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能急救,重度颅脑损伤,活下来也可能是植物人,在病床上挺几年,然后撒手人寰。
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陆随身上?
很多重度颅脑损伤的家属都会面对一个问题,救了可能是植物人,一辈子醒不过来,不救,人就彻底没了,救还是不救?
南栀通常只会把情况告诉家属,她很庆幸自己不必做选择。
在患者情况很糟糕,家属还坚持要救人时,南栀其实也有过无奈,对患者来说,可能体面地离开更好。
但现在,南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救回来,万一呢?
有多少就是为了这个玩意呢?
南栀说:“救,我一定救,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就算是植物人也要救。”
主任微怔,摆手,“不不不,没那么严重,他是在一楼受伤的。”
南栀:“我一定会照顾他……哦,一楼?”
“他是追家属追到一楼,两人打起来了,他被推倒,撞到地面,伤得不轻,现在还不清楚有没有伤到脑组织,我的意思是,如果及时开刀,情况可能会好很多,这手术你可以做。没必要非把人送到富雅医院去,万一在路上耽误了呢?”
虽然南栀给儿童开刀更多,但通常情况下,现在的神外医生既能给成人开刀,也能给孩子开刀。
南栀明白主任的意思。
陆随现在的情况可能很危险,也可能开了刀就能处理。
儿研所最好的神外医生是南栀,陆随又是南栀的丈夫,所以他来问南栀的意愿。
主任说:“你的性格我了解,别说是给陆随开刀,就算是亲爸亲妈来了,你也绝对不会感情用事,你在手术台上是最冷静、反应最快的,你去给陆随做手术,就算开进去情况危急,也能处理好,这个患儿的手术我来做。”
南栀沉默片刻,道:“陆随的手术您来做吧。”
主任再次愣住,“你不担心?”
“担心,但是卢思萌的情况我最了解,现在换人,对患者来说不是好事。”
她虽然很担心陆随,但也要对手里的病人负责。
主任:“小南啊,其实吧……”
南栀低声道:“陆随会理解我的,您的技术……我也放心。”
主任:“听起来不是很放心。”
南栀悲伤不已。
主任就差直接叉腰,“小南,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南栀尊敬道:“您说。”
主任:“那孩子连麻醉都没做,你现在跟我去看看陆随,她的手术推迟几个小时不就得了吗?事情本就是因她而起,她现在的情绪也不稳定,等她平复平复再说。”
南栀:“……”
哦,是哦。
主任想到南栀的不信任,试图报复,“呵,我看你也不算特别冷静,这都想不到。”
南栀:“……”
南栀跟着主任来到陆随的手术室。
儿研所的部分设备是根据儿童的身体条件定制的,有缩小版。
但经费有限,为儿童研发设备的公司实在不多,绝大多数设备工具都是成人版的。
主任曾经就是普通的神外医生,是在舒映阶的邀请下才来小儿神外。
主任来主刀,南栀在旁边等。
如果情况严重,南栀可以给出意见。
陆随被推进手术室。
他没有流血,但脸色极差,在进手术室之前已经是昏迷状态。
南栀走到他身边,心一直揪着。
“受伤后短暂昏迷,中间有清醒期,估计是血肿扩大,再次昏迷。有呕吐,一侧瞳孔散大,需要轻触血肿。”
主任看向南栀,“他的情况,开颅最好,你能行吗?”
白花花的脑子也挺吓人。
南栀已经恢复冷静,她点头,“主任,及时手术预后很好。”
“好,开始手术。”
陆随的血肿未压迫脑干和功能区,情况良好。
主任手稳,手术进展顺利。
南栀放下心来,盯着陆随的头研究了好一会儿。
瞧瞧,不是每对夫妻都能真正了解对方的“内在”的。
陆随的脑组织也很好看嘛!
半个小时后,沈玫来找南栀,“卢思萌情绪稳定,可以开始手术了。”
南栀又看了一眼陆随,对主任郑重道:“我就把他交给您了。”
主任头都没抬,“恩,保证不会偷他脑子藏起来。”
沈玫:“……”
神外医生的笑话真可怕。
南栀回到病房给卢思萌做手术。
奚阳华很想讽刺南栀,但想起沈玫的话,为了不继续当“配角”,他只干巴巴地抱怨了几句。
卢思萌的手术正式开始。
卢思萌行右侧颞顶枕开颅病变部分切除术。
麻醉后,手术正式开始。
奚阳华虽然很会抱怨,但南栀做手术时,他比谁看得都仔细。
南栀做手术有诡异的和谐感,她好像能和血糊糊的场面融为一体。
沈玫也很认真,“右侧颞顶枕叶情况严峻,病变太多了。”
“你们听说没,孩子都这样了,她爸还不想给她做手术,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其实想把孩子偷偷带走,被人家发现,还殴打人家,人就在咱们医院做手术。”
说话的是巡回护士。
奚阳华道:“巧了,挨揍的还是南主任的男人。”
“呀,那个帅哥?”
奚阳华:“……你只会看脸吗?”
“陆医生我认识,他的长相最突出嘛,不然咱南主任能看上吗?南主任你放心,你刚才去看过了吧?他的情况应该还好。”
南栀说:“的确。”
巡回护士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冷静。”
南栀:“长相的确很突出。”
奚阳华:“……”
瞧瞧他们不要脸的副主任。
南栀虽然搭话,但表情一直严肃,卢思萌的情况不太好。
囊壁新生细小血管密布,弹性极差,而且血供丰富,这意味着止血有难度。
“囊液都成米汤了……这是什么?”沈玫指着一块白花花的东西,这东西她没见过。
南栀看了一会儿,平静道:“虫卵。”
奚阳华几人惊悚地抬起头。
南栀说:“寄生虫性肉芽肿,看,虫卵周围还有纤维结缔组织增生。”
沈玫听到虫卵有点儿反胃,“为什么会这样?”
“血吸虫虫卵,脑寄生虫病,也可以寄生在身体其他部位,她的刚好在脑袋里。”南栀说,“干活吧,不管是什么,都得先切了。”
几人低下头,手里忙个不停。
手术室外,警方正在给叶秀英做笔录,叶秀英情绪激动,一直在痛骂卢勇,“他还是人吗?他还真想把孩子带走?!护士找我说了两句话,他人就没了!你们去抓他,把他抓进监狱!!”
警察无奈道:“您冷静冷静,我们的人正在找他,您现在必须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他为什么要攻击受害人?”
叶秀英语无伦次。
她惦记着卢思萌,实在没法平静地回答这些问题。
刚刚手术室里有护士出来,她隐约听到什么虫。
虫子在萌萌的脑子里?她得多疼啊。
叶秀英一想到卢思萌可能受的苦,就控制不住地流泪。
又想到卢思萌的爸妈没一个愿意管她的,就更难过了。
警方没办法在叶秀英这里得到答案,只能等手术做完。
手术结束,南栀和沈玫先走出来,南栀急着去看陆随,只说道:“手术过程顺利,等病理报告出来,再安排后续治疗。”
警察拦住南栀,“你是主刀医生?”
南栀点头。
警察说:“卢勇和卢思萌是什么情况,你和我们说说,这家属情绪太激动,说不出什么来。”
听到卢勇的名字,南栀脸色一沉,问道:“抓到卢勇了吗?”
“还没,”警察低声道,“你这时候就别添乱了,配合配合我们吧,都是为了工作嘛,我们真是头都大了,这些家属,哎。”
南栀看向警察,“巧了。”
警察:“?”
南栀说:“我是受害人的家属,你抱怨的家属之一。”
警察:“……”
啊?
第123章 结局章(上)气人精
来医院的有民警也有刑警,和南栀对话的是民警。
听到南栀的话,他本来就大了的头彻底爆掉。
在里面手术的卢思萌,是犯罪嫌疑人的家属。
给犯罪嫌疑人家属做手术的是受害人的家属。
……
他就说不想去派出所!
他重新端正态度,真诚道:“这位医生,犯罪嫌疑人的确还没抓到,但请你相信我,我们在努力了!”
警方要问的无非是卢勇为什么打人。
“陆随和卢勇有过节吗?听护士说,他去看望过卢思萌,他和卢思萌认识?”
南栀说:“陆随是富雅医院的医生,卢思萌是我们在临川市的朋友,她要做手术了,陆随去看她很正常。他不会无缘无故和卢勇起冲突,我们问过卢思萌,是卢勇要带卢思萌走,陆随去追。”
警察不太理解,“他女儿就要做手术了,为什么要把人带走?”
南栀一直觉得自己脾气挺好的。
但涉及陆随,她的耐心显然不多,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警察,“马上就要做手术,他要把卢思萌带走,您说是为了什么?”
警察:“……该不会是不想让卢思萌做手术吧?”
南栀把卢家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她强调道:“陆随伤势严重,必须做手术解决,我们绝对不和解,卢勇必须坐牢。”
警察:“……明白。”
和警察谈完话,南栀才有机会去看陆随。
陆随的手术早就结束,麻药劲还没过,他还没醒,但好消息是手术成功,连ICU都不用去,直接去普通病房。
急性硬膜外血肿干预及时预后极好,主任已经通知过南栀,陆随不会有后遗症,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南栀推了接下来的工作,守在陆随病床旁。
她把陆随的脸擦干净,又去买了些生活用品,他还要住几天院。
一个成人住在儿童病房有些奇怪,主任特意给他申请了单人病房。
单人病房数量少,很紧张,主任提了南栀的名字,人家才答应给他。
主任很是感慨,为了把南栀留在儿研所,他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南栀盯着陆随愣神。
沈玫给她送盒饭来,“这是我妈妈做的,炖的排骨,还有炒青菜,她手艺很好,你尝尝。”
南栀头一次觉得没什么胃口。
沈玫在她身边坐下,“很少见你这样,你应该知道,他的情况没那么糟糕。”
南栀慢吞吞道:“是挺奇怪的,明明知道没问题,但是……”
还是会紧张。
明明知道这在神外是小手术,但还是会幻想出现各种问题。
沈玫笑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陆随。”
南栀怔了怔。
有吗?她没觉得。
她一直认为,不管有没有陆随,她的生活都是一样的。
她和陆随在一起很开心,但这绝对不会影响她做其他事。
原来陆随对她而言这么重要啊。
南栀问:“父母在看孩子时,也是这样的想法吗?平时再冷静的人也会担心,这就是对我们而言重要的人?”
南栀说得有点儿乱,但沈玫能听懂。
她独来独往惯了,可能确实不太懂。
沈玫把排骨递给南栀,“陆医生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也会陪着你呀,哦,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萧医生。”
箫珵,医术不错,但天天掺和陆医生和南栀的事。
这是沈玫对箫珵的全部印象。
箫珵:名声莫名其妙的就不好了哦。
十分钟后陆随才醒过来。
沈玫拍了拍南栀,笑道:“陆医生麻醉后没乱说话,太可惜了,我还想来听听。”
陆随在睁眼之前只能感觉到痛。
麻药劲儿过了,真痛。
他睁开眼,看到南栀。
南栀握紧他的手,激动地看着他。
陆随:“……你是?”
南栀大惊失色。
难道陆随大脑受到撞击后,又和身体原来的主人换过来了?!
南栀起身往外冲。
陆随赶紧说:“回来,我想起来了。”
南栀不敢掉以轻心,“我是谁?”
陆随:“南栀啊。”
“还记得我们的关系吗?”
陆随:“我是工具人。”
沈玫:“……”
陆医生怪怪的,什么叫工具人?这是真伤了脑子吧?
南栀紧绷的精神放松,“还好,是你。”
沈玫:“……”
还好??
沈玫也有点儿晕了,她不太理解这个世界。
沈玫把时间留给南栀和陆随独处。
单人病房的好处有不少,他们说话不用太注意。
“我刚才都吓死了,还以为又出意外,你再也回不来了。”
陆随拧着眉想碰切口,“哪有这么容易出意外,这刀是谁开的?”
南栀:“我啊。”
陆随:“不可能,缝得太丑。”
南栀傻笑。
几百米之外的主任莫名其妙不太开心。
好像有人在蛐蛐他哦。
南栀把事情经过讲给陆随,“当时的情况,我实在没法让主任给卢思萌动手术,而且卢思萌为了手术已经准备很久,我怕再来一次会影响她,你能理解吧?”
陆随点头,“明白,如果你和其他人同时需要做心脏方面的手术,我先选择其他人。”
南栀:“……”
她殷勤地奉上切好的苹果,“别这样嘛,吃点儿苹果。”
陆随冷哼一声。
南栀反思道:“以后我一定先救你,不,以后你的开颅手术只能我来做!”
陆随:“……”
那倒也不用,他不是很想做开颅手术。
南栀:“的确是我做得不对,我没把你保护好,忘记你是林黛玉体质,太柔弱了。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我……”
“停,”陆随听得头疼,“这对吗?”
他怎么又柔弱了?
南栀无比温柔,“你说得对,不管你说什么都对。”
陆随:“……”
他逐渐失去反驳能力。
偶尔受伤,感觉也不错?
警方抓到卢勇已经是两天后,他伤人后想离开首都,发现车站已经戒严,便躲在汽车站附近的招待所,想跟黑车离开。
没想到车还没联系到,警察先来一步。
对于伤害陆随的事,卢勇没有否认,但问到他为何要将卢思萌带走,卢勇情绪激动,“我是要带她去看病,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
他不断地拍打桌子,表达愤怒。
警察厌恶地拧起眉,“卢思萌马上就要做手术,你还要带她去哪里看病?儿研所是全国最好的儿童医院,南主任是手术最厉害的小儿神外医生!”
卢勇说:“我是要带她回老家,老家有……老家有大师,大师给做个法,萌萌就好了。”
警察只能看到“卑鄙”二字。
虎毒不食子,卢勇居然对亲生女儿下手。
来审卢勇他都嫌晦气!
“还狡辩!卢思萌已经醒了,医院的医生也能做证,你是想把卢思萌从楼顶丢下去!我就奇怪了,你再婚怎么还要杀了和前妻的女儿?你还是人吗?!”
卢勇紧靠着椅背,不敢再开口。
卢思萌和陆随的手术都很成功,两人都已清醒,不管他如何狡辩,都是杀人未遂。
卢勇交代了事情经过。
他称是他现任妻子无法接受卢思萌,他为了新家的和谐,不得已才对卢思萌下手。
原本是想让卢思萌发病算了,没想到叶秀英坚持给卢思萌治疗。
卢勇的行为丧尽天良。
卢思萌的术后病理报告也出来了,确认是寄生虫性肉芽肿,广泛多灶性坏死,虫体大部分已经死亡,形态符合血吸虫虫卵。
卢思萌是脑瘤型血吸虫病,术后恢复良好,接下来还要进行杀虫治疗。
卢思萌的情况很少见,主任把南栀带到首都的病例交流会,分享卢思萌的病情。
“血吸虫脑病临床分为脑膜脑炎型、癫痫型、脑瘤型和脑卒中型。卢思萌属于脑瘤型,临床表现以颅高压和局灶性神经损害为特征……”
南栀在台上讲话,台下是一众大佬。
全国最优秀的医生都集中在首都,能来参加会议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主任最佩服的就是,南栀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各个科室的大佬们,表现已经轻松。
他第一次跟着老师看到大佬们,都想直接跪下表达敬意。
好几个大佬来找主任打听南栀的情况,“这就是特别会做手术的年轻医生?”
“听说直接把原来的医院带起来了,这是真有天赋,天赋难得。”
“儿研所都惦记人家很久了,这下总算把人挖过去了。”
“我还以为是年轻男人,没想到是女医生。”
“呵呵,你也没想到舒教授是女人吧?”
南栀汇报结束,其他医生上台。
她走向主任,立刻被大佬围住,“小南啊,你刚刚说的血吸虫脑病,CT和MRI上是如何表现的?”
“钙化和虫卵外壳有关吧?”
“头颅磁共振应该能查到虫卵和肉芽肿,但如何与脑瘤区分,值得深入研究。”
南栀在诸位教授之间侃侃而谈。
龙潭本想和南栀谈谈课题的事,一时竟插不上嘴。
他坐到主任身边,笑道:“都围着南栀,你失宠了。”
主任咧嘴大笑,笑够了才说:“以前有舒教授给我扛着神外,现在有小南,我是幸运。谁像你,什么都得做,小心猝死。”
龙潭:“……”
忽然间不是很开心了。
卢思萌还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陆随也一直留在儿研所。
他比南栀忙,除了学业,还要兼顾富雅医院的手术。
陆随懂得多,手术熟练,现在是富雅医院的知名牛马。
难得能休息几天,陆随很珍惜时间。
尤其这几天还能天天看到南栀。
南栀给陆随带来一个好消息,“你肯定特别激动,乔乔和盛主任马上就要到了,韦宁雨也跟过来凑热闹,我们有多久没见到他们了?”
他们是来儿研所进修的,还没到定好的日期,提前来首都转转。
康宁医院是附近几个省最大的医院,现在不缺人,尚延很痛快地给他们批了假。
能见到老朋友确实很开心。
南栀:“我让他们住在我们家,你出院以后,先去宿舍凑合一段时间。”
陆随:“……”
这就不是很开心了。
阮乔几人是在两天后到首都的。
南栀和箫珵一起去车站接他们。
韦宁雨拎着三个手提袋,盛昭云只有双肩包,阮乔和韦初雪什么都没背。
南栀先拉住阮乔和盛昭云的手往站外走,接着打量她们的包,“你什么都没带吗?”
阮乔指了指韦宁雨,感慨道:“出门带个
男人,确实很方便。”
韦初雪点头,“难得有用。”
韦宁雨:“……”
只有这会儿,她们才会把他当成男人。
箫珵接过盛昭云的包,盛昭云道:“我不需要帮忙。”
箫珵笑道:“没事,我过来就是让你们轻松些。”
现在箫珵和陆随都没车开,只能带他们去打车,五个人住在南栀家刚好。
韦宁雨住客厅的沙发,其他人住在两个房间。
箫珵道:“在客厅支个行军床,我也去,方便联系。”
南栀没拒绝。
几人到医院后,箫珵先对陆随露出胜利的微笑。
他一个人独占南栀的计划破灭了,完全破灭了!
陆随:“?”
阮乔和盛昭云对陆随表达关心,“还好你没事。”
陆随:“谢谢。”
两人盯着陆随的脸,“幸好没破相。”
“肌肉也还在,太幸运了。”
陆随:“……?”
阮乔严肃道:“你不明白,这对南栀来说很重要。”
陆随:“……”
有护士走进来看陆随的情况,看到南栀也在,便问道:“南主任,陆医生过两天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南栀点头,护士离开。
阮乔激动地扒拉盛昭云的手,“听到了吗,她们叫南栀主任诶!”
不久之前,南栀还只是普通的南医生,现在已经是主任了!
南栀就是她的目标,她以后也要做阮主任,甚至是阮院长!
这种事,只是想想就很开心!
盛昭云十分淡定,“哦,怎么了?”
阮乔:“……”
可恶的盛主任是不会懂的!
一路上都有人和南栀打招呼,无一例外都叫南主任。
虽说儿研所不缺副主任,但几乎每个人都会打招呼,这就很难得了。
阮乔现在还不能把康宁医院的人认全。
她佩服道:“还是你记忆好,这么多人,不同科室的,竟然都能记住。”
南栀如实道:“很多我都不认识的,只是人家和我打招呼,我肯定要回应。”
阮乔:“……”
她要和这些有天赋的人拼了!
康宁医院发展神速,但和儿研所还是有一定距离,光是参观儿研所各个科室,阮乔都觉得受益匪浅。
两日后,陆随出院,终于能回家。
南栀和箫珵左右扶着他。
陆随:“……有必要吗?”
南栀说:“你是陆黛玉,以后我必须保护好你。”
箫珵:“是的,你是我柔弱的妹夫,我必须替妹妹保护好你。”
阮乔问:“陆医生最近又发烧啦?烧伤之后体质真是弱了不少,年纪轻轻的总发烧。”
韦宁雨笑道:“不只是发烧吧?我找陆医生时,经常听心外的人说他去打点滴了。”
陆随:“……”
柔弱的帽子,他怕是要戴一辈子。
陆随一进门,就看到已经变成床的沙发,靠墙的一边还有张行军床。
“这是……”
箫珵微笑道:“我必须来保护你。”
陆随:“……”!!
乘人之危!
阮乔他们早晚要走,箫珵这东西可是能一直留下的!
箫珵拍拍陆随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和南栀。”
陆随的人生陷入至暗时刻。
阮乔几人能来儿研所进修,最开心的是南栀,她已经很久没和阮乔一起上台做手术。
曾经的手术团队终于在儿研所集结!
进修为期两个月,阮乔几人和其他医生一样正常排班,南栀负责带他们。
儿研所的食堂出现诡异的一幕,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欢声笑语,声音虽然不大,但朝气蓬勃,还有点儿小高傲。
高傲的主要是韦宁雨,他不是来进修的,他是单纯陪她们,顺便考察首都的市场。
如果能来首都做生意,长远来看,一定有利可图。
神外的饭桌上都没有奚阳华的位置。
奚阳华拉着沈玫去旁边坐,不高兴道:“这些都是什么人?难道康宁医院每个人都比我们强?我怎么不信?”
沈玫道:“你是生气不能坐过去吧?”
奚阳华:“……才不是!!”
下午,阮乔就跟着南栀出诊。
奚阳华看了阮乔好半晌,越看越不爽,“她怎么这么笨?什么都要南栀解释?”
沈玫幽幽道:“你也想跟着南栀学习吧?”
奚阳华:“……都说了不是了!”
对阮乔几人不满的,其实不只是奚阳华,神外有两个副主任也不太开心。
他们能进儿研所,学历和家世都是能拿得出手的。
在儿研所工作久了,多多少少都有点儿优越感。
南栀来儿研所,他们心服口服,普通人不能和有天赋的人比。
但康宁医院其他人算怎么回事?
韦初雪看起来还凑合,但她的学历放到儿研所也不够看。
阮乔就更不用说了,普通本科生,念书时成绩相当一般。
盛昭云……盛昭云不是神外的,他们不太清楚。
奚阳华找到副主任茅田瑞抱怨,“南栀天天跟着她们混,一点儿都不像咱儿研所的人。”
南栀几人确实挺引人注目的。
就不说手术了,单纯看脸,都挺吸引人。
茅田瑞道:“人家是来学习的,你别和人家过不去。”
“是我和她们过不去吗?!”奚阳华很不爽,“是阮乔,今天我出诊,她居然说我有问题看错了?她能比我强?我好歹也是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还是研究生!”
茅田瑞奇怪道:“看错了?哪个病人?”
奚阳华说:“今天来儿研所的女孩,十六岁,头颈部胀痛恶心,有三天,一直在加重。我给她做CT和MRI了,应该是胶质瘤。”
茅田瑞问:“阮乔说你看错了?”
“是啊!”奚阳华愤愤不平,“片子很明显,就是胶质瘤!她说可能是其他情况,我就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又说不明白!这不是找事吗?!”
茅田瑞笑道:“可能急于表现自己,你别和人家计较,我们共同进步。”
奚阳华顺手掏出病历本,“茅主任,主任说这台手术你来做。”
茅田瑞:“……”
奚阳华也会忽悠人了。
他接过病历,“小脑上蚓部囊实性低密度占位,无钙化,多囊腔环形强化……确实是该考虑高级别胶质瘤。”
“我就说吧!”
手术交到自己手里,茅田瑞不得不谨慎些,他问:“阮乔的话,有没有可能是南栀的意思?”
他可以不信阮乔,但如果是南栀提醒,他就得多考虑考虑了。
奚阳华笃定道:“肯定不是,她刚看到片子就和我说了,她说这叫直觉,我怎么没这直觉?”
*
阮乔和韦初雪其实都不是高调的人,只是她们一来就围着南栀转,南栀也不和别人一起吃饭了,她们看着就有点儿扎眼。
尤其是主任,很担心她们说几句话,又把南栀折腾回康宁。
其他人是铆足力气往儿研所钻,南栀是考虑多年才决定过来,有本事的人都有底气。
而且阮乔说话不太避讳,开药根据患者的家庭情况开,有什么说什么,过于直白。
这对患儿家属来说是好事,但对医院不太友好。
奚阳华的嘴闲不住,幸灾乐祸道:“你就折腾吧,我们主任迟早被你气死,以后你别想再来儿研所。”
阮乔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她刚才鼓励患儿家属去找主治医生再谈谈,主治医生给她开的药不太对。
她挑眉道:“这算什么?我们副院长买二手设备出人命,我们都直接说了,你也小心点儿,做错事,我可不会帮你瞒着家属。”
奚阳华:“……谁和你做同事谁倒霉。”
阮乔嫌弃道:“我还没嫌弃你水平低,你还说倒霉?怕被人说,就别做亏心事。还是你想和我们副院长一样,买二手设备中饱私囊?”
奚阳华发现他不仅骂不过南栀,他连阮乔都说不过。
南栀是单方面直白地碾压,阮乔是嘴皮子利索,说话骂人不需要打草稿的。
“你别乱说!我可不害人命!你!我!”
阮乔朝他挑眉。
奚阳华:“……”
太气了,他可太气了,康宁医院是怎么培养出一帮气人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