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要辨别好了,有的人只是为了对你这样那样发泄兽。欲,棠梨在心里讲。她这话没跟秦时漾讲,怕把人给吓到了,还会觉得她莫名其妙。
总之,在女主遇到命定之人以前,她是不会让那些坏人沾边的。
棠梨下定决心。
只是到时候,她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云淡风轻地舍得分离呢?
……
秦时漾倒是第一次听人说出自己那么多优点,还那么认真,一点没有溜须拍马的成分。不得不说,心里还是生出了点愉悦的小浪花来。
大抵是,被人夸赞就是一件很让人心情舒畅的事吧。后来她提前走了,只是隔着病房看了眼白泫,就去了公司。裴璇来的也早,给她转达了供应商那边的意思,态度依旧傲得很,秦时漾也没生气,心平气和地说:
“是找到别的源头了吧,这么狂,觉得我们会求她们。”
供应商和购买商本身就是合作关系,分为长期短期,不一定每次都会紧密联合,而且涉及到利益分红这些,肯定算不得是多铁的朋友。
但幻纪和她们有两家合作了已经有三四年之久,其中一家更是从微末时被秦时漾一手提拔起来,亲自跑了一趟验货订下,不说非得让她们低三下四,但最起码感恩回报的心还是该有,现在是飘了。
忽然之间好几个供应商改口,为的不就是想联合从她身上宰下一笔,或是拖延新项目完工上市时间。首先秦家的人也有人脉,幻纪现在还是有部分股权是在家族集团手里的,要是秦时漾做的不好,她们也有话语权来指责。
现在那些人虎视眈眈,就是需要一个替换的机会。
秦时漾昨晚心情的确称不上好,今天上班以后看见一些人的话术,本来火已经从心头冒起了,忽然想到小朋友对自己“情绪稳定”的评价,怒气就稍微收敛起来。
面对这种,越是着急越会让那些人得寸进尺,秦时漾有经验,很快就冷静下来。
医院里,白泫醒了,看见把折叠床收起来坐在小沙发上的女儿,顿时心疼不已。她迷迷糊糊睡了个回笼觉,起来都十点多了,俞昼派的人昨天晚上就到的,帮着棠梨跑上跑下,今天又来看,不过被棠梨支走。
白泫让护士检查了身体,打点滴的时候棠梨问她想吃什么,摇摇头说没胃口。
“对了,你——那人来了没?”
棠梨听懂她指的是谁,如实相告:
“妈咪人没来,助理来了,昨晚帮我一起弄手续的。她人好像在西海。”
西海离花都还是挺远的,坐飞机都得三个小时多,俞昼在拍戏,又没出太大的事,昨晚助理肯定也与她说了伤情,回不来其实也正常,反正棠梨是觉得没什么。
但白泫冷笑了声。
看她情绪不太好,棠梨就换了个话题,问她当时情况怎么回事。白泫在路口出的车祸,是一个司机开车的时候打电话,没注到行人就撞了上来,虞清霜发现了,帮她报警,司机肇事逃逸,又被送到了警局去。
今天白泫醒了,警局那边肯定也会来人的,到时候还是得做笔录。看她还是不怎么高兴,棠梨又说:
“早上我老婆来了,给我带了早饭呢。”
提到棠梨的老婆,白泫总算是来了浓厚兴致,问她:
“儿媳长什么样啊,我想给你们新婚礼物来着,当时没想起来,等她什么时候有空,我亲自给她送。”
棠梨忽然想起来她手机还真没有秦时漾的照片,而且当时说了想保密,并不想见家长,她总不能刚结婚就违背人家的意思,脑子里只得拼命想着该怎么圆过去。
“哎,我马上不是要生日了,正好到时候能出院,到时给风风光光办一场,让我儿媳也来白家玩玩!”
白泫跟女儿说话,开心地来了食欲,把她叫来床头一起看中午点什么餐,嘴里念叨着:
“你找什么对象其实妈妈也不在意,管她是贫是富,反正我们白家养得起,最重要的除了人品得端正之外,还要对你好,工作不能太忙,别跟姓俞的似的……”
俞昼站在门口,听见前妻对自己毫不掩饰的不满评价,心里好像塞了一团浸满了柠檬水的棉花,又涩又黏。
她刚下飞机就跑来,果篮是路上订的,里面都是白泫喜欢吃的水果,站在这里却踟蹰不前,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白泫从小就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结婚后就生棠梨这么一个女儿。俞昼这人性子淡,两人挺聊得来,不是没有甜蜜的时候,从她怀孕到生产恢复的一年半都没有去跑过长时间外务,后面俞昼要弥补自己的事业损失,许多时候就泡在剧组。
她是导演,自然也没办法,更不可能因为结婚就放弃工作。两人就这样渐行渐远。
导火索是女儿五岁生日,俞昼当时答应她早点回去,谁知进度耽搁还在组里,听到老婆打来的电话充满火。药味,有些无奈,正好还有重要镜头拍摄,就挂了白泫的电话。
白泫就受不了了,提出离婚,俞昼不喜欢跟人纠缠,但在那以后也觉得愧疚,花了更多时间想陪女儿,女儿对她疏远,前妻也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她有时候就像个局外人,自己都觉得好笑。
东西被她轻轻放在门口,俞昼转身走的悄无声息。
棠梨那边跟白泫订好午饭,让她先躺下来好好休息,打算下午就去公司把昨天的设计收个尾。回去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一个长发飘飘的漂亮女人,穿着长靴,英姿飒爽,正在裴璇的接引下进去。
裴璇是最上头那位的秘书,一般身价的人可不会劳烦她亲自出来迎接。棠梨正好和她们上了同一座电梯,女人看棠梨落在她们后面一点,还特地按住电梯等了下。
秦总的办公室在七楼,棠梨看见她们都直接去了七楼那层,自己则是去了九楼,刚进大办公室的门,就对冯姐道了谢。冯姐笑笑,两人稍微客套一番立马又投入工作。
沈知鹤也在秦时漾办公室,看见卫泠进来,朝她眨眨眼。卫泠礼貌颔首,很快就和秦时漾切入主题。
卫泠是拥有国际A牌认证的香水设计师,前几年也在国外进修,才回来,有自己的工作室,这几年也有和全息方面接触,是沈知鹤以前的好朋友,被她介绍过来的。
和朋友的朋友当场谈合作,又是新回国需要站稳脚跟的,双方共赢,自然就会轻松些。卫泠情商很高,和秦时漾聊的投机,足足到了晚上吃个便饭才散。沈知鹤旁听了全程,等裴璇送卫泠走了,才忍不住打量秦时漾:
“你中五百亿了?还是秦老三死了?”
秦时漾没听懂她什么意思,抬眸去看。沈知鹤同样一脸好奇:
“我看你一下午嘴角翘了好几次,什么事高兴成这样,总不能就因为我给卫总介绍给你了吧?”
秦时漾:“有吗?”
秦老三是她最讨厌的一个秦家人,阴险毒辣的像个眼镜王蛇,最擅长背地里捅刀子。如果她死了,秦时漾恐怕确实忍不住要出去放点烟花庆祝的。
但最近她心情不好,也没什么特别愉快的事,顶多就是偶尔想到小朋友今早上看她那眼神亮晶晶的样子,才觉得有些好笑。
那家伙明显是被可口的食物给收买到了。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哄的人吗?
不过她肯定不会承认是想了小Alpha走神,即使往往在好友面前没那么严肃,秦时漾也略微肃然地摇摇头,强行略过这个话题。
棠梨这几天肯定会很忙,白泫就她一个女儿,住院这几天,就算不去陪护过夜也得总去看看。秦时漾嘱咐裴璇给她批假松点,谁知小朋友给她发了个信息:
【吃夜宵吗?】
在棠梨的视角里,秦时漾也是那个经常加班的。小朋友的好奇心没那么重,上班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过来找她,得以让秦总轻松保住了自己的马甲。
秦时漾看了眼时间。
她没有给人随时报备的习惯,两人晚上经常没法一起吃饭的,要是有空才会说一声问下。棠梨大大咧咧的也不在意,这点体验感很好。
婚前,秦时漾需要的可以说只是个人形Alpha抚慰剂,来缓解发热期的不适,要是对方黏人,打扰到正常生活,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她现在感觉棠梨的度正好,回了个“可以”,棠梨立马问:
【几点?】
【九点半吧,家里见?】
棠梨给她发了个链接来:
【吃不吃砂锅,砂锅不能回家吃啊,要现点现做最好吃!】
这是一家专做砂锅的店,营业到夜里12点,有砂锅酸汤米线、砂锅馄饨和砂锅粉丝之类。秦时漾也不挑,确认下来就继续伏案工作,到了闹钟定好的时间,两人到门口汇合。
棠梨今晚也一直在加班,总算把征稿搞定了,卡着时间发出去,心情愉快。
砂锅店是在步行街,不能开车,她俩就下来步行。花都晚上的夜市非常热闹,会持续到两点才收摊。两个美人风情各异,站在街边已经很抢眼了,附近拉起来的阻隔线更是让人生出好奇,被堵了一圈。
“虞清霜虞清霜看看我!”
“你干嘛呢,人家在拍戏——啊老婆!老婆给我挥手了!”
“她线下颜值好能打啊,怪不得那么能扛镜头,完全不输一线那几个Omega了。”
摄影团队拍的夜景,占用地方不算多,就没有清场。这条小吃街人也少,围过去的就不到百人,称不上混乱。然而听到这个名字,秦时漾妍丽的眉眼在瞬间覆上冰霜,棠梨恰巧转脸,似乎在她脸上看见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
下一刻,她的手被Omega拽住了,两人离得近点,能闻到抑制贴下的淡淡春茶气息,似有似无地勾着敏感的嗅觉。
棠梨想看一眼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虞清霜,下颌却被女人抓住掰了过去,半强迫地让她与其对视,视线就被那双明目牢牢锁定。
“你喜欢她?”
“你讨厌她?”
两人是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棠梨感觉有点好笑,忍不住勾了勾Omega的小拇指,声音压的很低,就在秦时漾耳边拂过:
“你不会是她的黑粉吧,老婆?”
“你是她粉丝?”
秦时漾反问。
女人眼底酝酿着些许危险的意味,棠梨懵然无知,摇摇头,把自己跟虞清霜认识的事简单告诉了秦时漾。
当然,秦时漾早知道这件事,甚至有些不太好的猜想,并不是针对棠梨。不过听到小Alpha再三强调她绝对不是虞清霜的粉丝,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后,心情还是稍微好了点。
只是稍微。
她讨厌虞清霜,虞清霜对她的态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刚才在看见女人时,秦时漾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汹涌而出的念头,不过最终天人交战下,还是给压了下去。
浸淫商圈多年染下的恶劣,还是不要搬到小朋友面前好了。
这家店铺是上次聚会的时候,虞清霜和那位影后随口一说,棠梨听见的,也不知道她拍完戏会不会想再来尝尝。虽然砂锅米线还是现场最好吃,但棠梨还是怕和她正面撞上,自己这老婆好像不是很喜欢她。
就打包一份,走几步到另一家店坐下来再点些别的了。
另一边,虞清霜悄然看向两人离开的位置,直到摄像再次开始才回过神,心却像被骤然拨乱的钟表。
棠梨……怎么会认识秦时漾?
第26章 猫的灵敏
那天晚上的气氛,属实是有些微妙。
两人吃饱喝足回去以后,棠梨有好几次都好奇想问问秦时漾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虞清霜。毕竟她这位老婆看起来不像是会追星的人,而虞清霜是刚有些知名度的,正经科班出身,业务能力不错,又没什么黑料。
难不成是私下里的问题,可是她们私下又能有什么交集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秦时漾没有说,棠梨就没再问。
俞昼回花都请了两天的假,买了第二天夜里的机票,就是怕白泫留她。但当时都已经走到了门口,才发现原来自己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默默放下东西以后离开了。
后来想了想,还是跟女儿说了一声。
棠梨晚上囫囵睡了一觉,又和俞昼约早饭,地点定在六点就开门的一家茶楼。公司是朝九晚五的班,茶楼过去二十分钟就够,吃个早餐也就最多一小时的功夫。
她感觉自己还真能称得上是“时间管理大师”。
俞昼做这个工作,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每天起的比鸡还早,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倒是棠梨昨晚十二点睡,今早七点不到就迷迷糊糊爬起来,困得点头打盹。
她喊了司机来把自己送过去,在路上又睡了一小会,下车的时候清醒了,在包间看见了女人挺拔修长的脊背。俞昼为了好打理,剪了个齐肩发,保养得宜的脸看不出真实年龄,气质锐利冷清。
像团冬日里淡又冷的薄雾,难以靠近。在看见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儿时,才露出一抹温柔笑容。
棠梨长的确实和俞昼白泫有点像,三个人要是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一家三口子。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份开胃茶,俞昼听见开门声,给她把茶盖掀开。闻到香味的刹那,棠梨就在想,幸好这是高山红茶不是绿茶,在标记了秦时漾以后,她就算喝奶茶都没有点过四季春茶底的。
不然总感觉怪怪的呢。
棠梨坐下尝了口这家招牌的红茶,茶汤色润,入口香醇不涩,就算是不太会品茶的人,也能感觉到绝对是个好品质。点菜的功夫,棠梨一边扫码挑选着菜单,一边忍不住问:
“妈咪,你为什么不能跟妈妈好好说?”
昨天的水果篮里面全都是白泫喜欢的,留的是俞昼管家的名字放在门口,要不是知道俞昼回来了,棠梨甚至还以为她是远程叫管家送来的呢。
到了门口又不进去,明明还关心挂念着,她是看不懂这样复杂又前后矛盾的行为。反正按照棠梨简单又直白的思维,这两个人明显还是对对方有些感情的,不然俞昼犯不着大老远的跑回来。
就是这憋着不说,瞻前顾后的,不是自找麻烦吗?
棠梨也算不得是个恋爱大师,但毕竟现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比俞昼这个把老婆弄丢的要高强些,于是正经地劝她:
“中午我想吃糖醋鲤鱼,到时候我问问妈妈想吃什么,你给送过来嘛,别扭捏,都多大人了还扭捏,到时候搞黄昏恋啊?”
被女儿教育了的俞昼:……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她反看向棠梨,坐在眼前的人还是那熟悉的外貌,举手投足间,却让人能产生一种并不太强烈的陌生感。又或是说,她们见的时间其实还是少,又间隔久,导致她很容易就能接受了女儿这样的变化。
俞昼浅色的瞳孔倒映出她的模样,眼底渐渐泛起点复杂的笑:
“小梨,你是不是很喜欢你的新婚妻子。”
她说的好像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感觉自从喜欢上她以后,你整个人都变了不少,说话做事都比以前让人舒服多了。”
以前“她”对着两个妈妈讲话都夹枪带棒的,根本不会好好讲,要不就动不动翻白眼撂脸色走人。因为在小孩五岁的时候就离了婚,两人对“棠梨”多少还是溺爱的,但现在这样肯定更好,俞昼由衷觉得开心。
她久违地摸了摸棠梨的头,自从长大以后,就很少对女儿做这个亲密的动作了,现在做起来不仅没有丝毫抵触,还冲她甜甜的笑了笑。
路上稍微有点堵车,来的要比平时晚一点,不过好歹也是赶上了九点整的打卡时间。等上楼到了办公室之后,就听见一阵欢快的笑语嬉闹。
她们办公室里氛围比较融洽,而且又是十几个人在一起的那种大办公室,经常能听见女人们有说有笑的,棠梨站在门口就听了一耳朵。
好像是说冯姐在什么奖项成了预备役,获奖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大家都围在她的身边开玩笑让冯姐之后请大家吃饭。
幻纪内部的奖金一直都是非常给力的,冯姐笑得合不拢嘴:
“一定一定,现在只是猜测嘛,还没有定下来。”
“秦总都亲自夸你了,还要什么啊?这不就相当于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了!”
“就是,你要是看见秦总一面,记得回来跟我们说说情报啊。”
大家对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头上司还是挺好奇的,听说年纪轻轻,今年还没到三十岁,属于是年轻人创业里相当出色的代表了。
“冯姐报的什么名啊?”
棠梨走进去也随口问了句,冯姐没来得及亲自回答,旁边人就替她解答了:
“就是之前那个气味征稿,跟你报的一样。”
测试部门一般不会涉及到公司产品研发,只是单纯做测试给出数据体验报告而已,专业的一般由产品开发部来做。棠梨参与这个纯粹是因为自己有点心得,本身就是因为秦时漾送她的那个小礼物才来到这里的,没想到同部门居然还有和自己一样的,有些惊讶。
结果过了两天,下一轮选拔的名单公示,最终决赛的名单上有冯琼艺,棠梨没想到自己初赛都没进去,顿时就有些尴尬。
棠梨不会莫名其妙对自己太过自信,但也不自卑,这份稿就是因为感觉差不多才交上去的,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弄得棠梨有些闷闷不乐。
相比之下,冯琼艺春风得意。方案采纳,最高金额能达到五万,相当于一次年终奖了,这谁能不眼馋。
棠梨自己当家才知道柴米油盐贵,上班以后知道每笔钱来之不易,再加上为了以后不会那么倒霉,在金钱方面绝不会大手大脚地乱花。
冯琼艺这两天每天都点外卖,送来请大家吃下午茶,连带着实习生都沾光。不过棠梨没吃,棠梨渐渐品过味来。
这两天冯琼艺对她太好了,好的有点不正常,虽然以前算得上是她半个老师吧,也没有这两天加起来的亲近。
棠梨也不是傻子,喜不喜欢真的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她感觉冯琼艺对她的好更多是出自于一种急切,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可图之处,棠梨就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尤其是这两天,她问了一句关于那个设计的,冯琼艺立马就顾左右而言它转移起话题,根本不像是对自己作品有自信的样子。
棠梨满腹都是疑惑。
经过几次试探,心里的怀疑逐渐加深。
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再加上又没有确切的实锤,总不能直接去上告质疑人家。
这几天,棠梨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
唯一开心一点的事大概就是在医院的时候,她让俞昼送了饭过来,正好就跟白泫撞上,顺带把空间留给了那两人,自己出去吃了。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对话也不知道,反正只知道俞昼把机票给改签了,要等到白泫差不多能出院才走。
白泫出院的那天是在一周后,棠梨正好就推脱说自己有事,让俞昼去陪着白泫办理手续。其实助理管家这些也都是全程跟着她们的,不过白泫一直都娇气,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的。
棠梨有时候都感觉她不像自己妈,而像是哪个姐妹,脾气傲娇得很,第一天看见俞昼还翻白眼呢,后来被棠梨撞见俞昼无可奈何给她喂饭,就没再每天赶着跑过来了。
算起来,她进公司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昨天刚好满月,男Beta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被冯琼艺揪着不放,再加上之前的表现次次都是垫底,就被带到人事部去,给辞了。
辞完一个实习生,冯琼艺笑吟吟回过头来,跟棠梨说:
“小棠啊,在幻纪还是得好好干,老老实实的跟着前辈走,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人好大贪功,一点不解人情,平时给他个面子就是看着人年轻的,你可别走他的弯路。”
听出来她话有所指,棠梨干笑一声,眼底有怒意闪过。
今晚秦时漾也难得回家早,看起来心情不错,吃完晚饭,看着棠梨把快递抱到沙发毯子上,用力地用小刀划开,跟针对哪个敌人似的,不由挑了挑眉:
“怎么了小棠梨,谁欺负了你?”
“没……上火了。”
快递盒子里赫然是一份罗汉果枇杷茶,天然去火的配料。棠梨把快递盒丢到垃圾袋里,小刀收起来,就要给自己泡杯茶喝。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继而是女人温柔慵懒的嗓音在背后:
“真的吗?”
和她说话时,Omega刻意低了头,任由鼻息撩过她本就敏感的后颈。棠梨泡茶的手势一顿,声音有点紧绷:
“真的。”
秦时漾倒是*想信,可小朋友几乎是把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明晃晃写着四个字:“我不开心”。
茶包丢进玻璃杯,棠梨下一步动作被止住,秦时漾拽住她的胳膊,棠梨整个人就被拽在了与她面对面,气息因为离得极近,那股天然的春茶体香就犹如香氛近在咫尺钻入鼻腔来。牢牢把控住了记忆里愉悦的刺激点。
秦时漾柔软微凉的指腹贴上了她的唇瓣,上下缓缓摩擦荡过,棠梨就感觉口腔里的那颗标记牙又在隐隐发痒,分泌出了信息素。这样摸着,秦时漾还真在她嘴上找到了一小点火疮的凸起。
都被气上火了?
秦时漾思考了下,最近好像也没有人来找棠梨,难道是在她妈妈那边吵了架?她没有往公司的事这方面去想,棠梨倒是有点沉不住气了,气息有些不稳,挣脱开她对自己的禁锢,有些委屈地告诉了秦时漾公司里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猜疑。
听着她的叙述,秦时漾眸光闪了闪。
以她对小朋友的了解,棠梨要是没有一定的证据也不会这样乱说话。难道是最近那个征稿的事?虽然不是直接负责,但到最后也要通过她的意见审核,其中有一个策划案她就挺喜欢的。
里面用到了好几种不太常见的原料,不同于绝大多数在现实生活中能闻到的味道,显然更具创新力。
当时秦时漾看到了就眼前一亮。
在这种不是很专业,又可以集思广益的方面,幻纪向来都是比较放松,而且给了大家同等机会的,不管是哪个部门都可以报名。她本来设定下这条规则是为了方便跳出规矩的方圆,让更多人能有机会,也能方便创新。
之前确实收到过好的意见,跳出了专业设计人士的思维圈,有了新的突破。没想到这次却让人有了可乘之机,冯琼艺这个人也是部门的老员工了,虽然秦时漾没和她碰过面,但也是知道这号人物的。
幻纪部门多,也有旗下的子公司,秦时漾作为老大要忙的很多,许多员工都见不到本人很正常。这种事,如果不是棠梨恰好与她有这么一段不解之缘,怕是很轻易就能被压下去。
老员工肯定有自己的手段和人脉的。
秦时漾心下了然,安抚地摸了摸受委屈的小Alpha的头顶心,用尽量温柔的语气:
“之后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联系上裴秘?”
谁知棠梨愤愤地骂完冯琼艺后,像是所有的气愤也都随之发泄出来了。她不再生气,整个人随着倾诉过后平静了许多:
“没关系的老婆,我要亲自拆穿她,让她把我的设计还给我。”
说的非常冷静,和之前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判若两人。棠梨想了想,还伸手给秦时漾比划了下:
“要是成功了,到时候可能会开公司直播,我给你比个胜利手势。”
难受归难受,棠梨也并不希望自己要一直躲在别人的背后,让人遮风挡雨。如果在小小一个组长手上,连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法拿回来,她也没必要再继续挣扎下去,直接混吃等死等剧情到来得了。
幻纪有严格的流程,有邮件和OA办公系统两种正式的公告方式。棠梨早上上班时提前来了一会,洋洋洒洒写了一封短邮件,发给秦总,还一道抄送给了裴璇和部长、组长等人。就连她们组的冯琼艺也能看见。
冯琼艺还没到,另外一个叫遥遥的实习生和棠梨关系处很好,她今天也来的早了点,看见棠梨就笑:
“小棠,你好勤快啊,怪不得冯姐最喜欢你。”
棠梨冲她甜甜一笑,眼角眉梢俱是靓丽,让遥遥看得都呆了下,脸有点红,心跳都忍不住有点加速。她还是个Beta,以前从未觉得自己的属性有什么不好,现在却开始惋惜。她很少看见棠梨这样长得秀美精致的A,如果她是Omega……
少女素白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想,过了今天,冯姐大概就不会喜欢自己了吧。
她见过裴秘,知道裴秘是很负责的人,而且她根本不是举报,只是提议。
秦总的处理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看了她的邮件,回了两个字:
同意。
棠梨提的意见是让参与征稿竞选的人当场、公开、亲自辨认原料,再和设计师一起合成,在公司内部公开透明直播,增加公平性,也是对获奖人员包括其她人的激励。
冯琼艺一下就慌了神,那几种原材料她根本对不上号!
然而审批的速度比她恶补知识的速度要快得多,当天下午站在直播间内,开启了面向全公司的直播时,冯琼艺已经控制不住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些装在瓶瓶罐罐里面的原料,她分辨不上来,作为测评员,又是门外汉,要说设计个气味信息还好,涉及到真正的原料,就不是她能知道的领域范围了。
可这一切难不倒嗅觉极佳、过鼻不忘的棠梨。
猫的嗅觉视觉听觉都非常灵敏,更况且是Alpha,在这方面有加成。冯琼艺还在以自己鼻子不舒服感冒了为借口找补,棠梨已经礼貌地敲开了门:
“冯组长……您要找的A组,是不是这个、这个,这三样?”
饶是再好的心态和高超演技,在这一刻冯琼艺总算是绷不住脸,迅速颓败下来,双目呆滞地看着棠梨把那几种原料找到,调配在一起,成功模拟出了与配料表差不多的气味。
隔着屏幕,秦时漾看见棠梨竖起两根白皙的手指,悄悄抵在了背后,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动作实际上是与自己的约定。
冯琼艺百口莫辩,只能承认是她当晚看见棠梨的那个设计稿花样很新,就抱着尝试的想法把它给copy下来,顺便阻拦了棠梨上交的稿件,直接从她的流程就打回了。
她以为棠梨一个小实习生,就算察觉到什么也会认栽,不会冒险开罪她这位组长,不然自己有的是给她穿小鞋的机会。没想到棠梨就这么刚硬,没吵没闹,反倒让她在公司里颜面丢尽。
秦时漾本身也很讨厌这种兴风作浪的人,仗着自己有点工龄就为所欲为。这已经不是单纯欺新的问题,是撒谎,人品恶劣。
结算了完整的工资,冯琼艺就被开除了,她是一个小组长,工作能现场交接,经理直接提了另一个比较老实的上来。
交接工作花了几小时,冯琼艺脸色一直有些难堪,感觉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都是在藐视嘲笑自己,眼也红红的。后来她去茶水间洗杯子,正好遇到棠梨,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趁没人,沉着嗓音道: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很厉害?”
“你厉害,你最厉害,智商要是能跟你的戏一样多的话,也不用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在我这大放厥词了。”棠梨倒好水,转身往外走,同时嗓音清脆地回她,“对吗——阿姨?”
这声“阿姨”喊的冯琼艺脸色都变了,棠梨愉快地哼着歌,像个得了胜仗的将军似的扬长而去,却在出口差点撞上裴璇。
立马就把张扬的笑容收敛回去。
裴璇冲她礼貌颔首,去给秦时漾泡了杯咖啡,端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女人在揉着太阳穴,连忙放下咖啡,上前去,熟练地帮她按摩。
“又不舒服了?”
秦时漾没说话。
裴璇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秦时漾这个工作狂魔肯定不会遵从医嘱。
似乎是上上次发热期,她有事没联系到人,上门发现秦时漾在家昏迷,手忙脚乱给送去医院输液检查,当时医生委婉劝过她要尽量减少工作时间,不然两者一积压下来,带来的是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压力。
但让她完全放手交给底下人来干,又不现实,除非是真的打算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
裴璇都已经养成了一套自己的按摩手法,帮她按了几分钟,又观察秦时漾的状态,只见女人脸色微微发白,倒也不至于会到要打吊针的程度。
想了想,她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管Omega抚慰剂,打算先给秦时漾打一针。谁料刚刚看见那冷冰冰的针管,Omega黢黑眼底就流露出浓浓的厌恶,和发自内心的抵触。
口腔间是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但大脑皮层勾勒出令人愉快的安抚记忆里,却是Alpha的依兰花香。如今无论是口腔还是腺体,都已经寻觅不到丝毫能够安抚她的气味,让秦时漾难免有些焦躁。
品尝过真正完全贴合的温暖,大概没有哪个Omega还会能对粗劣的抚慰剂动心,即使那仿真的一管得价值千金。
脖颈温热的血脉在流淌,叫嚣沸腾着在体内发烫。秦时漾按捺下情绪,用尽量冷静的声音下令:
“准备一下,我要居家办公,回去。”
第27章 项圈
就算到了特殊时期,公司里的那么多事情是不可能随便就丢掉的。裴璇深知秦时漾的本性,也没劝阻,立马就帮她去办了。
收拾回去后,秦时漾给棠梨发了消息。
让她也回家。
当初签订下协议时,上面的条约写的就是明明白白,作为乙方,必须要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忙履行合法伴侣的某种义务,秦时漾没事也不会去叫她,上班时间还是特例,棠梨收到信息后立马去请了假。
新家书房,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朝棠梨勾了勾手,示意她凑近一点,坐在旁边的沙发凳上。
工作的笔记本电脑被打开,已然进入准备好了的待机页面。等到安抚准备就绪,秦时漾就打算开启居家办公模式,然而旁边的小Alpha在听了她的要求后,却难得露出难为神色。
秦时漾的要求她倒是听懂了,让她在旁边释放信息素,对Omega不适的腺体进行安抚。可棠梨憋了半天,好用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就失灵了,只能释放出来寡淡的一点点,对于发热期即将到来的Omega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的用处。
甲方明显不是很满意,明艳的面庞上流露出些许情绪,她眼神幽邃,稍稍俯下身来,正对着坐在沙发凳上比自己矮一截的棠梨,如兰气息掠过Alpha的鼻尖:
“怎么了,你不行?”
棠梨:“……”
她有些委屈地解释:
“我又不是机器人。”
Alpha的信息素哪能说释放就释放,又不是随地发情的畜生,她可是个自制力很强的Alpha好吗?
准确的说,其实就是缺少刺激。
“要不,姐姐坐我腿上办公?”
看得出秦时漾的确是有正事要做,哪怕是在发热期的困扰下也要继续完成,棠梨也不想扰乱她的计划,立马就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那个办公椅地方不大,两边还有扶手,就算有点……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出格的事。
秦时漾沉默了下,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动作的可行性。棠梨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看见工作方面的机密,立马补充:
“我们之前,不是有那个眼、眼罩嘛?你拿出来就好了,老婆。”
这棠梨,完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次匆忙之下拿出遮光眼罩,秦时漾的本意其实就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模样,如今都已经算得上是熟了,提起来还有些尴尬。偏偏少女眼神清澈,让人完全没法作它想,秦时漾含羞似怨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一瞬,不忍再看棠梨那无辜的模样,干脆心一横,从书房里摸出个眼罩来。
她以前有在书房小憩的习惯,现在搬家了也带着眼罩,指尖灵巧地给小Alpha戴上。漆黑的眼罩与少女的雪肤对比鲜明,秦时漾坐在她腿上,本觉得不适应,转眼间却又陷入了柔软的怀抱。
棠梨从背后抱住她,整张脸贴上来,凑在Omega的脖颈处本能地轻轻蹭了蹭。
发热期的Omega本就敏感,秦时漾只觉得有阵电流在后颈的脊椎骨上窜过,身体都是一颤。然而Alpha并没有继续下一步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把下颌搭在她的肩头,两人都没有贴抑制贴,信息素与体香本能的气息自然交融,依兰花香与春茶的清新碰撞,酝酿着盈盈春意。
发热期有Alpha陪在旁边,想专心,对Omega来说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明明已经闻到了信息素,源自本能的不满足却在贴近的时候想要获取更多。
秦时漾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删删改改,文件还是原来那样毫无变化,心里却已经与本能过招了好几个来回。棠梨贡献出了自己的大腿,坐在那跟个木头似的,除了开始蹭了蹭她的脸颊,后面干脆就一动不动。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棠梨眼前的束缚被解开,眼罩摘了下来,她看见Omega的点漆双眸,像是被茶山上浸着的水雾打湿,有着楚楚动人的迷蒙,还有些微的怨怼嗔怪。
棠梨唇瓣抵在她的腺体上,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带过一阵酥酥麻麻的痒,从尾椎骨攀上的刺激电流让Omega忍不住闷哼出声,等到正式标记的时候,眼尾已经染上了旖旎湿润。
浓郁的依兰花香随着标记牙刺破腺体,也一并汹涌地让信息素占满,云雾春茶的清冽疏冷被甜浓的依兰香正好中和,棠梨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水色潋滟,自己呼吸也有些急促,光是标记牙的酸痒得到满足已经不足以让心理上的愉悦上升,但时时刻刻又恪守着底线准则。
她们没做避孕措施,Alpha深度标记可能会让Omega怀孕,尤其是在发热期,概率会大大增加。
两人信息素是这样的适配度,一旦有所动情,天雷勾地火可以说是必然的结果。临时标记可以让Omega暂时舒畅,可对Alpha来说,作用也不算很大。
棠梨贪婪地品尝着Omega的信息素,感受着小腹无端燥热,连忙闭上眼,控制自己不许再多想。
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她都能记得,自己和女主只是协议结婚的关系,甚至在其中,她是乙方,一切自然是要以甲方为前提的。
飘洒朦胧的春茶气息像是把她拽入了无形的春季,到处都洋溢着茶山的气味,春茶的信息素像是在杯中被泡开,翠叶卷舒,原本浓郁的底色在Alpha的催化下又明朗几分。
临时标记结束以后,Omega纵然想撑着,但上下眼皮直打架,还是跌入了困倦中,很快睡着。书房里的折叠床不太舒服,棠梨是领教过的,就把人给抱到了她的房间里,帮忙盖好被子,出去刷牙洗漱。
Alpha的标记牙是要万分爱护的,还有专门的牙膏来清洗标记过后的味道,但棠梨随手抓了个普通的清洁牙膏,挤在牙膏上涂抹出泡沫,心不在焉地清洁。
闭上眼,她还能回想到Omega的腺体,当时被她咬的已经是一片旖色嫣红,像已经熟到极致的樱桃,中间裂开了鲜美的缝隙,等待深一步品尝到底。
棠梨不敢再想。
刚才的临时标记,让她的体力也有所流失,棠梨现在后知后觉感到有点饿了,就去厨房里给自己煮了碗面条。
棠梨以前从来没有学过做饭,很少有尝试的机会,做的手忙脚乱,面条还是看着教程煮的。一开始只下了几根,感觉不够,后续又加,结果导致有的还半生不熟,有的都已经粘在锅底了,捞出来勉勉强强能吃。
面条都煮成这样,更别提是煎蛋了,棠梨有些丧气,没去挑战那个难度的,只是给自己拆了一包即食鱿鱼丝加进去,吃的时候看见有人给她发的消息,选择性回复了几个。
这个手机每天都能收到几百上千条消息,列表的好友就是四位数,朋友圈一刷下来跟看微博似的,一个接着动态一个往外冒,上班忙了以后,棠梨基本上就不怎么玩这个了。
她看见虞清霜在两天前问她:
【棠梨,我们这边影视城招一个友情出演,感觉人设跟你还挺适配的,你要来试试吗?】
【不过这个角色有感情戏,戏份不多,大概一天就能拍完,说是友情出演,酬劳也不低,你想不想来玩玩?】
消息太多了,她又是在大晚上发的,被淹没在一大片红点中,棠梨当时根本没有看,现在看见了赶紧回复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啊?】
影视城角色?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棠梨虽然在幻纪上班,公司并没有不允许她们身兼数职的要求,而且这两者也根本不冲突,有的玩还有钱拿,顺便可能能在电视上露个脸,棠梨还是挺有兴趣的。
虞清霜今天晚上才拍戏,现在正好闲下来了,看见两天前的信息终于有了回复,心脏就突突直跳起来。
同时还有一种欺骗了人的刺激愧疚感。
这个角色不是随手邀请,而是她自己去出资要来的,确实是个友情客串不错,但拿下它完全是出自虞清霜的私心。
她不好直接问棠梨有没有女朋友,这样目的就太明显了。但如果棠梨有对象的话,应该就会拒绝这次机会吧。
很快,虞清霜就把时间和剧本地点之类的整理好发给了她,棠梨大概翻阅一遍,角色有感情线,但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基本就是个活在人回忆里的白月光,日薪还有六千,比那种网红小短剧高多了,都快能抵得上她实习期一个月工资,棠梨不禁心动,在秦时漾醒来以后跟她商量了这事。
秦时漾这一觉睡了不算久,就两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腺体还在隐约发痒,叫嚣着没餍足的存在感。
Omega的发热期往往来势汹汹,倘若是从未被标记过,用抑制剂压下冲动,正常的腺体并不会因此而失去功能,压制的次数越多,越是可能会触底反弹。
她记得上次自己的发热期不该是这个时间的,可能是初尝果实,腺体没有得到彻底的满足,才对她身体发出的不安分信号。
自然,也有强效抑制剂这种东西的存在,奈何与秦时漾体内的毒素相互排斥。她曾经尝试在发热期最厉害的时候使用了强效抑制剂,结果腺体出血进了医院,再晚一步可能会出大问题。
秦时漾渐渐明白过来,背后之人给她下了奇毒的目的并不是在于要她的命,而是要摧垮她的意志和自尊,让她和姐姐秦书意一样,亲自从那个位置退下来。
攻人先攻心,打蛇打七寸。
听到棠梨跟自己说的事,秦时漾也不太在意:
“这种事你可以自己决定,你又不是我的所有物,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不过在听说剧本是虞清霜介绍过来的活以后,秦时漾眼底有晦暗浮现,藏在浓密长睫的阴影下看不太清。隐隐的占有欲在胸腔中作祟发酵,但秦时漾也明白,棠梨都跟自己说过不止一次虞清霜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了,秦时漾并不想太过计较,反倒让小朋友跟人相处都不尽兴。
如果这个人不是虞清霜,棠梨想跟谁玩,Alpha还是OmegaBeta,她其实都没什么所谓。
吃无聊的醋是小孩子的事,又不是初中生,谈个恋爱还斤斤计较的。
说起来也只是几次临时标记而已,不可能因此就产生多深的感情。
秦时漾心思翻转,本想说什么,又给压了下去。腺体也痒痒的,有着意犹未尽的难受,却被Omega给强压了下去。
腺体还残存着Alpha的信息素,这时候用抑制剂会有冲突,可能会遭到更强烈的反噬。秦时漾打算接下来就靠自己先熬过去,免得对Alpha太过依赖。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刚从睡梦中醒来,同样体力消耗不小的秦时漾也感觉到了饿意,不过有别的事,就先坐在沙发上处理。
她没穿拖鞋,素白双足与一截白皙小腿都从睡袍下裸。露在外,搭在地毯上。淡紫色调的丝绸质地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段,长发用鲨鱼夹随意挽起,后颈雪肤上的嫣红格外糜艳突出,足以让Alpha气息紊乱。
iPad放在膝头,秦时漾手里拿着一支电容笔,正在上面圈圈画画,好像是在做正事,棠梨百无聊赖地坐在她附近的一个小沙发椅上,感觉两人之间这样的距离似乎有些危险,可又不想离开Omega的身侧。
过了不知多久,总算是听见一道清脆的门铃声,棠梨打开门,就看见热气腾腾包装精美的夜宵被放在快递架上。
棠梨鼻子特别灵,似乎在盒子里闻到了一股鱼香味。
鱼是棠梨最喜欢的食物之一,跟鸡肉牛肉并列,拿到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来,放在餐桌上都不需要换碗。送来的餐具是保温的,也不是一次性,餐碟碗盘都是浅色绘花的底,与深色的食物色彩相衬,让人一眼看去就胃口大开。
其中最为亮眼的是一道鱼脯,鱼肉从中间被破开成两瓣雪白的那里,放着一朵雕刻成型的玫瑰花,随着被打开来,深色汁液点点浸透了雪白的鱼肚,有玫瑰的香味但很浅,更多是鱼肉本身的鲜美味道,没有一丝腥。
秦时漾这时候还没有把事处理完,看东西到了,随口说了句:
“你自己先趁热吃,别凉了。”
这家棠梨以前半夜饿了有时候会点,夜里基本上开着的都是些烧烤大排档一类的,比较油腻,吃多了也不好消化,棠梨的胃还是有点金贵的。餐厅是24小时都有厨师上班营业,自然,这样精美的手工菜式价格也会十分“漂亮”。
Alpha的胃口一般比Omega要更大,秦时漾估计她到现在也饿了,本以为嘱咐一句棠梨就会大快朵颐,谁知小朋友在那边用筷子挑挑拣拣,找了一块荔枝虾球,给她递到嘴边来。
虾球外壳那层酥酥的皮已经碰到了嘴边,秦时漾不得已咽下去,她正在谈一笔大单子,这样就显得有些滑稽。
但荔枝甜美的滋味裹着饱满虾仁,丰富的口感在味蕾上绽开,让食欲也随之激起。
秦时漾吃完这一颗,又有下一块胡椒西蓝花送过来,胡椒味淡淡的,只在西蓝花上过了点味道,不至于那么寡淡,入口不咸不辣正正好。
味道的确很好吃。
能端过来的小颗食物,棠梨喂了一半到她嘴里,那条鱼则是分为两半,自己慢慢坐在桌边品尝了。
秦时漾把工作处理完,棠梨还在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深色的汁液是一种特殊酱料,味道非凡。坐在桌前的人满意地咀嚼,一口接着一口,看起来特别香。
让她忽然就想到了漂亮的黄狸猫悠闲进食的模样。
“棠梨。”
Omega柔声喊了她一句,嗓音温和。棠梨抬起头来,看见美人离自己已经咫尺之遥,她摘下刚才办公时的眼镜,神色就多了几分柔软:
“你很缺钱吗?”
两人结婚的速度之快,堪称闪婚,对彼此的家庭了解的确很少,尤其是秦时漾提到过,并不希望婚后见家长,棠梨其实还在想着该怎么躲过白泫的生日宴呢。
“……还,还好吧?”
Omega每个月会给她生活费,数额对于棠梨这个月薪六千五的实习生来说很多了,但从各方面来看,棠梨也绝不像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对方不是装傻,肯定也能察觉出来。
几千块对白家来说肯定就是洒洒水的事,或许哪个大小姐要去会所玩玩,一夜间小费都能打赏那么多出去。
但她自己打算从底层一步步向上做起,白泫虽然受宠,自己只是在白氏集团挂名,手中其实没有实权。家族企业早已被那些人的势力盘根错节渗透,棠梨又不是什么企业管理大师,强行闯进去只是自讨苦吃。
她现在想多攒点钱,一来是给自己存点根基,二来也是能给Omega更好的生活底气。
秦时漾黑眸注视她半晌,撞进少女明澈的视线:
“影视城那边花里胡哨的很多,你别被骗,那种让你去直接签约画饼的,肯定都是骗子。就算是好朋友,让你签合同也不能签,而且要带你走去哪个酒局也不要答应,知道吗?”
怕棠梨听不懂或是走上投机取巧的路,秦时漾干脆掰开揉碎了跟她细细举例,自己都没发现,原来有一天她还会对成年人有这样的耐心。
但棠梨听的很认真,并没有一丝敷衍的意思。
“好。”
“我知道,天下免费的午餐都是陷阱!”
“我就是想赚个外快嘛,”几千块钱,很够花的了,“又不是想当什么大明星!而且周末去,不耽误上班。”
秦时漾和虞清霜的恩怨要从很久以前说起,还涉及到了上一辈,牵扯太多,她对虞清霜这个人的印象就很差,甚至怀疑自己与姐姐的厄运有虞家的手脚。
但她同样也看得出来,棠梨是真心把虞清霜当成好友。小朋友……在她看来还挺单纯,平心而论,虞清霜秉性倒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与谁交友是棠梨的自由,除非涉及到安危底线,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恶干涉。
花花世界迷人眼。
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和选择付出相应的责任。
一身红衣的棠梨在影视城的宫殿造景内,轻盈地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姿态优美地结束了一天的拍摄,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小小荧屏梦想。
少女秀美的五官在化妆师的巧手修饰下,突出了原本的优点,盛妆之下明艳绝伦,艳过了天边大片朱丹赤彤的火烧云晚霞。摄影师疯狂按下快门,恨不得把每一帧的动作微表情都抓拍,对着棠梨的镜头表现力一阵猛夸赞。
棠梨准备卸妆之前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来调整角度,自拍了十几张,才在其中找到两张最好看也最自然的发给了秦时漾。
秦时漾这时候刚从一家奢品店里出来,看到消息,唇角轻微扬了扬,回信:
【你半小时后到33号门,往前走两百米好不好?】
棠梨:【今天不加班?】
【不加。】
算起来,她的发热期时间有点提前,棠梨作为临时标记自己不止一次的Alpha,易感期也可能很快就会到来。Alpha和Omega在结婚后往往特殊时期会同步,不知是不是造物主给予便于传宗接代的设定。
除却发热期的那两天腺体隐约发痒之外,秦时漾还发现,棠梨也有时会轻轻用柔软的棉签挠一挠腺体,说话做事还有点走神。
怕是双方对彼此的信息素产生了戒断反应。
上次易感期的临时标记对于Alpha来说大概只是浅尝辄止,为了纾解信息素,秦时漾也不得不做出更多来应对。不过,她也确实是有那么点喜欢这个Alpha的,一点喜欢,足以让小朋友在自己这里有点特权。
“我带了个礼物给你。”
如水夕阳倾洒落入车窗内,勾勒阴影半明半昧。美人靠在私家车的驾驶座上,安全带早已解开,神色舒懒闲恣,几缕乌黑发丝垂落在脖颈,锁骨上的齐整领口却藏住春色盎然。
比美人更耀眼的是秦时漾手中的猫眼石,棠梨望向她手心,发现猫眼石嵌扣的底盘纯黑柔软,赫然便是一只——
项圈?
第28章 逛那♀种店
这个项圈做的很漂亮。
纯黑不含一丝杂质的皮革圈,中间和两端加起来镶嵌了三颗深棕色的猫眼石,在车顶灯的光线下真像几颗活灵活现的猫眼,流动着熠熠光辉。虽然不知道要多少钱,但肯定也不便宜。
看秦时漾居然送这种礼物给自己,棠梨话就脱口而出:
“这,太贵了吧?”
她对原剧情的女主了解其实不是很多,但知道,女主事业心极强,而且很能吃苦,上学的时候就在半工半读,再加上她和自己一起买了套成品房,能在花都有房有车,听起来家人也没那么支持的样子,起码是有积蓄的。
她不太想让对方把钱浪费在这种方面。
察觉到棠梨有些担忧的目光,秦时漾身体前倾,很自然地跟小朋友撒娇:
“可我买都买了,定制的也不能退货嘛。”她仰起脸来,神采奕奕地看向棠梨,催促,“你快试试大小合适吗,不合适的话限定时间内可以拿去改。”
出乎意料的,还真挺合适,皮革材质好,没有一丝多余的味道,猫眼石镶嵌也讲究,不会硌到脖子细嫩的皮肤,戴在脖颈上时尚又吸睛,显得棠梨颈项修长,非常配她之前的某套黑色晚礼服裙子。
棠梨头发的淡金色是天生的,不像染发一样会掉色,皮肤又白,完全能撑得起这份贵气,就算穿着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都不会显得土。
秦时漾上下打量都很满意,尤其是在这身戏服的衬托下,娇艳婀娜的身姿像一朵盛放的西府海棠,有着平时很少展现出来的明艳光华,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戏服是剧组的,平时也不会穿,没必要买下来,棠梨回去以后换了身自己的便服,就上了秦时漾的车。
为了在小朋友面前的人设,只要是会和棠梨单独的场合,秦时漾都尽量注意着,开来接她的车是以前换下来的,不大,但座位舒服也干净。
两人先去好好的吃了一顿,吃完后秦时漾要带棠梨去看展。
“很短,大概一小时就能看完,耽误不了多久。”
棠梨本来已经有些累了,但刚吃完饭补充能量,又在车上小憩片刻恢复了元气,现在对要去看的展好奇得很。她想问秦时漾是什么展,偏偏驾驶座上的人不说,再看白皙的耳垂已经微微泛着红,让棠梨原本只有五分的好奇心变成了十分。
再联想到系统给自己解释的,关*于花市完全不讲道理的世界观。
不是吧,她俩不会要去看那♀种……会不会太刺激了点?
车辆在一座简约白色系的三层楼门口停下,看着门口的牌匾上用花体烫金大字写的“月姬”二字,棠梨还在猜这里是不是什么画室之类,直到两位穿着制服的年轻侍应生走到门口,在秦时漾刷完邀请卡以后,又要刷身份证。
规则书上写的最大的字是,未成年人与男性请勿入内。
棠梨:好像懂了。
半自助式参观,可以在门口领取手环,这里每个玻璃展柜都陈列整齐,有隔屏挡着,小空间的设计感和私密性很强,没有噪音,有舒缓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开水味,是气味阻隔剂的经典味道。
人类分化至今,已经有着很悠久的ABO历史,由于Alpha和Omega两个属性天生相互吸引,在性方面也是相对以前更加开放的。
作为一个受到完整教育的成年人,秦时漾没有性羞耻,但自己在线上挑选私密送货到家,跟带着伴侣亲临线下还是两码事。
说起来,她其实以前对这方面的事也不是很热衷,自己偶尔尝试过用玩具,才勉勉强强能在初次上路时教会小朋友……
棠梨已经稀奇地凑到玻璃柜上的样品那里,看见一只造型很可爱的猫爪玩具,粉白色的盖子可以开合,旁边还摆着蓝牙耳机和小星星几款造型可爱的,都让人眼前一亮。
甚至还有天蓝色的相机,棠梨随手把指尖伸进硅胶孔里戳了戳,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所以这是玩具店?
棠梨刚想说这些东西对于22岁的大人是不是幼稚了点,就看见店员小姐姐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过来,露出专业的招牌笑容,问:
“二位喜欢什么样的玩具,是要双人还是单人,我们这次快闪展览会上新了一些可以双人共用的哦。”
秦时漾:“看双人。”
AO恋中,Alpha纵然可以通过标记Omega的信息素交流来获取快乐,但在整个安抚的过程中,更偏向于是心理上的,付出型愉悦。
虽然这个枕头公主当的是挺爽不错,她也想让小朋友体验感更好一点。
所以才来了这次线下快闪活动。
棠梨眨着大眼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秦时漾难得也不主动说话,店员没有一直跟在她们身后,而是让出了空间。这里也有其她顾客,但每个都是小单间,可以用手环开启进去再关门,可以最大限度保证私密性。
最终。
秦时漾选了个一颗小草莓、钓鱼圈,还有一只蝴蝶结。又买了一些气味丰富的必备品,结账走人。出来以后,正好有人给秦时漾打电话,棠梨知道工作上的事她不喜欢让别人听见,虽然大家都是在同一座公司,但每个部门也有自己的隐私,能理解。
就主动让开了。
秦时漾接电话的时候,棠梨就在看自己收到的信息,白泫让她去参加过几天的生日宴,搞得棠梨一阵头疼。
要是她还一个人,参加也就参加了,关键是自己老婆不想露面,这是以前就讲好了的,婚后要是再变卦,那也太过分了。
棠梨先回她个表情,没想到白泫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语气轻松:
“闺女,你跟那个姓虞的小演员是不是玩得很好啊,我听俞昼说的,小虞还问你当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她也想来送份礼。你最近不是在实习嘛,实习期事情不忙的吧?”
不忙肯定是不忙,所以更没有推拒的理由啊!
棠梨都快冒汗了,一边看着夜色下的秦时漾,一边尽快绞尽脑汁编一个理由:
“还好吧,就是有时候可能会出差,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白泫就笑:
“哎呀,瞧你急的,又不是说你不干事,我宝贝闺女最厉害了,不需要妈妈帮忙都能给自己找个正经事做。”她想到什么,“哦对,你本人嘛来不来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把你那媳妇给带来,你没看你四姨之前的嚣张的样,一直跟我说你那样子将来找不到好工作也找不到好对象,我现在就要让她看看,我闺女找的也不差好吗?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棠梨跟谁结婚了,还好原主本身就不是什么特别靠谱的性格,一直都是我行我素的。
估计是俞昼之前跟她说棠梨改变了不少,之前女儿有多不听话两个人都是有目共睹,现在能稍微收敛一点,她们就已经谢天谢地,自然是归功于和结婚的那个女人,如果不是拦着早已经上门来要给人送礼金了。
尽管如此,白泫也在那里给她准备了一份厚礼。
“到时候再说吧,我老婆工作特别忙,要不然我让她到时候请假过去?”
相处下来也对白泫性格熟悉了,棠梨知道她并不霸道,娇气也只是对着特定的人,总不可能是对小辈。棠梨来了一招以退为进,白泫听到这么说,不出所料连忙就拦着:
“没事没事,那就到时候再说,有空就来,来不了我把菜给你们都做一份送去。别耽误人家工作,撺掇人请假,听见没?”
“好——”
电话挂了。
秦时漾比她结束早点,随着卫泠那边的确认,这些天的不愉快犹如拨云见日般,全部都烟消云散了,畅快地吐出一口气,唇角都挂上了一丝浅浅笑意。
那几个合作商不够诚心,她就找到卫泠这样的更佳选择,双方都很有诚意,项目就可以继续往下推进了。
纵然那些人虎视眈眈,也要看她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抢到,就算想分一杯羹,也得看自己能不能吃得下。
秦时漾心情很好,看棠梨朝她走来,指尖轻轻在Alpha脖颈的项圈上勾了下。材质柔软,是她自己先尝试过的,她和棠梨身形差不多,脖颈也差不多粗细,但一般人其实是在脖颈上佩戴choker更多,项圈这种更多是用于闺房之乐。
或者是某种字母玩法。
而棠梨从拿到以后就爱不释手,直接戴在脖子上,连拿都没有拿下来过。吃饭的时候,服务员太忙了没注意,但路人也有的会瞥一眼。
做项圈的时候秦时漾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只是觉得那颗猫眼石和棠梨的眼睛有点像,一样的光泽熠熠,清透又漂亮。
棠梨究竟是谁?
她想过不止一次,甚至连魂穿、双胞胎这些都想过,总觉得就是靠不着边。但看着小Alpha明媚潋滟的视线专注落在自己身上,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猜想,就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
周一上班的时候,棠梨收到她被“借调”的通知,并且提前大半个月结束了实习期,成为了一名正式员工。
当时实习生朋友遥遥就在她旁边座位上,收到主管笑眯眯的通知,激动地一把抱住棠梨晃:
“棠梨梨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要被借调到哪?什么时候回来,不会不回来了吧呜呜呜!”
另一个和她们关系也不错,不过要腼腆点,没像遥遥那么激动:
“是不是之前那个征稿的,现在需要让你去跟进度啊?”
“是,秦总亲自吩咐的,还让你好好干。”
因为是裴璇亲自转告,主管不敢怠慢,对棠梨更是好声好气的。秦总一向铁面无私,能被她看上能力的,基本上后来都担任起了重要的位置,现在棠梨身为实习生就能在征稿里被秦总发掘到,肯定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主管都是个人精了,赶紧上来跟棠梨道喜,又跟她说了两句,立马让棠梨先收拾东西过去了。
这里是幻纪主大楼,她们要去的是几公里之外的实验室,棠梨的鼻子很灵,需要跟香水设计师合作分配,校对感觉。这个是用在大型全息游戏上的新项目,所以一点也不能马虎,包含着许多人的数年心血,棠梨也是一阵激动。
她在路上给秦时漾发了个消息,语气非常激动,秦时漾坐在电脑前,都能想象到小朋友猫尾巴翘起来的样子。
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她回了个“好好加油”,棠梨就干劲十足了。俞昼和白泫最希望的就是她们这个女儿能好好的,棠梨求生欲非常强,转化成事业心也同样,很快到了实验室那边,就跟大家见了面。
气味实验室那边有各种复杂的味道,进入之前,棠梨因为是Alpha,在身上喷洒了很多气味阻隔剂,又打了一针抑制剂才进去。毕竟Alpha和Omega的嗅觉天生就比Beta灵敏,吃这碗饭的都是AO较多,Beta很少。
带棠梨的也是个Alpha,是个有名气的香水设计师,叫周黎安,棠梨记得之前看见过商场里的哪款香水好像就是出自她手。
周黎安人长的是清冷挂,性格也是孤傲的类型,看见棠梨淡淡打了声招呼,就让助理来说流程了。
全息公司与香水设计合作的流程是,双方商讨出方案,配比制作香水,再用传导器输入进入机器,那里有专门的存放处,可以把香味1:1复刻导入到游戏里。
过程有些麻烦,没有在全息游戏里直接制造来得方便,但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目前的全息游戏在体感方面做的还没有到尽善尽美的程度,仍旧有不少瑕疵,主要是商家多数都会节约减少成本。
棠梨又是香水设计的提供者,又是测试员,能够胜任这个岗位。
不过她进来之后还是能闻到这里乱七八糟的味道,像是置身于气味的万花筒,棠梨从来没感觉鼻子那么不舒服过。
助理给她认真讲完:
“之后麻烦棠梨小姐了。”
“好的,不客气。”
棠梨自己消化一下,做好准备工作,就跟着周黎安一起配材料了。棠梨当时在做设计的时候,用原料进行了大概的分配,是调出了差不多大致的味道才这样记下来,现在周黎安带着她,一步步重新做还原工作,会比之前更严密。
鼻子又酸又痒的,棠梨很想打喷嚏,勉强忍住,眼前已经浮现了些许朦胧的泪花,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我能戴个口罩吗?”
棠梨小声问。周黎安没说话,女人正在认真配比,眉眼间充满冷肃。助理有些为难,棠梨就没再问了,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自己专注注意力。
周黎安对于效率很有追求,而且工作起来完全就是个工作狂魔,这一点棠梨也在秦时漾的身上见识过。女人卷起袖口,整个人像是投入了忘我之境,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关心了,棠梨身体不太舒服,期间补了一次强效抑制剂,全身上下就跟打了凉冰冰的薄荷汁水似的,血管都发凉。
不过她的不适好像并非是来源于易感期,而是鼻子很不舒服,棠梨第一次感觉嗅觉那么灵敏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易感期上次记录了时间,再加上用了强效抑制剂,不可能是这个时候到来。据说因为香味设计这事,进度都已经被耽搁了一段时间下来,棠梨不想因为自己就拖大家后腿,后面继续硬撑。
进入游戏仓第一次尝试,发现复刻的比例不对,立马就记录下来,再一起找原因。第二次,第三次,棠梨在游戏仓待了更久的时间,来判断味道是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或是消散。
光是调试药剂,就花了大半天时间,今天只来得及测验三次,结果大家都没有达到满意,但好歹是有了正面进展。
棠梨连续五天都泡在实验室,后来不得已偷偷带了薄荷糖进去,说话的时候舌根底下含着个薄荷糖,不然就连喉咙都跟火烧似的。
这几天她进入游戏仓的频率也是之前史无前例,待的时间也长,这次出来的时候两眼一黑,差点没能接上呼吸。
给棠梨自己都吓一跳,助理同样被她吓到了,失声尖叫:
“棠小姐!?”
棠梨想朝她笑笑说不要紧,用手按住实验台,碰到的却是一团空气。世界在她的眼里变成了模糊的重影,最后眼前隐约发黑,还有无数红绿线条色块在眼前乱蹦,视线又好像不是纯色的,有什么突突直跳。
“砰”的一声,周黎安还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喜悦中没反应过来,实验室里就人仰马翻了。
**
身体极棒的棠梨第一次进了医院。
醒来以后感觉眼睛有点发酸,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勉强睁开眼睛,看见灯是亮的,却不太刺眼,不过棠梨还是眯了眯眼来适应。
手背上的青筋被针穿刺,有凉冰冰的液体涌入血管,单薄的被子盖在身上已经有点冷,才会意识到,秋天悄无声息地快到了。
病房里没有人,静悄悄的,和实验室那股复杂的味道不同,医院里只能充斥着消毒水味,连信息素阻隔剂就能逼退三分。
棠梨以往不喜欢这股味道,现在闻着,居然还有几分安心,起码不是那些刺鼻交织着的气味,这样可让人舒服多了,她有些可怜兮兮地想。
“知道了,之后有什么立马给我汇报,我倒是想看看他想翻什么浪。”秦时漾站在走廊外,打电话的声音几乎是霜侵雪染的冷冽质感,眼神看向洁白的病房,同样也是淡而无温,“看来上次教训没吃够,你让张芍把欧总请去银辉公馆,价格放低点,他这次拿不下,先别逼他狗急跳墙,给点甜头。”
裴璇是知道秦时漾的厉害的,她一直知道,秦时漾那位表哥以前在她面前跳算计她,现在又爱逞口舌之快,仗着自己是Alpha嚣张的不可一世。
秦时漾埋线一段时间,这回找到机会,十有八九能截了他一笔很重要的单子,再让他自己想办法填窟窿挽回。等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补越大,就不是小惩罚的事,是他家里能把他活吃了。
这是完全没给对方留活路,不致命,但焉知下场还如不如一死痛快。
挂断电话,秦时漾走进病房,看见棠梨已经坐了起来,心跳下意识慢了一拍。
旋即想到,房间隔音很好,她声音也不大,小朋友应该,不会听到的吧?
“小鱼。”
棠梨坐在床上脆生生的喊她,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略微苍白的小脸上有点病恹恹的颓色,肤色的白与黑项圈相衬,色泽碰撞愈发强烈鲜明。她手脚好好的,长腿蜷曲起来,感觉有些冷:
“我怎么了?”
“过敏。你对香水过敏,自己不知道?”
棠梨回想一下,她好像平时接触的人里面,AO居多。Alpha和Omega自己的信息素自带体香,宛若一张风情万种的明信片,一般除非对自己的信息素不满意,是很少喷香水的,就算喷也不会很浓。
估计她的过敏不是很严重的,不然早在第一天就撑不住了。
听着秦时漾话音有嗔怪的意味,棠梨就委屈地撒起娇来:
“我不知道,我哪来机会知道嘛~”
秦时漾也不知道,不然也不可能让她去做那个工作。而且棠梨的过敏没那么严重,是因为长时间待在那里,再加上频繁进入游戏仓刺激到脑神经才会昏迷的,白泫来了一次,又被急事叫走,秦时漾也有事忙,本来不打算来,后又不知怎么的,有点放心不下小朋友。
毕竟是她要她来做的,也算是自己的责任吧,秦时漾叹了口气。
“既然醒了,那就乖乖喝药哦。”
喝完药再打点药水就能出院了,本身也没大碍,秦时漾按铃叫了护士,很快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送进来,是中药,闻着就极苦。
棠梨刚醒来,嘴里没什么味,闻见这个就不舒服,赶紧别过脸,她喝不得一点苦的,对此深恶痛绝。
秦时漾从没伺候过人喝药,这时候只能自己先抿一口,淡淡的草药树根味在口中化开,尝完以后,她认真看向棠梨:
“不苦。”
“怎么可能,不想喝!”
棠梨往后靠,以为这样她就没辙,自己毕竟是个病人,秦时漾也不可能上来跟她拉扯。而且以她对自己老婆的了解,对方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动作来的。
秦时漾确实没做。
但她犹豫两秒,垂眸,牵起棠梨一只雪白手指用湿巾纸擦干净,指腹浸入汤碗中,舌尖又含着指腹滑过。棠梨只觉得四肢微凉,胸口却倏地变烫,浑身的血管都像被电流滚过。
Omega单手稳稳当当端着碗,另一只单手撑颐,手肘抵在她床单上,神色娇慵魅惑。
仿佛在说,该你了。
第29章 乱了拍的心跳声
如花似玉的美人指尖抵着唇瓣,对她做出索吻的动作,这谁能忍得住?
反正棠梨忍不住了。
她立马就缴械投降,任由秦时漾用指尖蘸了一点汤药送到她的唇瓣上,轻轻摩擦了下。
这一下棠梨并没有尝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秦时漾干脆就又骗又哄地把整碗汤端到了她唇边,让棠梨喝了一大口下去,然而棠梨豪放地喝了口,被呛咳了好几下,差点没惊叫起来。
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药里面有什么!”
她总感觉里面加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味道不止是苦,而是各种夹杂在一起。自我感觉并不是有多挑食的人,喝了这一口就受不了了。闻言,秦时漾也端起来朝自己嘴里灌了一口,不同于棠梨之前的一惊一乍,秦时漾神色丝毫未变,依旧平静如初。
看她的样子的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棠梨不禁咋舌。
“没事,或许是我以前苦药喝惯了,这种喝起来也不觉得太奇怪。”
自从身上中了奇毒以后,寻遍医生也难解,秦时漾从那时候开始就可以说是泡在药罐子里,数不清楚自己这么些年到底是吃了多少药,直到后来情况愈发恶劣,才开始用更加猛烈的药水来代替口服。
“我以前生过一场大病,家里人担心过我以后生育上会有困难。”
她对棠梨说的却是轻飘飘的这一句,话音刚落,棠梨就理所当然的说:
“那怎么了?就不生呗。”
棠梨是个没法怀孕的Alpha。就算她是Omega,让她去生孩子,棠梨也是绝对不愿意的。是两个人逍遥自在的不好吗,为什么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过话一出口,棠梨忽然又想到她好像只是人家临时找来协议结婚的。
“不要对别人的子宫有太大的占有欲。”
棠梨一秒丝滑改口,义正词严地灌输心灵鸡汤:
“每个Omega都必须生个孩子才完整,本来就是腐朽思想,自己想怎么样都是你自己的人生,别人无权掌控。”
秦时漾点的外卖到了,这个医院的外送都是在楼底放在外卖柜里统一管理,她让棠梨在这等着,自己下去拿。
棠梨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头还有一点点晕,不能看手机,电视也同样,干脆就从床头柜随手拿了本文学杂志来看。刚刚翻完一个故事,就听到房间门口有说话声。
她的耳朵比一般人要更灵敏些,而且那声音离得很近,也故意放大了的,棠梨依稀听见:
“不就是……你躲什么?也来伺候伺候我呗。”
棠梨把针管拔了,随手扯了张纸巾捂住往外冒的血,到门口,果真看见是有人在对着秦时漾乱开腔。女生年纪不大,一身名牌,个子挺高挑,应该是个Alpha,打量秦时漾的目光充满挑衅。
棠梨在记忆中回想到,这人叫白枝枝,她的某个便宜表妹。
豪门名流里盛产纨绔名不虚传,除了原主之外,这个白枝枝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主,而且年纪小,才刚分化,成没成年不知道,最多不可能超过20岁,就已经满脸写着顽劣。
秦时漾手里拎着东西,冷淡的目光瞥她一眼就收回。女生倒是没动手,但跟牛皮膏药似的追在她身后:
“哎,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白枝枝。”
棠梨忽然推门,把白枝枝吓一跳,看见是棠梨,表情越发嚣张。白泫在白家不掌实权,老太太年纪上来以后脑子也不那么清醒了,她们母女俩就成了被暗暗排挤仇视的对象。
明面上还是你好我好的,私下里像白枝枝这种,仗着自己年纪比棠梨还小,讲起话来肆无忌惮也不会有大事。她说话的时候还在盯着秦时漾看,发现棠梨护着这个漂亮女人,更起劲了。
棠梨听不下去,皱了皱眉头:
“原来你妈在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家教真好。”
“家教再好也比不上你这个离婚的,”白枝枝反击,“怎么,这就你老婆?找个那么漂亮的,不怕以后给你戴……”
话音未落,棠梨皱着眉朝她靠近一步,信息素忽然从腺体释出,但不同于之前那次毫无章法的汹涌,这回她已经完全精准掌控到位,依兰花的浓香扑面扫去。
“咳咳!”
Alpha正对着Alpha用信息素横扫怼脸,是难以忍受的挑衅,像白枝枝这种一点就燃的爆竹更是觉得奇耻大辱,下意识就去推搡棠梨。
棠梨轻轻松松攥住她的手腕,用巧力把人甩了出去,白枝枝正好撞到墙角,后脑勺传来刺痛,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偏偏那人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上前一步,甚至对她拍了拍手:
“哭吧哭吧,去回家找你妈妈告状,就说是你棠梨姐给你打哭的哦。”棠梨又拽住她的头发,往前一扯,确认刚才自己力道控制的很好,连鼓包都没有,就松手了,“去告状吧,小朋友,拜拜,加油。”
白枝枝本来多少有点装的成分,这下是真被她搞哭了,又弄个没脸,抽噎着跑了。
棠梨也不知道她来这里干嘛,总归肯定不是看自己,她妈不会把这些无聊的亲戚喊来。
刚才搞上头了,棠梨才想起来秦时漾就在背后,回过头已经是无辜乖巧的模样,只是有点心虚:
“姐姐,我刚刚、没用太大力气哦……”
秦时漾什么也没有说,却牵过她的手,在唇边抵住,很轻地落下一个吻。
白枝枝今天是陪着妈妈来做孕检的。
她作为独生女被宠了十七年,早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可前段时间忽然知道AO妈离了婚,Omega妈妈甚至找到了第二春,现在都怀孕了,完全无法接受。
她今早就来的,乱逛无意间发现了棠梨的病房,还看见里面有个格外漂亮的美人,恐怕和棠梨关系匪浅,一肚子的气就想撒到棠梨身上,闹点事出来让自己心里痛快痛快,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妈产检出来,看见白枝枝在哭,到底是心疼了十几年的孩子,白雅一看到女儿被欺负也就心疼了,立马就打了电话过来质问棠梨。
“噢,您是觉得自己女儿对人家老婆口出狂言,开黄腔也是对的,不需要被教训是吧。”棠梨一时忘记了她是哪位姨,但并不妨碍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冷冰冰回应,“大不了让她把当时跟我说的话再复述一遍,反正我这里有录音,要是您觉得说的对不需要被教训,以后让她去跟别人的老婆说,看别人还有没有我这样的好脾气。”
棠梨当然没来得及录音,不过这态度就把白雅给怼的哑口无言。
白枝枝回去哭的理直气壮说棠梨欺负她还对她动手,但没说自己干了什么,白雅这通电话打完,第一反应倒是震惊这个棠梨小纨绔居然有老婆了。
随口胡诌的也就罢了,棠梨会不会是想生下孩子来跟她们抢家产啊?感觉也不是不可能。
白雅摸了摸还没显怀的小腹,脸色变了变。
棠梨症状已经缓和了很多,但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晚上,秦时漾就干脆给自己也约了个第二天的体检。
晚上她确实有事要做,没有留下来陪床,棠梨也手脚好好的不需要人照顾,还把她送到这一层的电梯口,依依惜别。
“晚上盖好被子,别再拔针管了,睡前记得把药吃了,鼻子不舒服也不要用香薰,恢复会慢。”
等电梯的时候,秦时漾对棠梨嘱咐了几句。棠梨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但不掩姿容靓丽,她“嗯嗯”两声,有些期待地看着眼前的Omega:
“还有吗?是不是有别的忘记了?”
秦时漾:“多喝热水?”
棠梨没得到满意的答案,不高兴地撇撇嘴,在电梯门打开,秦时漾进去的刹那,忽然一把拽过Omega的手腕,在她唇瓣上扎扎实实地印了一下。
今天的唇蜜,是草莓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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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在倒下之前也是顺利完成了自己被借调去的工作,还拿到几天带薪休假,也没跟老板客气,回去躺了两天。
秦时漾给她准备了一包薄荷冰叶,装在透气香囊里,是用来闻的,能让鼻子舒服很多。Alpha身体好,两天也就痊愈了,不过结婚的事情传到了姥姥那边,年过九旬的老人非得要看看孙媳妇。
棠梨就很愁。
白泫那边倒是好糊弄,自己要是不想去,亲妈肯定不会逼迫她去生日会。但她姥姥年纪已经快过百了,现在脑子也不如几年前清楚,嘴里一个劲地念叨棠梨的名字,白雅是个大嘴巴,棠梨结婚的消息很快就在白家内部被传开了。
甚至有人指责白泫不会教女儿,哪有结了婚不把人带回来看看的道理,越长大越浪,简直是目中无人,被白泫不客气地反讽回去。
在家族这一点上,棠梨倒是和秦时漾有点同病相怜。
不过秦家人是表面和善、背地捅刀一个比一个在行,白家人是在明面上就会闹。有人说狠了,变着花样数落棠梨做的混账事,还添油加醋在老太君面前抹黑,白泫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么大的气,当场跟人翻了脸,越吵越凶。
然后老太君一个不好晕了过去,白泫一急之下也两眼发黑,母女俩被一同送去了医院,闹了个人仰马翻。
这回俞昼又回来了,棠梨赶到的时候,难得看见她点了根烟。
在阳台上的吸烟区,纤细烟头跃动的火光随风明明灭灭,不同于其它烟草格外熏人呛喉的味道,让不抽烟的人也勉强能接受。棠梨嗅觉灵敏,站在门口就闻见了,她走过去,声音很轻,俞昼没听见,片刻后又把烟掐灭了,一口没吸,随手丢进垃圾桶。
棠梨喊了她一声。
“你妈不能闻烟味,我知道。”
俞昼看见她,勉强勾了下唇角,又拿净味香氛在自己身上喷了喷。
棠梨对香水不是所有都过敏,只有许多浓烈复杂的气味聚集在一起时才会产生反应,因此没躲开。
不过白泫不能闻烟味这事,她……或者说是原主还真不知道。
也可能是从印象里淡忘了。
等到身上的烟味彻底没有了,俞昼才朝棠梨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人高腿长的Alpha第一次以完全依赖的姿态靠在女儿身上。
棠梨感觉到她有些疲惫,伸出手,主动帮俞昼捶了捶背。俞昼做导演的,也得起早贪黑,和剧组工作人员一起熬夜,肩颈和腰身在年龄上来以后哪哪都有点不舒服。被棠梨捶了这几下,就感觉好受不少。
“小梨,其实你妈妈身体不好,从小心脏就出了问题,多灾多病的,所以你姥姥才会多疼她一些。”
俞昼的声音从她肩膀上传来,压的很低,闷闷的。棠梨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关于白泫身体方面的事,呼吸平缓下来。
“她心脏一直不能受刺激,又是被千娇万宠者长大的,很少会有人忤逆她来,估计你还是第一个。你以前让我俩头疼,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我们毕竟也是第一次当母亲,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青涩的小朋友,尤其是自己的女儿沟通。”
“当然,你现在可比以前懂事听话多了,不然这些话我也不会跟你讲。”俞昼看着她,眼神温柔,“不管妈妈们以后怎么样,唯一不会变的就是让你能开心自在地活着,开心就好,但不能做违背良心要遭天谴的事。”
她说完,就去病房那边看着了,留下棠梨一个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她以前一直感觉俞昼和白泫似乎没怎么管这个女儿,但现在看来,“她”做的那些事,长辈未必不知道,只是在她没有闹的很出格的情况下没有来制止。
或许她怎么活,这对妻妻的底线可以退让到只要别违法犯罪就行。就像白泫,也是从小被娇生惯养,只是没有像“她”一样长出歪心来。
原来白泫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原剧情里那突如其来的“母亲去世”总算是让她解释通了。
得知了原因,棠梨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
俞昼虽然和她说了这事,但还是把她当成孩子来看,并没有想让她插手到大人的这些事里。而之前都在沉默的人现在忽然要起这么大的争执,表面上和她没有什么直接关联,实际棠梨作为导火索,也还是被扯进了这纷纷扰扰的漩涡中。
老祖母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年轻的时候生了不少孩子,白泫是她最小的也是身体最脆弱的一个,所以得了不少偏爱。老人家将近百岁,完全可以算是寿终正寝,办丧事都算喜丧了,大家也没有太紧张。
白泫也缓过劲来了,俞昼在旁边陪着,她罕见地没赶人,跟前妻相对而望,静默无言。
这两天,秦时漾看见棠梨在电脑上搜索记录都是些“心脏病分为哪些种类”、“先天性心脏病做过手术以后还很严重吗”、“心脏病患者平时要注意什么”……
差点怀疑她得了什么病了。
但棠梨身体是真的好,大概是每个Alpha都得到了老天在这方面得天独厚的馈赠。她们的身体往往会比Omega和Beta强壮,抵抗力更好,冬天在*0℃的花都穿个大衣就能行动自如。棠梨平时甚至都很少感冒发烧,就算有,很快也就能好起来了。
棠梨本来自身条件好,锻炼有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现在专门在家里建设了一个小型健身房,每天除非太晚都会趴在瑜伽垫上做运动,还会下楼沿着塑胶跑道跑步。
她健身更努力了,还挑选了一堆补品,分门别类的给人。秦时漾也收到了,是专门调理气血的金丝燕窝,她有时候日夜颠倒作息不规律,该睡觉的时候也不一定能睡得着,燕窝除了补气益血还能促进睡眠,棠梨给的很正式,搞得秦时漾哭笑不得。
那天香水过敏晕倒被送去医院过后,棠梨工作反倒比以前更拼命,测试员的上限不高,工资也固定,总体来说比较悠闲,她却一直在恶补全息的知识。现在没什么需要她加班的,下班以后,棠梨回家也带着几本书看。
基本上都是一些专业知识,还有设计类的。原主大学学的就是广告设计专业,虽然和这个不一样,但多少能有一点触类旁通。
看棠梨天天钻研到十二点多,连以前最爱的电视剧都不看了,秦时漾有些不解。
她试探着问了句:
“阿梨,你们家是出什么困难了?”
棠梨当时正坐在书房里,现在两人回来以后最多的时间就是在书房,该敲电脑的敲电脑,该看书的看书。棠梨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文静清秀,闻言被吓一跳,眼珠骨碌碌直转:
“没、应该没事吧?”
老太太是年纪大了,本来就有不少基础病在身,那天正好头晕,又有子女在跟前闹腾才晕了过去,现在住在医院的单间VIP病房里,有专业人士照顾着,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而且就算老太太驾鹤西去了,说句难听的,对家里的产业应该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该交接的,她以前都交接过,现在白家的那些后代完全能撑得起来了,能走多久不知道,起码不会一夕之间崩塌。
如果说后面要大闹一场的话,大概就是为了遗产了。
老太太手里的遗产也足以让许多人眼馋心热,也有害怕股权落到白泫和棠梨手上的,如今看老太太身体出现颓势,一个个跟乌眼鸡似的明争暗斗。
棠梨不想参与那些,她本人和老太太感情不深,也没跟争皇位似的瞅准机会就跑到人面前刷存在感尽孝。
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感慨诸多。
但她感觉自己很年轻,还能尽量努努力!
棠梨转了转坐着的沙发旋转椅,长腿一蹬,就凑到了秦时漾面前,弯了弯笑意盎然的眸,像两颗小月牙一样,很浅的酒窝都露了出来,有种不似Alpha的乖软。
依兰体香在距离极近的狭窄空间内,酝酿着令人昏沉的醉色。棠梨忽然抬起手,认认真真摸了摸秦时漾的头:
“别担心,我想努力养你呢。”
她现在所有付出努力的方向,不是与人耍心眼争夺,也不是投机取巧,而是真的认真在执行自己以前说的话,想好好工作,不做个游手好闲的废物。虚无缥缈的,握在别人手里的话语权,可以予舍予求,总归不是自己的。
秦时漾眸光闪烁了下。
心忽然有点毫无来由的酸涩。
有人要努力养她。
就连亲姐姐秦书意,都没认真说过这样的话,更况且是这样一个,仅仅是用一纸协议捆绑在一起的人。
她觉得白纸黑字分明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东西,任何的空谈在盖上印章以后,也成了必须实施的事情,能落到实处。空谈、漂亮话,轻易就能从嘴里说出来,秦时漾从小到大听过的数不胜数。
棠梨不是她见过最有天赋最努力的,但这股执着又认真的,把她护在身后的劲,当真是傻得可爱又天真。
这是她第一次,完完全全被棠梨这个傻子打动。
但转念又能想到,当小朋友知道她并非是需要保护的那个人,现在的好感应该就又会转变成讨厌了吧?
谁会喜欢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欺骗自己的人。
还不是迫不得已的。
心头刚刚涌起的一点热切,忽然又变作了漫山遍野覆过来的冷。秦时漾感觉到指尖有点凉意,像兜头凉水把她的热情浇灭,眼前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她好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心思莫名的有点乱,像有把无名的暗火,正在烧灼。秦时漾故作镇定地把电脑工作文件一一保存关闭,在棠梨的目光下起身:
“你先忙吧,我有点困,先回去睡觉了。”
她轻轻关上门,感觉到久违的乱了拍的心跳声。
第30章 “主人。”
幻纪的游戏测试员往上升职的路径很宽广,有上进心的可以通过考试和实测升职,在原本安排的两个月实习期结束时候,棠梨同时还拿到了进修机会,把报表提前完成以后就没什么大事,美滋滋跟着新组长去上进修班了。
进修班的新组长是棠梨的一位学姐,叫李妍。和南久瑛那种仗势欺人的不一样,李妍是在学校连读到硕士,又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了一年,履历风光,待人也很随和,完全不见一点架子。
棠梨当时导师那件事在学校里闹的沸沸扬扬,再加上和她玩得比较好的姚澈澈也跟失踪了似的,不再活跃在学校里,就有人揣测过她和那件事到底有没有直接联系,不过没有证据。
李妍从不关心这些八卦,她不是幻纪公司内部的人,公司跟幻纪有合作,正好双方一起进修。自从知道棠梨是自己学妹后,一直对她多有照顾。
进修班放在周五和周六,周日休息,李妍早上还主动来接了棠梨,就在小区楼底下等着她。收到消息的时候棠梨还在吃饭,见状也不好让人等,赶紧就囫囵塞了一口小笼包准备穿鞋走了。
“我今天不回来吃午饭了老婆!”
秦时漾难得周末没加班,但早餐也没下来和她一起吃,棠梨以为她在睡觉,就发了条语音。
这里是前几年才建好的新小区,简约明亮的建筑风格,楼底绿化覆盖率高,常青树中央簇拥着几棵时节性的枫树,被初秋的风染上浅浅绛色,生机勃勃。楼底下的临时停车位只有一辆白色的SUV,很快,到了楼底的女生小跑到驾驶座旁打了个招呼,副驾的门就弹开,棠梨坐到了副驾驶上去。
从楼上的角度并不能看清主驾,穿着丝绸睡衣的女人靠在窗边,指尖把玩着电容笔,随着车辆启动,倏而收了动作。
直至SUV宽敞落拓的车身完全驶离了视野,秦时漾才后知后觉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的心居然被一个小朋友弄乱了。
眼巴巴在窗户口送人离开这种傻事居然都能干得出来。
早上十点整还有个会议要开,现在还有一会,秦时漾先处理了些文件,在会议开始之前,收到了裴璇给她发来鱼儿已经上钩的好消息。
她属下顺利把欧总那边给商谈好了。
欧总原本是她某位叔叔那边的客户,有一笔大单子,双方正在交涉。她叔叔年纪轻的时候和秦书意夺权失败,一直对她们这边多有针对,现在身体出了点问题,老婆对他忍无可忍,两人正在闹离婚的关头,还涉及到私生子的问题。
那个私生子也是个狠辣角色,以一己之力逼着秦三叔把人认下,能力不错早在圈子里露了几次脸,还对秦时漾手里的幻纪很有想法。
这人之前还给她“送”过Alpha试图笼络,被秦时漾拒绝以后派人跟踪她,拍下照片来试图造谣,后面被原配整了一次才老实。
这次的客户来的时候秦三叔正好身体抱恙,大客户就是人脉,谁都想争取。结果他一明一暗两个儿子都是不争气的,之前为了点小事惹了欧总。
欧总那边本来合作心思已经淡了,秦时漾趁虚而入拿下,又让欧总不要那么急着撤资,跟那两人周旋了下。
秦时漾早就查到他们两边都有所亏空,只能挪用家里的财产去填补窟窿,这个时机就咬的很准。现在有欧总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两人还在抱希望争取浪费时间,勉强达成了齐心一致,现在时间拖得久了,到后面山穷水尽撕破脸就会更难看。
有了裴璇的进度播报,秦时漾心情好转不少,连带着这个晨会开的也很顺利。
中午难得空下来,秦时漾就去看秦书意。棠梨在那边吃了工作餐,李妍就坐在她旁边,跟她讨论整个上午的交流见解。
“说到这个,学妹你的答辩和论文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或许能给你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呢?”
今天上午她们小组在园区里走,忽然有一辆小型轻卡司机失误朝这边冲来,棠梨反应敏捷,拉着李妍躲得快,李妍就把脚崴了下,没有大碍。但培训结束的时候,棠梨第一时间又去给她拿了药膏和棉签,细心地递过去,让李妍对这个学妹好感直线上升。
她看向正在吃饭的棠梨。明明是很普通的工作餐,棠梨吃起来也香喷喷的,一点也不挑食,就连红油赤酱的烧鸡块都吃的很优雅,满足地眯起眼,像个好哄的猫儿似的。
李妍是Beta,不会像Omega一样对Alpha的信息素有所依赖,但能闻到棠梨身上很淡的一点体香,好像是某种鲜花的味道,并不浓郁,对Beta来说就跟香水差不多,闻起来让人很舒适。
但棠梨很快摇摇头:
“谢谢学姐,我大概都准备好啦,就不麻烦你了,你工作这么忙。”
她说的不是客套话,吃完以后就收了餐盘走了,找了个地方随便趴下来小憩休息。该忙的时候忙起来很专心,就导致精力下滑不少,最近棠梨是抓到一切能补觉的时间补觉,还是感觉身体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来。
她没看见,李妍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当晚,棠梨回去的时候,又得知秦时漾被沈知鹤叫去玩了,保姆给她做了晚餐,明明已经习惯了有时候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今天一整天的进修和实操也繁琐复杂积压在大脑,孤独感却还是缓缓袭来萦绕上,让棠梨没来由有点失落。
她小口小口喝着酸甜开胃的罗宋汤,却又渐渐没了胃口,棠梨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把剩下的半碗和其它饭菜一起蒙上保鲜膜,放到冰箱里,自己人跑到沙发上躺着,抱着秦时漾平时喜欢塞怀里办公的一只羊驼抱枕,把脸深埋进绵软的毛丛,嗅闻到Omega熟悉的信息素气息,让她稍微恢复了一点精气神。
这个隐约有点熟悉的状态,不会是她的易感期要到了吧?
有过上次的经验,棠梨不敢马虎,害怕失控,立马先去抽屉里摸了一针抑制剂出来,先给自己打上。凉冰冰的液体从血管灌进来的时候,棠梨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下,那是Alpha身体对抑制剂的本能排斥。
她用抑制剂的次数不算很多,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严重的排斥症状的。
抑制剂打入一半,针管忽然落地,棠梨有些烦躁地咬紧了唇瓣。秦时漾之前给她买的护唇唇蜜,她到现在都一直在用,嘴唇被滋养的再无干燥碎皮,光泽莹润又丰满。清甜的荔枝味在口腔中飘荡开,还伴随着淡淡的血腥,棠梨尽数咽下。
清吧包厢,秦时漾手中端着一杯色泽浅碧的薄荷茶,在昏暗的灯光下波光微微晃荡。同行的人有小酌也有点饮料的,安静的氛围下,没有哪个喝到酩酊烂醉。
杯中冰块随着碰撞轻晃,一口下去,冰薄荷茶的清爽刺激就在舌尖和喉咙漫开,秦时漾眯了眯眼,神经难得放松下来,听着沈知鹤和另外一个外向女人跟讲相声似的一唱一和。
沈知鹤天性活泼,堪称好友遍布天下,随随便便就能根据不同的人组个局。秦时漾不喜欢人太多杂乱的地方,她除了卫泠以外也只叫了另一个朋友,那朋友虽然也爱闹,却很有分寸,几个人相处起来还挺愉快的。
房间内的唱片机悠悠旋转着,放出悦耳的曲调,来电铃声也是悠扬的叮铃,在这样的环境下并不显得十分刺耳。
秦时漾还是出去到包厢的阳台上接了电话,全程甚至不到一分钟,就匆匆走了出来:
“抱歉,失陪,今晚我买单,家里有点事。”
沈知鹤对这个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好友都已经习惯了,不过听着居然不是公司的事情,她敏锐地抓住“家里”这个字眼,看秦时漾不是太着急的样子,肯定也不是秦书意。
她想起了之前去给她们家送猫寄存的时候,那个长得又纯又靓的小Alpha。
以及秦时漾至今没有回应的,那句“金屋藏娇”的玩笑话。
秦时漾之前跟另外几家供应商没谈拢,卫泠是沈知鹤给她介绍过来的,此时也理解地点点头,转眸就对上了沈知鹤兴致勃勃的八卦目光。
她直觉沈知鹤要说什么,怕她乱开口惹了秦时漾生气,直接一杯冰葡萄酒就递到了沈知鹤嘴边去。沈知鹤接过来干了一大口,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忘了:
“爽!”
这家清吧的酒水饮料调制都特别好,是卫泠以前在花都上大学的时候来过的。沈知鹤跟那女人聊得很开心,秦时漾不在,卫泠喜欢安静没怎么参与其中,沈知鹤就转而在她耳边唠叨,被卫泠冷漠地推了几杯酒过去。
她一开口,卫泠就递酒。
结果到最后喝多了的人就落到她身上。
沈知鹤抓着卫泠的胳膊,脖子一歪,沾着冰酒气息的脑袋就随便靠在了她的肩头,把质地上好的高定衣料都攥出了褶皱。
“卫泠……”迷迷糊糊的醉鬼靠在她身上黏着,沈知鹤模样打扮都是超酷girl的style,路灯和月光都衬得银白色的耳钉亮晶晶的,女人的眼神也朦胧,“你出国走得好急啊,为什么不给我打声招呼就走。”
“你当没当我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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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棠梨的电话,秦时漾有一瞬的心急,但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去哪里,司机和生活助理都会在门口等着的。生活助理不需要怎么处理工作上的事,主要是帮忙办一些小事跑跑腿,秦时漾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家,至于助理,则是被派去买猫薄荷。
助理:“……?”
她没听错吧,大半夜的让她去买新鲜猫薄荷?
但再离谱也是老板的要求,助理找了个地方下车,立马全城搜索没关门的花店和宠物店。
汽车划破楼底宁静的夜色,与早上来接棠梨的车停在同一个临时停泊的位置。随即,另一个女主人从车上下来,匆匆上楼,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司机大姐是个性情挺开朗的,见状还在想,老板难不成是养猫了?
她女儿也养了个小猫,单独在家的时候看见主人回来就会嗲嗲地叫,这种小家伙似乎天生就会撒娇,让主人不忍离去。
秦时漾用指纹开了锁,只听“滴”的一声,随着门被打开,没有想象中铺天盖地飞入鼻腔的信息素味,有是有,但淡淡的,说明Alpha的自控力非常好。
助理的办事速度很快,找到卖猫薄荷的店立马就通知了秦时漾。秦时漾回复:
【到了给我发信息,包装放家门口。】
旋即,刚低下头,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可怜兮兮的棠梨。
棠梨把自己裹在薄薄的被子里,浑身在颤抖,半管没用完的抑制剂针管掉在地毯上,听到人回来的动静,仰起脸来,眼底已经氤氲着薄薄的水汽。
毛茸茸的猫耳朵在头顶竖成了飞机耳的形状,象征着此刻的敏感烦躁,但在嗅闻到Omega熟悉的体香时,已经稍微软了下来。
她感觉到挺括的猫耳轮廓被女人细腻的手轻轻包住,顿时有一阵酥麻的感觉传来,完全不亚于Omega吮。吸自己腺体时的感觉。秦时漾好像来了,又走了,再来的时候在她唇畔落下轻柔安抚的吻,棠梨已经迫不及待扑到了她的怀里。
彻底陷入易感期的Alpha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但却也委屈得不行,秦时漾本来是想问她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话到嘴边就问不出口了。
棠梨把脑袋靠在她的怀里,修长的双腿却无处安放,只得攥着Omega的手腕将自己反抱住,借着肢体相贴的温热来化解烦躁情绪。唇瓣上的荔枝味已经淡了很多,血腥味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信息素。
前面几次的临时标记让Alpha无师自通学会了怎样对Omega勾。引,浓郁的依兰花香充斥在空间内,气息迷乱间棠梨还品尝到了清清凉凉的薄荷味,绽放在唇齿之间,也没有让燥热略微降温。
“棠梨。”
衣料的摩擦声在黑暗中分外明显,但很快就被掩盖住。棠梨听到Omega用轻软的声音喊她,百忙之中还是“嗯?”了声算作回应。
她被秦时漾摁着坐在沙发上,抑制剂针管被一脚踢开,以防混乱中误伤。尾椎有些痒痒的,棠梨用毛茸茸的猫尾勾了勾女人滑若丝绒的脊背,顺着背心一路点到了脖颈,尾尖的触感酥酥软软的,灵动的尾骨却又格外有力。
棠梨忽然感觉有什么凉冰冰的东西塞到了她手里,是一颗设计很漂亮的小草莓,开关就在草莓的绿色梗上。
很快,棠梨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总算知道秦时漾之前在那个玩具店买的究竟是什么用途了。
那根猫尾在左摇右晃地摆动,不时掠过Omega浓密的长发,秦时漾头发是披散下来的,被猫尾轻巧拨开,嫣红的腺体被毛绒刮过,说不出的电流感传遍全身,让Omega忍不住闷哼出声,却又被棠梨坏心地堵住。
从某种方面来说,易感期的Alpha是天生的小恶魔,尤其是棠梨,在这种时候欺负晚到的Omega几乎就成了她的乐趣。直到秦时漾忍不住攥住了在后背作乱的尾尖含在嘴里,棠梨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出来,神色有一瞬的茫然。
然后秦时漾给她戴上了蝴蝶结。
柔软硅胶质感的蝴蝶结能调节大小,恰好就能拴在纤细的尾骨上,那条乱动的猫尾总算是被制服住,旋即像个小蜜蜂似的嗡嗡起来。棠梨一个没注意差点没惊叫出声,抬眸看见Omega泛红的眼尾挤出一点促狭笑意,秦时漾指尖不知从何而来的湿润,顺着她的下颌点点刮过,声音压得轻微:
“今天为什么没有带我给你的项圈?”秦时漾嗓音也被染上旖旎,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委屈,“是不喜欢了吗?”
那个项圈棠梨收到以后就很喜欢,设计的模棱两可,也可以说是choker的样式,不会很突兀,棠梨经常到哪去都戴着的。
不过今天出门的时候急,回来也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就忘记了。
为了给她证明自己还喜欢,棠梨就爬了起来,去卧室里找到了自己放在桌上的项圈。皮革项圈的微凉质感贴着脖颈,猫眼石在朦胧的光线下,更像是栩栩如生的猫儿眼睛,却不及女人沉醉的双眸潋滟。
“这里,有信息素。”
秦时漾用指尖描摹着她精致的锁骨,话已经说不连贯,一路向上勾住了那把项圈上的猫眼石,只消轻轻一按,猫眼石底下镂空的小孔就有淡淡的信息素释放出来,那是她之前利用特殊工艺存储在里面的。
不过放在那里,自然不是以微薄的一点信息素就指望能让Alpha安然度过易感期,而是为了在她的Alpha身上增加自己的烙印。
秦时漾向来是占有欲很强的一个人。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
现在有了腺体里大量释放出来的信息素,自然无需其它的帮忙。
小草莓被随便丢到了一边去,替代柔软硅胶的是独属于Alpha的温暖气息,指尖在早就准备好的梅花金瓶里荡过,就一同染上了蜂蜜般黏稠的温度。像是季风绕过洋流与火山温泉,夜色也好似短暂获得了生命力,在眼前缓缓流淌着。
Alpha在易感期露出来的猫耳尾巴原型不知怎么也如此敏锐,女人的吐息就在耳边,吹拂着毛丛,震颤的蝴蝶结滑落到尾上中间一截。棠梨松开了手,尾尖犹如拍打着水面震颤,露出猫儿的慵懒邪性,就看见Omega近乎于失控地靠向自己怀里。
秦时漾双手抓住了她露出来的耳朵尖,顺着猫耳的轮廓摩挲着,气息不稳地匆匆掠过。棠梨很爱听她喊自己的名,直到咬字也变得含糊不清,美人白皙如玉的脊背上留下几缕猫毛的痕迹,眼底潋滟一片,温热盈盈。
依兰花香绽放在客厅的每一寸角落,为灼热的夜晚更添一抹温度,像是置身于大片花园中,盛放的依兰花丛浓香席卷而来,花开馥郁。
被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同时也照亮了女人竭力隐忍的神色,美人眸光粼粼如波,再也无暇顾及那桌面上的动静。
云雾春茶的清冽并不亚于早已融化在唇齿之间的薄荷冷香,但偏偏这样,易感期的Alpha居然还能保持着一定的冷静,没有突破最后的底线。
标记她。
标记的方法不止一种,在深陷如此的情况下,怕是强效抑制剂也难以阻挡信息素的蔓延。秦时漾松开棠梨头顶两只秀气挺翘的猫耳,明明自己是来帮忙的,居然又变作了求人的位置,可她来不及有丝毫不悦的情绪产生。
抑制剂说到底也只是抑制剂,重在“压抑”,而不是“解决”。Alpha和Omega之间天雷勾地火的涌动暗流一旦掀起,没有人再会想要用凉冰冰的抚慰剂。
可刚才,腺体都已经近在嘴边,棠梨为什么还不标记她呢?
她有些迷惘,但回过身,看见Alpha如玉脸颊悄然染上的绯色近乎要把人吞没时,秦时漾略微弯了弯腰凑过去,蹭了蹭少女锁骨也被染上的体温。亲吻如奖励般从脖颈慢慢向上,最后一下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唇角,像是诱。引。
“主人……”
棠梨嗓音也有些哑,修长的手指放在自己心口,掌心也有点黏腻的汗水,来不及拿纸巾擦去。在听到这个称呼的刹那,秦时漾落在她唇角的吻变得更缠绵了些,忽然又分离。
项圈被向后一扯,紧贴着脖颈,像是发出信号示意可以解禁。Omega被她压制住,仰起白皙的脖颈,水润的眼底映出她的身影,被彻底笼罩,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