆家如此重视陆熔岩的成人礼,届时要邀请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参加,如果能在这么隆重的场合,让陈伊宁的成人礼跟陆熔岩的一起举办,那无异于是变相的在向所有人宣告,陈伊宁是陆熔岩的未婚妻。
可惜,陆家老太太圆滑地拒绝掉了这个提议。陈家人为此狠狠地神经紧张了一把。这些年他们一门心思地想跟陆家联姻,但陆家的态度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地模棱两可。
陈家人其实大概能猜到陆家人的想法。陆熔岩刚出生时,他爷爷陆怀北并不怎么看重他,因为陆家的孩子实在太多了。陆怀北的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加起来十多个,孙辈更是多达好几十个。再加上陆熔岩还有一个不受陆家待见的妈。颜婉出身平凡,并不是陆怀北中意的儿媳,陆适存违抗父母命令非要跟她结婚,使得陆家一开始非常排挤颜婉,颜婉生的孩子自然也得不到重视。
那时候陈伊宁跟陆熔岩前后脚出生,陈家盘算着让这两孩子一起长大,从小培养感情,然后顺理成章地联姻。他们为此试探过陆家的态度,陆家当时没把陆熔岩当回事,随口就答应了。
然而后来,陆熔岩逐渐显现出惊人的天赋,优秀程度在陆家第五代里一骑绝尘。陆怀北越来越器重他,早早将他视为陆家第五代接班人,连带他那不受待见的妈都母凭子贵,逐渐被陆家接纳了。
也正是因为陆熔岩过于优秀,陆家开始觉得让他随随便便跟陈家联姻太委屈他了。身为陆家第五代核心成员,无数比陈家条件好千万倍的家族都巴不得跟他联姻,陆家完全可以给他选一个各方面条件都远胜过陈伊宁的结婚对象。
陈家人自然也察觉到了陆家的心思正在动摇,他们为此惶恐不安,昏招百出,甚至把压力都发泄到陈伊宁身上。
陈伊宁听着远处传来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又想起了今天白天在游艇上,所有的年轻人一起拍完大合照后,她找到陆熔岩,想跟他拍一张两人的合影,陆熔岩居然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她只好趁他低头拿饮料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照片,不然发那条仅虞近寒可见的朋友圈时都找不到配图。
她能明显感觉到今年陆熔岩对她比以往更疏远了。虽然以前他也不怎么搭理她,但也不至于连张合影都不肯拍。他现在的态度像是在有意的避嫌……他不会真的在跟虞近寒交往吧?
陈伊宁越想越慌乱,坐在书桌前想东想西好长时间,一道题都没做完。她父母受邀来岛上参加生日宴会,非要把她带上,给她请了好几天假。她不比陆熔岩这种已经保送了的学生,请假的这几天作业还是要写的,可是她现在一道题都做不下去。
她又想起了今天游艇上的那些年轻人,都是名门望族出身。陈家的家底远不如他们厚,本来这些人是不会正眼瞧她的,但之前他们都以为她将来会跟陆熔岩结婚,因此每次见面都对她还算热络。
今天在游艇上,这些人都看出了陆熔岩有意跟她保持距离,连张合影都不肯拍。这些人精对她的态度立马冷淡了许多,甚至有几个人在朋友圈里发合照时把她裁掉了。
上流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没有过硬的背景,足够的实力,就没有人会照顾你的感受,连跟你客套一下都嫌浪费时间。
陈伊宁回想起那些人的嘴脸,恨得咬牙切齿。她一定要跟陆熔岩结婚,这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是她人生的全部希望。只有跟陆熔岩结婚了,她的父母才不会再这样恶劣地对待她,今天这些看人下菜碟的家伙才会被狠狠打脸,她前半生所遭的罪才能一笔勾销。
在极度烦躁不安的情绪下,她在草稿本上反复写下陆熔岩的名字,然后用笔尖把这些名字划了个稀巴烂。
陆熔岩这会儿独自待在卧室里,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好几天没见到小虞了,想给她发消息聊聊天,但她这会儿估计已经睡了。
小虞应该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吧,所以喜欢上他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给他上男德课。其实他挺有分寸的,白天陈伊宁找他合影他都没答应,生怕又传出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流言。甚至在拟定宾客名单的时候,他都不想邀请陈家人,是他爷爷顾念旧情,非要把那家人加进名单里。
他叹了口气,其实这场生日宴会没什么意思,都是一些无聊的交际,跟一群无聊的人说着无聊的话,还好他已经提前跟小虞庆祝过生日了。
入睡前,他点开在光影世界录的那段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这段视频只录到小虞的背影,但她的背影都好可爱,手手跟着台上跳舞的玩偶举起来也很可爱,脚脚跟着节拍原地踏步也很可爱,每个动作都好可爱……在满脑子“可爱好可爱超绝可爱”的催眠之下,他很快就睡着了。
没过几天,陈伊宁回到了学校,但陆熔岩依旧没有出现。虞近寒忍不住怀疑,莫非这家伙放弃高考了?也不一定,她不能掉以轻心,搞不好人家请了名师在家复习呢。北辰经常有富二代这么干,放着学校里的课不听,就爱花大钱请名师一对一辅导。
到了一模考试的前一天,陆熔岩终于出现了。早上他一来到教室,就迫不及待地想跟虞近寒吐槽他这些天的经历。
过完生日之后他简直快要忙死了,他爷爷见不得他保送后还呆在学校里浪费时间,把他抓去公司干活,天天教他东西,时不时抛些商业案例考察他,恨不得让他刚满十八岁就赶紧接班。同时他还要抽空准备考驾照,参加国外的商赛,进行高三的一轮复习,开始做投资……他的时间管理能力已逼近极限。
今天好不容易被放回学校参加一模考试,他一见到虞近寒就压抑不住心中强烈的倾诉欲和吐槽欲,委屈巴巴地开口:“小虞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
他刚起了个话头,虞近寒立刻冷声打断:“闭嘴,我不想听。”
陆熔岩:“……”
小虞怎么如此喜怒无常?这么多天不见了她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他看了一眼虞近寒手中的复习资料,很快就想通了。小虞只是专注于复习,不想被打扰罢了。他这么知情识趣、善解人意的解语花,自然不会给她添麻烦。
于是陆熔岩一直安静如鸡直到一模考试结束,然后他又有别的事需要忙,只得再次离开了学校。他从头到尾都没跟虞近寒说上几句话,自然也没察觉到虞近寒对他的态度已十分冷漠。
一模考试成绩出来后,高三就得开家长会了。去年的家长会虞近寒和沈霜露都没参加,当时虞近寒在外地参加CMO,沈霜露要上班。今年的家长会,沈霜露恰好有空,便跟着自家闺女来到了北辰。
北辰高三的家长会形式比较独特,据说是跟国外学的。班主任和各科老师们跟小商贩似的在学校广场上摆个摊,学生和家长在摊位前排队等着和老师一对一交流。
虞近寒和沈霜露来到广场上时,排队的学生和家长已经挺多的了。她看了一圈,对沈霜露说:“我们先去那边生物老师那排队吧,现在在她那排队的人最少。”
母女俩来到生物老师的摊位前,刚排上队,久未露面的陆熔岩出现了,他带着他妈妈颜婉也过来生物老师的摊位前排队。
颜婉笑着跟她们打招呼:“好久不见小虞,这是你妈妈吧?你好你好。”
颜婉向沈霜露伸出手,两人客客气气握过手之后,颜婉把虞近寒夸了一通,然后开始跟沈霜露探讨如何抚养天才小孩。
沈霜露完全不懂该怎么抚养天才小孩,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发现自己女儿是天才。但是,刚刚颜婉夸她女儿了,这下她可来劲了。沈霜露一直有一个毛病,外人夸赞她女儿,她就一定要极力反驳对方,用尽浑身解数证明对方夸错了。
“她哪是什么天才啊,我看她连普通人都不如。长这么大了都只会做素菜,说摸到生肉就觉得恶心。穿衣服也挑三拣四的,好多衣服鞋子买回来穿个一两次就压箱底,说穿着不舒服。亲娘诶,我们家这家庭条件哪经得起她这么折腾啊,当自己是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呢……”
颜婉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大为震撼,居然有母亲当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这么贬损自己的女儿,这是亲生的吗?孩子不需要面子的吗?
颜婉简直不敢转头看虞近寒的表情,这小姑娘别被气哭了吧?她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这张破嘴啊,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跟人家探讨什么养育方式啊。
沈霜露还在滔滔不绝地吐槽自己的女儿,颜婉实在不敢再听下去,扔下一句“我去一下卫生间”就赶紧溜了。
沈霜露见听众跑了,还想拉着陆熔岩继续当她的听众:“你是陆熔岩吧?我在节目上看到过你,你跟我们家小寒组队的时候没少被她欺负吧?她从小就性子孤僻不合群,弄堂里的小孩都跟她玩不到一起去,读小学的时候天天跟男生打架……”
陆熔岩也不敢再听下去了,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麻木仰头看着天空发呆的虞近寒,留下一句“不好意思阿姨我想去买瓶水”,也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两个听众都跑了,沈霜露终于老实闭嘴了。很快就轮到了她俩跟生物老师交流,按照规定先是老师家长和学生三人一起交流,然后老师会让学生回避一下,老师和家长再单独交流一会儿。
生物老师让虞近寒回避,她便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休息。陆熔岩在这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试图安慰她:“小虞……”
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虞近寒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起身走开了。她不需要人安慰,沈霜露在外人面前贬损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多少已经麻木了。她不想搭理陆熔岩,纯粹是烦他一天到晚到处搞水产养殖。
此时的陆熔岩依然完全没有怀疑虞近寒在烦他,他以为她只是因为她母亲的话在难过而已。既然她想独自消化负面情绪,不想被人打扰,那么他身为知情识趣善解人意的解语花,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地往她面前凑。
家长会结束后,陆熔岩又消失了。偶尔学校的公众号会提到他,比如发推文祝贺他拿了全球高中投资大赛的冠军。学生中也流传着一些关于他的传言,比如有学生的家长在太初集团做高管,说陆熔岩现在已经在他爷爷手下做事了,能力非常突出什么的。
虞近寒听到这些消息,只觉得这人时间管理能力也太强了,忙成这样了还抽空来学校参加了一模考试,考得还挺好,仅仅比她低十分而已。可能海王都有超强的时间管理能力吧,不然怎么管理得好鱼塘。
与陆熔岩相比,虞近寒的高三生活则简单轻松很多。她每天都去学校复习,蹭一些五花八门的选修课,无聊了就打两局游戏,一到周六就去卢雪园那画会儿画。不知不觉就到了一月份,她的生日快到了。
她从来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哪怕是十八岁生日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在她生日的前两天,早上她刚起床就收到了陆熔岩发来的消息。
陆熔岩:“小虞,我刚刚去了一趟学校,放了一份生日礼物在你的课桌上,本来想跟你一起提前庆祝你的生日的,但这两天事情好多,只能线上祝你生日快乐了。”
虞近寒有些无语,她相信陆熔岩是真的忙,但没想到他这么忙居然还没忘记她这条鱼。还有他怎么知道她生日是哪一天?
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陆熔岩:“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有一次班主任让填资料,表格从前往后传,我就看到你填的出生日期了。”
虞近寒回了一个字:“哦。”
陆熔岩又问:“这是不是你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虞近寒又回了一个字:“嗯。”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她今年收到的唯一一份生日礼物。
然后陆熔岩回了一个烟花绽放锣鼓喧天的表情包。
虞近寒摇了摇头,搞不懂他这么在乎“第一份生日礼物”这种名头做什么。
第65章 袭击 她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早上一进教室, 她就看到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一个小盒子,包装得很简单素净,并不引人注目, 因此周围的同学都没怎么留意。
她把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潮玩, 设计风格跟之前陆熔岩送她的那个冷江的作品是一样的, 应该是同一个系列。但是……这个潮玩是一个表情又冷又萌的小女孩, 戴着嫩黄色遮阳帽, 穿着宽松的婴儿蓝T恤, 卡其色短裤,白色休闲鞋……这不就是她去光影世界时的打扮么!
他居然让冷江根据她的形象给她定制了一个专属作品,这小子有点人脉啊。虞近寒震惊感叹完,又觉得这个生日礼物有点诡异。把一个根据自己形象设计出来的人偶摆在家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除了自恋狂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做吧?她把这个人偶拿回家,始终觉得摆出来怪怪的, 只好放进了书桌抽屉里。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很快就来到了这一学期的末尾。陆熔岩一直处于消失状态, 直到期末考试前几天他才出现在学校。
这段时间着实给他累得够呛,早上一来到教室他就趴在课桌上补觉。迷迷糊糊间, 他听见虞近寒和童梦缘正在聊天。
童梦缘:“我有个在香港读书的堂姐说, 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在香港上环的那个文昌庙请了一个文昌符, 之后她一整年学业都特别顺,逢考必过。今年寒假我打算过去找她玩,顺便给自己请一个文昌符,希望能保佑我高考考得好一点。”
虞近寒:“这么灵?那你能顺便帮我带一个符回来吗?”
童梦缘:“我堂姐说这个符一年之内一个人只能请一次, 就算是帮别人请也要算在次数内的。小虞,要不今年寒假你跟我一起去香港玩吧,我们俩再加上我堂姐,三个女生一起到处吃喝游玩,我堂姐还可以给我们做导游,怎么样?”
陆熔岩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他今年也要回香港过年的,要是小虞去香港玩,那他可以加入她们,给她们当导游拎包跑腿车接车送,让小虞提前体验一下他是个多么靠谱体贴的男朋友。
到时候童梦缘和她堂姐肯定会一脸艳羡地对小虞说:“小虞你的追求者好体贴好周到哦,你快答应跟他在一起吧!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么好的男孩子哦!”
到那时小虞被他照顾得舒舒服服的,在女生们面前也是大大的有面子,对他的好感度肯定能狂涨至历史新高,那他的告白成功率不得飙升到百分之一千去!
陆熔岩越想越激动,正想问她俩可不可以让他加入她们的游玩计划,却看到小虞摇了摇头。
“香港我就不去了。过年期间机票那么贵,还要抽时间办港澳通行证,好麻烦的。我还不至于迷信到这个程度,与其为一个符咒花这么多时间金钱精力,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复习来得有效果。”
童梦缘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而且小虞你成绩那么好,不需要借助玄学的力量也会考得很好的。我去香港也主要是想找我堂姐玩啦。”
陆熔岩听到这里有点失落,但没关系,小虞不去香港的话,他就替她去请那个符,只要是小虞想要的东西,他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帮她弄到手。更何况她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她只是想要一个文昌符而已!帮她跑个腿又不麻烦!
等童梦缘起身接热水去了,他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虞近寒的肩膀。
“干嘛?”虞近寒转身看向他。
“我今年寒假要去香港,我可以帮你请那个文昌符。”陆熔岩小声说。
“不用。”
“为什么?我顺路就可以帮你跑这个腿,一点也不麻烦的。”
“你刚才没听见童梦缘说吗?那个符一个人一年之内只能请一次,你帮我请了,你自己就没有了。”
“没关系啊,我对这个东西不敢兴趣,给你请一个就够了。”
虞近寒:“……”
不感兴趣?CMO比赛前在那个文殊庙,他还跟她争同一个学业符来着。
她看着陆熔岩那双明亮的眼睛,清澈见底,坦坦荡荡,看向她时眼底总是有一丝欣喜和雀跃。在这一瞬间,她感觉眼前这个人是在很真诚很热烈地喜欢着她。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在很真诚很热烈地喜欢着她的话,都过去这么长一段时间了,他为什么迟迟没有向她告白?他那天说的“养鱼”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只邀请了陈伊宁去他的生日宴会?陈伊宁发那么暧昧的朋友圈他也没意见么?
虞近寒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差一点把这些困惑她已久的问题问出口。但很快她就抿起了唇。没必要问他这些问题的,万一问出来的结果是陆熔岩真的是在一心一意地喜欢她,她又能给出什么答复呢?她根本给不了他想要的答复。
就这样吧,管他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人年少时的喜欢总是灿如烟花但又转瞬即逝。兴许再耗上一段时间,他的注意力就不在她身上了,他的烟花很快又会为别人绽放。
虞近寒还记得她在明嘉的时候,也有过一个外班的男生热烈地追求过她,天天捧着礼物来她教室门口等着见她,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但是突然有一天他不来了,没过几天虞近寒就看到他捧着礼物站在了另一个班级门口。
见虞近寒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出神,陆熔岩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在想什么呢?”
虞近寒回过神来,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就这么说定了好不好?我去帮你请那个文昌符。我知道那个地方,过去一趟一点也不麻烦的。”
“随便你。”
扔下这三个字,虞近寒便不再与他多言,转回身继续翻阅复习资料。
很快期末考试结束,他们开启了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寒假。虞近寒每天都在家复习,累了就打一局游戏放松一下。
沈家人殷勤地天天打电话劝她回去过年,沈霜露也在一旁跟着劝。但无论如何她都只有一句话:“快高考了,我想留在申城好好复习,你们是想耽误我高考吗?”
最后沈霜露实在劝不动,只好大年初二独自一人回了娘家。沈霜露一走,虞近寒就去找沈春燕了。沈春燕不敢回老家过年,但她工作的餐厅已经休业了,老板和其他员工都回老家了,就她一个人呆在员工宿舍里。她胆子小,一到晚上就吓得不敢闭眼睛,便想去虞近寒家住几天。
虞近寒跟她约好了时间,到她的员工宿舍楼下接她。当沈春燕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差点没认出来。
“你好像长高了,皮肤也白了很多。”还胖了一点,但虞近寒没说。
沈春燕笑了笑:“天天在餐厅里上班,不知不觉就捂白了。其实我最大的变化是胖了。我们这是自选餐厅嘛,每天没卖完的菜老板都随便我们吃,我一不小心就胖了十几斤。”
虞近寒点了点头:“多吃点挺好的,你都长个子了。”
她记得沈春燕家里的老人对她一向挺刻薄的,有好吃的都先顾着她哥哥,导致沈春燕从小就有些营养不良,一直是瘦瘦小小的一只。来申城打了一年工以后,她现在体型匀称结实了许多,脸色白皙红润,比在老家时看着健康漂亮多了。
她俩先去附近的商场逛了逛,沈春燕挽着她的胳膊,嘴就没停下来过:“以前我家里人老说我去了大城市肯定活不下来,搞得我一直以为大城市很可怕。没想到来这里以后比在老家过得好多了。我们老板挺大方的,那么多好菜随便我们吃,跟我一起上班的姐姐阿姨们看我年纪小,也都挺照顾我的。早知道我就早点出来打工了……”
虞近寒笑了笑:“你家里人故意吓唬你的,他们想利用你的恐惧心理拴住你,让你永远被他们控制。”
沈春燕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还是小虞你聪明,我以前就没想到这些弯弯绕绕。”
她俩在商场里随便逛了逛,买了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然后吃了一顿麻辣香锅,看了一场春节档喜剧片,便一起回弄堂了。
晚上她们打算在家里涮火锅吃,便去弄堂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和火锅底料。虞近寒在超市里收到了陆熔岩新发来的一条消息:“我现在出发去文昌庙啦!”
她回了一个“辛苦了”的表情包,便没再管他。
两人提着食材回到家,洗菜备菜好一顿忙碌,终于在晚上六点一边看着综艺节目,一边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火锅。
吃完火锅,虞近寒拿起手机随便刷了刷,无意间看到了一条新闻——“香港文昌庙前发生持刀袭击事件,三人重伤,伤人者被抓。”
她眉心一跳,立刻点开了这条新闻。新闻中说这场袭击案就发生在今天下午三点半,伤人者是一名中年男子,他在文昌庙前持刀袭击了三名路人,随后很快被热心群众制服,三名路人身受重伤,目前还在医院里抢救……
虞近寒一下子就想到了陆熔岩和童梦缘。童梦缘一放寒假就飞去香港了,大年三十那天已经回到申城了,她肯定没事。但陆熔岩今天下午三点左右那会儿给她发消息说他正要出发去文昌庙,他极有可能遇到这场持刀袭击事件!
虞近寒立刻给他发了消息过去:“我看到新闻说今天香港文昌庙前发生持刀袭击事件了,你没事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她在全网搜索相关新闻,没有搜到更多的信息,只有一张新闻图片,是事发现场满地打了马赛克的鲜血。
虞近寒看着那一片模糊的血迹,心脏沉沉地坠了下去。
第66章 咖啡 五官很配,身高很搭,三观也是相……
她每隔几分钟就给陆熔岩发一条消息过去, 却始终没有收到回复。她想起陆熔岩学过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格斗术,应该不至于打不过一个中年男子吧?
可那个中年男子手里有刀啊!要是冷不丁站在他背后给他一刀,那他怎么可能躲得过去!他背后又没长眼睛!
虞近寒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 继而又想到也许他的随行人员会保护好他的,毕竟连他的司机赵叔来头都不一般……可万一赵叔回老家过年了呢?万一歹徒的刀太快赵叔没反应过来呢?国外那些政要都有顶尖保镖团队护身, 还不是被暗杀了一箩筐!
她越想越焦虑不安, 胃里的食物好像变成了石块, 沉甸甸地往下坠着, 她甚至有点难受想吐。
沈春燕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综艺节目, 被综艺效果逗得傻乐了半天,才察觉到虞近寒脸色有些不对劲。
“小虞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沈春燕一脸担忧地问。
虞近寒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感觉胸腔有点闷,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透透气,这时她手中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立刻打开手机查看,陆熔岩终于回她消息了, 还一连回了好几条,搞得她手机震个不停。
“小虞我没事。对不起我刚刚一直在挨骂, 没有看到你发的消息。”
“我今天好倒霉, 刚请了文昌符出来, 就遇到个神经病拿着把刀在文昌庙前面随机捅人。”
“我撞见他的时候他还提着刀去追一个推婴儿车的女的,我直接冲过去打掉了他的刀, 把这狗东西给摁地上了。但是!”
“等警察来了之后我才发现, 我请的那个文昌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血泊里了!”
虞近寒终于舒了一口气,继而又有些无语:“都什么时候了, 还惦记那个文昌符干嘛。你没受伤吧?”
陆熔岩:“没有,我这身手怎么可能受伤,打十个这种扑街都没问题。”
虞近寒:“那你说的挨骂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担心,不会是陆熔岩见义勇为反而被不明真相的群众误解污蔑了吧?
陆熔岩:“被家里人骂死了快。一言难尽, 等我回申城了跟你细说。”
虞近寒彻底放心了,估计是他家里人担心他的安危所以骂了他两句吧,只要不是被外人误会了就行。
事实上,随后几天时间里,陆熔岩不仅没有被外界误解,反而被港媒宣传成了英勇正义的热血少年。
之后几天,陆续有媒体披露了更多关于此次事件的信息。那个持刀伤人的中年男子刚刑满出狱,为报复社会所以在文昌庙前随机伤人,三名伤者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
至于见义勇为的陆熔岩,他孤身一人制服歹徒的全过程都被附近楼上的人拍了下来,并上传到了网上。
网友们很快认出了他是《脑力极限》的亚军,老牌豪门陆氏家族的成员。再加上他制服歹徒的动作格外干净利落,观赏性极强,这些视频迅速火遍大陆和香港的网络,无数港媒都蜂拥前去采访他。
陆熔岩本来不想接受任何采访,但他爷爷陆怀北认为可以通过这些采访宣传家族成员的正面事迹,提升家族形象,因此逼着他把这些采访都接了下来。
其实一开始陆怀北得知他徒手制服持刀歹徒,极为震怒,几个陆家的叔伯长辈也非常不认可他这种举动,一群老头敲着拐杖,声色俱厉地骂了他一晚上,给他骂得极度烦躁,恨不得立刻飞回申城。
但他还惦记着小虞的文昌符,想着抽空再去一趟文昌庙问问,看道长们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再请一个。因此他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也还是忍下来了。
陆家向来是非常重视安保问题的,之前他们在海外经商时就曾多次遇袭,来香港发展后也时常听闻有富商被绑架,因此陆怀北定下过一个规矩,家族成员在大陆以外的地区活动,至少要有两个保镖陪伴才可以出门。
但陆熔岩在大陆呆久了,习惯了一个人到处跑,因此那天他保镖司机都没带,一个人开着车就去文昌庙了。遇到袭击事件他不仅没躲,还直接冲上去跟歹徒正面较量,这可气坏家里那帮老家伙了。他一回到陆家主宅就开始被轮流批斗。
其中一位叔公骂道:“古人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身为陆家的核心成员,行事怎么可以如此莽撞!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对得起这些年来我们对你的栽培么!”
陆熔岩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明明是他母亲养育栽培长大的,跟这位叔公有什么关系?他也就逢年过节跟这些叔公吃顿饭而已,老头还挺会给自己揽功。
他爷爷陆怀北也沉声训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向来只有别人替我们挡刀挡枪的份,从来没有要我们舍命保护他人的道理!这种极度危险且有失身份的事,以后不许再干了!”
陆熔岩:“……”
他无语到极点,甚至有点想笑。谁的命不是命?陆家人的命就比普通人的命贵吗?他凭什么不能舍命保护其他人?这种事到底哪里有失身份了?
但他一点也不意外陆怀北能说出这话。陆家已经享了一百多年的荣华富贵,家族里的人都有极深的优越感,好像自己是什么天潢贵胄,其他人都是草根贱民一样。
他从小就特别烦陆家人身上的优越感,烦他们嫌弃他母亲的出身,烦他们语气轻蔑地称呼他母亲为“那个舞女”。他母亲明明是国际顶尖的芭蕾舞者,论事业成就,完全可以把陆家某些游手好闲、全靠信托生活的纨绔子弟按在地上摩擦。他们也配看不起他母亲?
他一脸淡漠地坐在沙发上,单手支着头,任由老头们轮番斥责,思绪东游西荡的,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虞近寒。在这一刻,他忽然迫切地想要变得强大起来,想要尽快能够独当一面。他不希望未来看到陆家任何人用那种傲慢轻蔑的态度对待小虞。
陆怀北虽然发了好大一通火,但之后他见无数港媒要来采访陆熔岩,又立刻换了一副和蔼亲切的面孔,亲自在记者面前夸赞自家孙子的义举,语气相当自豪。
陆熔岩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他爷爷这辈子要是不从商,多半会是个影帝。
大年初七这天上午,沈春燕回了员工宿舍,下午沈霜露就拖着行李箱回来了。
她一边归置行李,一边絮叨老家的情况:“姚晓丽怀孕了,预产期就在今年六月份。她给她父母发消息说自己怀孕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说不关他们的事!她父母还真是够狠心的,说不管她就真不管她了。小帆得出去打工,他亲妈也不在,你姥姥年级也大了,到时候谁伺候她坐月子去?”
“你去伺候呗。”虞近寒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轻描淡写地说出真相,“你不一向是他们家的提款机,百宝箱,外加免费保姆吗?姚晓丽要生了,你不得上赶着去伺候她?”
沈霜露被戳破了心思,一时有些难堪:“你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也不一定会去。万一姚晓丽的父母改变主意了呢?”
“她父母不改变主意的话,你打算几月份过去?呆多久?”
“五月份吧。呆多久看情况,至少得伺候她坐完月子啊。”
“五月份?”虞近寒感到不可思议,“你还记得我今年要高考吗?五月初考小三门,六月初考大三门,到时候你就丢下我不管了?我白天去学校复习考试,晚上还得回来自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沈霜露有些急了:“哎呀你都保送了,考不考不都一样吗?你别以为我偏心,以后你生孩子了,我肯定也来伺候你坐月子!”
虞近寒:“……”
她不想再跟沈霜露多言,拿起手机进了卧室。坐在书桌前刷了会儿题,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熔岩发过来一条消息:“我今天回申城,晚上八点左右你有空吗?我把文昌符给你送过来。”
虞近寒有些惊讶:“不是已经掉血泊里了吗?”
别不是他又捡起来了,擦掉血迹晾干之后又给她送来……
陆熔岩:“我又去了一趟文昌庙,问道长能不能通融一下再让我请一个符。道长说我救人有大功德,他势必要让我如愿。然后他当场就亲自给我画了一道符,说是用上了他毕生的功力,效果绝对立竿见影。”
“这么厉害?”既然这符咒是道长看在他救人有功的份上才特别相赠的,虞近寒觉得自己拿走好像有些不合适,“要不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陆熔岩:“那怎么行!说好了是帮你请的,那就必须得交到你手里!”
最后两人约好晚上八点半,在虞近寒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见面。
到了时间,虞近寒穿好外套鞋子,跟正在看电视的沈霜露说要出门找同学玩。
沈霜露向来不怎么管她,也从没搞过门禁之类的规矩,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便继续沉迷于狗血伦理剧剧情中。
虞近寒出发得稍早,来到咖啡店时陆熔岩还没到。她走到柜台前,对低头忙碌的店员说:“您好,我要两杯拿铁。”
店员抬起脸来和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一瞬间的诧异。
虞近寒没料到这个店员居然是周浩川,估计是寒假在这里做兼职吧。大过年的见到这么个玩意儿真是晦气,早知道约在别的店见面了。
周浩川咧嘴一笑:“哟,这不是小虞吗?大晚上的约了谁一起喝咖啡啊?你还没毕业吧?北辰让早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