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你生气了吗
贺知好坐在宋思云的工位上,对着电话听筒:“喂,谁啊?”
她的声音清脆又带着少女的细腻。上扬的尾音带起了叶乔屿的嘴角,好像有根羽毛在叶乔屿心上划了一道,心里痒痒的。
叶乔屿听到贺知好的声音就忍不住开心起来,带着那股兴奋劲儿:“是我,”他试探的问道:“你听出来我是谁了吗?”
叶乔屿的声音也有自己的特点,贺知好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夏天的薄荷,她一听就能听出来。
贺知好手指勾着电话线,眼睛盯着一处,也没管叶乔屿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摇摇头:“没听出来。”
叶乔屿第一次处对象,不了解女孩的心思,也不知道贺知好是在故意逗他。
他的声音明显带着着急,语速都变快,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是我啊,叶乔屿。这才几天,你怎么就听不出我们的声音了?”
贺知好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反问:“可是我们也才认识没几天啊。我听不出来也很正常吧。”
叶乔屿一股气憋在心里,一个一八五的大男人,因为贺知好这两句话方寸大乱。
播音员怎么能对自己对象的声音这么不敏感呢,难不成是不想跟自己处对象了?
他就离开这两天,贺知好身边不会出现别的人了吧,还是她改变主意,不想跟自己结婚。
这种念头出现在叶乔屿的脑海里,他不敢随便说什么,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可是叶乔屿感觉贺知好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边,跟自己的呼吸缠绵交织。
叶乔屿迟迟没说话,贺知好感
觉到有点不对,难不成把人逗生气了?
她试探地喊了一声:“叶乔屿?你还在吗?”
真把人惹生气怎么办,她又没有哄过人,她也是很爱面子的人啊。
贺知好在心里盘算,万一叶乔屿对自己大喊大叫发脾气,应该怎么样体面的提分手。
她是家里千娇万宠长大的,受不了一点委屈,就算是一见钟情的叶乔屿也不行。
而且贺知好不需要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对象,她对对象的要求,不能说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也绝对不能随便发脾气。
叶乔屿声音不太对,带着一股幽怨,听着特别委屈:“嗯,我在呢。”
没生自己的气,贺知好暂时放了心,不过她听着叶乔屿声音怎么不太正常呢。
没生气,该不会是伤心了吧。这比生气还让贺知好难以接受。
叶乔屿要是敢说一句重话,贺知好会立马怼回去,挂断电话。
可是叶乔屿的语气太委屈了,一个大男人用这种语气跟贺知好说话,贺知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是逗你玩呢,我绝对可以听出你的声音啊,你没生气吧。”贺知好说不上小心翼翼,就跟哄小孩似的哄叶乔屿。
“真的?你不是在哄我吧。”叶乔屿问道。
贺知好耐心的回复:“当然不是哄你了,这样吧,下次你可以换别的声音给我打电话,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叫出你的名字。”
她好像怕叶乔屿不相信,也怕叶乔屿不满意自己的回答,现在开始哄叶乔屿,夸张的说:“就算是你轻轻呼吸一下,我也能认出来那是叶乔屿在呼吸。”
后面的话就夸张了,叶乔屿也不是听不出来,他心里还是跟吃了蜜一样甜。
“贺知好,我刚刚呼吸没有?”
贺知好:“……”
说说而已,怎么就当真了,还真考验上自己了,电话里的音质这么差,别说听不见叶乔屿的呼吸声了,就算叶乔屿在那边玩个摔炮,贺知好都够呛能听清。
“嗯,没呼吸,吧。”贺知好心里也不确定,他既然问了,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应该是故意憋着没呼吸吧。
叶乔屿笑声闷在嗓子里,他就知道贺知好在哄自己:“小骗子,我不呼吸我不就死了吗。”
听到叶乔屿笑了,贺知好松了口气:“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就是害怕,我没在你身边,万一要是有不错的人趁虚而入,那我怎么办?我那么喜欢你。”
这次叶乔屿是故意卖惨,在部队里,战友的媳妇给写信来,信里总会说在家多不容易,说跟公婆的矛盾,说跟村里邻居的矛盾。
有些感性的战友看见自己媳妇的信,都会落下泪来。
所以叶乔屿面对贺知好,也改变了自己的策略,示弱卖惨除非是对面一点都不在乎你,不然肯定有用,一试一个准。
“没有别人,”太暧昧的话贺知好张不开嘴,宋思云知道小年轻要聊点自己的话题,早早的去一边找同事聊天了。
贺知好的眼神在办公室转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自己,放低声音:“只喜欢你。”
一句话勾的叶乔屿心花怒放,为贺知好神魂颠倒。
简简单单把叶乔屿钓成狗,贺知好要是能看见叶乔屿尾巴要翘上天的表情,肯定要说他一句没出息。
叶乔屿后面排队打电话的人还挺多,他脸皮厚,才不会怕别人看自己的眼光。
“我也只喜欢你,我最喜欢你,”叶乔屿的感情一向都很热烈,从不会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
后面有人催促叶乔屿:“哎,打完没有啊,都打多长时间了,后面还一堆人排队呢。”
叶乔屿朝后面的人招招手,喊了一声:“贺知好?”
贺知好听到叶乔屿的告白,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她用手压着胸膛,真没出息,不就听一句告白的话,怎么还能激动成这样。
叶乔屿的声音让贺知好回神,她轻声说道:“在呢。”
“我后面还有人排队,先不跟你说了,三天后我就回去,到时候你来车站接我呗,我想你了。”叶乔屿直白的说道。
叶乔屿想一下火车就能看见贺知好,他说想贺知好也不是口头上的。
尤其是在来路的火车上,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贺知好,人总是会变成曾经自己觉得最好笑的模样。
叶乔屿之前觉得处对象的男女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人,整天都想黏在一起,张嘴闭嘴就是对象,还得贴身放着对象的照片,时不时就出来看一眼。
除了儿女情长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只后悔,走得太急,应该要一张贺知好的照片,缓解相思之情。
贺知好也没有扭捏,她也想看看刘永明的弟弟病治得怎么样了,况且贺知好也想叶乔屿了。
“好,那你到时候再给我打电话,拜拜。”
叶乔屿匆忙地给贺知好说了个:“拜拜。”
贺知好没挂电话之前,宋思云顾及小年轻人爱面子,没在旁边听,见贺知好挂了电话,宋思云和章钟秀都过来了。
两个人是绝对的八卦爱好者,笑得贼兮兮地围着贺知好。
章钟秀对叶乔屿不了解,等着宋思云先说话。
宋思云不负众望,上来就问劲爆的问题:“小好,小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娶你?”???
张嘴闭嘴就是结婚吗,贺知好往后靠了一下,生怕她俩吃了自己。
“宋姐,这也太快点了吧,哪能进度这么快啊。”
叶乔屿是跟她说了要结婚,她也答应了,不过也没有那么快吧,总共没见过两次。
宋思云啧了一声:“小好,你叫我宋姐,小叶叫舅妈子,你说这是不是差辈了,我心里肯定是想咱们这边论,论关系还是咱俩更近,不过小叶的爷爷是我们家那位的老师,小叶的爸妈和他又是战友,要不然你以后也叫我舅妈吧。”
贺知好犹豫了一下,她毕竟没结婚,也没见过家长,不能这么快就改口吧,显得她好像很着急结婚,嫁给叶乔屿一样。
宋思云爽快的声音打断了贺知好脑子里的思考,解释道:“早晚的事,早晚都是一家人,小叶都把结婚报告递上去了,你怎么还瞒着我。”???
原来叶乔屿这么着急结婚娶自己。
不是,他行动力怎么这么强,在火车上打得结婚报告吗?
“宋姐,我不知道他,”这么快就打了结婚报告,话一半还没说上,就被宋思云打断了。
宋思云和章钟秀对视一眼,结了婚的人思维方式是有点不一样,她俩觉得贺知好是不好意思了。
章钟秀自认为贴心的替贺知好解围:“我们懂,都是过来人,小好,你对象回来一定带给我看看,咱们一起工作这么久,我还真的挺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这么快坠入爱河。”
贺知好眼神闪了闪,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自己在她俩眼里,肯定是坠入爱河,跟叶乔屿爱得难舍难分了。
实际上,只有一点点难舍难分吧。
“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下班,回家吃饭。”贺知好逃命似的逃离宋姐的工位,拿着包准备回家,都不好意思跟她俩打招呼了。
宋思云靠着章钟秀,两个人看着贺知好落跑的背影。
“女孩大了留不住了,你看封心锁爱的小好都处对象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宋思云说道。
章钟秀则是没想到,贺知好相亲竟然一次就能成,她以为得挑几次呢。
“真想亲眼看一眼,传说中的小叶长什么样,能让小好坠入爱河。”
第22章 第22章橘生淮南
三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的确很慢,在叶乔屿眼里简直是度日如年,每天除了照顾两个小孩,就是思念贺知好,偶尔盼着宋淮南赶紧回来。
宋淮南中间约邱秋去看过电影,市面上放映的电影就几种,赶时髦的人几乎都看过了。
部队也会组织放映,宋淮南更是剧情都能倒背如流了。
经过上次的吵架,邱秋不能说大彻大悟,总归也不
是一直顺着杨慧兰了,偶尔也会阳奉阴违。
她跟宋淮南的交往,是背着杨慧兰进行的,邱秋也长了心眼,早早的让杨慧兰知道了,还指不定她作什么妖呢。
等两个人相处的差不多,她可以先跟邱国强通个气,邱国强要面子,总得做面子工程。
她前半辈子一直在无私,就这一次,邱秋想把握住宋淮南,为自己活一次。
他俩今天看的《地道战》,看到有人牺牲的地方,邱秋还抹了抹眼泪。
看完电影,叶乔屿和邱秋准备散步回去。
邱秋忽然想起贺知好交代的话:“宋同志,一会走到供销社你方便等一会吗,小好有点东西想让你带给叶同志。”
宋淮南一路上都在听,叶乔屿讲他和贺知好多有缘分,也就是他回来的时候走得急,但凡多逗留一会儿,叶乔屿就得去买纸笔和礼物,纸笔用来给贺知好写信,礼物送给贺知好。
这都宋淮南回来的第三天了,叶乔屿只有今早打了一个电话,催他赶紧买票,别在家磨磨唧唧。
邱秋和宋淮南在拐角处聊着天等贺知好,邱秋在自己背着的包里翻出来小袋子,里面放了一个垫子,叠的很整齐。
垫子主色调是还海军蓝色,是用几块布拼凑起来的,不丑,还很有艺术感,里面放了一些棉絮,破布和稻草,这样省棉花,坐起来也舒服。
布袋子也是邱秋自己做的,左下角还用橙色的线绣了一个小橘子。
宋淮南惊喜地看着这个袋子,这可是邱秋第一次送她东西,他还没对邱秋有什么表示呢。
他总是眼馋战友的媳妇送这个送那个,辣椒酱啊,熏鱼啊,或者是自己做的衣服啊。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都饱含家里人的爱。
终于也有人心疼他了。
“邱秋,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吗?”宋淮南的话语里带着兴奋。
邱秋有点不好意思,她听贺知好说,好像要坐三四个小时的火车,凳子硬邦邦的,坐着不舒服。
她晚上也没什么事,索性就做了这个垫子,邱秋想着只给宋淮南一个人做不太好,就问了贺知好,要不要她帮叶乔屿做一个。
她提醒了贺知好,有些事情绝对不能假手于人,贺知好也开始笨笨做这个坐垫。
能有多困难,不就是几块布缝在一起,再往里塞点棉花吗。
贺知好高估了自己,她用的还是一整块布,应该怎么样都不会很难看,结果还没邱秋混合布缝起来的好看。
手工这种事真的得看天赋,贺知好认清自己没有天赋这件事,不过她辛辛苦苦做的,必须得让叶乔屿看见,并且用上,自己不能白忙活这么长时间。
她提前下班去给叶乔屿买了一些东西,火急火燎的跑回来,怕耽误宋淮南的时间。
贺知好自行车后座放着一个小包裹,邱秋都没见过她什么时候这么快的蹬过自行车。
她远远地看见邱秋,宋淮南,下车的时候还在大喘气,刘海贴在额头上。
贺知好把车停稳,后座的东西拿下来递给宋淮南:“宋同志,我听邱秋你今晚就过去,这是我给叶乔屿带的东西,上面一层是吃的,你在路上饿了就吃点,辛苦你带给叶乔屿了,你们分了吃。”
贺知好很有眼色,一分别就是三四天,估计邱秋和宋淮南还有别的话要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去了,拜拜。”
贺知好办起什么事来也是风风火火的,唰地一下就过来了,唰的一下又没人影了。
宋淮南又墨迹了一会:“这个小橘子是什么意思呀?”
布袋灰扑扑的太单调了,邱秋手边也没有什么可以装饰的东西。
她想起了那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她就绣了一个小橘子。
“你的名字啊,你自己想,我也得回去了,路上小心,咱们再联系。”邱秋不好意思直说自己的用意,只能提示一下,让宋淮南自己去猜。
宋淮南瞅着这个小橘子,跟自己的名字有关,他没有那么有文化,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还是赶紧去赶火车吧,万一迟到,叶乔屿肯定要追杀自己。
叶乔屿不是个有爱心的人,也不是有耐心的人,他最开始帮刘永明是因为贺知好。
如果是他自己碰上刘永明跟王三桂扯皮,他顶多就是一手提溜一个,都送进公安局,谁也别想扰乱社会治安。
宋淮南是早上六点到的,整个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都皱了,大包小包出现在病房门口。
叶乔屿看见宋淮南第一反应,他怎么这么矫情了,出个门怎么学起别人大包小包背着,他是来照顾病人的,不是来野营的。
贺知好托他带的包,看着不大,背起来可真的不轻,宋淮南在火车上还吃了一些东西,下火车之后提着过来依旧很重,还好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宋淮南把东西放在地上,刘永明和刘永樟已经睡了,叶乔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闭目养神。
他敢打赌叶乔屿肯定知道自己进来了,就是故意不看自己,他千里迢迢的给叶乔屿背来这些东西,想想心里就生气。
宋淮南踢了踢叶乔屿的鞋子:“喂,怎么不去楼下迎接我?”
叶乔屿缓慢地睁开眼,掀起眼皮上下打量着宋淮南:“你怎么不把家搬来,回家之后是不是什么都没干,就去进货了?”
说他是吧,宋淮南把叶乔屿从凳子上挤走,没好气地说:“你对象去进的货,说让我们分了,你要是不要我就都拿走了。”
听见对象这两个字,叶乔屿脑子里好像装了一个弹簧,只要是关于对象,关于贺知好有关的话,就有一个小人在他脑子的弹簧上跳,脑子里特别兴奋。
他故作镇静地站起来,挠了挠头,这个病房里有三张床位,只有刘永樟一个病人,外面的天蒙蒙得亮起来,照着他的轮廓。
叶乔屿心里已经得瑟的没边了,他对象就是很爱他啊,一直记挂着自己。
关于贺知好的事情,叶乔屿是一点都藏不住,要不是俩孩子还在熟睡,他肯定把人叫过来,跟他们说说贺知好究竟有多好。
他对象给他买的东西,叶乔屿才不会给别人分。
叶乔屿压低声音:“你看着他俩点,我去买早餐。”
说是出去买早餐,叶乔屿磨蹭了好久,一直到街上的店都开了门,他去当地的供销社买了一堆东西。
小孩用的,贺知好用的,老人用的,只要合叶乔屿眼光的全都买了。
还好他出门的时候带足了钱,叶乔屿觉得自己非常有先见之明,逛游到最后,他才记起来今天这趟出来,主要是给他们买早饭的。
他回去的时候给宋淮南都吓到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不是说好买早饭吗,他把国营饭店员工的家给搬过来了?
“叶乔屿,你怎么还有脸说我啊,就这么一回,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不是,宋淮南心里不平衡,为什么他背这么多东西,在窗户里的倒影看,就那么狼狈,怎么叶乔屿还是小有姿色,不公平,这不公平。
刘永明刚好也醒了,揉揉眼睛:“叶大哥,你这是要干嘛?”
叶乔屿也买了很多吃的,拿给宋淮南:“喏,给你们买的,我对象给我带的,我要自己吃。三天后给我打电话,我走了。”
他趁着刘永明接过吃的整理的功夫,拉着宋淮南说了几句话。
叶乔屿叮嘱道:“这两个小家伙不好意思吃饭,总说自己吃饱了,你多买点,买清淡点的吃的,床头上有麦乳精,他俩不好意思自己喝,你多关注点。”
叶乔屿粗中有细,照顾人很有一套。
“好。”宋淮南答应道。
他还挺期待,叶乔屿还会叮嘱自己什么,对萍水相逢的小孩都这么贴心,对自己这个认识这么多年的战友,肯定更细心。
宋淮南盯着叶乔屿等着他下句话,叶乔屿看着宋淮南盯着自己的眼神,心里有些不适。
“我走了啊。”一个大男人这么盯着自己干嘛,叶乔屿觉得宋淮南是坐一晚上火车累懵了。
他不想多跟宋淮南闲扯了。
宋淮南拉住他:“你就没有要嘱咐我的话吗?”
叶乔屿大力地甩开宋淮南拉着自己得手,眼神落在凳子上的布袋子上,皱着眉头很嫌弃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自恋,买个包还要影射自己的名字。”
宋淮南顺着叶乔屿的眼神看过去,刚好落在小橘子上,顿时喜笑颜开:“你怎么看出来那和我的名字有关系啊,你告诉我一下呗。”
看他这个傻样,叶乔屿就知道他高估宋淮南了,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肯定不是自己买的,估计是他那个相亲对象送的?
给这个榆木疙瘩准备小巧思,邱秋算是白费心思了。
“自己想。”叶乔屿留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剩下宋淮南在原地凌乱。
刘永明听全了他俩的谈话,嘴里塞着一根油条:“宋大哥,橘生淮南则为橘。”
宋淮南这才恍然大悟,紧接着笑容在脸上挂了三天。
第23章 第23章小炮弹
叶乔屿中午十二点的火车,贺知好请了下午的假去接他。
这件事本来保密工作做得挺好,中间贺知好用家附近的公共电话接叶乔屿电话,被贺知君逮了个正着。
贺知君怎么可能让自家小白菜自己送上门,他先是回家把这个消息通报给全家人。
邹琳自告奋勇,说要陪贺知好一起去。
贺知君越看大嫂越不靠谱,大嫂现在偏向叶乔屿的心太明显了,让邹琳去,那不得直接从火车站接到家里吗,马上就得登堂入室。
他作为贺知好关系最近的二哥,必须得把这个任务给担起来。
贺坤也同意让贺知君陪贺知好过去,一是男孩有力气,这大高个子往那里一站,什么妖魔鬼怪都得害怕,贺知好一个小姑娘在火车站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贺坤不放心。
再有他担心的一个点跟贺知君一样,就是怕邹琳直接把人给领回来。
饶是这样,今天周日,贺家人都休息,在家里等着贺知君的情报。
贺知好跟贺知君两个人都磨蹭,卡着点到了火车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大包小包。
下火车的人脸上都带着浓厚的疲倦感,身上还带着火车上的味道。
贺知君胳膊放在贺知好肩膀上拄着,吊儿郎当的打了个哈欠:“贺知好,等会见到那个男人,你矜持一点,跟他保持一米的距离,听见没有?”
贺知好的眼神放在出来的人群里,踮着脚尖去找叶乔屿的身影,总共见过两次,叶乔屿的身影好像烙在贺知好脑海中,挥之不去。
贺知好用肩膀顶了一下贺知君的胳膊:“你说什么呢,二哥你一会说话注意点。”
“这还没怎么样呢,你胳膊肘就要往外拐了。等你嫁人了,是不是都不认我这个哥哥了?”贺知君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贺知好聊天。
贺知好是为了贺知君着想,叶乔屿脸上没表情,加上他那一身制服,看起来还真有点唬人。
叶乔屿的高个子占了很大的优势,他比其他人都高一个头,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贺知好真见到人,还不知道要不要喊叶乔屿,有点磨不开面子。
双胞胎之间心有灵犀,贺知君看见贺知好这个模样,就猜到她肯定是找到了叶乔屿。
他微微弯腰,眼神和贺知好在一个水平线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锁定了叶乔屿。
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很多人,看不清叶乔屿的长相,看身材还真不错,不是纯瘦的那种,提着很重的包,胳膊上的线条鼓起来,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肌肉,却不吓人,总之挺好的。
贺知好看着叶乔屿在人群里一直环顾,应该是在找自己。
她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下火车让叶乔屿来接,一直找不到叶乔屿的话,她肯定要小发雷霆一下。
贺知好在原地跳了一下,朝着叶乔屿的方向努力挥手:“叶乔屿!”
声音不大不行,火车站附近人太多,声音嘈杂。
叶乔屿隐约听见了贺知好的声音,他的视线其实在贺知君身上停了一下,但他没看见旁边的贺知好。
直到贺知好蹦了一下,还叫了自己一声。
叶乔屿的眼睛亮了一下,左穿右穿挤过了人群,逆着人流走了过来,身上挂着好几个包,没有一点局促。
他的眼睛里只有贺知好一个人,完全容不下别人,嘴唇微微勾着,上来就摸了摸贺知好的头发。
“我回来了。”
贺知好也忘了旁边还有贺知君,歪头笑着:“看到你了,累不累?”
两个人也没说别的话,静静地对视,空中交汇的眼神都要拉丝了,眼看着叶乔屿就要拉上自家小妹的手了。
贺知君轻轻咳嗽一声,什么态度,他现在还没看见叶乔屿的正脸呢,他可是未来的大舅子。
“他不累,我累了,贺知好我是不是告诉你注意点。”贺知君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开口。
叶乔屿这才把视线分给贺知君一半,他看到贺知君的相貌有五分熟悉,再看看旁边昂着一张小脸的贺知好,一下就全都明白了。
他听宋思云说过,贺知好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没想到两个人长得这么像。
叶乔屿对跟贺知好有点像的人天生就有着好感,也不会吝啬自己的笑容。
别说,贺知好跟贺知君果然是双胞胎,审美都是一样的,看见叶乔屿这张俊脸,再加上嘴角两个小梨涡。
贺知君别扭的咳嗽了一下,来的时候还偷偷的跟贺坤说,他肯定会严苛的考察未来妹夫,让贺坤把心放在肚子里。
刚看见人长什么样,贺知君就把自己的保证抛之脑后了。
“贺知好,这就是你对象?”
这个对象的称呼是不是有点亲密,这个年代通常都是两个人定下亲,扯了证才会跟别人介绍,这是自己的对象。
“对,二哥,我叫叶乔屿,小好应该也跟你说过了吧。”叶乔屿对待跟贺知好有关系的人,殷勤的很,想娶人家宝贝妹妹,嘴怎么可能不甜一点。
贺知好看着叶乔屿拿了这么多东西,想帮他提一个,刚伸手就被叶乔屿拒绝了。
这么点东西,他一个人就能拿了。
贺知君是个十足的颜控,见到叶乔屿的脸,前后转变特别明显。
“妹夫,我来帮你拿一个,去我们家吧,刚好都还没吃饭呢,你骑我车子走,我骑车子带小好,你在我后面跟着。”
他的操作把贺知好都看懵了,不让大嫂来的原因是什么,不就是怕直接把人带回去吗。
他怎么反客为主了?
叶乔屿也没客气,心里还在想,这个大舅子人可真实在。
贺知君觉得自己这件事办得特别漂亮,都没让两个人坐一辆车子,距离保持的刚刚好。
一路上贺知好都没插上几句嘴,贺知君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
贺知君从小就有这毛病,看见长得好看的,不管男的女的,总得多聊两句,对人家的态度也是格外的好。
书里贺知君未来的妻子也是个泼辣的美女小辣椒。
贺家中午人全的时候,总是会改善一下伙食,他们家都有工作,就养活一个贺见敛,吃得好点也不犯毛病。
一家人做好饭等着贺知好他俩回来呢。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个孩子应该回来了啊。
贺见敛偷偷掰了一块馒头,拿着去楼下玩了,也是赶巧了,刚到楼下就看见小叔叔了。
贺见敛肚子饿的咕咕叫,看见贺知君好像看见了午饭一样开心。
“小叔,”叔,后面的叔字还没念出来,看见了叶乔屿,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小姑父!”
贺知君头顶三条黑线,刹车第一件事就是揪着贺见
敛的后脖颈,像提溜小鸡仔一样,给他拽起来。
贺知君还把贺见敛手里的小一块馒头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臭小子,平时真白疼你了,小姑父都排在我和小姑前面了?”
贺见敛挥舞着拳头,哼唧两声,不满贺知君抢走自己的馒头:“坏小叔。”
叶乔屿趁这个功夫,磨磨蹭蹭走到了贺知好身边,想说句悄悄话。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大院里的人也多了,贺知好也算是大院里的话题人物,路上进门就没少跟人打招呼。
“呀,小好,你们家这是来客人了?小伙子长得真帅。”
一个大娘手里拿着小马扎,直接插进了贺知好跟叶乔屿中间,上下打量着叶乔屿。
就差上手摸摸叶乔屿的衣服了。
叶乔屿不喜欢陌生人离他这么近,但是不知道大娘跟贺知好关系怎么样,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毛,强忍着不适没有动,挤出来一个礼貌的笑容。
贺知好看出来叶乔屿的不适,主动把大娘拉走:“王大娘,我在门口看见王大爷跟杜婶子说话呢。你不去看看?”
贺知君也在旁边帮腔:“王大爷一头热,看着聊的热火朝天呢。”
王大娘眉头一皱,马扎夹到胳膊底下,搓搓手,就差往手心里吐口唾沫了,两条腿倒腾的飞快,不见老态,嘴里还嘟囔着:“这个死老头子,不要点脸了。”
贺知好把车座上的一些东西递给贺知君,剩下的叶乔屿自己拿,贺知好在前面带路,解释道:“王大爷是个老色鬼,就喜欢骚扰上了年纪,长得好挺漂亮的大娘婶子,她俩因为这个天天吵架。”
贺见敛一马当先,嘴上也不闲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小姑父来咯。”
贺知好真的很想捂住贺见敛的嘴,这可是在楼道里啊,这种筒子楼根本就不隔音,两口子在家里偷偷说人小话都不隔音。
更别提嗓子里按了喇叭的贺见敛了,要不是贺知好在后面武力威胁,贺见敛能去挨家挨户的敲门,让每个人都能看见他的小姑父。
叶乔屿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被这叔侄俩这么欢迎,反正是挺开心的。
贺坤他们坐在饭桌前,听着外面的动静。
谢昭笛支着耳朵听:“是不是咱们家贝贝在喊啊?”
邹琳附和,自己家儿子的声音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站起来掐着腰:“臭小子,告诉他多少次了,别大喊大叫的,我去收拾收拾他。”
也不怪他们没听出来贺见敛喊的什么,旁边的收音机放着新闻呢,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就很吵了。
邹琳刚开门,贺见敛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小姑父来了!”
小炮弹带来了一个爆炸新闻。
接着贺知君,贺知好依次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叶乔屿。
第24章 第24章你认真的吗(二合一)……
一米八多的个子,任谁看跟人畜无害都没什么关系,不过贺见敛和贺知君看起来太像绑匪,把叶乔屿衬成这样了。
不是说好不让人回来吗,见一面就带着贺知好回来吃饭呢,怎么见一面就带着叶乔屿回来了?
贺坤看见贺知君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心里一股子气,顾及着叶乔屿人已经在这,第一次上门,总得笑脸相迎吧。
叶乔屿也没见外,站姿可标准,冲着贺坤和谢昭笛一笑:“叔叔阿姨好,我是叶乔屿。”
夫妻两个人搓搓手,经过相看儿媳妇的场面,以为已经镇定下来了,没想到见到可能是未来女婿的人,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谢昭笛刚露出个笑容,准备寒暄一下,贺知君又把贺知循拉上前:“这是大哥,那是大嫂,这你都见过,这不听说你要来,我们全家都欢迎呢。”
贺知好头顶几个大问号,不是明令禁止今天不许叶乔屿来吗,还说就算去接他,也只能见一面。
怎么,贺家人商量欢迎叶乔屿的时候,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吗?
还是说贺知君自己代表了一个家的人。
叶乔屿顺着喊了两声:“大哥,大嫂。”
还好,贺家人基本都是颜控,听邹琳说过叶乔屿的条件,心里就同意了三分,现在见到人了,五分的喜欢也变成了八分。
叶乔屿不知道今天能上门,是贺知君的灵机一动,他完全没有准备,还好临走的时候买了些东西,不至于空着手上门。
“叔叔阿姨,这是我给大家买的一些礼物,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叶乔屿说起话来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让贺坤很有好感。
贺知循把东西都接过去,招呼叶乔屿坐下。
贺坤也说:“都别傻站着了,快坐下吃饭吧,小叶坐了半天火车累坏了吧,知君去打盆水,你们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贺知君有点犯懒,不想动,看着叶乔屿那张脸他勉强动了动脚。
贺知好还没跟叶乔屿单独说句话呢,她抢先答应:“小哥累了,我带叶乔屿去吧,走走走。”
她说完就拉着叶乔屿走了,就怕家里人反对,她还特意拉着叶乔屿去楼下的自来水管处洗手。
贺知好在前面带路:“我家人都很热情,没吓到你吧?”
叶乔屿挽着袖子,水管里的水冰冰凉凉,冲下手可舒服了:“不会,都挺可爱的,你跟你二哥长得还真挺像,不过你还是更好看一点。”
贺知好笑着得意的晃着小脑袋:“那当然了,我本来长得就好看啊。”
她从来不谦虚,贺知好小时候更不谦虚,总是昂着头,非要别人夸她长得漂亮。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别人总说你什么,你就会朝着别人说话的方向变化。
贺知好反正觉得有用,她的确是越长越漂亮。
“一会你别客气,想吃什么就吃。我们家人都很随和的。”贺知好不忘叮嘱叶乔屿。
贺见敛扒着栏杆漏出个小脑袋:“小姑,小姑父,快上来吃饭了,我都饿啦。”
贺见敛说话嗓子里像装了一个大喇叭,嗓子又尖。听的贺知好耳朵都疼。
“知道了,小声点。”
贺知好歪头看了叶乔屿一眼:“走吧。”
贺知好扎了一个高马尾,在前面上台阶的时候,头发一甩一甩的,像是扫在了叶乔屿的心上。
叶乔屿手也快,揪住贺知好的马尾,往前迈了两个台阶,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声音不大:“这段时间我很想你。”
贺知好大胆地盯着叶乔屿,想学着他也摸回去他的头,可是身高差再加上叶乔屿比他高一个台阶。贺知好根本就够不着叶乔屿的头。
她冲着叶乔屿眨眨眼:“那算你表现不错。”
这可不是叶乔屿要的答案,他想亲耳听到贺知好说想他,小姑娘推开门,叶乔屿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在人家父母跟前,追着贺知好说想他。
贺家吃饭一直都很热闹,再加上一个叶乔屿,就更热闹了。
谢昭笛一个劲儿给叶乔屿夹菜,碗里的菜都冒尖了:“小叶啊,你们家在哪啊,家里几口人啊。”
贺坤咳了一声:“吃饭呢,让孩子先吃完饭。”
看似正直,其实贺坤的好奇不比谢昭笛少,还好谢昭笛开口开得早,不然贺坤就要问了。
叶乔屿也不介意这些:“阿姨,我家在北城,哥哥姐姐都有,我是最小的。”
那还挺好,谢昭笛不太想让贺知好找家里最大的,当大嫂肩上的责任会很重,贺知好这个性子太容易撂挑子不干了。
不想让自己闺女受累,更不想她去祸害人家家里。
“好啊,小叶你休完假是不是就要去松山岛了?听说那里的条件很艰苦呢,你们真是不容易,不过保家卫国更光荣,年轻人就是得吃苦啊。”贺坤语重心长地说道。
说起来松山岛条件其实还好,岛上什么都不缺,就是碰上天气不好的时候,岛上就得靠平时的物资。
再有就是岛上风吹日晒的,很容易晒黑,交通也不是很便利。
叶乔屿听贺坤夸他,心里没有开心的感觉,反而是有些害怕,这不会是先扬后抑吧。
捧杀,这该不会就是捧杀吧,把叶
乔屿夸得飘飘然,再说舍不得贺知好去海岛。
到时候叶乔屿不就傻眼了。
贺知好在旁边附和,她没去过海岛,但是听别人说过,碰上阴雨天,可能一连半月都没有外出的船,就只能躲在小岛上。
“对啊,我听说有一个月都不能离开岛的情况呢,那也太闷了。”贺知好说道。
叶乔屿心里没底了,贺知好该不会也反悔了吧,那他现在申请调令还来得及吗,肯定是来不及了。
贺坤又说:“以后你们在岛上,一定得准备好充足的物资,我们小好娇生惯养,坏毛病一大堆,这么大的年纪了,让她改也改不了了,小叶你还得多包容一下。”
这话让别人听了准能笑掉大牙,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哪里年纪就大了呢。
意图未免太明显了。
贺知好有时候也挺机灵的,她再爱一个人也做不到大包大揽,让她像邱秋那样勤勤恳恳承包家里所有的家务。
她像个小兔子一样,嘴里的东西嚼嚼嚼,咽下去说道:“我爸说得对,坏毛病已经深入骨髓了,这辈子想改是困难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铺垫,叶乔屿松了一口气,他娶媳妇又不是为了找个保姆,难不成不娶媳妇,他就不过日子了?
叶乔屿没有那种大男子主义,男主外女主内的,只要能找到老婆,男主外男主内又怎么样呢。
就算贺知好喜欢干活,他也舍不得让贺知好的手一直泡在水里。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小好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娶她回去不是让她做家务的。”叶乔屿信誓旦旦的保证。
贺知好喜欢叶乔屿这个表态,只是现在就说娶她,是不是有点早了。
今天第一次上门,叶乔屿不好在这里待很久,说了会话就要走了,临走的时候,谢昭笛还拉着他说,明天再来吃饭。
叶乔屿在江城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他一口就答应下来。
贺知好???
明天大家都上班,谁来给叶乔屿做饭,中午放学的贺见敛吗?
贺知好往出送了送叶乔屿,两个人中间终于没有外人了。
贺知好对这一带熟悉,大院门口说话太显眼了。
她今天敢在大院门口跟叶乔屿说话,明天大院的人就敢说贺知好嫁人生子了。
贺知好爱听八卦,却不想成为八卦的中心,她熟练地拐进小巷子里。
叶乔屿在感情方面笨笨的,表白的速度倒是快,却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仅仅是看见贺知好,心里就高兴的不得了。
贺知好倚着墙根抬头看叶乔屿:“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
叶乔屿学着贺知好的动作,两个人并肩而立,他想起来在火车上用的坐垫。
“坐垫是你亲手做的吗,我搭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买的。”
叶乔屿不是嫌弃坐垫丑,他认为这个坐垫很有贺知好的感觉,萌萌的,他很喜欢,只要是贺知好给的东西,叶乔屿都很喜欢。
他甚至想把坐垫框起来,这是他收到的,来自贺知好的第一件礼物。
那个坐垫耗费了贺知好很多的心血,叶乔屿要是敢嫌弃,贺知好就能当场走人。
“叶乔屿,你想说什么?”贺知好眼睛瞪得很大,气鼓鼓的看着叶乔屿。
叶乔屿感觉到贺知好情绪的前后转变,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敏锐地感觉到,如果他接下来说的话不能让贺知好满意,他将会很危险。
巷子里很隐蔽,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叶乔屿脑子从来没有转的这么快过,难道是觉得自己会嫌弃她做的坐垫?
“我想说,”叶乔屿拉长尾音,“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会把它当传家宝,等咱们的孙子孙女出生了,我就跟它说,这是你们奶奶亲手给我做的,是我们爱情的象征。”
看来这个答案贺知好还算满意,她双手背在身后扶着墙,缓慢的偏过头:“谁是奶奶啊,你别瞎说话。”
叶乔屿靠近贺知好,低下头,用蛊惑的声音说道:“你没否认我们的爱情,不是吗?”
他还钓起来了?
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叶乔屿觉得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他不敢再靠近了,只能维持这个姿势,仔细的打量贺知好。
贺知好甚至能听到叶乔屿的呼吸声,她见叶乔屿没有更多的动作,水波潋滟的眼神对上叶乔屿的视线,轻轻眨眼,睫毛微微颤抖。
贺知好伸手戳了戳叶乔屿的小梨涡,他的双眼睛遇上这对小梨涡,真的有些犯规。
叶乔屿的眉眼很好看,可以用浓墨重彩来形容,漆黑的眼瞳蕴藏着无穷的情意。
贺知好捂住他的眼睛,趴在叶乔屿的耳边问道:“你还能看见我吗。”
贺知好说话温温柔柔的,速度也不快,听的叶乔屿心里痒痒的。
叶乔屿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受到贺知好温暖柔软的手,她的衣袖处还带着皂角的香味。
叶乔屿诚实地摇摇头:“看不到了。”
贺知好盯着叶乔屿的嘴唇,盯了好久,怎么感觉他的嘴唇比女生的还要红,薄唇看着就很性感。
贺知好的视线在他的唇瓣上流连了好久,还是下不了决心吻上去,嘴唇拐了个弯,在叶乔屿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她感觉到手底,叶乔屿的眼睛似乎是睁大了,睫毛切实的扫过她的手心,有一点痒。
叶乔屿不仅眼睛睁大了,心脏还在怦怦怦的跳,脸颊上的触感绝对不是手,软软的,有一点凉,像果冻似的触感。
一瞬即离。
叶乔屿把贺知好的手拉下来,被贺知好亲了侧脸的一刹,他是有点手足无措的。
在叶乔屿的人生中,他还没有跟一个女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那一瞬间,他不仅头皮有些发麻,脑子里更是像放了一场烟花一样。
他微微眯眼的样子像个小狗狗。叶乔屿没有松开贺知好的手,一直握着,无辜的语气试探着问道:“你是真的亲我了嘛?”
这种问题让贺知好这个小姑娘怎么回答啊,她难道不会害羞吗。
贺知好用脚尖轻轻踢了叶乔屿,低着头没有回答。
叶乔屿太高了,看不见贺知好的表情,他弯下腰,抬头看着贺知好,傻乎乎的笑着。
贺知好在叶乔屿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满眼都是自己,贺知好的笑意几乎要溢出眼角。
叶乔屿慢慢摸上贺知好的脸,委屈的说道:“贺知好,你是不是在戏弄我?”???
这是一顶什么黑锅,怎么如此轻易的就扣在自己头上了。
除了一个吻是贺知好主动的,其他的从头到尾不都是叶乔屿主动吗,怎么变成她戏弄叶乔屿了。
贺知好皱着眉头,想反驳,话被叶乔屿堵在嘴里。
“你偷亲我,这还不是戏弄我吗,我要亲回来。”
叶乔屿扣住贺知好的后脑勺,献上了自己的吻,没有经过贺知好的同意,叶乔屿的吻并没有落在贺知好的嘴角,而是落在下巴处。
他顺着贺知好的下巴一直吻上去,亲到侧脸,额头,最后定格在眉心处。
吻到后面,他揽贺知好入怀,满足的笑着,贺知好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叶乔屿从未想过,他的人生中会出现一个贺知好。
他想,这肯定是上天给他的恩赐,才会让他对贺知好一见钟情,又因为他这辈子还算个好人,所以贺知好同样也对他一见钟情。
“好好,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叶乔屿紧紧的抱着贺知好,似乎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嫁人不是件简单的事,叶乔屿倒是见过她家里人了,可是她对叶乔屿的家里人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贺知好不是头脑一热就冲动的人,她是答应嫁给叶乔屿了没错,她又没说什么时候嫁给他。
贺知好现在还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便敷衍的说道:“等见过你家里人,我们再商量。”!!!
“真的吗?”叶乔屿不可置信的问着贺知好,他没想过事情会这么顺利。
贺知好很享受趴在叶乔屿怀里的感觉,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叶乔屿的家远在北城,父母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也不可能一时半会抛下工作来这。
算算他的假期也就剩五天了,他总不可能拖到最后一天出发去松山岛,不算今天的话,叶乔屿顶多再待三天。
时间根本就不够用,什么都准备不了。
贺知好随意地点头,任谁都能听出来她话里话外敷衍的劲儿:“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呢。”
贺知君要是在这,直接就能给叶乔屿翻译出来贺知好的意思,她说的是,当然是假的了,我就喜欢骗你。
可惜叶乔屿还不了解贺知好,这时候金庸还没有写出那句话,漂亮的女人都很会骗人。
叶乔屿得到贺知好的肯定,几乎要把贺知好抱着举起来,他有些激动的说道:“我爸妈她们明天就到,你今天回去问一下叔叔阿姨,明天有没有空。”???
等等,漂亮女人好像自作自受了,贺知好的笑容僵在嘴边,她确切地认识到,她好想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贺知好将会紧紧闭上自己的嘴,所谓祸从口出,说的就是贺知好吧。
叶乔屿还没什么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着雀跃:“好好,你开不开心?”
朋友都叫她大名,贺知好。家里人和再亲近一点的朋友,叫她小好。
叶乔屿是第一个叫她好好的人。
贺知好对着叶乔屿欢喜的眼神,反悔的话有点说不出口,配合的说道:“开心啊,当然开心了。”
叶乔屿回去的路上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一路上又是跑又是跳。
他心里想,多亏他有先见之明,早早的给家里人打了电话。
叶乔屿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回家了,这次休假他本想回家,因为相亲的事跟他爸叶桐竣吵了一架。
他妈妈王桂英在中间做调和,好不容易才劝得叶桐竣来江城看叶乔屿,原定是休假第二天来。
刚要出发的时候,叶桐竣接到了叶乔屿让他帮忙打结婚报告的电话,直接退了火车票,准备在北城采购一番再来看自己儿媳妇。
一切的一切可以说是无巧不成书。
贺知好就不像叶乔屿那么开心了,她是真的没想到,叶乔屿的爸妈明天就能到。
他爸妈是没有什么事,全天候着就等着叶乔屿找对象吗。
贺知好能看出来,她今天带着叶乔屿进门,就把贺坤和谢昭笛吓了一跳,两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好不容易接受了女婿上门的事实,第二天亲家又要来了。
这谁能受得了,尤其是贺知好之前一直说自己不结婚,这相亲前后还没到一个星期。就要给自己的小女儿谈婚论嫁了。
贺知好代入一下自己,她自己都受不了。
贺知好站在楼道里,久久没有上去,啃着自己的指甲。
这是她从小的习惯,碰到什么纠结,解决不了的事就会啃指甲,小时候她的指甲被自己啃得坑坑洼洼的,现在才好了一点。
贺知好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她对着空气打了一通拳法,要不是怕别人听见她的声音,贺知好还得大喊一声。
贺知君去供销社买东西回来,看见躲在旁白你发疯的贺知好,一声招呼没打,夹住贺知好的脖子,带着她上了楼梯。
“喂,臭丫头想什么呢,刚送走你对象,现在就想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贺知好挣扎着打贺知君的后背:“啧,你松开我,讨厌死了。”
贺知君力气大的跟牛一样,纹丝不动:“谁不讨厌,就你对象不讨厌是不是?”
他俩打打闹闹的进门,贺坤正在洗碗,他也习惯了兄妹俩这种日常相处。
贺知好大声的喊:“爸,你管管你儿子,他老欺负我。”
贺知君学着贺知好的语气:“爸,你管管你闺女,她老欺负我。”
贺坤不为所动,他怕自己拉偏架,索性就不搭理兄妹俩。
贺知好和贺知君突然对上视线,两个人都预判了对方下一步的招数,大声的朝着屋里喊:“妈—”
一声妈喊得惊天动地,躺在屋子里睡觉的谢昭笛心头一颤,鞋子都没穿好就出来了。
“臭小子,臭丫头,你们俩又闹什么呢,多大的人了,还闹。”
谢昭笛掐着腰,眼神在兄妹间流转,黑着一张脸,看着很吓人。
贺知好趁着时候挣脱了贺知君,小跑到谢昭笛身边,学着谢昭笛的姿势,狐假虎威:“听到没有,妈问你多大的人了。”
谢昭笛对上小女儿,语气软了几分,不过还是公正不是偏颇:“说你小哥没说你嘛。”
贺知好听她的语气就知道,谢昭笛没对自己生气,她拉着谢昭笛的胳膊:“妈妈。小哥他突然就欺负我,你看我的脖子是不是都红了?”
贺知好从小就会告状,每次贺知君都落不到好,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贺知君赶忙溜之大吉。
见贺知君走了,贺知好嘿嘿地笑了两声,讨好地喊道:“妈妈,你把爸爸叫进来,我有话想跟你们商量。”
第25章 第25章舅舅,小舅舅
贺知好拉着父母进了小房间,自己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双手交握,局促的扣着手。
扭扭捏捏的半天没开口。
这个劲儿看的谢昭笛有点无奈,贺知好从小就被谢昭笛教育要大大方方的,还是头一次见贺知好这样。
肯定是心里藏什么事了,谢昭笛用胳膊杵了杵贺坤。
贺坤正处在吃饱晕碳的时候,沾着床就想睡觉,被这一下给弄醒了:“咋了,”
谢昭笛看贺坤不着急的样,就差上手给他清醒清醒了。
“闺女在这说话,你在这头都快睡着了,你什么意思?”谢昭笛就差揪着贺坤的耳朵说话了。
贺坤不觉得自己刚犯困了,他摸了摸下巴:“胡说,我哪睡着了?闺女,跟爸爸说怎么了,是不是不想跟小叶处对象了?爸爸虽然觉得小叶这个孩子不错,你要是不喜欢,爸爸支持你分手。”
谢昭笛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靠谱的爹,要不是贺知好在这,要给他留点面子,谢昭笛就要一巴掌扇到贺坤背上了。
贺知好也是无奈,怎么还脑补人家分手呢。
早说晚说都得说,今天叶乔屿突然上门,两位老人接受程度还挺高,情绪很快就转变过来了。
那么明天叶乔屿的父母过来,见过大风大浪的谢昭笛和贺坤,想必也是淡定的面对所有事情。
想想贺知好心里算是有底了,心一横,语速非常非常快,快到谢昭笛夫妻根本没听清:“妈妈爸爸,刚刚叶乔屿跟我说,明天他父母要来咱们家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
谢昭笛听得一头雾水,更别提贺坤了。
“闺女,你说话慢一点,妈妈什么都没听清,什么叶乔屿怎么了?”谢昭笛拉着贺知好的手问。
贺知好左顾右盼,心虚的又重复了一遍:“就是明天叶乔屿爸妈要来咱们家,说想商量结婚的事。”
贺坤脑子里的瞌睡虫也飞了,和谢昭笛两个人的眼睛瞪得可大了,嘴巴张的更是像要吃了对方。
但凡屁股底下坐的不是床,是板凳,两个人准被吓的人仰马翻。
“什,什么,你俩满打满算就见了三次,这就要见家长了?”贺坤一点都不淡定,急的他直接站起来了。
谢昭笛倒是比贺坤淡定一点,她仔细的盘问了贺知君,知道今天叶乔屿来家里,是贺知君见色起意,硬拉着人家来的。
这父母要来估计也是来看儿子,半路知道儿子有媳妇了,又不知道下次休假是什么时候,才顺道来看看未来的儿媳妇。
谢昭笛的大外甥也是军人,一年回不来一次,她清楚家里有军人,见一面不容易。
谢昭笛善解人意的说道:“来就来吧,老贺,明天跟单位请个假,告诉小琳他们,晚上去买点东西,晚一点咱们把屋子收拾收拾。”
贺坤没有谢昭笛冷静。
谢昭笛生双胞胎之后,身
体虚弱,一个月都没让她抱孩子。
贺坤把老爹接过来看贺知君,自己看贺知好,等谢昭笛出了月子恢复好了,两个人才倒着看孩子。
那时候贺知好已经认人了,乖乖的时候就黏着谢昭笛,一哭一闹就得贺坤看着。
贺坤头大的觉得,自己这个闺女是来给谢昭笛报恩的,只会对妈妈笑,其余的时间都作自己这个亲爹。
亲手带大的,感情肯定深,娇娇小小的闺女蹒跚学步的模样,好像就在昨天,今天就带女婿回家了,明天还要带未来亲家回来。
“知道了,小好,咱们可说好,来归来,你还得在家里留段时间。”贺坤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
谢昭笛想看一下未来亲家的人品,叶乔屿再好,碰上一对三观不正的父母,谢昭笛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女孩不容易,碰上难缠的公公婆婆,那可是要跟自己未来的小家绑定半辈子的。
贺知好年纪小不懂这些,谢昭笛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看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不会允许自己的闺女嫁进这样的人家。
贺家一大家子人,连夜开始打扫卫生,连最小的贺见敛也被迫加入了,拿着跟自己一样高的扫帚扫沙发底下的灰。
第二天,叶乔屿早早的就去了火车站,借了两辆自行车,坐在自行车上曲着腿等人。
王桂英背着两个大包,手里还牵着大胖外孙,一路上都在念叨叶桐竣:“就跟你说走快点,你非得在后面磨蹭,让儿子等急了,你看我揍不揍你。小景,饿不饿啊,一会看见咱们就要去小舅妈家里了,你一定得乖啊,别吓到小舅妈。”
孟景睿手里拿着半块饼干往嘴里塞,说话含含糊糊地听不清,挥舞着小拳头可开心。
他耳朵在听外公外婆吵架,眼睛在人群里找着叶乔屿,孟景睿上次见叶乔屿,还是在一年前,他特别喜欢这个小舅舅。
没事就拿着叶乔屿的照片看,他一看靠在自行车上的人,不是自己的小舅舅还能是谁。
孟景睿挣开了外婆的手,倒腾着小短腿,一下跑过去一下就抱住了叶乔屿的腿,抬着头,饼干碎屑都蹭到了叶乔屿裤子上。
叶乔屿还在想谁家的小孩这么自来熟,一看这张小脸,脸色立马就变了,笑得可灿烂了:“小景。”
小景冲着叶乔屿嘿嘿的笑:“舅舅,小舅舅。”
叶乔屿跟哥姐关系都不错,他本来就很喜欢孩子,自己的小外甥哪里会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