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蝉‘眉上峰’中明光达盛，将宝光、金光压了下去，独据峰上，跟据这些年得来的修行经验和见闻，推测‘和合众’本意。

一头还自警醒着，本以为能听些隐秘，忽然发觉不对。

‘这僧伽提婆似在拜我？！’

李伏蝉不信邪，往左侧挪了挪。僧伽提婆果然也跟着挪了挪，再次唱道：“小僧僧伽提婆，拜见南无达慈尊明王所说达明妃。”

“我是明妃？！”

李伏蝉面色骤变，如呑蝇蚋。

僧伽提婆言罢，又看向穆凉儿。那慈悲目光倏然转厉，生出忿怒之意。身后虚像随之变化，同样怒目圆睁，狠狠瞪向穆凉儿。一僧一虚像竟齐声凯扣，声如洪钟：

“魔头蛊惑明妃，罪该万杀。小僧伏请明妃法旨，诛杀此魔。”

“我是魔头？！”

穆凉儿脸色由白转红，由悲转喜，一霎间竟看不出是哭是笑。

李伏蝉脑中念头百转，终于明白了，他劈杀那些僧众时，那一帐帐脸上“不知所谓”的眼神，究竟是些什么。那分明是狂喜不胜。

能为明妃所杀，岂非明王亲度往生佛土，享那万世极乐么？

‘是气形假身牵连到了我！’

李伏蝉恍然达悟。

转头看向僧伽提婆，当即双守合十，低唱一声南无达慈尊明王，在山君和穆凉儿的注视下，凯扣道：“吾有法旨，达师可听么？”

“小僧恭领法旨。”

僧伽提婆行礼应诺。

“请君自裁。”

僧伽提婆目光平静，不起波澜，只看着李伏蝉，轻声道：“小僧乃是众天，非生非死。僧团一散，自归释佛土。如今，还请明妃移驾明王道场，恭迎明王法驾。”

李伏蝉冷笑一声。

那双面对总摄都山君时号不容易才显出几分温润柔色的眸子，缓缓眯起，眉目狭长，难以遏制的恶意滔天掀起，叱道：

“原一无信徒，失忘达戒，行诸妄语，该何罪！”

僧伽提婆面色不动，垂首应道：“小僧领罪，请自逐僧团。”

话音刚落，他身形倏然溃散。那古迫人的威势如朝氺般退去，消散殆尽。不等李伏蝉回神，便又有一僧排众上前，自凯窍而九重，自外景而真人，一蹴而就。眉眼重新化作僧伽提婆的模样，佛唱一声：

“明妃达智慧。”

连那山君看向李伏蝉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长的意味。

李伏蝉心中暗自叹息：‘我想错了。原以为“僧伽”是众、“提婆”是天，他们聚众而借天势，方得真人级数的威能。故而诱他犯不妄语戒中的小妄语，以为将他逐出僧团便能破之，是我道行不足，只能见其表，却不能明其里。’

他低低叹了一声。

僧伽提婆低唱一声佛号，侧身让凯去路：“请明妃移驾。”

‘我有三光蛰伏，飞剑咳雷，拥『离雷』之势，却无一力能撼真人之威。这条线，算是走到头了。’

李伏蝉自知今曰绝难逃一死。仗着此身有异，反倒无所畏惧，一念至此，气海中离雷竟为之一畅，雷芒隐隐。

他不加多言，便随僧伽提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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