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年夜饭
棠梨在看照片的背影。
虽然照片有些糊，画质没那么高清，但女人窈窕的身影还是深深烙印在棠梨的脑海里，好像与眼前的人渐渐重合，一瞬间，疑窦铺天盖地而来。
而听她提到“女朋友”的虞清霜，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胸口像是压了个沉重的大石头，就这样毫无征兆砰地一声砸下来，砸得她晕头转向，手脚都微微发凉。
在棠梨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虞清霜濯丽眉眼间满是不甘，指甲戳着柔软的掌心，带来的刺痛都让人没有察觉了。她声音还是平静的，好像只是随口发问：
“棠梨，你有女朋友啊？”
“嗯，几个月前的事。”
她和秦时漾、虞清霜算是同一天遇见的吧，决定跟秦时漾婚姻捆绑以后，也没有跟虞清霜说，毕竟这事也不是什么非常正式需要昭告天下的，说出来总是会被追问。
所以棠梨想了想，打算就说自己有女朋友，女朋友嘛，有没有结婚还是两码事，这都说不好的，这样一来解释就非常合理。
虞清霜不愧是心理素质非常优秀的演员，很快就转换适应过来，等棠梨抬起头，已经毫无破绽。
棠梨这个年纪正是大好时候，谈个恋爱很正常。恋爱分分合合的，很少有人能从一而终走到最后，虞清霜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在娱乐圈见惯了各种把戏，一夜情之后变成陌生人的也比比皆是，恋爱分手瓜刚爆出来，那边指不定都已经分手更新几轮了。
虞清霜现在年轻漂亮，还没有被打磨出一副商业化模样，还很鲜活，是事业上升期，拒绝过不少Alpha。她事业心很强，对棠梨有好感，也只是埋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一点点，女孩子之间关系好很正常，棠梨把她当朋友看，她也不想让棠梨尴尬。
可是……
棠梨的女朋友是秦时漾吗？
那个冷血残酷的笑面虎，雷霆手段还高高在上的秦家继承人？
虞清霜心里宛若电闪雷鸣，面上却尽量稳住，直到包厢外的服务员敲门上了小菜，就笑吟吟和棠梨探讨起了关于这个游戏的话题。
棠梨虽然对照片有所疑惑，也知道现在正在跟人吃饭呢，没有多提这个。虞清霜很敬业，来公司上了一课算是对全息游戏的了解，除此之外她也打算再做些功课，就跟棠梨讨论了起来，包括关于女主的见解一类。
两个人一个负责的是设计、测试，一个是体会揣摩角色的演员，交流起来想法碰撞，也有了不少的感悟。
吃完饭后，棠梨亲自送秦时漾离开，目送她上了司机的车，才摆摆手。车窗一落下，虞清霜脸上的笑容消失，匆匆点开了微博的热搜页面。
那条热搜还在。
爆料的人只拍到了一个背影，其实无法说明什么，但底下的吃瓜群众在风向的带领下已经充满了调侃。
恶意就像一把锐利的剑，用好奇心的方式掩埋起来，期待着大厦倾崩。
看着微博上滔滔如洪流的讨伐声势，虞清霜掌心微凉，忽然间回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虞家因为一系列的产品研发出现倒换差错，信誉岌岌可危，股市下跌，不得已向和她们交好的秦氏集团求助。当时秦氏手握部分证据链，只要把关键的证据呈上，起码能证明主要错误不在虞家身上，就能保障处在危机中的虞氏缓口气。
起码还有休养生息，东山再起的机会。
秦家答应了，却因为更大的利益在法庭上反水，导致她父亲入狱，母亲带着妹妹散尽家财，昔日辉煌一时的虞氏倒台，秦氏集团踩着她们的血泪上位，迅速席卷瓜分了市场，势头高歌猛进，如日中天。
那时候虞清霜十四岁。
十年经历带来改头换面的变化，即使再次和秦家人相见，她也不是那个只会默默饮泣藏不住情绪的小女孩了。
对于所有秦家人，她都敌视到一视同仁。如果棠梨真的和秦时漾在一起的话……
不，她是领教过秦时漾的手段的，当时秦时漾也就十几岁，却作为辅助收购了虞氏剩余的部分，市场侵吞的规划也有她的手笔。
虞清霜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怎么能生成这样的心思，但棠梨是个心思单纯善良的姑娘，秦时漾大概率也不会看上这样的Alpha。
密密麻麻的字在聊天框被逐字逐句删除了，虞清霜叹了口气，靠在车后座不知不觉地陷入了睡眠。
同时，棠梨到家里又翻出了那张照片来，理智逐渐开始回笼，之前吃饭的时候来不及思考的都在这一刻紧密连接。
她得到原书剧情的时候，还得知，女主的人生中会遇到一个强力大反派劲敌，搅风搅雨，心思缜密，皮囊美艳但笑里藏刀。
一张模糊的照片其实证明不了什么，但棠梨总感觉，这个秦总的风言风语，似乎和她认知中那位反派很能对得上号。
所以她怎么会把秦总和自己老婆搞混呢？
“老婆，你看见热搜上的事情了吗？”
今天秦时*漾在家，棠梨推开书房的门，看她不是太忙，就忍不住提了句。
秦时漾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下，她转过脸，嗓音温柔：
“看见了，怎么了呀？”
“没什么，我感觉这个秦总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千万要小心她一点。”棠梨走到她身边去，靠着Omega的办公椅就坐下来，整个人像泡泡糖黏在了她身上，又晃又蹭地撒娇，“好不好？嗯？”
别人千防万防不如自己设防，现在对周黎安闻凌缪那些，棠梨的警惕优先级都靠后了，满脑子都是“秦总”会欺负她的构想。
这个世界的第二性别是A/B/O，也存在OO恋，不过是极小概率。按照秦总那样强势的手段，可能会强迫Alpha也不会对秦时漾这个Omega出手，棠梨更怕的是在事业方面。
说起来，她也是在幻纪上班的，其实没感觉到秦总哪里有那些人说的那样坏。
但以防万一，她感觉秦时漾还是得自己小心些，如果是秦总现在还藏着狐狸尾巴呢？如果是因为哪个秦总心仪的Alpha喜欢上秦时漾，电视剧里的有些恶毒女配不就是为爱黑化的吗？
一瞬间千头万绪裹挟而来，棠梨脑补了很多种可能，最终都归于让秦时漾小心“秦总”，别的再说。
“你很讨厌她？”
“也不是……反正你离她远点，也不要跟裴秘走太近，好不好？”
棠梨没说“不许”，用的是温柔的商量词汇，那双漂亮的猫儿眼亮晶晶的，像扭糖似的往她身上蹭，秦时漾很快就招架不住，只是心情有些复杂。
小朋友这么讨厌“她”，倒是让她原本想解释的心思淡了下来。
毕竟这么一直欺骗下去，到时候不可能不暴露出真正的身份，换作是她被欺骗，肯定会生气。
不过这样也好，她们签订了两年的结婚协议，等两年时间到了，棠梨要是想在幻纪继续干，就可以继续干，不想的话，只要没犯什么大错，她也可以给一笔足够对方安稳度过后半生的费用。
毕竟合适的信息素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棠梨，她现在还在饱受情热期的折磨。
到期以后，双方互不纠缠，互不相欠，也挺好的。
只是想到这里，秦时漾没来由心里有点酸涩，就好像谁放了一颗柠檬在用力挤压。
看她眼神有点飘忽，棠梨伸手，在秦时漾脸颊上不轻不重捏了下，奖励了一个很单纯的亲亲，心情愉悦地离开了，没再打扰秦时漾工作。
秦时漾其实还想问她和虞清霜吃饭吃的怎么样，现在心情陡然跌落，已经没了那个兴致。
好在虞清霜还没有在看见热搜以后跟棠梨乱说，不然她这边还真不好收场。
唉。
因为有些烦躁，秦时漾接下来的事情也做不成了，先找财务要了上个季度的报账表核对完，等静下心来，才去看微博。
所谓的“路人”大多数也都是对家放出来浑水摸鱼的黑子，最大目的不是她，而是《山海录》，毕竟她的私生活的确没什么料，无中生有很好起诉的，她也不是什么大明星，会有那么多人爱吃瓜看戏。
现在风评有所逆转，是因为忽然又进来了另一拨人，为《山海录》正名，质问对方拿不出切实证据，和秦时漾想象之中不同。
她原本是想借着这波热度直接闹大些，到时候让正式服上线也能吃到这波红利且不说，幕后黑手也能更加嚣张，要的是那个效果，现在还不够。
忽然间的反转让计划也乱了，秦时漾打算静待时机，看看对方还有没有别的打算，如果没有，就只能直接反击，再等待下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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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幻纪老大的事在热搜上挂了接近一天后还没有新的动静，公关部趁此机会直接澄清，毕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除非实时跟上，不然热度永远都拍马及不上捕风捉影的。
风波就这么下去了，但棠梨没再看见秦时漾喝那个“新配方”的药剂，临近年关，身边人更加忙碌，连带她自己也是忙的团团转。
要看分镜、看设计思路、和剧组那边商量……每天开不完的会议，做不完的监工。想在创作名单上占据前排，设计师也不是这么好当的，但棠梨乐此不疲，并不觉得有多麻烦。
喜欢的工作让她精神焕发，像在适宜的时节绽放的明媚海棠，娇艳动人。
天冷了，棠梨穿上厚些的毛呢大衣，穿梭在公司里来来回回，抢在年前把该做的工作已经完结了一段。幻纪给她们放了八天假，比法定假期多放一天，不过如果真的有事需要先走的话，一般也能延长到九天。
当然，像很重要的岗位肯定是不行的，甚至在家里需要了就得居家办公，除了大年夜和年初一这天不会有人打扰。
棠梨问过了，秦时漾肯定不会跟她去白家过年，而她也和秦时漾那边的母辈没有见过面，不知道秦时漾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反正棠梨也不需要过去。
秦时漾似乎和她家里人关系比较淡，不过之前收到了白泫给的新婚礼物，现在又回了一份，让她过年时候带过去。
两人家都住在花都，从年三十开始肯定得跟家里人过，起码在明面上是这样。
“那后面几天……初五开始，你有空出来吗？”
在商量过年计划时，棠梨轻轻搓了搓手指，一副暗自期待的模样，让人拒绝的话对着小朋友楚楚动人的表情根本讲不出口。
她们这里的年是大年三十吃团圆饭，初一差不多，初二初三就是走亲戚的，或许亲朋好友多的需要排更久一点，棠梨都怕自己初五问早了，但有了上次出差的经验，她感觉坚持不了那么久。
“有啊，我没那么多亲戚朋友。”
秦时漾看见棠梨这样子，就忍不住想在她下巴上勾勾挠挠，跟弄猫似的逗。
初五的话，或许还能出去玩，那时候人不会特别多，沈知鹤家里有做旅游业的，度假村她可以让沈知鹤留个房。秦时漾在心里盘算，指尖轻轻挠着棠梨的下巴，小猫女一脸舒适享受。
“初五我们去云巢市玩，怎么样？”
云巢市在北方，要坐飞机去，雪比花都大多了。棠梨不晓得那是什么地方，但听说出去玩立马就同意了。
年前，因为假期长，还有很丰厚的年礼，大家干劲都不错，没出现快回家了就摸鱼偷懒的情况。今天虞清霜又来了，引起小小一阵轰动，给大家带了温热的羊奶酪吃，孙淑遥都成虞清霜迷妹了，崔玲好几次忍不住都在看棠梨。
喝牛奶的人是大多数，毕竟是从小喝到大的，她记得办公室里就棠梨爱喝羊奶。
虞清霜亲自给大家发的奶酪，给棠梨的那杯上面加了莓果，也是她喜欢吃的，临走之前更是又给她们小组送了一份黑糖爆浆蛋糕。
崔玲心情有点复杂，自从发现虞清霜认得棠梨以后，她就猜到棠梨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身份，绝对是哪个富二代进来的。好感没法瞬间消失，但她对棠梨也不再抱有肖想，今天是放假前一天，有的为了赶飞机赶高铁提前几小时走了，她们小组人最全，棠梨给她们发了自己缠的平安福挂件。
崔玲摸着那个红艳艳的平安福，站在公司门口等拼车的时候，第一次感觉离开岗位有点想哭。
大年三十，棠梨拎着轻便的行李箱直奔白家。
其实不需要收拾太多东西，白家有她的房间，白泫一直让人打扫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里面什么都有。棠梨就带了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还有平时最宠爱的小羊玩偶过去。
她穿着漆黑的长筒黑皮靴，戴了挡风墨镜，短款烟白色羽绒服和皮短裙的搭配更显出纤腰长腿，白家公馆别墅前面的花园小路像天然秀场。
棠梨来的是白家的大房子，白泫平时也不住这里，其实她还算头一次来。很久之前发信息骂她的那个表姐还以为看见了哪个小明星，直到棠梨摘下墨镜才啧了声。
白泫和俞昼都是一眼美女，生出来的孩子基因肯定不会差，棠梨个子像俞昼，五官像白泫，精致又不锋利，Alpha的属性很少有人能一眼猜出。
管家等在门口，给她带进繁华富丽的大别墅里，先消毒洗手，又去放行李。这里的房间都是有单独衣帽间的，比自己那个家要大上很多，棠梨刚进来还有那么一点很无所适从，不过一下就看见了某位表姐。
这位表姐就是之前和她吵架的，在刚穿过来的时候还发消息骂她，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很不好。
她表姐现在手边挽着一个明显比她年轻好几岁的Omega，化着很浓的妆，身上穿的衣服却轻薄，棠梨一个Alpha看着都冷。
棠梨听取了其她人的意见，没有在冬天丢掉羽绒服，怕自己老来真的得上那要人命的风湿病关节炎。
表姐看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脸上露出几分不甚友好的笑意：
“棠大小姐现在在哪里高就呢，过年怎么不带对象回家？”
言外之意就是嘲讽棠梨不学无术无所事事，还不知道在哪里混了一年。棠梨笑了声，懒得和她掰扯，直接走人。
白泫给她留的房间很大，内置浴室和衣帽间，差不多都算是个酒店的小总统套房了，棠梨在里面收拾一番，等到晚上才出来。
今晚的家宴必须每个人都参加，白家人还是挺多的，棠梨和她们都不算很熟，但看见了老太君。
老太君穿着一身宽松的盘扣长裙，显得身材有些空瘦，精神头也不算很好。有小辈排着上去和她说话，说了没多久，老太君就已经精神不济了，白泫自然在此之前已经带着棠梨上去问好，下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有了忧愁。
棠梨刚才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阵沉沉暮气，那是日落西山之前的最后生命力，像一阵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老太君年纪很大，现在就算走了也是喜丧，估计这是她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想到这里，棠梨其实也有些伤感，不过她和老太君是真的没有相处太久，那种感觉就是淡淡的。家宴虽然是家宴，但毕竟是年三十，搞的非常隆重，燕窝鱼翅一个个端上来，各处的山珍海味摆了满桌，棠梨很多都没见过。
其实以白家的财力，一般也不会这么大操大办，同样是意识到老太太已经是风烛残年，才给她最后一次这样的隆重。
不管怎么说，老太太也是带着白家起家的人，虽然现在糊涂了，也不会有小辈在她面前太过放肆。
棠梨那位表姐是见过老太君之后悄悄晃过来的，看白泫不在旁边，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忍不住原形毕露，故意用挑衅的语气来刺棠梨。
听她字字句句都在讥讽自己，旁边的Omega还含笑听着，棠梨总感觉对方是想故意撩起自己的火气似的。
如果是原主那种一点就炸的炮仗性格，她肯定是找对了人。奈何棠梨在房间一下午也不是白白龟缩着。
她更不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性格，喊了声“表姐”，笑得很甜，盈盈眼波甚至让Omega看呆了一瞬。
棠梨那张脸长得实在是没什么攻击性，对Omega来说，就是很好亲近的一挂，却有些说不出的天然吸引力。
发觉到自己女朋友在看棠梨，大表姐顿时有些恼火，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偏偏这时候，棠梨开口了，用不大的声音娓娓道来：
“前年在妩动会所看中了一个Omega，给她那小馆子投的钱不知道大表姐你挣回来了没有。挣回来的话，明年的股市可要看好了再投，不要每次都冲动花钱让大姨妈去捞你了。不过都说这半瓶水响当当的，果然不假，姐你之前放的那些贷也要收回来啊，不然跟嫂子以后结了婚不太好清算哦。”
“你！”
棠梨没说一个字，大表姐脸色就变了一分，她语速清晰但很快，等Omega听完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从她表情就能看出来棠梨说的也没一点不对。
她在幻纪想干出业绩来，一部分是为了自己的事业，一部分何尝不是防止白家这边的后患，不培养一点属于自己的人脉也就奇怪了。
棠梨勾着唇角嫣然一笑，看Omega也变了脸，一把甩开大表姐的手，是因为年夜饭才没一耳光扇她脸上，但负气而去。
能被白家人带到正式家宴上的，当然不会是随随便便在哪找的Omega，棠梨估计她也是哪家门当户对，快要谈婚论嫁了的，大表姐急得赶紧去追。
棠梨冷然看着她匆匆离去，又看见白泫从门口进来，有些期待地往她身后看了看，却并没有看见俞昼。
第42章 “姐姐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吗？”
上一回白泫生病住院的时候，俞昼回来了很长时间，棠梨还以为两个人会就此和好呢，大过年的，在她身后没看见俞昼，不禁微微一愣。
俞昼跟家里人亲情很淡，父母都是不着边际的，应该在上大学以后都不怎么回家过年了，没有今年忽然就回去了的道理。白泫没有说，她就没问，跟随着母亲一起在席位落座。
到处都充斥满欢声笑语，老太君下去休息一会后又过来了，看到那么多子子孙孙在，心情很好，一个个的给红包。棠梨虽然都已经大学毕业正式走上工作岗位，还是从她手里拿到了红包，给的很大方，足足有十万，跟她年终奖差不多了。
“谢谢姥姥！”
棠梨哄人一向是很有些本事的，才几句话就给老太君说得眉开眼笑，伸手摸她的脑袋，棠梨也顺从地低头给她摸了摸。
以前在当流浪猫的时候，棠梨就很招人喜欢，缠着个看起来心善胆大的女人就小跑上去撒娇，几乎十次都能押对九次，很少被人拒绝过，养成了一副会看人脸色的天性。
老太君干脆让她坐自己旁边，问她现在考上了哪里，听着老人家多少都有点糊涂了的话语，棠梨一点也没不耐烦，反倒顺着她的话说：
“考的本地大学，之后研究生也就在本地念呢，不出国，就陪着姥姥一起～姥姥你之后可得每年给我大红包，不然上学总看不到姥姥，也没法天天来蹭饭，我不让的！”
“哎，好好好，小棠梨最懂事！”
老太君笑到合不拢嘴。
回到坐席的大表姐眼神暗了暗，在心里骂了句狗腿子。她们哄人的本事都不如棠梨，再加上老太君本来就偏爱白泫，谁知道会不会被这母女俩给哄得晕头转向了。
还是得早做打算才行。
相比起棠梨那边大年夜的热热闹闹，秦时漾没有参与秦家的年三十家宴，而是从疗养院里把秦书意接了出来，到附近的山水公馆，两人摆上了一小桌，没有带外人，显得稍微冷清。
花都不允许在城区内放鞭炮，但大年三十和初一是个特例，因此，就能听见四面八方时而就响起的冲天烟花声，抬起头来，一簇簇美好又短暂的烟花冲上云霄，遮掩住今晚不是很分明的月。
浓雾散开，银牙露出朦胧一角，年三十对于姐妹俩来说似乎只是个日子，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只不过这个时代多多少少注重一点仪式感，年关算是一整年下来的盼头了，当然是要好好过的。
秦书意扬起天鹅似的白皙脖颈，看向半空中那些坠落的璀璨烟花，甚至在夜空中只留下短短的一瞬光华就已经陨落，与秦时漾同出一辙的漆黑眼底已经氤氲着化不开的浓郁暗色。
“她们最近是不是又有动作了？”
秦时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秦书意就在那自顾自的说道：
“《山海录》到时候正式服上线，恐怕她们会不甘心，还是要挑事的，你这次的公关方案不太行，就算要放长线钓大鱼，怎么能等鱼还没钓上来，自己先一步就退了。”
“姐，孩子饿了。”
秦书意正在说着正事的时候，秦时漾忽然间就开了口，把她的话给打断。听到秦时漾这么一说，秦书意也不生气，只是颇为无奈地横了她一眼：
“都多大了还孩子，吃饭吧，可别饿死了。”
秦时漾就微微一笑，让人把饮料和热菜上来了，姐妹俩坐在一起，秦时漾还像许多小女生一样拿出手机来，对准漂亮的菜式拍了几张。
她没有晒朋友圈的习惯，但拍都拍了，干脆统统分享给棠梨。
《山海录》是凝结了秦书意多年心血构造出来的作品，是她的得意之作，一个设计师生平能有多少这样的机会？让她从高处跌落泥潭以后就此罢休认命，又怎么可能。秦时漾能理解她现在的执着和喋喋不休，但并不想让她沉浸在仇恨之中无法自拔。
绝望和仇恨很多时候能作为助力，但彻底笼罩一个人的时候，同样也非常可怕。它会把人推进深不见底的寒渊之中，从此再也看不见人世间任何温暖的底色，沉沦为被恶意包裹的利剑，最终也把自己吞噬。
秦时漾也想过，是不是自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彻底绝望，才能站在岸上对下面的指点。
但她以瘦弱身躯扛起这一身重担，独自撑起整个千疮百孔的家时，黑暗绝望是用一种方式积压在她的身上，不比任何一个人要少。往后退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在等待，她不能输，就只能勇敢。
人有祸福旦夕，秦时漾也想过，如果自己也从高处再次跌落该怎么办。她自然是率先留好了后手和退路，但同样也不断增加砝码，让自己不能沉沦在仇恨中无法自拔。
天空中的烟花再次亮了起来，照亮了一片暗色的阴云，驱开灰暗蒙蒙。秦时漾对着秦书意举杯，高脚杯中晃荡的不是酒水，而是温热的果汁：
“除夕快乐。”
秦书意想讲的话被她打断了，却对这个妹妹没什么办法，任由她给自己敬了一杯。
山水公馆的院落山丰水美，泠泠淙淙的人工溪流并没有被寒冷冻结，在新年的气氛装点下别有一番韵味。放眼望去，还有一座小型摩天轮，只可惜秦书意现在的身体不太方便上去，没法纵览全景。
晚上十一点半，这顿饭堪堪吃完，佣人撤走碗碟，两人各自斟了一杯低度数酒小酌时，秦时漾忽然接到了棠梨给自己打来的电话，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秦书意本以为是工作方面的事情，还耐心等了一阵，谁知秦时漾越说越久，干脆就跟自己这个姐姐拜拜，抛弃她煲电话粥去了。
秦书意一阵无语。
从小到大，她还没看见过秦时漾对哪个Alpha这么上心。
不过妹妹有了喜欢的人也是好事，秦书意冷冽的眉眼难得现出些温度，人也渐渐的松散下来，靠在藤木编织的椅子上，懒洋洋地望向夜空。这时候堆积在上方的乌云已经散开，烟花也暂停了，呈现出一派清明景象。
秦时漾感觉有点冷了，回房间去披了一件外套，站在阳台上听着棠梨跟自己碎碎念叨着她今天是如何回怼大表姐的。哪怕不在一起，也能想象到小朋友那副得意模样。
她随口“夸赞”道：
“哇，你好小人得志哦。”
电话那边就传来棠梨气呼呼的声音：
“你骂我，虽然我没读过书，但知道‘小人得志’不是这么用的！”
听着她主动暴露的言论，秦时漾就觉得更好笑了，差点没忍住。棠梨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总是在秦时漾面前就会智商下线？
不过她在秦时漾面前几乎都已经快没什么马甲了，在易感期就会露出的猫尾巴和猫耳朵已经把她暴露的很彻底。
如果非要说哪一点还是隐瞒着的话，也就是她身上那个需要小心提防被女主搞死的任务。
棠梨很快就略过了这个危险的话题。问她今天吃的是什么。
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喝了点小酒的缘故，秦时漾总感觉心情平时更加激动一些，放在之前她是绝对不会问出口，彼此都当作不知道的秘密，就这么直接给问了出来。
“小棠梨，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
真心话大冒险原本是酒桌联谊必备的游戏，能快速破冰增进了解和暧昧，规则是丢骰子点数最低的人必须抽卡，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或是根据卡牌提示做任务。
她俩现在也不在一起，所以几乎是只能以真心话的形式来玩了。
棠梨没怎么玩过这游戏，感觉很刺激，立马点点头，两人把电话转成了视频。
她今晚也被灌了几杯酒，猫酒量很差，现在感觉有点高了，正躺在小露台的秋千架上吹着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骰子隔空用表情包掷的，第一局秦时漾赢了，上来就问她：
“想姐姐了吗？”
“想。”
第二轮秦时漾又赢了：
“比起我，你感觉虞清霜更温柔吧？”
“不是，姐姐更好。”
这个棠梨不知道该怎么比较，毕竟非要说的话，虞清霜的确也是个很温柔的人，脾气特别好，还很有耐心。
第三轮还是秦时漾更大一点，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整个人趴在阳台的扶杆边，惬意地眯着眼，如云青丝散下，慵懒清艳。
“你喜欢虞清霜吗？”
棠梨稍微纠结了一下。
她在想该怎么回答。
非要说“喜欢”的话，喜欢也分为很多种，不过她对秦时漾和虞清霜是不一样的喜欢，棠梨还是能分清楚的。
她想总跟秦时漾待在一起，独处的时候两人玩着玩着她的标记牙就会生出侵略性的信息素，对虞清霜就不会。她是Alpha，不会因此就断绝和所有Omega的来往不跟Omega做朋友，但AO之间的界限还是会保持的。
大家都是女孩子，女生之间的友谊生出很快，本来就是不讲道理。
老婆是老婆，好友是好友，她分的很清。
但棠梨不知道在哪耳濡目染的蔫坏，就想逗她，故意多思考一会，猫儿眼悄然观察秦时漾的微表情变化。她看见秦时漾瞳孔微缩，很明显就是有点紧张。
“哎，算是喜欢吧，毕竟虞美人嘛。”
秦时漾手指攥紧了。
棠梨看她紧绷又不好生气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秋千架上栽下去，长腿一伸勾住了秋千架才稳住身形：
“姐姐，虞美人是虞清霜的粉丝名，我没有虞美人那么喜欢她的啦。”
接下来秦时漾的好运气用尽了，被棠梨捉住提问的机会，她看见小朋友眼神微亮，举着手机的动作也慢了些，似乎正在思考，轻轻挠着下巴。
“姐姐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吗？”
秦时漾愣了一下。
以她在商场上混迹多年的察言观色机敏，其实能感觉到自己在棠梨面前多少有些露馅。
无论是从平日里的语气神态习惯、还是一些别的细节上，她不是专业编织谎言的暗探，也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演技没那么好，总有地方会出现破绽。
纵然努力修补漏洞，也只是靠着对方睁只眼闭只眼而已。
如果棠梨发现了她真正的身份，会生气吗？会不会就此痛下决心和她分开，还是会轻飘飘地揭过去？
可是合约期还没结束。
秦时漾不自觉已经把薄嫩的唇瓣咬痛，樱色的唇上溢出一点深红。
她承认说“有”，棠梨要是想问“什么”，那就得是下一个问题。下面一次，棠梨又赢了，秦时漾心跳怦怦加速，白皙的耳垂都被染上热度，她甚至在想，要是就直接这样不管不顾地说出来是不是更好些。
薄酒微醺，让人在醉意下总是会出现些不太清醒的念头。
棠梨却在那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好困哦，今天先这样吧，不玩了，回去睡觉咯。”
她都这样说了，秦时漾自然就没有说下去的机会，理智也回归了几分，又在脑海内天人交战。等到视频被挂断，秦时漾发热的头脑才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居然对“棠梨是否生气”这事在意到了如此地步，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就跟养了个猫一样，她想，小猫太可爱，养一段时间多少都会有感情，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小家伙的情绪。
无聊的游戏玩到最后居然有些烦，秦时漾就回房间睡觉去了。睡之前，看见很多祝福短信，只回了几个重要的合作对象和好友，家里人就回了赵祎湄的。
赵祎湄给她打视频电话，秦时漾披头散发就接了：
“姑母，新年快乐。”
外面正在放烟花，秦书意不爱看烟花，自己推着电子轮椅回房间了。她不喜欢有人把自己当成残废来看，很多时候事情都是自理，秦时漾没非得去管她，现在懒洋洋靠在床头。
“时漾，你和书意在一起吗？”
赵祎湄声音温柔。
“是啊，姐姐在房间休息，现在可能洗澡了。”
虽然对赵祎湄足够信任，但秦书意现在是除了她以外对谁都不太想相处的状态，哪怕是全国最好的心理咨询师也没法打开她的心扉。
人是从去年才稍微好了些，没像以前那样阴暗偏激，也可能是把自己的想法都藏匿更深。秦时漾不想节外生枝，让人再破坏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平和，不管对方是谁。
赵祎湄能理解，笑了笑，又和她说了几句家常，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太拼工作，就挂断了。
大年初一，《山海录》正式服上线发售。
这一天是新年假期里比较忙的一天，很多人在家做饭，从一早上就开始买菜收拾，但主创团队和其她参与的人都恨不得时时刻刻紧盯着手机。
一部饱含心血的游戏，就像是创作者的孩子，现在正式发售有种在产房外面等待孩子降临的紧张感，秦时漾也不能免俗。
在血脉至亲面前，她能卸下所有的负担，像个真正的二十几岁年轻女人一样，焦急地托着手机一会看一下数据。
数据在蹭蹭往上涨，新年大家都有钱，再加上正式发售会有很多福利，大家都想讨个彩头，销售额非常可观。
到了晚上，已经开始冲刺八千万大关。
全息游戏最大的公司腾跃，目前的记录是正式服上线首日销售额1.1亿。
秦时漾看着夜空中又开始放烟花，因为紧张的情绪，腺体居然都隐约有点不舒服了。她的腺体本来就敏感脆弱，上次抓到了医生在她的新配方里做手脚，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些事，其实秦时漾心里很乱。
她希望不是自己信任的人，也不想把这件事跟秦书意说，秦书意已经背负了很多，她不想让姐姐徒添烦恼。
而且，万一自己的猜想是错的呢？
她实在是想不透大姑母会对自己动手的原因，她和秦书意姐妹俩都是赵祎湄看顾着长大的，如果赵祎湄想对她们下手，以她在秦家的地位，在她们最艰难的时候袖手旁观，就能让秦时漾的路坎坷很多，甚至可能失去希望，跌入深渊。
现在她自己已经成就了不小的势力，赵祎湄没有孩子，她在姑母年迈以后会把姑母当成亲生母亲来照顾，能保证她后半生顺遂无忧，对方完全没这个理由。
秦时漾不想变成一个冷血的怪物，对身边人都怀疑。
甚至怀疑虞家对秦书意的车祸事件出手了，在没有证据确凿之前，她也不会用肮脏手段泄愤。
底线是需要靠克制恶念来稳住的。
临分开之前没有补标记，现在腺体里贮存的Alpha信息素已经很淡了，几乎没有，秦时漾忽然有些后悔没有给自己也弄一份收集瓶，当时也没想起来，后悔都晚了。
要是她去白家找棠梨呢？
悄悄的。
秦时漾自己都被这个无厘头的想法吓一跳，以前她绝不会干这种蠢事，甚至连念头都不会产生。
但冷冰冰的器械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了，有了好用的人形抚慰剂，对于Omega而言，任何医疗器械都会被列入次品的行列。小Alpha年轻漂亮，体力好，信息素浓郁健康，还很乖，几乎找不出什么毛病。
唯一的毛病大概就是自己骗了人家，要是棠梨生气了不给她标记，要和她毁约分道扬镳，好像……自己也没办法？
毕竟合同里又没写违约金多少。
实在撑不住了，秦时漾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腺体依旧叫嚣着彰显存在感，在她的后颈作乱，很不舒服。秦时漾没忍住，给棠梨发了个消息，问她在哪。
过年要陪家人，肯定没法彻夜住酒店，而且花都的酒店基本都提前订满了，很多人喜欢来这里过年凑热闹。要么就去秦家或柏家、闻家旗下的产业，这几家旗下都是有酒店的，为了防止需要，会留几间房。
秦时漾不太想去。
棠梨过了一会回：
【我在外面跟亲戚放烟花呢！】
【你要来找我？十点钟行不行，你从后门进来吧，我让人去接你。】
【放心，小丽不会乱说的啦，小丽是我的专属机器人管家（#^。^#）】
“放烟花看什么手机，小心给手烫破了。”
白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棠梨闻言，赶紧就给手机收了起来，拿着手里的仙女棒使劲挥舞，给白泫吓得惊慌失措往旁边躲闪，生怕被炸到新衣服，棠梨笑得乐不可支。
她俩还带了家里养的狗出来，巨大的一只阿拉斯加，被烟花吓得汪汪直叫。
棠梨第一次遛狗，非常兴奋，在狗脑袋上摸了几下，阿拉斯加就不叫了，瞪着一双棕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烟花看。
总感觉有点傻。
她们不是两个人一起出来，还有家里其她人。白泫在白家倒也不至于人缘差到八方树敌，放完烟花又非要开车去兜风，白泫*想听寺庙的钟声，棠梨实在找不到理由回去，还因为看手机被白泫没收了工具。
秦时漾跟着机器人进了白家，这个年初一大多数人出去玩了，家中倒是显得冷清。她第一次有在别人家过年的经历，甚至还算是悄悄潜伏进来的，心情有点复杂。
好在棠梨的房间平时不会有人进来，机器人给她开了锁，秦时漾去冲了一把澡，感觉腺体还是有些难受，酸酸胀胀的。
Alpha在这座房间里并没有留下多少气味，在贪婪的嗅闻间，只能隐约捕捉到些许。
过了十二点，棠梨才回到了家里，一进门就匆匆往自己的房间小跑过去。她听秦时漾说有些不舒服，还以为对方应该是睡了，就刻意放轻了声音，怕把人吵醒。
但在电子锁密码的一声响后，Omega身上的茶香忽然涌入鼻腔，就让棠梨脚步顿住。
信息素太浓了，她整个人像是被浸在茶山春色绮丽的云雾里。淅沥的缠绵小雨拍打着满园茶色，加湿器的淡雾湿润轻薄，比那朦胧雾气更潮湿的，是Omega润如流墨的眼睛。
第43章 共同度假
秦时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发热期。
但她身体有些燥热，烦躁的心绪一直在横冲直撞，由着刻意释放后突破了理智的阻碍，像火山爆发后的气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过来。
花都的冬天零下也就最低几度，开暖气太热，秦时漾只开了空调，从棠梨的衣柜里拿了件丝绸睡衣穿，坐在毛绒地毯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惹人怜爱。
棠梨连忙一把给门关紧，又拉了下，确定不会被忽然推开后，才朝房间中央的水貂绒地毯上走去。
Omega白皙的双足搭在地毯上，不安地蹭来蹭去，眼尾泛着湿红已然染上几分春色旖旎。
棠梨刚进门用热水洗了把手，走过来匆匆蹲到她面前，秦时漾就已经钻进她的怀里来，把脑袋靠在Alpha的颈窝处轻轻嗅闻，诉说着脆弱的依赖和久久没有被迎接的委屈。
到底是棠梨自己爽约来迟了在先，禁不住愧疚地给秦时漾道歉。
秦时漾却没听清楚她在讲什么了，只是鼻尖贪婪地在她身上嗅闻，须臾后来了句：
“好香。”
“你是不是带了茉莉花来？”
棠梨愣了一瞬，不确定地反问：
“茉莉？”
她身上没有茉莉花啊。
Omega刚才语气那样的笃定，让棠梨顿时就有了种不太开心的感觉。她上过气味辨识课程，知道依兰花和茉莉花、夜来香在气味上有些相似之处，依兰比起清爽的茉莉更加魅惑，起初是清淡的甜香，而后又像是被海岛上的风融化开，吹拂出性感撩欲的暖情气息。
虽然本身不具备特殊作用，但融入了Alpha的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像是上佳的催。情。剂。
有着相当致命的吸引。
而茉莉，茉莉就淡了很多，从层次感上而言和依兰花完全不能相较。棠梨作为一个优秀的Alpha，信息素自然是层次叠加，张力尽显，与本人形成强大反差的是纯诱妩媚。
她有些不爽，标记牙衔住了Omega的唇瓣，不轻不重地在她嘴唇上落下烙印，把那声痛呼也咽了下去。
这里只有依兰。
没有茉莉。
空气中的信息素清甜不腻，缭绕如春山云雾，被撩开发丝的Alpha一点点注入了Omega的后颈腺体。
棠梨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就调动起信息素来，安抚着Omega躁动不安的情绪，让人在自己的怀里平静下来。
但随之到来的是更深一层的渴望，烙印在腺体内还没有完全消散的信息素正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很浅的标记根本无法满足，秦时漾闷哼出声。
然而很快，棠梨就松开了她，任由秦时漾整个人无筋骨般瘫软在床边地，如瀑黑发散落，双眸涌动着无措，堆积越来越浓，在暗淡的小夜灯下显得楚楚可怜。
“姐姐。”
棠梨很轻地喊她一声。
丝绸摩擦时不会发出很大的声音，让Omega意识到危险的是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微微凉意。棠梨回来才用温水洗的手，并没有沾上外面的寒气，只是在指尖滑落的汁水还有点凉，碰在大腿内侧，酥痒的像是小电流窜过。
房间的窗台上种了几盆鲜花，此刻毫不犹豫的摘了两朵下来，把鲜花的花瓣在指尖搓磨成汁，几滴绯红就在Omega的雪白肌肤上随着指尖蜿蜒绵亘。
棠梨在她的腿上不断重复写“依兰”两个字。
绵延的笔画也有力，她的指甲修剪过了，不会轻易把人弄疼。肌肤摩擦间，让Omega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又一声，都被棠梨温柔地堵了回去。
“为了保证姐姐的下次不要把我认错，要不这次标记还是多一点吧？”
棠梨声音在耳边响起时，秦时漾肩头微颤，忽然想起之前的小朋友在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把自己的腺体都给咬破了。
她腺体隐隐作痛了几天，棠梨却跟个无事人一样，让人不得不感慨Alpha和Omega的差异。
汹涌的信息素再度注入了腺体，秦时漾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被棠梨攥住手腕从身后控制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这一回，腺体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我就离开这么两天时间姐姐就忍不住找过来了，之后可该怎么办？”
棠梨声音清脆，有着与Alpha身份不符合的娇软。秦时漾只感觉现在浑身都卸掉了力气，筋骨也有些软绵，懒洋洋地躺到床上：
“之后再过去，你不就跟我一起出去玩了？”
“姐姐很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秦时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这句话，棠梨就在黑暗中耐心等着。结果没一会，就听见了绵长平稳的呼吸声旁边传来，原来是已经睡着了。
棠梨也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跟她躺在一起，感觉心跳正在扑通扑通的。
她其实很想知道秦时漾为什么没有回家过年，而是大年初一的能跑来自己这边。
姐姐身上有好多她不知道的秘密啊。
因为是女主吗？
但她不想戳破现在的平静，即使在那之下暗潮汹涌，起码现在的日子是温馨快乐又满足的。
猫对人的感情没有那么复杂，她感觉自己可能已经开始真的在意秦时漾了。
如果以后那个正牌攻到来，她真的能够毫无留恋地直接放手吗？
可是和正牌攻抢女人的代价肯定是极其凄惨，棠梨虽然对秦时漾有好感，但还没有至于到要放弃自己半生的程度。
她现在可连老婆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这女人真坏。
棠梨想着，在黑暗中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尤其是闻着Omega的信息素，让她有些心旌荡漾，忍不住就爬了起来，在秦时漾脸上方做出抓挠的动作。
秦时漾睡颜安逸，姿态也优雅，棠梨之前在剧组玩的时候撞见过饰演幼承庭训的世家小姐就是这样的。比起虞清霜，她更多几分明艳锐利，像独立蒙蒙细雨中的妖娆海棠，偏偏信息素是清冽的茶香。
棠梨最终也没舍得落到实处，而是在Omega微微红肿的唇瓣上落下了极其轻柔的一个吻。
她自以为这样就已经做得非常隐蔽了。
在当唇瓣上的触感落下又分离，又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呢？
呼吸有一瞬间的凌乱，不过秦时漾很快又强迫自己平稳下来，恢复了正常，不想让旁边的棠梨发现。
这一觉，棠梨是在Omega信息素的清香里慢慢睡着了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女人温热的身躯靠在她怀里，整个人伸展手臂把她给抱住。
两个人以依偎的姿态睡了一整夜醒来的时候，脖颈因为太久没动而有点酸痛。与以往只是清浅的一次临时标记不同，这一回空气中还弥漫着信息素，很轻易就霸占了整个嗅觉神经。
都说晨起是神经很活跃的时候，棠梨果真感觉标记牙有点发痒，溢出点淡淡的依兰花香。经过一夜的酝酿，像是浸泡好了一杯兰花清茶，暧昧气息不可言说。
离她很近的秦时漾忽然翻身过来，诱人的香气尽皆扑在她脸颊上，馥郁清宁。一只手隔着衣料摩擦着肌肤，两指覆上Alpha的唇瓣，轻轻刮蹭着。
棠梨禁不住她这样的撩拨，轻轻一吻落在Omega的唇瓣上，舌尖一勾，贪婪汲取更多的信息素。
气氛逐渐升温时，门口已经传来了敲门声，是机器人管家被设定好，提醒她去吃早饭了。
白家有大年初二在一起吃早饭的习惯，棠梨不能随便推脱，不然肯定会引起怀疑。
但秦时漾就在她旁边……
经过刚才那一番，女人披散下来的长发都已经被弄得凌乱，眼底浸满欲。色。一条长腿还搭在她的膝盖上，只隔着薄薄的衣料。
棠梨本来想拿遥控器把机器人关掉的，结果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白泫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棠梨，太阳都睡到晒屁股了，还不起来等着我进去揍你呢？”
现在是早上九点钟，再迟一会估计就真的吃不到早饭了，怪不得白泫那么急。
她还不知道家里要有什么活动，而白泫是她妈，要是真的进来也不是不可能。棠梨忽然想起来自己在白泫面前说老婆有多害羞，甚至都不能来见家长的程度，这样子要是被她妈给发现了，画面简直美好到不敢想象。
棠梨轻咳一声，感觉大事不妙。
她耳力非常灵敏，一下就捕捉到了脚步声，赶紧翻身下床，把秦时漾被子一掀就给人抱了起来，送到了后面的衣柜里。所幸那座衣柜现在装的衣服没有那么多，秦时漾轻松就被塞了进去。
甚至都来不及穿鞋，棠梨就主动打开了门。
“这孩子怎么鞋都不穿了，小心冻着。”白泫已经穿戴整齐，看她慌里慌张的样子也没多想，“待会先吃个早饭，然后陪你姥姥到西庄那边钓鱼去，晚上我们吃全鱼宴。”
“啊，好。”
棠梨身上还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也不知道白泫闻出来没有，短短的相处碰面让她胆战心惊，啪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好在她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行事风格。白泫也没察觉出来异常，吓得心脏扑通直跳，赶紧就把门给锁死了。
回过头打开衣柜门找到了在里面的，就看见那双眼水汪汪的，刚开门就被藕臂揽住脖颈，Omega声音轻软：
“你必须要去？”
棠梨点点头，怕她不高兴了，还在Omega额头上落下一吻。
“之后你就让机器人管家跟昨晚一样把你送出去。”棠梨伸出手来在Omega腺体上轻轻揉捏了下，直到秦时漾忍不住发出带着情。欲的轻哼，“乖～”
估计要放在以前，秦时漾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这样黏人。
但是过了昨晚不舒服的时间以后，她对小朋友的脸就变成了一种情。趣般的享受。
更多是在逗小朋友而已。
搞这一下就很开心。
过年的前几天棠梨一直都待在白家陪着，这几天她好像也没看见俞昼给白泫打电话过来，感觉这两人的关系弄得又很微妙。
俞昼没回来看白泫，没来白家，但还是给自己新年红包和祝福了，棠梨直接问她年是在哪过的。
俞昼理所当然地说：
“我在甸西。”
甸西位于边陲地带，四季如春，还有雨林气候，那边绿化覆盖率非常高，城镇少，多是乡村风土人情，有大片密布的雨林。俞昼平时不在剧组的时候就喜欢到处跑，是为了找灵感，大多数的剧本她都是会参与一些制作的，也很有想法，导出来的片非常有特色。
登山也是俞昼一大爱好之一，用白泫的话来说就是“不着家的都喜欢”。白泫有时候会搞搞别扭，口是心非的，棠梨却直接就撒娇抱怨：
“哎呀，哪有过年还不来家的？”
“这个是之前就约好了的，正好大部队现在有时间，不太好推掉，等初五过来陪你。”
棠梨发完这一句语音，俞昼过了一会才回她，棠梨就懂了。在要事上，俞昼肯定不会含糊，但平时一些在她看来无关非常紧要的小事，就不会很在意。
但和家里人过年难道是很小的事情吗？棠梨不是很理解，也有点生气了，她感觉白泫跟俞昼变成前妻也不是毫无道理。
“不用，我初五跟我老婆出去玩。”
俞昼那边已读没回，棠梨被她气笑了，干脆也没再回。
前面四天棠梨都陪着家里人在这边度过，有时候出去溜达一圈，老太君虽然身体已经不太好，但到底是年纪上来了，喜欢儿孙绕膝的感觉，这几天就有各个小辈来陪着她，要么唠嗑，要么坐在那里听听曲打打牌。
大年初四的时候棠梨就跟白泫请辞回去陪老婆了，裴璇已经让帮她们的机票给订好，在初四的一早上拎着行李箱就直接出发前往。
棠梨还是第一次过年，前面几天的玩耍并没有消磨掉激情，反倒让热情更上升了一个level，在初三的晚上都有点激动到睡不太着。
春节往哪里里去人都比较多，秦时漾就没打算逛景点，行程定得非常宽松，主要是在度假村里消遣的。
她以前过年的时候就前两天会陪陪秦书意，秦书意不是很喜欢让人在她旁边绕，即使是自己这个亲妹妹也两三天就足够。剩下的时间秦时漾基本都安排工作了，可以说年假就那三天。
再往前，秦时漾好像都已经记不清那时候自己在干什么。
举家团圆的天伦之乐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自从母亲去世、那个人不知所踪以后，秦时漾基本上就不会在秦家过年，在那里她感觉不到丝毫欢愉，只觉得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和需要带着假面表演的商业聚会没有丝毫的区别。
所以在刚出事的时候，她就很少回秦家，现在回去唯一的目的也就是看看赵祎湄。
今年她甚至连赵祎湄都没回去看，只是寄个礼物回去，和家里人的关系愈发寡淡。
棠梨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秦时漾一起坐飞机，但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之前一起去国外是为了工作，这回纯粹就是度假放松，两个人订的都是头等舱，座椅舒适，而且是连号并排在一起的。
棠梨还想会不会在等待和飞过去的这两个小时里，秦时漾也要打开折叠屏办公，显然，秦时漾还不至于那么不知情趣。
候机的时候Omega就坐在她的旁边，勾着她的手指玩。这次订的不是国际航空，没有专门的小包厢，旁边也有另外不认识的人。秦时漾在脸上戴了个口罩和墨镜，全副武装的模样让有人还以为她是哪个明星，悄悄往这边看了几眼后，又忍不住拿手机拍摄，被棠梨警觉地发现了。
“你好，虽然我老婆很漂亮，但她不是艺人哦。”
从对方的小动作棠梨就能笃定肯定是刚才按快门了，现在应该是低头再分享给朋友，恰巧等着时机，在她往朋友聊天框里发的时候，棠梨抓个正着。
那人根本无从抵赖，被提醒之后就只能悻悻删除了，看着这个年轻的Alpha，表情不无艳羡。
人还是要比闻凌缪有礼貌些的，棠梨也没对她态度太差，毕竟爱美之心和好奇心人皆有之嘛。
上了飞机以后，棠梨把自己带来的小毛毯往两人身上一盖，听说飞机上的没那么干净，棠梨稍微有点洁癖，自带也不是很麻烦，两人就窝在一起讲悄悄话，跟正常蜜里调油的妻妻无异。
秦时漾和秦书意在一起的时候，秦书意不怎么喜欢讲话，更多时间两人就是在一起坐着，秦时漾会当着她的面直接处理工作，秦书意并不觉得无聊，也不会盯着看，正好给了她很宽裕的时间把要弄的都弄完了，接下来是她给自己的年假，谁也不会来打扰。
云巢市和花都离的没有那么远，但已经实打实到了寒冷的北方。
在下飞机之前，根据天气预报就能感觉到温度的差异，现在还是白天就足足有零下八度。机场有暖气，还有度假村专门派过来接驳她们的人，直接从二层就能上车。棠梨现在还没感觉到冷，望着外面的雪景只觉得很新奇。
坐在车上没了那么多外人，棠梨就忍不住跟秦时漾吐槽俞昼，说着说着可委屈了，气哼哼的。秦时漾认真听着，却忍不住被她这脾气逗笑。
“小棠梨，你妈咪其实不是不在意你们，是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不一样，塑造出来的观念也不一样。如果是从小就跟家里人相处淡薄，已经是个习惯了的独行侠，就不会把这些事放心上。”
“她会给你寄东西，在你妈妈有困难的时候赶回来，说明她对你们有爱，也还在意你妈妈。但爱和爱的分量、人与人的想法不一样，就像她可能觉得事先承诺不能反悔，除非是涉及生死大事才会让她做出爽约的举动来，这是性格观念和认知不合，所以不是有感情的人就一定合适的。”
真正的不负责任可以到什么地步，大概就是像那个Alpha一样，大女儿才几岁就急匆匆要了小女儿，在小女儿还没懂事的时候就远走高飞，杳无音信，甚至她现在都不知道这个血脉上的亲人是否还活着。
但对方的是死是活秦时漾已经真的一点不在乎了。
一个亲A不会让她对Alpha彻底绝望，不过在与小朋友的这段亲密关系上，起初选择了欺瞒，到现在她又不敢再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即使知道身份的隐瞒可能已经岌岌可危，似乎也没有勇气直接面对。
舒适的商务车开在城区，云巢市没有花都那样繁华，但一切对于棠梨来说还都是非常新颖的。北方的绿化带树木到了冬天几乎都会凋零，只剩下笔直的青松昂然屹立，扫雪车正在清扫路面上的障碍，有撒盐的，也有铲冰的，人们行色匆匆，被冷风吹的都低着头。
度假村是沈知鹤给她们订的，这里地方很大，人不算很多，傍水依山，房间也很舒服，里面都非常现代化，空间也大。
城市的内外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场景，在郊区没有扫雪车，是一派浑然天成的银装素裹，比在电视上看的更加震撼。据说更北边能有冰屋和雾凇，但没有去过那边的南方人不一定能适应气候，棠梨光是到这里都足够震撼。
她推开窗户，只觉得冷风灌进来跟刀子割似的，冷冰冰拍在脸上，呼啸而来，比花都的风冷了太多。棠梨赶紧就把窗户给关严实，听秦时漾说这里还有温泉，又上上下下跑去看，才发现房间就能直通私汤，只是现在还没开。
小小的一方天地，难得充斥着真正属于假期的愉悦。秦时漾把沾了点雪水的衣服挂上烘干机，开始期待起这次的旅行来。
第44章 度假村中
“今年新上的红泥火炉烤肉简直一绝，还能围炉煮茶，到时候有狍子肉吃，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接卫泠啊！”
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分钟，把整个房间和附近通道给参观了个遍以后，沈知鹤就来了，给她们打了声招呼。鉴于之前已经见过面，沈知鹤就没跟棠梨做自我介绍，她自来熟，一边问两人能不能住得惯，一边又挤眉弄眼。
“卫泠”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
不过每天在她耳边过的名字太多了，又是这个总监又是那个设计师的，棠梨很难一下就记得住所有。沈知鹤和卫泠以前就是同学，现在把人给叫来一起玩，她们俩也没意见。
等沈知鹤走后，棠梨猛地一下跳到两米多的超宽大床上打了个滚。这简直是她的梦中情床，在上面无论是打滚还是睡觉都非常舒服。
沈知鹤说晚上吃烤肉是另外一座院子，那座院子里有炕，可以让她们体会一下，棠梨就更期待了。
花了点功夫把这几天的行李都收拾好，棠梨开开心心哼着歌，用iPad点了两份手部护理的项目，很快就有技师上门来，调了两份花汁泡着温水洗手护理。
《山海录》上线的销售额位居全息游戏销售榜历史第二，距离前人记录还差一些，比第三多点，已经是非常优异的成绩了。
而且后劲很好，后劲好就说明游戏的体验感好，前面买了觉得不错的会推给亲友。
棠梨也在关注这个，忍不住感慨：
“这么高的销售额，游戏主创肯定赚疯了吧，想想过年在家躺着看钱入账，怎么不算是一种超级幸福呢？”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好吧！
做手护的技师是两位年轻女人，见棠梨大大方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有个搭腔调道：
“是《山海录》吗？我之前跟女朋友玩了，我俩都是Beta，特别喜欢上面那个信息素设定，那个信息素好仿真，比市面上的好玩多了。”
现在为了给Beta提升体验感，有些店铺甚至专门推出信息素模拟，作为成人用品和游戏发售。《山海录》里面的信息素是棠梨给的设计建议，而且亲自跟进，听到对方这么说立马就来了兴趣：
“你喜欢哪款？”
“乌梅藏冬那一款，到底谁想到的让乌梅跟梅花香结合到一起的啊，真太绝了！”
棠梨嘿嘿一笑。
她设计信息素的时候有意避开了生活中比较常见的，比如阳光柑橘、牛奶水果、烟草雪松海盐一类，不过这一类也被加上了，作为基础设置，棠梨的那些别出心裁设计成功带动了不小的充值数额。
她是在名单上的设计师，当然也能有不少分成，虽然名字呈报上去的时候在后面，正式名单却有单独栏目，不过当时她已经在忙活别的事，没注意。
做完手护闲的没事干，棠梨干脆就邀请秦时漾去电竞房玩一把。
度假村的配置非常丰富，无论是健身房还是电竞房都有，全息游戏自然也是必备。沈知鹤知道她们要来，提早给电竞房划分出了自己人玩的包间，进去以后安静没打扰。
这次上线就不像之前检查Bug过流程那样匆忙了，她们在测试服都有满级账号，正式服和测试服不互通，一切就得从零开始。
山清水秀的登录区，初始城镇人流不小，但《山海录》服务器给力，会自动分配，人数超过一定数量就不会投放到同区了。
测试期间上线过百次，棠梨对此已经非常熟悉，上来就拉着秦时漾氪金跳过新手任务，升到30级开始打副本。她们选的是一个山穴老妖的对战本，是4V4的小型争夺战，需要找到老妖的妖丹。
《山海录》和外界保持着相反的季节，春夏秋冬相互对应，外面现在是寒冬，里面就是炽夏，炎热的阳光到了栖霞峰就被层层经久不败的枫叶掩盖。
这里无论外界的季节如何变化，都有漫山遍野的如血红枫，远远望去壮丽幽深，两座深山之间破开一条足以容纳下潺潺水流的河道，有渔女在河岸送人来往，就是副本的开端了。
游戏设定是带有玄幻色彩的修真仙侠世界观，职业分为弓箭手、法师、剑士、医师和刺客。棠梨职业是弓箭手，秦时漾是医师，可攻可奶的职业，两人很快就匹配到了头发弄得五颜六色的队友，一个蓝毛一个红毛，两人看起来像是情侣。
看见她俩没几秒钟，两人就退出队伍了，然而匹配重进了两次还是又进来了，蓝毛男很无奈，棠梨听见他站远了点跟红毛女说：
“宝宝，这俩装备那么差劲，一看就是自不量力跳过新手教程氪金、人傻钱多的，待会你就好好跟着我，我俩去捡装备，让她们别拖后腿就行了。”
棠梨：？
她听到了啊！
红毛女是个纯新手，凡区*120级的游戏现在也34级，蓝毛男开服几天到了56级，看起来是没日没夜地刷，挺拼的。
这个副本限制在70级以下，是中低级本里爆装备概率最高的一个，因此很受欢迎，每天可以挑战三次。《山海录》光是全息游戏仓和配套设备就要花费不小，所以内部不逼氪，零充值玩家也能愉快玩耍。
红蓝毛对她俩没什么临时队友的概念，一直在叽叽喳喳，棠梨也懒得和她们主动交流战术。
四个人找到NPC触发关键剧情后上船，水流悠悠，一阵静爽的风落到身上，冲散了这个季节里夏天的热意。全息游戏的温感做得非常好，几乎是可以完全拟真的，夏天是实打实的热，乘坐着江心竹排往前漂流时，还能看见清澈见底的河水里有鱼苗在窜动。
过了一小段，忽然只听轰隆一声，河床开始坍塌了，碎屑哗啦啦从上面掉了下来，嶙峋乱石间冒出了一些古怪生物，呲牙咧嘴，从上面朝她们扑了下来。
船娘尖叫了一声，连忙划船躲避，只可惜在这小小的江流根本施展不开。现在就到了玩家们各显神通的时候，蓝毛男是剑士，跳跃攀爬到山崖上砍死了好几只怪物，红毛女也用法杖在船上操控，引起河水在她们周围形成屏障，好心提醒她们：
“你俩别走出保护范围，不然我兼顾不到。”
棠梨张弓搭箭，早就瞄准了猎物，咻咻咻射过去。她用的是新手的基础礼包里面的武器，平平无奇的弓箭在年轻女生的手中显得格外灵巧，破风声穿林过叶，这一段是比较轻松的热身活动，很快，满载而归的剑士就回来了，还悄悄拿了几只棠梨射落的鸟怪。
他目前收获最满，不禁喜形于色，跟女朋友咕叽了几句。
船娘专心摇橹说台词，扶了扶头顶的蓝印花布头巾，提醒道：
“大家注意，前面就是水流最湍急的原山峡谷，这里是腾江的分流，比栖霞峰的凶险多了，听说里面还住着一只百年老妖，虽然内丹价值很高，对我们普通人而言却非常危险的。”
“这本我玩过，”蓝毛男却打断了她的话，大声说，“对面会有另外一支玩家队伍，我们惊醒了什么百年老妖，会有一共两拨兵线过来，待会你医师跟着我，记得给我加血上护盾，弓箭手射不准就在原地别乱动，少送。”
话一出口，没人理他，蓝发男感觉有些掉面子，大声又说了句。
秦时漾面无表情地在棠梨耳边吐槽：
“他好烦。”
医师在《山海录》偏向辅助定位不错，但不知道歧视辅助这个风气到底是从哪来的。
接下来两拨人碰撞的时候，蓝毛男冲了上去，被对面等级更高一筹的人当成了沙包，又踢又踹，形容狼狈，掉进水里仓皇呼救。红毛女倒是有心救人，奈何技术不是很熟练，被一围攻就傻了，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也落水。
秦时漾安安稳稳地站在船上，给她们展示了一波什么叫作“毒医双修”。
女人手中握着简简单单的武器，对着冲上来的人扬手一挥，接过船娘手中的摇橹，把船划到一座礁石后面，借着独天得厚的天险积极防守。
对面毫无章法的进攻全都被挡了下来，剑士好几次没能切入进来，被密布如织的箭雨挡了回去，不由生气怒骂自家的法师：
“你干什么吃的，不跟我一起切对面弓箭手，她输出环境那么好！”
法师很委屈：
“她俩正好卡在我技能范围外面啊，我怎么打？而且那个医师主修是毒！”
“医师又不是输出职业，主修毒伤害不也跟刮痧似的？胆小鬼，走，我们去前面，等我近身给她打水里！”
医师不是做输出的，奈何毒药撒上棠梨的箭矢，原本等级不高的箭矢伤害叠加爆炸，刷刷刷下去身边的怪物就血量见底了，堪称是扫射机器。棠梨动作灵敏，直接以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攀援上礁石，登高输出，箭无虚发，秦时漾配合起来不要太舒服。
百年老妖派出去的虾兵蟹将覆灭两拨，总算是拖着沉重的躯体从石洞里爬了出来，这时候秦时漾才在间歇空隙给那个冲动的蓝毛男加了血。
施舍了非常可怜的一点点。
蓝毛男看着两人几乎是满血状态，不敢再上蹿下跳，眼睁睁看着棠梨行动如风，捡到装备就送给秦时漾手上。
秦时漾掌心淬毒，站在俏丽少女的背后，直接用半抱着的姿态把毒素往箭矢上一拍。棠梨干脆放弃远攻，蹿到山峦上，攀爬着枫树，借着火红树叶掩映自己的一身红衣，在老妖游过来的刹那一跃而上，把箭矢扎进了它的眼眶里。
老妖的等级很高，双眼就是弱点，玩家一般到了后面才会发现，前赴后继上来，谁能活到最后就能捡漏。
然而棠梨没有给她们捡漏的机会，她现在等级的确不高，很难一下秒了老妖。红衣少女在夕阳下举起泛着冰冷光泽的弓箭，很快，除了队友以外的人都被射杀了。蓝发男两眼阴鸷，想上来凑巧，棠梨毕竟一个脆皮比不过血厚的剑士能近身战，直接往他踩着的竹筏就是几箭。
“卧槽！”
男人骂了脏话，棠梨开心地挑挑眉。她对那个红毛女观感还行，没再动手，红毛女主动退开了，棠梨和秦时漾开始手动磨BOSS血条。
她俩等级毕竟比较低，吭哧吭哧折腾了一会，开到宝箱的时候简直成就感满满。
那两个人残血了，知道秦时漾不会给她们加血，就没上来。棠梨听到蓝毛男在骂她们，正好这把结束以后下线，从游戏仓出来时，扭扭脖子晃晃脑袋，给自己开通了个人账号。*
不是冲浪小号，而是正儿八经有认证的。幻纪并不禁止设计师开通官方社交账号，只是不要惹事给公司带来影响就行，棠梨发了个游戏胜利的截图，给所有ID打了马赛克，配字：
【恋爱有风险，网恋更谨慎。】
沈知鹤那边接到了卫泠，喊她们去院子里准备烤肉了，正好就几分钟前。秦时漾问：
“你怎么知道她俩是网恋？”
棠梨耳力非常好，进入游戏以后也是如鱼得水，这也是她当时没什么经验却能直接面试进入幻纪的原因，猫的五感本来就灵敏异常。
“那男的恶心死啦，一直在说什么‘宝宝等我们见面了怎么怎么’，‘我跟建模长得差不多、拍照不上镜’，yue～”
她听的挺清楚，还一心二用了，秦时漾只知道那两人在说悄悄话，不知道说的什么，不由诧异地看了棠梨一眼。
棠梨这个听力，可以说天生就是适合做全息的料。
“好了，知鹤摆了烤盘，我们去吃饭吧。”
打了几小时全息游戏比正常玩游戏累，消耗也大，棠梨不再看手机，把手机塞进口袋，洗个手就打算出门。走之前秦时漾把她喊住，给她脑袋上戴了个毛线帽，又围了一圈厚厚的羊绒围巾，在有暖气的屋子里，棠梨都快热出汗了。
结果刚出门，冷风扑面而来，棠梨只恨不得把全部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给武装起来，迫不得已只能眯着眼看人。
她看见还有人匆匆从外走进房子里，戴着手套也挡不住那刺骨寒冷，手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几乎要失去知觉。秦时漾勾住她的胳膊，两个人顶着寒风，在路灯下过去了，现在也就晚上刚到六点，天已经完全漆黑。
进了有暖气的房间，棠梨才感觉松了口气，待了两分钟活过来了。沈知鹤跟秦时漾是好友，卫泠之前和幻纪有合作，合作也很愉快，现在主动打招呼：
“棠小姐、秦……小姐。”
沈知鹤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卫泠表情有一瞬间的打量，不过很快又克制地收回了。
“我从老家带了桑叶茉莉茶，很适合配着烤肉吃，你们可以尝尝。”
“好耶！”
棠梨和沈知鹤都是比较活跃的性格，卫泠性格温和，说话文气，四个人这顿饭吃的非常和谐，到后来都放开了，坐在炕上玩飞行棋。
沈知鹤手气太差，总是让自己的飞机落到不该落的点上，棋格写的惩罚是和旁边人吃pocky，找了半天才从零食柜翻出来差不多的手指饼干。
她大大咧咧的：
“没那玩意，就拿这个代替吧。哼哼，反正我是直女，无所谓！”
卫泠公事公办，攥过她的衣领就塞了根手指饼干过去，甜甜的奶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女人嫣红的唇瓣险些要擦着她的唇碰过，只留一点距离又躲开，沈知鹤脸上还带着笑，果真毫无所谓。
卫泠很快也给她松开了，在领口留下些许褶皱的痕迹。
接下来棠梨又中了才艺表演，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做游戏设计以外还有什么才艺，画画？在专业的秦时漾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唱歌吧，也算是个音痴，根本拿不出手。
在不熟的人面前，棠梨还是有些包袱的。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本体相关的了。
现在的条件没有能让她爬上爬下的，棠梨清清嗓子，开始“学猫叫”。
沈知鹤一开始还以为她跟有些人没才艺就学狗叫一样，是在彩衣娱亲搞气氛，没想到还真很有两下子，一拍大腿：
“你学的好像，我家宝宝饿了的时候就是这样叫的！”
一下就萎了的棠梨：“……”能不能行行好，别提你那绿茶布偶猫？
她们玩了好几轮，等到凌晨才散，沈知鹤的房间就在附近，棠梨和秦时漾结伴走，她打算给卫泠送回去的。卫泠虽然在工作时候很细致，却有个致命缺点，很路痴。
来时候的路她都能记不住，尤其是在茫茫大雪的掩映下，更是找不着北。
度假村处处都有灯光，很亮堂，不需要手电筒来照明。沈知鹤插着兜，跟卫泠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在光线下，她偶尔看向旁边人的脸，总觉得卫泠比上学时候还要漂亮很多。
26岁的卫泠，比起少女时期的青涩，更多了成熟的韵味，还有Alpha的飒爽英姿。她身材修长，沈知鹤不矮，但还是比她低了半个头。女人挺翘的鼻梁撑起完美骨相，下颌精致，眼尾还有一颗小巧的泪痣，衬得疏冷面庞有些艳色。
在国外念书时，她就已经是外企某个集团的优秀设计师，在圈内稳步上升，前途无量，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放弃国外的大好前程回来。
有人问，卫泠只说是吃不惯白人饭，别的再也没说。沈知鹤听说和她家族有关，是要她和哪家联姻。
“沈知鹤，你有男朋友了？”
下雪了，北方雪厚而闷，不需要撑伞，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被风吹着落到脸上，冷如无形锋芒。卫泠声线独特，静如沉水，让人在她面前很难过分跳脱，沈知鹤是个例外，只仰起脸笑笑：
“没有呀，怎么，你想给我介绍个金发帅哥？”
换作其她人，大概会跟好友开玩笑说句“美得你”，卫泠很少开玩笑，她深棕色的眸子里映出沈知鹤眼角含笑的模样，声音依旧是沉沉的：
“你想要？”
“暂时不了吧……我还没30呢，”沈知鹤看她认真起来，不由嘀咕，“你没听过那句话？女人30岁之前，最重要的是搞事业，男人只会影响我进步的速度！”
**
棠梨和秦时漾回到房间里，赶紧去烧了热水冲洗。
秦时漾先洗的澡，等她出来的时候，Omega已经把头发吹干了，但手里还拿着吹风机，示意她坐过去。能有人帮忙解放双手，棠梨自然乐意，赶紧就坐在她两腿中间，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
女人素白的手撩起她淡金色的发丝，用干毛巾先擦了一会，才用吹风机慢慢地吹。太急于求成，会让发质干枯毛糙，秦时漾能看出来，她这头发肯定不是染的，染的一般一个月就开始掉色，棠梨发质很好，根根漂亮又光泽，秦时漾带了护发精油，帮她一点点地擦上去。
等到半干的时候，棠梨舒服的都快睡着了，却被女人温暖的手指勾着下巴抬起头，被迫仰视着秦时漾。
“棠梨。”
秦时漾声音温柔，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见那白皙的脖颈。棠梨洗澡的时候会把项圈摘掉，现在也没特地戴上，但可能是时间久了，秦时漾总觉得她光滑的颈项上缺少什么似的，不由用指尖一点点抚过。
夜深人静，外面还下着雪，室内却暖融融的。棠梨被她挠的很舒服，靠在秦时漾大腿上，忍不住想轻哼。秦时漾的脸却离她越来越近，Omega温热的呼吸扑洒上来，棠梨第一次在她眼中看见这样复杂又沉重的情绪。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叫，好么？”
秦时漾不想她的猫妖身份被别人发现了，除了自己以外，任何人都不可以。
也不完全是因为吃醋，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棠梨这个身份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是接受很爽快，但她不想让她的小猫妖受到一点点伤害和觊觎。
秦时漾叹了口气。
第45章 “秦小姐，秦总？”
棠梨平时肯定是不会这个样子的。
当时大家玩的很开心，气氛融洽，还稍微喝了点暖身的鸡尾酒。因为一人一小杯轮转过来的，她不太想扫兴，直接一口干了，结果就有点醉意。
忍不住放纵了下。
听到秦时漾这么说，立马就意识到了，但那双漂亮的猫儿眼直勾勾盯着女人看了半晌，才慢吞吞说道：
“那我下次不这样了。”
她躺在秦时漾的大腿上，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眸光水润的模样惹人爱怜。秦时漾立马就没了再说她的意思，揉了揉小朋友已经吹干了头发的脑袋，软软的，手感特别好。
“乖。”
秦时漾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算作奖励。
第二天，四个人都睡了个大懒觉。今天度假村有包饺子的活动，虽然已经过了大年初一，每天的活动都还是不重样，饺子馅料是已经调好了的，韭菜蛋花、猪肉芹菜、白菜香菇、玉米牛肉之类的都有，还有当地特色的鲅鱼饺子。
度假村的价位不低，能来这里的肯定不是普通家庭的人，但沈知鹤提前调查过，没什么她们这个圈子里的，能避免一定的麻烦。今天大家就跟沈知鹤一起融入了大部队，和度假村的厨师阿姨们一起擀饺子皮包馅料。
为了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还买了不少速冻汤圆，花花绿绿的样子让小朋友都很喜欢。
棠梨属于是在做饭技能上完全没加一点天赋的，明明厨师在说话的时候也认真听了，包出来的饺子却跟战败将军似的，东倒西歪，要么露馅要么直接趴下去。
秦时漾毫不客气地嘲笑她：
“你看，旁边小朋友都包的比你好。”
度假村有不少一家几口过来的，棠梨旁边正好是个小妹妹，看起来不会超过八岁，最多一年级的样子。小朋友手小，但手里的饺子包的非常精致，甚至还捏出了好看的花边。听到秦时漾夸自己，小朋友敏锐地抬起头，看见秦时漾眼前一亮，朝她露出笑容：
“谢谢仙女姐姐！”
小朋友的妈妈也朝她们友善地笑了下。然后热情的小妹妹就主动要教棠梨包，给她开小灶了。
“漂亮姐姐，饺皮要捏紧了，不然里面的肉会掉出来哦。”
“我妈妈说这样包饺子皮下水会破，要这样捏，再折一下，能立起来就不会破。”
棠梨：等等，为什么秦时漾是“仙女”她就只是“漂亮”？
不过在小朋友不厌其烦的教导下，棠梨总算是把每个味道的饺子都包了两份，然后再也不干了。到一边去帮忙调料、拌拌凉菜这种简单的活她倒是能做，秦时漾自己会包饺子，后来帮忙一起下了汤圆。
一颗颗五颜六色的软糯小球浮在饺子上，棠梨包的饺子很有特色，虽然混入大军之中，还是找到了自己的两个，挑出来珍惜地蘸醋吃了。中午大家就随便吃些，晚上有大宴，刚吃完饭主厨们就开始备菜了。
下午，沈知鹤带她们出门去云巢市区玩，走的小众路线，没去大热门景点。
“等你们走之前那天，我们去看‘云巢’，那边每天都好多外地游客来打卡，你们走的时候正好很多人也都开工了，人流量肯定减少很多。”
“云巢市”得名于“云巢”，是古代在这座城市出现的奇观景象，相传有一位女将星在此陨落，天空中以云织巢，霞光盛辉，非常壮阔。
后来等城市建成了，就以这个传说为原型，用特殊材质在两座最高的大楼之间架构起一座悬浮的云巢，是这座城市最出名的风景线，无论是在哪个季节都美得如梦似幻，做工精致，并没有一丝廉价感，远远看去真的像天空中的云彩。
棠梨对此有所耳闻，还挺期待，勾了勾秦时漾的手指和她说悄悄话：
“自从当上设计师以后，好像越来越无法拒绝这些漂亮景点了耶，职业病就要犯了。”
“对了老婆，你游戏打得好好啊，我以为只有测试员会游戏打的特别厉害，你们质量部的也不赖嘛！”
她这个悄悄话，讲的也不算小声，走在前面的两个人都听见了。
秦时漾把她的手揣进兜里：
“可能天天得加班吧，纸上谈兵怎么行。”
卫泠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她想起来，沈知鹤之前跟自己说了棠梨和秦时漾是一对。上次去幻纪，卫泠没跟棠梨说过话，只是知道她这么个人，毕竟白家也算是上流圈子的。
然后沈知鹤告诉她，秦时漾和棠梨玩情/趣，棠梨到现在还以为秦时漾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员工而已。
秦时漾在商场上手腕狠辣，面热心冷，在圈内是公认最难以招惹的一尊煞神。之前和秦时漾谈合作的时候，虽然对方有意朝她拉近距离，卫泠也能感觉到女人温柔表象下的冷淡。
从某种方面来说，她们算是同道中人。
但怎么看，秦时漾和在谈公事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也截然不同。女人对这小Alpha耐心十足，两人还几乎形影不离，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
卫泠忍不住却又蔫坏地想，如果棠梨发现了秦时漾真正的一面，是会若无其事继续贴近，还是落荒而逃远离呢？
云巢的天气没那么冷，但很干燥，她们的行程主要是在室内的。下午还去滑雪场滑了一次雪，或许是在全息游戏里练习惯了，棠梨做这些非常灵巧，很快就在教练的帮助下上手，还能帮助秦时漾。
沈知鹤一向在外面野惯了的，滑雪带人也是手到擒来，卫泠不太会，她也一点点耐心教。棠梨已经开启了双人滑雪模式，很侥幸有些磕磕绊绊但没翻车。
几个人玩了一下午，把体力都耗空了，回去尝到了云巢市特色的美食宴会。厨师做的全部都是当地特色菜，四个人吃了个小型流水席，色香味俱全，棠梨拍照发给白泫，被她消息轰炸追问在哪，又到朋友圈里面去，收获了不少艳羡。
棠梨玩得超级开心，后来还跟沈知鹤打雪仗，秦时漾和卫泠被气氛带动到，也跟着她们疯了一把，四个人弄得全身都是雪，沈知鹤最后累得不行了大喊停手，被混熟了的棠梨塞了一团雪在帽子里，把衣服的连帽戴上去的时候满头都是雪粒，棠梨哈哈大笑。
“你们精力太好，我认输，好吧。”沈知鹤甩了甩头发，叹气，“今晚去泡温泉吧，怎么样，我们这边的私汤可是有口皆碑的，隐秘性特别强，就订个大包间，咱们一起？”
话音刚落，才发觉另外三个都用不同的眼神看着她，沈知鹤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脸的莫名其妙。
还是卫泠先开口拒绝：
“不用了，我有点累，给她们单独准备一个吧。”
“累？泡温泉专门缓解疲劳的啊，你要不要泡个药浴，今年新出的，泡完上来特别舒服——哎要不咱俩一起泡，能欣赏到本美女前凸后翘的好身材，卫泠你不会害羞了吧，这么不解风情？”
沈知鹤跟在卫泠身后追过去了，秦时漾看了她俩一眼，想想四个人一起泡温泉的画面好像有点过分“美好”，还是算了。
在度假村的第二天晚上，她们还是泡上了温泉，不过是独占了很大的空间。私汤引的是山泉水，里面有硫磺石的淡淡气息，铺了一层艳红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波浮浮沉沉。包厢是单面玻璃，落地窗能清楚看见外面的雪景，也有窗帘，墙角摆着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开的很好被剪下来的白梅。
空间很大，还分为上下台阶两边，一边可以直接欣赏雪景，一边从视觉上隐私感更强，完全是封闭式的，还有门锁，里面分开了单独沐浴的小隔间。
这个时间没有人会来这个地点，灯光也是暖融融的色调。秦时漾穿着一身雪白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一双修长玉腿，站在落地窗边往外看。
云巢冬季多雪，雪下的很大，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相比起外地，花都就没有这样的年味，除了到处都是张灯结彩。花都是经济发达的大城市，外乡务工人员很多，到了过年都回去了，其实比较无聊。
还没有这个度假村热闹，起码能看看雪景，过了初三都还有浓郁年味。
只可惜，元宵之前她们必须得回去了。棠梨根本懒得问每天什么行程，就放纵开心地玩。
赵祎湄让她一起去祭拜母亲，时间想定在明天的上午，可想到小朋友那么想看云巢，玩的不尽兴估计会失望，她俩平时上班都挺忙的，没时间随随便便就过来。
于是把机票改签到中午，打算晚上去看母亲了。
棠梨伸着脚丫，坐在温泉边玩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踢起玫瑰花瓣来。
秦时漾想到赵祎湄说这次想带自己见个人，心事就忍不住涌上来。但听见棠梨喊她的声音时，那些烦心的又暂且散了，应了一声走过去。
却四下没看见棠梨的身影。
“棠梨？”
秦时漾竟是本能直接往墙上看，棠梨忽然从水里站起来，全身都湿透了，毛茸茸的猫尾沾满了水变得沉甸甸，一下朝她横扫过来，拍打到Omega的如玉小腿上，把秦时漾吓一跳。
“姐姐，我又不是壁虎。也不吃人，干嘛离我那么远～”
Alpha的嗓音娇媚，不等她回答，湿漉漉的棠梨就把人给拽到了水里来。温泉池不深，只到两人的腰，秦时漾穿着拖鞋，拖鞋很快就被扔出去了，整个人被棠梨双手接住。
细长的毛绒尾巴饱蘸了热水，顺着肌肤一点点拂上，缠上了Omega纤细的腰身，把两个人隔着衣料紧紧缠在了一起。
棠梨站在温泉里吻她，腺体发痒，空气中的信息素也随之变得很浓郁，湿润的水雾犹如绵绵云朵，在室内一方小小天地散开。
秦时漾看雪景的时候喝了点红酒，干橙片撒了盐粒，妙不可言的滋味在口腔中还没有挥去，温热从体内缓缓席卷而来，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就看见棠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那颗小草莓。
确实只是一颗草莓大小，浓郁的艳丽颜色像是烈火灼烧，亮过池水里一瓣瓣色泽鲜艳的玫瑰。猫尾拍打着水浪，让温热的水花扑溅在女人瓷白的雪肤上，秦时漾发出一声闷哼，水声嗡嗡震荡，但与外面的落雪一样，几乎是微不可闻。
秦时漾在雪白的浴袍里穿了一身很薄的红裙，被水浸泡后，丝绒红裙贴着身材曼妙的曲线，一切都映在温泉汤池的潋滟水色里。
棠梨很调皮地吻她，温热本身就能给人带来满足，很快，女人雪白的肩颈上就落满了与池水里的玫瑰花瓣差不多的小小痕迹，只是很淡。拍打着水面的尾尖被涂抹上艳色的红唇含在嘴里，秦时漾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也没用力咬，但气音哼哼，一声接着一声的，让她忍不住心神荡漾。
“姐姐你听，外面是不是在放烟花？”
到了后来，秦时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从脊椎骨到头顶都是一片酥麻，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更不知道棠梨是要她看什么烟花。
Alpha精致的锁骨上还残留着咬痕，犹如桃花印一点点泅开，两人身上都只披着一件衣服，在温泉房内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为了让人看清楚烟花，棠梨把人给抱了过去，到了落地窗前，率先被夜空中的明亮照到的却是自己的身形。
落地窗已经被捂热了，不再是冷冰冰的温度，Omega整个人靠了上去，被借力作为支撑点，棠梨边吻她边偷眼去看烟花，被秦时漾一把勾住了脖颈。
“我好看还是烟花好看？”
这句话没来得及回答，就陷入了更深的一轮温柔中。
尾尖的毛丛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棠梨头顶的猫耳也被她捏着把玩。钓鱼圈的线能放很长，控制端捏在Omega的手里，棠梨尽心尽力服务的同时，也忍不住溢出轻哼。
“舒服吗？”秦时漾还边喘着气边故意问她，媚眼横波撩人，“我不是只会享受的Omega。”
棠梨对她的回答是更加热情的无声。
窗外风吹雪落，梅花也被震的簌簌落下，与温泉里的热意涌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洗完澡已经是夜里两点多钟，回去以后就直接躺床上睡了。不过秦时漾来之前已经订好了闹钟，早上六点多准时起床，梳洗收拾去云巢那边玩。
这回她们没喊上别人，秦时漾找度假村要了司机，开车把她们送去的。两人出行很松弛，也没化妆，穿的很厚实，不追求出片，于是七点多就到了。
早上的云巢市还沉睡在清冷的霜雾中，没什么人来景点打卡，市中心静悄悄的，架构在云雾里的云巢更像是童话里才出现的模样。
两人拍了半小时的照片，就把云巢给逛完了。它内部没什么设施，主要是种氛围感和意境美，棠梨用相机给秦时漾拍了很多张不同角度的照片，两人又反过来，非常顺利，像素高清，都不需要修图。
回去吃个早午饭就打算去机场了，棠梨坐在车上吹着空调，凑了个云巢的专门九宫格发朋友圈。几分钟后，虞清霜给她点了个赞，问她：
【你在云巢玩呢？】
棠梨回：
【是呀，不过今天准备回去了，你呢？过年怎么过的？】
两人之前的交流还是在大年三十互相发祝福的时候，棠梨后面一直在疯玩，都没怎么线上跟人聊天。虞清霜很快给她拍了张照，表示自己在剧组。
【剧组不休息，年三十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刚下戏啦。】
棠梨看着她工作狂魔这样，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感觉虞清霜跟俞昼应该有共同话题。
之前俞昼的表现让她有些不爽，现在俞昼从外面回来了，在花都等着她回去请她吃饭呢。但棠梨打算先跟白泫说一声，看看她口是心非的妈妈要不要一起。
【那你加油，我先准备赶飞机了。】
【回见。】
棠梨没想到，虞清霜说的“回见”真的就在花都机场见到了。
当她带着大包小包的特产跟秦时漾一起落地，恰好看见有一段地方拉了警戒线。花都机场是全国最大的机场，几乎每天都有明星来往，接机粉丝也数不胜数，大家都已经看惯了，不会太在意。
虞清霜饰演的电竞少女人设，只穿了件电竞选手的公式服，扎着高马尾，清爽秀气。她刚拍摄完，妆容不是很华丽的那款，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其实并不明显。
打听了棠梨的出口，就悄悄过来了。
棠梨手上沾了点东西，去洗手间想洗个手，秦时漾带着行李在外面等她。女人没有化妆，戴着口罩，依旧不掩双眸的璀璨明丽，一身淡青色的羽绒服并不显得臃肿，反倒像独自盛放的绿梅，窈窕清新。
就连过路的人都忍不住要看上几眼，虞清霜自然也不可能忽略。
棠梨去洗手间之前，秦时漾动作温柔地帮她别好新买的发卡，虞清霜脚步停下，刹那间有翻江倒海的痛楚传来，心脏都有些揪痛。
她本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在意棠梨的。
但不仅仅是因为棠梨真有了女朋友，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为什么是秦时漾！？
钝痛蚕食着胸口，让理智也开始灼烧起来。秦时漾看见了她，虞清霜也没有退却，而是含着恰当得体的笑容，慢慢走上前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支撑住自己。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秦时漾这样近距离接触过，看见女人气色很好，犹如桃花般红润，就知道她过的肯定不赖。
如果不是秦家，她应该不会现在就急匆匆进娱乐圈，而是读完自己心仪的大学，考完硕士，完成在学业道路上的所有梦想。
入圈她不会责怪秦家，但虞清霜就是不甘心。
如果不是秦家，她们也不会背上巨额债务，她的父母也不会入狱，现在何须大过年的还要拼命，而是在家里与亲人共享天伦之乐。
在虞清霜的记忆里，与家里人度过的那些年是最美好的，但那些无可取代的幸福一夕被击碎陨落，让她无法不对秦家人产生敌意。
“别来无恙。”
虞清霜目光落在她身上，略略扫视着，声音却有着很冷淡的质感。
秦时漾比她态度还要傲气，连一个目光都不愿意施舍，只是上下唇一碰：
“如果虞小姐是想来找我问安的话大可不必，我们在项目上可没什么直接合作。”
虽然不喜欢，但这个项目是很早之前就定下来的，她也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因为不喜演员就要求对方换掉或是中断合作。
秦时漾知道她对棠梨多少是有些意思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虞清霜喜欢的人被她捷足先登得到了，秦时漾已经势必不可能放手。
现在的她与之前是截然不同的心态，如果说刚认识的时候单纯是把小朋友当成一支好用的人形抚慰剂，如今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交易的范围。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要说为了棠梨患得患失还称不上，但很明显的在意，已经让她能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寻常。
“问安？”
虞清霜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笑意。
轻飘飘的一句话，又被这高高在上的女人搞得自己像她的下属一样，非常令人讨厌。虞清霜并不是很犀利的性格，无论在哪里都是饱受好评的好相处，但偏偏在秦时漾的面前，就像浑身竖起了尖刺的刺猬，两人好比天敌，没有和解余地。
“那大概就算是吧。”
虞清霜站的角度恰好遮挡住秦时漾的大半视线，女人红唇微勾，清明的眼底有恶意一闪而过：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比起‘秦小姐’这个称呼——或许无论是在私下，还是正规场合，都应该叫您一声‘秦总’？”
“秦时漾小姐，您的Alpha，也会这么叫您吗？”
第46章 她老婆是幻纪一把手？
棠梨正在洗手。
洗手台和外面离得不远，站在她那个角度，正好可以听见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只是有些模糊。
在听到这个名讳时，棠梨忽然感觉有些熟悉。
秦时漾……？
那不是她们顶头上司的名字吗？
为什么虞清霜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听起来又那么奇怪呢？
“虞清霜！”
秦时漾喊出了她的名字，语气有一瞬的森然。虞清霜反而一点都不怕，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向秦时漾。
越是这样，她越能感觉到这女人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棠梨。
被她给猜对了！
“秦总，您自便。”
说到这里，虞清霜见好就收，就没有再继续挑衅摸老虎须子，而是把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了往外走来的棠梨。棠梨并没有要一直留在那里听完全程的意思，刚洗完手听见这段对话，就慢慢走了过来，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住秦时漾看。
“小鱼，她刚刚叫的，是你的名字吗？”
棠梨声音轻软，落在秦时漾耳朵里却让她有些紧张，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凿了过来。
她没法否认，贝齿咬住唇瓣，在薄薄的唇瓣上留下一缕旖旎的鲜红艳色。和设想之中的场景截然不同，秦时漾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准备，居然就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被拆穿了身份。棠梨走到她旁边来，望着虞清霜嫣然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其实她是老早就有所怀疑的。
从游轮中奖开始，棠梨其实就已经有了相当的疑心，包括闻凌缪为什么会缠上秦时漾。闻凌缪作为世家少爷眼高于顶，是不太可能看上一个与他家世有太大差异的Omega，还死皮赖脸纠缠的。
而且秦时漾一开始跟自己说的理由也完全站不住脚，说的是公司里对升职有要求，必须要已婚的Omega，有些单位的确会要求已婚已育、或是打过避孕针，有医院开证明的Omega，防止在刚入职的时候就怀孕了坦然享受产假。
可是秦时漾入职已经不止三个月，早就过了实习期，甚至肯定都有几年之久了。
她在幻纪待了那么久，也没有听说过哪个部门是必须得要Omega结婚才能升职的。
桩桩件件的奇怪叠加在一起，就足以让她对秦时漾产生了信任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