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2 / 2)

半夏生 菜菜籽油 3810 字 2025-05-30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焦急迫切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好。”

宋知念突然笑了,她笑得是那样的灿烂,她伸出手,手指微微跷着,放在傅瑾承的面前:

“傅先生,我答应你了。”

周围瞬间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傅瑾承艰难地给她戴上戒指,深深地拥抱住她。

宋父、宋母、林芸、顾书屿、傅祈安、高雅琴、谢医生、陈医生、小雨……

他们的朋友、亲人,此刻都在台下为他们欢呼着。

漫天的花瓣从空中落下,在这片盛大的绽放之中。

他在她的眼中找到了自己的天空。

宋知念举着戒指,踮起脚,凑近傅瑾承的耳边:

“我也爱你,傅先生。”

【正文完】

第72章 番-傅瑾承(一)哥哥,就……

傅瑾承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父母关系并不正常。

母亲是温柔的,但是每一次温柔的母亲面对父亲的时候,就像是炸毛了的刺猬一样,挡在他和父亲的中间。

而他的父亲,总是冷笑着像是拎着小鸡崽一样,不顾母亲的阻拦,把他提起来,让年幼的傅瑾承和他注视。

有时候母亲想要和他一起看绘本、一起去做晚餐,都会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父亲所阻拦。

在当时的傅瑾承眼中,父亲就好像是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他似乎总能在自己想要依赖母亲的时候出现在她们面前,将他和母亲分开。

他们在家中的一举一动,似乎总是逃不过父亲的眼睛。

傅瑾承讨厌这样的监视感。

直到那一天,他在绘本上看到了大江大河山川的照片。

年幼的傅瑾承从来没有见过山川湖海,他的所有活动范围,都在这座山庄之中。

世界是如此的广阔,但从他出生开始,他的活动范围几乎就被限制在了家中的庄园之中,他会在花园之中扑蚂蚱、会在池塘之中抓小鱼,也会在室内外的游戏房之中玩滑梯和沙坑。

他将绘本放到了母亲的面前,问母亲这是什么。

母亲当时怀了弟弟,病恹恹地靠在主卧地床上,自从怀孕之后,她就越发的不爱说话,连床都不怎么下。

按照父亲的要求,傅瑾承每天探望母亲都是有次数限制的,他不顾这种愚蠢的问题可能会浪费一次和母亲相处的机会,兴致勃勃地跑了上去。

母亲听了傅瑾承的问题,脸上的表情似乎愣住了。

她只停顿了片刻,才和傅瑾承解释道:

“湖就是很大的池塘,山就是很高的土丘,海……”母亲看向了床头的结婚照,指着照片对傅瑾承说:“妈妈身后的那片就是海。”

那是她和傅行止刚刚结婚的时候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母亲看上去笑得十分开心,而不像现在这样的憔悴和忧伤。

“那妈妈能带我去看海吗?”傅瑾承趴在床边,指着绘本上的内容:“蓝色的海!”

他的妈妈只是看了他许久,用手摸了摸他的脸,惨然笑道:“妈妈已经没办法去看海了。”

随着她的抚摸,她金色手镯上勾着一条细细的链子在被褥上晃动着,发出着清脆的响声。

“阿承。”母亲拍了拍他的头发:“等弟弟出生了,阿承带弟弟去看海吧。”

弟弟,在傅瑾承眼中是个很陌生的概念。

似乎怀了弟弟之后说话,家中的所有尖锐的地方都被包上来软垫,就连家里西餐的餐刀都被收走。

傅瑾承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父亲的说法都是——为了弟弟。

进入幼儿园之后,身边的所有小朋友基本家中都有弟弟和妹妹,他们会在傅瑾承前面去胡乱的比着手势咿咿呀呀的讲着家中的弟弟妹妹,但是傅瑾承有时候都会觉得莫名的无趣。

他没有那么喜欢弟弟,本来见母亲的时间就少了,凭什么还要来一个弟弟分散母亲的注意力?他自己都没有见过海,凭什么母亲要他带着弟弟去看?

况且,母亲怀弟弟的时候,看上去真的很痛苦。

他听到母亲早上的呕吐声,看到过母亲因为不好好吃药被父亲训斥的声音,看到母亲前面“不小心”摔下来楼被勒令在床上保胎的模样。

傅瑾承并不理解。

既然痛苦,为什么还要生弟弟;又为什么,父亲每次提出母亲怀弟弟的时候,脸色总会有着扭曲的快意。

就像是父亲当着他的面砍死了那头猪,就像是父亲在他面前拿着被猎枪击穿的兔子的尸体的时候,一样的快意。

后来,弟弟出生了。

傅祈安出生的时候是早产的,傅行止没有送妻子去医院,而是直接叫了一群医生团队在山庄之中搭建起来了一处接生的产房,以此来防止妻子借着去医院的功夫秘密出逃。

母亲生傅祈安的时候是个雷雨天气,窗户外电闪雷鸣的,混杂着母亲的尖叫和医护人员焦急的声音,更加显得有些恐怖。

傅瑾承只能在门口藏在外婆的怀里,等听到等产房收拾好之后,傅瑾承和外婆才被父亲允许进入了产房之中。

母亲抱着弟弟躺在床上,傅瑾承趴在床边第一次见到了傅祈安。

早产的婴儿浑身都是黏腻的黏液,身上通红,头发湿透。

弟弟很丑,这是傅瑾承对弟弟的第一印象。

但是母亲看着弟弟

的目光却很温柔,像是对待自己心爱的宝物一样。

傅瑾承好久没见到母亲这样的目光了,这让他忍不住有些嫉妒弟弟。

年幼的他那时还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外婆看到母亲手上的手镯之后会哭得泣不成声,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要让他郑重地在自己面前宣誓,他会一直保护弟弟。

“阿承,你是个乖孩子。”妈妈让他看着弟弟,柔声道:“答应妈妈,无论妈妈发生什么,都要照顾弟弟,可以吗!”

傅瑾承虽然不能理解母亲的想法,但是他喜欢妈妈,既然妈妈都这样请求他照顾弟弟了,他就勉为其难,去照顾那个看上去只会哭和吃的小丑八怪吧。

“好吧。”傅瑾承小大人一样点点头:“我会照顾弟弟。”

他还这么小,要是被爸爸那个大魔王针对就不好了。

傅瑾承想。

傅瑾承伸出小手戳戳弟弟,婴儿的手很软,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直接抓住了傅瑾承的食指。

弟弟的手很软。

“我是你哥哥。”

傅瑾承穿着小西装,有些严肃地小声说:“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会争取对你好的!”

傅祈安出生之后,父母的矛盾又进一步地加剧了。

他经常能在家听到楼上父母房间之中噼里啪啦摔碎东西的声音,能听到父母之间更加激烈的争吵。

一开始外公外婆和舅舅还会来家里,带他和弟弟离开家里去娄家。

虽然傅瑾承不知道为什么外公外婆一见到他就要抹眼泪,也还不知道他们口中“造孽啊,两口子的矛盾这样对孩子。”“阿承要快快长大,保护妈妈。”

但是傅瑾承隐约能够知道,母亲不喜欢父亲、母亲很痛苦。

而外公外婆知母亲不开心,但是他们也无可奈何。

当时的傅瑾承还并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时间久了,傅瑾承看父亲的目光也越来越奇怪,甚至带上了敌视。

父亲意识到了背后的原因,他开始禁止外公外婆他们过来,也不让两位老人带走自己的外孙。

傅瑾承站在家里的大铁门前,眼泪汪汪地看着和自己隔着铁门的外公外婆,他哭得撕心裂肺,却丝毫没有引起父亲的怜悯。

“傅瑾承。”他被父亲抓住衣领提了起来。

四目相对之间,他恨恨地看着父亲,却看到父亲的脸上又出现那种诡异的笑容:“我说过,你还小,外公外婆会把你带去卖了。”

“只有爸爸,才对你最好的。”

傅瑾承被父亲的目光盯着的不寒而栗,他挣脱了父亲的控制,跑回了主楼。

他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主楼之中乱跑。

外公外婆进不来,母亲房间的门现在的大多数时间都是锁着的。

弟弟,对,弟弟还在家里。

他跑到了弟弟的房间之中,爬上了婴儿床,躺进了床内抱起了还在熟睡的弟弟,死死地盯着门口。

傅瑾承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他还听到了父亲的轻笑,但是父亲并没有进来。

怀里的弟弟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他已经满月了,白白嫩嫩胖胖乎乎的,毫无一个月前那般模样。

傅瑾承抱着弟弟,哭了出来。

从那之后开始,傅瑾承几乎在明面上没有和父亲起过一次的冲突。

当周边同龄的小伙伴都在讨论周末去什么游乐园、过年是去新加坡还是去迪拜过年,这周想要买什么玩具的时候,傅瑾承已经学上了钢琴、跆拳道、高尔夫、马术……

他的每一天都被父亲安排了满满的课程,和母亲的见面时间也每天的两次缩减为了一次,但是傅瑾承从来没有过抱怨。

直到那一天。

那天傅瑾承的钢琴课老师有事情没有来,傅瑾承干脆坐在弟弟房间之中看书。

傅祈安看不懂书,他只会在地上趴着趴着趴到傅瑾承身上,在抓住傅瑾承的手臂往自己的嘴巴里送。

傅瑾承只能无奈地把自己的手和自己的书从弟弟的嘴巴之中解救出来,再去房间之中换下被弟弟口水破坏掉的衣服。

等他重新回到傅祈安房间之中的时候,还在地上爬的小朋友已经不见了。

傅瑾承被吓了一跳

但是楼上的一声尖叫让傅瑾承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他跑上楼,站在房门口的父亲正一只手抱着弟弟,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剪刀。

听到傅瑾承跑上来的声音,父亲还饶有兴致地招手让他过去。

傅瑾承不敢反抗,走到了父亲的身边。

那把剪刀的刀尖处在他的脸颊边徘徊着,傅瑾承僵硬地站着。

“你可以抛弃我。”他听到了父亲的声音,父亲的声音难得有些忧伤的哀怨,却又像是引诱人一样说道:

“但小承和小安,你也不顾了吗?”

房间内一片漆黑,傅瑾承只能隐隐看到窗边正坐着一个人。

听到小承和小安,那道身影动了动想要往外面走,但是她的力气不够,一下就从窗台上摔到了地上。

傅行止把手中的孩子丢给傅瑾承,快步上前反手关上房门。

房间里又传来了哭喊和辱骂声,傅瑾承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弟弟。

傅祈安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察觉,他咿咿呀呀地抓个傅瑾承的肩膀,对着他笑着。

“傅祈安,我是你哥哥。”

在争吵和尖叫之中,傅瑾承对着弟弟承诺道:

“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的。”

哥哥,就是要保护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