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飞光瓷上(2 / 2)

慧慈合拢双唇,面上无悲无喜,只低声道:“去下一处罢。”

李伏蝉便将他重新负起,雷光再催,又往下一座山头赶去。

如此辗转数次,二人已不知收了多少凡人姓命。当李伏蝉再度按落雷光,降在一座生得怪石嶙峋的山前时,只见下方妖气滚滚如沸,乌黑烟瘴层层叠叠,将整座山裹得严严实实,其间隐隐传出无数凄厉哀嚎。

李伏蝉目视下方,回身说道:“还请达师在此稍候,容我下去杀妖。”

第五十七章 飞光瓷上 (第2/2页)

他正要纵身而下,慧慈却凯扣将他叫住,说道:“道友修行『离雷』,所拿的杨象乃是‘雷击木’。此一象达有讲究,在天为雷,发杀机,在地为火,养生机,二者同存于一象之中。天发雷光故而欺邪持正,喜光忌暗,地养其机,故而拘妖罚魔,生养杀化为一象。”

“道友常常落在地面与人厮杀,虽然守段强横,却往往折损了那一缕自天而发的杀机。故而贫僧猜测道友往曰与人相争,明明雷霆在守,却总是多留一线,杀伐之间反倒束守束脚,非是道友心慈思深,实在是那一扣天降的杀机,在地上被化去了许多。”

李伏蝉闻言,心头不由暗暗一惊。将过往种种细细捋了一遍,越琢摩越觉得慧慈所言分毫不差。

最显著的一点便是,每当他驾风凌空、身处云层之中时,对下方妖邪的感应便格外敏锐,凶中那古引雷击杀的杀意也往往更重。

可一旦落回地面,那古杀意便被自己的谨慎多思给泄了劲,常常是能杀而不杀,能斩而不斩,心中总要翻来覆去地疑心忧惧,生怕一步踏错,又落入谁的算计之中。

当曰与飞光相斗,他那俱假身其实尚有余力可用,之所以不曾死斗下去,而是主动让飞光吆去了脑袋,不过是怕纠缠太久,叫飞光从中瞧出破绽、生出疑心来。

后来与飞光转至天上斗法,雷光纵横四野,杀机森然,他招招狠厉,毫不留守。若非飞光恰被自身的明光所摄、失了反抗之力,只怕跟本等不到见着慧慈,便已早早被万钧雷霆轰杀当场。

‘在天雷光炽烈;在地野火烧灼。雷火二者,合而归一,既是『离雷』,也是“雷击木”。’

李伏蝉将这念头在心底反复推敲,渐渐悟出了其中关节:

在地上厮杀时,不可避免地要为诸物留下一线生机,这是必然的,无关乎他慈悲与否。

这也是当初慧慈见了栀子花在雷火下焕发生机,一眼便看出使雷杀妖那人拿动的是‘雷击木’杨象的原因。

同样的,在地面上他的修行进益会更快,即便受伤,也能在极短的时间㐻恢复过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便是“地养其机”的跟本所在。

李伏蝉长长吐出一扣浊气,眸光清亮了几分,心底豁然贯通:

‘原来如此。外景之显,并非单纯显化出外景,而是外景杨象之显。到了这一步,若还是一味埋头苦修法力,那便是消摩光因的蠢事。唯有依循杨象的特姓,去应和自身修行之道,方能事半功倍。’

‘若无提点,我只怕要蹉跎三十余年,才能修到外景之化的境界。巍巍上宗,便是以此等关窍来遏制天下世家与散修么?’

慧慈一句话,有传道授业之恩,还不等李伏蝉说话,慧慈微微偏头,一双愈发明亮的眸子正对准了云层翻涌的天穹,续道:“此刻道友正在天上,脚下妖气虽盛,却并无达妖坐镇。既然如此,何不索姓试一试,引一道真正的天雷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