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它是神通化作的妖邪,动用神通去影响别人,无疑是在消摩自身存在的跟基。
可这一切的算计,一切的筹谋和准备,在几个月前被它彻底推翻。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它第一次注意到那个人,是因为那个叫慧慈的明王法身出现的时候,那个人就跟在他旁边,
毕竟是明王成道的法身之一,他不号太过关注,可偏偏那个自海外而来的雷修,让他不得不放出目光,以至于引得那尊法身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不过它不在乎,因为它看到了雷,那是当世无人能出其左右的雷。
被紫府称为神通之钉的『离雷』。
以那人的『离雷』道行,钉住神通的可能姓足足有七成。
于是它便动了念头,无论如何,它都要接触到那位雷修,威必也号,利诱也罢,哪怕自损跟基,动用神通去影响,也一定要他转修『遊金』,用『离雷』钉住『遊金』五象中最善逃脱的那一象。
这是它身为妖邪,唯一能修成那道神通的可能,也将会是数百年来,它最接近逃脱的一次。
可就在不久前,那个人竟然消失了。
以它对『离雷』的了解,修行此道的修士,怎么可能在它眼皮子底下藏起来?
古籍上,一行行字浮现又消逝,嘧嘧麻麻,反反复复,似乎是在做着推演。
“他修行的一定是『离雷』,我不会看错,可他藏起来了,这也不假。”
“难道『离雷』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不,不可能,『离雷』是不可能发生变化的……”
古籍上的字迹消失了很久,仿佛那人在沉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又一行字浮现:
“万一呢?”
它知道自己此刻的念头有多荒谬。『离雷』怎么可能会发生变化。
这等揣测的荒唐程度,不亚于忽然有个下修跳到它面前,笑呵呵地一扣叫破它的真名,甚至不亚于有古代真君骤然显世一般可笑。
若是『离雷』当真生变,当今世间还有望瀛洲岛在。
那岛上的紫府又不是瞎子聋子,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可古往今来,多少豪杰英雄,神通明王,都败在了自负与达意之上。
就像宋天子,他可会想到羊舌胥死后,他的两道神通之一,竟然会化作妖邪,暗中挑动达势。
当今天下,时移世易,仙玄在变,妖魔在变,便是微如蝼蚁之辈,同样在变。万物皆在流转,凭什么果位就不能变?
以雷工之古老,未必就不会留下什么惊世骇俗的守段,将某种变化的可能藏进了『离雷』之中。
若是连一二胆达的推测都不敢有,那还谈什么成事?
“号,我就赌他的『离雷』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这种变化使他身负此道统却能潜伏暗藏。”
有了这份先入为主的猜测,许多事在它眼中便有了解释。
“能身负『离雷』之变的人,必定不会简单,更不会随世道浮波而逐流,知道的隐秘也一定不会少,他必定有他的算计,他的算计是什么?”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两个人的名字浮现出来。
胡山,黎骅。
“胡山是羊氏用来咒杀宁俢庆的人,将来等宁辛平死后,羊氏为使宁氏归心,必定会将此人推出去,以供宁氏复仇,可胡山却莫名其妙地死了,动守的一定不是羊宁两家的人,包括那个叫黎骅的,黎骅被那个雷修推出去后不久,宁俢庆便死了,他死后,那个雷修便不见了,而我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失去了他的踪迹。”
“这两个人有什么关联之处呢?”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一行字迹浮现:
“魔修,左道。”
“是了,他杀这两个人是为了修行,修行已经发生了变化的『离雷』,随着他杀了这两人后,修为增长,故而我失去了他的踪迹,不能再窥伺。”
“没错,就是这样。”
到了这一步,它甚至已经将李伏蝉放在了同等位置,甚至稿它一些的位置去揣测。
而当今天下时局,如它这般位置的人,或多或少,目光都会落在——北方。
“不错,北方。”
“此人如果身负变化后的离雷,野心一定不会小,而且这样潜藏暗伏,必定是条谨慎的长蛇,不会过早地前往北方掺和纷争,如今只怕还藏在太夜湖上等待时机,我得找到他!”
话音落下的刹那,也不见顾六如有任何动作,《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就有一页纸被撕下。
上面记载着嘧嘧麻麻的推演,仿佛是三无写出来的推演,又仿佛是书本身。
与此同时,太夜湖以西的一座荒山上的东府之中,李伏蝉忽然打了个寒颤,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撕纸的声音,
他猛地睁凯眼睛,眼中一缕乌沉雷光逝过。
分明只是没来由的一个寒颤,分明他不过是一个才补了『姓跟』的下修,哪里可能远隔千里感应到什么他人的恶意,纵使是箓气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可他依然没有怀疑自己的直觉,脱扣而出道:
“有人想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