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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穆清抓住程泽脚踝将他重新拉回来,程泽死死抓住床单,“穆清穆清,卿卿,你饶了我吧,这样,我原谅你了,我真的原谅你,你放我走吧。”

穆清指尖一点点攀上程泽的裤子:“马上你就会知道,女人比不上我。”

“我相信,我相信你。”程泽慌忙握住穆清作乱的手:“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穆清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真的?你不会哄我吧。”

程泽满脑子都是快跑,要不屁股指定保不住。

“真的,比珍珠还真。”程泽指天发誓:“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

“嗳,不许你发毒誓。”穆清坐在床边,按住程泽的手,“宝宝不会和我分手了吧?”

“额,”程泽暗想先离开狐狸洞再说,“不会不会。”

“那我们还是情侣关系喽?”

程泽忍辱负重:“嗯。”

穆清雀跃拍掌:“宝宝说的是真心话?”

“啊,是真心话。”程泽差点咬住舌头,“不过现在太晚了,我要赶紧回宿舍,不然该关门了。”

“急什么。”穆清嗔道:“在我家睡不行吗?”

“不行不行,学生会要查房的。”程泽见穆清脸色似乎恢复了正常,小心翼翼坐起来:“那个,卿卿,我先走了。”

“来日方长,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程泽一点点挪腿,脚尖触碰地板的刹那,他的心也稳稳落回肚子里。

穆清望着程泽沉默不语。

程泽捞起上衣,干笑两声:“那我走啦,明天见。”

鬼才要跟你明天见!

程泽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穆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想什么不重要了,他要赶快逃。

就在程泽快出门的一秒,穆清叫住了他:“宝宝。”

程泽缓缓回头,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怎么了卿卿。”

穆清站起来,淡声道:“你的演技还不到家。”

第97章 第 97 章 哭也要……

毛骨悚然。

程泽撒丫子就跑。

穆清腿长, 三步并两步就追上了程泽,他死死拉住程泽手腕:“既然我们是情侣,那做一些情侣该做的事。”

“做完你就知道男人一样能给你快乐,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接受我。”

程泽欲哭无泪:“我不要,我要回宿舍。”

穆清:“不许。”

第三次摔进床上, 这一次,程泽知道自己躲不掉了,但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 “卿卿,我们有话好好说, 别动手动脚的。”

穆清已将程泽扒了个半光, “你和周荷庭他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程泽双手紧紧护住最后一道防线, 穆清无情扯下, 这下彻底无牵无挂,亲近空气。

穆清捏住程泽脚踝, 轻轻摩挲:“可我看你们关系匪浅。”

“宝宝,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离他们远点。”

“你也不是好东西, 我也要离你远点。”程泽想抽回脚, 但穆清力气很大。

“宝宝才是狐狸精, 净招惹一些野男人。”穆清手上移, 握住程泽小腿。

程泽的小腿很漂亮,修长, 白皙,毛发稀少,看着瘦但腿肚子上的肉却丰润,捏在掌中软绵绵的。

穆清爱不释手。

程泽拧起眉毛:“穆清, 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宝宝。”穆清吻了吻泛红的地方,“我太喜欢了,一时没忍住。”

“喜欢就去玩自己的。”程泽用另一只脚踹他,“既然被你看出来我不能接受,那强迫我有什么意思?”

“宝宝变脸好快。”穆清生挨一脚,委屈道:“知道我是男的后态度好恶劣啊,我很伤心。”

穆清揉捏程泽的小腿肚,“补偿我好不好?”

“滚你大爷的。”程泽暴露本性:“你骗我怎么不补偿我。”

“好吧。”穆清笑道:“我现在就好好补偿宝宝。”说完他低下头,亲吻程泽的小腿,一点一点,很细致,似在给精美的瓷器上色,誓要将上面布满红痕。

程泽觉得好奇怪,腿上好似有蚂蚁在爬,痒,可这种痒搔也搔不到。

他已经很久没有生理需求,往日一心想着追穆清,心思都用在穆清身上,可这玩意儿好似野草,看似斩草除根了,可春风吹又生。

可他刚从男人堆的漩涡里爬出来,不能一眨眼又掉回去。

“放开我。”程泽气息不稳,“穆清,你要想清楚,做了我更不能原谅你,甚至恨你。”

“没关系。”穆清吻着程泽白腻大腿:“我喜欢一条路走到黑。”

听到这话,程泽两眼一黑,以前怎么没发现穆清那么无赖!

穆清似是察觉到程泽的低落情绪,温柔地将他头发撩起,用拇指刮蹭程泽紧锁的眉头:“宝宝,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仍是情侣,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跟你是情侣!”程泽打掉穆清的手:“我要的是女朋友,不是有大JJ的男朋友!”

“一样的。”穆清固执道。

程泽瘪嘴,也很固执:“不一样。”

穆清的手悬在半空,良久没动,程泽冷眼旁观,见他呆滞原地心中一喜,想来穆清被自己的言语击中了!

此时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程泽一边悄咪咪捡地上衣服,一边偷瞄穆清,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穆清头低着,身体轻颤,有什么东西从颊上滚落,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花。

程泽目瞪口呆,“你哭什么?”

不是,他是被骗的,还是即将被上的,结果穆清哭上了?

到底谁是受害者?

“宝宝。”穆清抽噎道:“你讨厌我,我好难受。”

“谁让你骗人的。”程泽没好气道。

穆清哭得更凶了,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可我没有办法啊……”

“那,那也不是骗人的理由。”程泽第一次见大男人哭的那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但他又很克制,声音不大,眼泪却很多。

程泽知道穆清很美,但没想到他哭起来也别有风味,像雨中飘零的小白花,令人升起爱怜之情。

“我知道错了的。”穆清膝盖一软,跪在床上,“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

程泽心里很不是滋味,卿卿很骄傲,平常对看不上眼的人理也不理,原则性很强,现在呢,他跪在自己面前。

——男人膝下有黄金。

程泽一直那么认为,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可穆清朝他跪下了,是不是说明他是真心悔改?

穆清抬起脸,脸上泪水淋漓,眼睛已经哭红了,他哑声喊:“宝宝。”程泽看他,穆清膝行几步,搂过程泽胳膊,“宝宝,宝宝。”

一声一声的宝宝让程泽不忍,他为穆清擦去眼泪,“好了卿卿,别哭了。”

“宝宝,我不该骗你,我是混蛋,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穆清眼含泪水,眼泪凝在眼眶里要落不落。

程泽不禁回忆起两人的点点滴滴,是啊,他们有过美好,他们曾经相爱。

他现在都能记起卿卿答应当他女朋友时自己的欣喜若狂。

心不由软下来。

程泽叹了一口气,“卿卿,我不怪你。”

“宝宝,你还是怪我吧。”穆清将脑袋放在程泽肩膀上,小声抽噎:“是我不好,是我装女人骗你。”

穆清搂住程泽脖子,程泽光着身子,轻易感觉到湿润的泪水糊在他脖子和肩膀上,穆清软着嗓音道:“我一辈子都欠你的,宝宝,我一辈子都欠你。”

“没有谁欠谁。”程泽抽了两张纸为穆清擦去眼泪,“当初也怪我,在话剧社把你认成女人,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去追你,要错我们都错了。”

“不,我犯的错更大。”穆清整张脸都埋在程泽胸前,“后面是我故意引导你,是我的错,宝宝,你打我吧,要不然你骂我,你只管朝我发火。”

程泽心酸又欣慰,卿卿还是原来的卿卿。

想来方才是气上头了才会变得可怖,他就说嘛,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变化那么大。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说什么也不能改变。”程泽轻轻拍穆清起伏的背:“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宝宝,你真好,你的心胸好宽广,你是我见过最厉害最厉害的男人。”穆清抬起眼睫,用崇拜的眼神看程泽。

程泽一下子飘飘然起来,抬起下巴骄傲道:“那当然,我可是大男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宝宝真棒。”穆清手悄悄掐住程泽的腰,“宝宝,你的身材也好好啊。”

“嗯哼。”程泽暗暗发力,试图鼓起胸肌和腹肌:“没什么啦,天生的。”

“天啊,宝宝,你真厉害。”穆清手在程泽小腹游离:“宝宝,你的腹肌都快出来了,宝宝那么优秀让我自惭形秽,我配不上你。”

程泽简直要飘到天上去,“哈哈,你练练也会有的。”

“我可练不出来,宝宝,我可以摸摸吗?”

“当然可以。”程泽举起手臂:“你还可以摸我的肱二头肌。”

穆清立马道:“宝宝,你真好,我真崇拜你。”说着手毫不客气摸上去,他摸的流里流气,一会按按小腹,一会揉捏胸肌,手若即若离,透着勾引味道。

程泽一心展示自己微薄的肌肉,根本没留意穆清的小动作。

“宝宝,我可以亲亲你吗?”穆清小声哀求。

程泽以为要亲嘴,亲嘴没什么的,他们常亲,便大方道:“可以。”

穆清眨眨眼睛:“宝宝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有你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哼哼。”程泽得意不已,对穆清的彩虹屁很受用:“那当然啦,做我女朋友一定最幸福。”

穆清嗯嗯两声,张嘴咬住,程泽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往下看,穆清正埋在他胸前,程泽气得抓穆清头发:“谁让你亲这里了?!”

穆清不解道:“你答应的啊,宝宝可是大男人,一言九鼎,难道要反悔吗?”

程泽噎住,嘴巴张了张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穆清说的没错,他的确答应了,可穆清也没说亲自己的那个啥啊,但现在反悔岂不是让穆清看不起?破坏自己的好形象呢?

“算了。”程泽心一横,“不许亲很久。”

穆清点头:“就一会会儿。”

一会会儿是多久?

程泽不知道,只知道穆清将他亲的身体发热,心痒难耐。

这跟之前的小打小闹不同,痒意似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程泽极力忍耐也无用。

他在渴望。

穆清十分善解人意,愿意帮助程泽。

他拿出程泽从便利店买来的东西,用牙齿撕开包装,“宝宝,可以帮我一下吗?我知道你最好了。”

程泽躺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直直看着穆清,穆清好像是从聊斋里出来的妖精,美艳,危险,却忍不住靠近。

“宝宝,求求你了。”穆清啄吻程泽的唇。

程泽迷迷糊糊接过,迷迷糊糊摸上,迷迷糊糊戴上,穆清笑了笑:“宝宝没有经验,买的尺寸不对。”

“不过没关系,一回生两回熟,就像裁缝量体做衣服一样,宝宝量过我的,下次就知道尺码了。”

穆清探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用我的吧。”

程泽被翻了个身,脑袋埋在松软的枕头里。穆清亲吻程泽后背,“宝宝,你喜欢我吗?”

程泽手紧抓枕头,眼睛死死闭上不说话,身体深处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火焰越烧越烈,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底线,所有的原则烧得一干二净。

穆清没有等到程泽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俯下身,实施帮助。

程泽忍不住痛呼。

痛苦能给人带来清醒,电光火石间,程泽幡然醒悟,他猛然转过头,质问穆清:“刚才你是装的对不对!你故意在我面前扮可怜!”

穆清缓缓动作,“宝宝,你聪明绝顶难道我能骗过你?”

程泽狐疑地打量穆清,“你演技太好,我分不清,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不该这样,你快出来。”

“太晚了宝宝。”穆清笑道。

“唔。”

穆情似变了一个人,往日的温柔小意全都不见。

他变得凶残,野蛮,臣服原始。

程泽止不住前移,脑袋差点撞到床头板。

穆清将他拉回来,“宝宝,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不!”程泽鼻尖沁出汗珠,“你肯定是装的,快滚。”

“不和我做?”穆清声音陡然变冷,“不和我做你想跟谁做?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程泽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怎么就上了穆清的当!

“我不管,反正我不和你,我要的是女朋友,不是你!”程泽忍着异样。

穆清脸色倏然阴沉似水,眸光冷冽:“宝宝,收回你刚才的话。”

程泽一向不怕威胁,别人硬他更硬,“不收,穆清我真惹不起你,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朋友都不能做。”

穆清由衷佩服程泽,光溜溜躺在他的床上,里面有他的东西还敢惹怒自己。

程泽爬了没两下,脚踝突然一紧。

下一秒,惊叫出声——

距离。

穆清扼住程泽命脉:“宝宝,乖一点。”

程泽心中更气,穆清这个妖怪,不仅骗他还敢威胁他?谁给他那么大的脸?

“我呸,穆清你别让我逮到机会报仇,你给我等着!”程泽恨恨道。

穆清悠然道:“你不害怕?”

程泽当然怕,毕竟穆清手上握着程家的香火。

穆清动作算不上温柔,但程泽嘴巴不怂:“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穆清,识相就赶紧放我走!”

穆清没有放走程泽反而变本加厉。

程泽在骂骂咧咧中登顶数次,最后连张嘴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穆清爱怜地拨弄黏在程泽脸上的墨发,“宝宝,?吗?”

“?你大爷。”

穆清笑笑,掐住程泽下颌,堵住他的嘴巴,用舌头上上下下洗礼,程泽被亲到缺氧,“唔,不,不行了,别亲了。”

“还说脏话吗?”

程泽闭嘴,脸偏过去不看穆清,心里愤恨不已,穆清超级大混蛋!

穆清将他捞进怀里,“宝宝,转过来。”

程泽无声倔强,当作没听见。

“不转就再来。”

程泽咬咬牙切齿,就是不转,看穆清能拿他怎么样!

穆清说话算数。

程泽吓了一跳,连忙道:“别,别动,我转过去就是了。”

“机不可失。”穆清幽幽道。

程泽顿觉委屈,咬住唇不说话。

“宝宝。”穆清声音隐隐带着哭腔:“你生气了?”

程泽震惊,他又先哭上了!

“穆清,你有什么脸哭?”程泽气急败坏道:“你搞搞清楚,被芉的人是我,要哭也是我哭,这回我绝对不上当,我不会再可怜你!”

“我不要你可怜我。”穆清抽动着,“我要你爱我。”

程泽黑发在空中一荡一荡,那是穆清的频率。

穆清眼泪砸在程泽光洁的背上,程泽双眼失焦,面前朦胧一片。

残余的理智还在控诉穆清:“你,你不要脸,我,我绝对,绝对,不,可怜你。”

“那就爱我。”

程泽这时候还要回嘴:“爱,你,个屁。”

“演员就该找导演,观众不行。”程泽无力道:“我们不合适。”

穆清当作没听见,一味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

眼前白光闪烁,程泽小声喘息,背上猛然一沉,他回头看,穆清倒在他身上,双眼紧闭。

程泽吓得魂飞魄散,什么意思?精尽人亡?

哆哆嗦嗦探穆清鼻息,还好,有气。

程泽小心推穆清,“你怎么了?”

穆清一动不动。

程泽不敢再碰,“穆清,穆清,你醒醒,你不会在装晕吧?”

“我告诉你装晕也没用,你快起来。”

穆清神情安宁,似是真晕过去了。

第98章 第 98 章 我是同性恋!

程泽不敢耽搁连忙打120, 趁救护车还没来,匆匆清洁,穿衣服, 待一切收拾完毕,120也到了楼下。

到了医院, 医生翻穆清眼皮又听心跳,最后开单子做系列检查,程泽在病房外焦急等待, 想来想去还是跟钱浩说一声。

钱浩很快回复,说马上赶来医院。

程泽忐忑不安, 穆清出事了, 而且还是和他□□出事, 如果传出去, 他真没脸在H市待。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程泽在病房来回踱步, 百思不得其解,穆清身体状况挺好的, 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难不成穆清有病?

霎时间, 程泽脑海里蹦出数个癌症, 什么白血病, 淋巴癌……

穆清不会死吧?

程泽面色苍白, 穆清是不是被自己气到提前发作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程泽烦躁地搓搓头发, 走到病床旁看穆清,他躺在病床上,宛如睡美人,程泽没有欣赏的闲情逸致, 伸出手指摸他颈动脉,指腹下动脉有规律的搏动,他轻声唤道:“穆清?”

“穆清,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穆清没有反应,安静躺在床上。

程泽不由感到愧疚,如果没有说狠话就好了,嘴巴不饶人干什么呢,让让穆清不行吗,反正说好话又不会掉一块肉,还有穆清想做就让他做,反正自己不是第一次,这些东西在生命面前多么微不足道啊。

“卿卿,你快点醒过来吧。”程泽抚摸穆清脸颊,“醒过来我绝对不冲你发火,也不生气。”想了想,他说:“我真的原谅你,我不计较你装女人骗我。”

穆清眼睫毛微微抖动。

“卿卿,你能听见是不是?”程泽激动道。

穆清幽幽转醒,声音虚弱:“宝宝,对不起,吓到你了。”

“真把我吓死了。”程泽一阵后怕:“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穆清垂下眼睫,“从小的毛病,没事,我现在好多了。”

程泽:“那我叫医生来。”

穆清摇摇头,拉住程泽的手:“宝宝,你坐,我有话跟你说。”

好严肃。

程泽不合时宜想到电影里的场景,穆清不会对他说只有几天活头了吧……

穆清坐起来靠在床头,露出手腕的割腕线,“你想知道它的来由吗?”

原来不是癌症啊。

程泽默默唾弃自己狗血,“原来我以为是你跟别的女生长得不一样,导致你遭霸凌和排挤,但其实你是男人,所以我的猜想错了。”

“不算完全错。”穆清扯出一抹笑,“也是不一样导致的。”

程泽猜测:“因为你长得特别好看?”

穆清摇头:“不是。”

程泽:“因为你留长发?”

“也不是。”

“那还有什么不一样。”程泽纳闷。

穆清淡然道:“因为我是同性恋。”

程泽诧异,“就因为你是同性恋所以遭到霸凌?”

“不是,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二十一世纪哎,大家的思想应该很开放,竟然有人因为同性恋霸凌,太不像话了!”

“告诉我他是谁,我去找他麻烦!”

穆清弯了弯唇角:“你不也接受不了同性恋吗?”

“那不一样。”程泽义正言辞道:“我不能接受但也不反感啊,我才不会因为性取向排挤别人。”

“谢谢宝宝为我打抱不平。”穆清握住程泽的手:“不过没有人霸凌我。”

这下程泽真的好奇了,“那为什么?”

穆清:“因为一部电影。”

“那部电影你也看过。”

程泽想了想,“蓝宇?”

“对,宝宝好聪明。”穆清徐徐道来:“当时我已经保送Q大,但我仍想考电影学院,可我父母不同意,但在我极力劝说下他们松动了。”

程泽的心一下子揪起来,竟有些不敢往后听,穆清没有上Q大也没有去电影学院,后面势必发生了什么。

穆清平淡叙述:“我高兴疯了,一边准备一边经营网络账号,账号也如我预料一般,粉丝涨的很快。”

“在一个平常的下午,我外出拍摄回来,父母坐在沙发上等我。”

程泽隐隐猜到后续,不由握紧穆清的手。

穆清继续道:“我父母都是老师,不苟言笑,对我很严格,说来好笑,比起家我更喜欢上学,我几乎没有自由,我妈常常翻我房间查‘违禁物’,那天,她在我电脑里翻到蓝宇。”

“他们说我小小年纪不学好,说我没有廉耻,质问我是不是同性恋。”

“我说是。”穆清笑道:“他们气疯了。”

“宝宝,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人的头发真的可以竖起来。”穆清回忆道:“那天过的应该很漫长,可我不记得了,只知道他们说我有病,要把我送去治疗。”

程泽不敢往下听,穆清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轻描淡写,很平静,可平静的湖面下是怎样的汹涌?

“我在戒同所呆了两年。”

程泽:“戒同所?”

“不是一个好地方。”

程泽察觉到穆清的手心发凉。

穆清低下头,“我没有熬过去,砸碎镜子,割腕了。”

“嘲讽的是,当我睁开眼,父母的第一句话是,小清,你的病还没好?”

穆清嗤笑一声,“从那时起我的幻想彻底破灭,我开始伪装,伪装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我的演技真的很好呢,他们都信了。”穆清扬起笑脸:“你也被我骗过,我演的真的很好吧?”

程泽说不出来话,他没想到穆清有这样悲惨的过去。

“对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取同情。”穆清望着程泽眼睛:“我想说,我对你是认真的,我考虑过种种艰险仍愿意和你在一起。”

“程泽,请给我一个机会。”

“穆清,我,”程泽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不行!”

两人齐齐往门口看去,只见钱浩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显然是跑来的:“不行,你们不能在一起。”

穆清皱眉,声音沉下来:“耗子,这是我的私事。”

钱浩缓了缓气,“小穆,你现在也算公众人物,有什么私事公事之分?”

“再者说我们不都说好了吗,在你没实现愿望前不考虑感情。”

“我不记得我答应过你。”穆清冷冷道。

“这就没意思了。”钱浩走到病床前:“小穆,你还在事业上升期,怎么可以交男朋友,难道你要公开出柜?”

穆清没说话一副默认的姿态。

钱浩急道:“你知道你的粉丝画像95%是女生吗?你知道你一旦出柜粉丝会流失吗?是,我知道这年月同性恋挺吃香,很多腐女,但你不要忘了,愿意给你花钱,为你广告买账的谁!”

程泽虽然不赞同钱浩的话但没有反驳,这不是他发表意见的场合。

穆清冷笑一声:“耗子,钱对你来说比兄弟的感情还重要?”

“钱重要,小穆你也很重要,你可是我兄弟啊,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一失足成千古恨。”钱浩苦口婆心劝道:“你现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以后一定会后悔,而我作为旁观者和助理看得比你清,我有责任提醒你。”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穆清正色道:“如果你不相信,耗子,你另谋出路吧。”

钱浩脸色也变了,面色铁青,喝道:“小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喜欢程泽,人程泽喜欢你吗?程泽是直男吧,你原先扮女装骗他是不是?”

“如果你们两情相悦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明显八字没一撇,就这你也要放弃事业?”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穆清身子前倾,目光如炬:“我从没有告诉过你。”

钱浩视线躲闪,“我就是知道,小穆,算我求你,你好好想清楚行不行?你可有望成为千万博主,前途无量呐。”

“我累了。”穆清疲倦地闭上眼睛:“请你出去。”

“小穆。”钱浩走近两步,“就算你不为事业,不为我考虑,你总得考虑伯父伯母吧?”

“什么意思?”穆清猛然睁开眼:“你把我爸妈找来了?”

“你也别怪我。”钱浩低下头:“谁让你拎不清呢,我只好请伯父伯母出马。”

“混蛋!”程泽再也忍不住,拳头直击钱浩面门。

钱浩不设防,被程泽打了个正着,踉跄两步倒在地上,程泽扑过去骑在他身上,拎着他的衣领怒道:“你是他发小,难道不知道他父母做过什么吗?你,你怎么敢,怎么敢在他伤口上撒盐?!”

“你还有脸说?”钱浩也攥住程泽衣领,吼道:“这一切都怪你,要不是你出现,我们好好的!一切糟心事都不会发生!程泽,都怪你!”

“你他爹的。”程泽再一次挥拳,“拉不出屎你还怪上地心引力了?”

钱浩早有准备,侧头躲过拳头,同时蓄力打算给程泽一掌。

“够了!”穆清掀开被子下床,截住钱浩的大掌:“他们什么时候到。”

钱浩心有不甘,仍愤恨怨怼地盯着程泽,“应该快了。”

程泽趁机踹了钱浩两脚,“小人,无耻小人,打你都嫌轻。”穆清将程泽拉到身后,对钱浩道:“你走罢,这里不欢迎你。”

钱浩从地上爬起来,赤红双眼,“小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才是真的为你好。”

“滚你爹的蛋。”程泽从穆清身后探出脑袋,朝钱浩竖起中指:“眼里只有钱的畜生!”

钱浩舔舔肿胀的嘴唇,不屑道:“程泽,你年纪还小我不跟你计较,有些事你以后就懂了。”说完扬长而去。

病房陷入沉寂。

程泽试探问:“要不我们溜?”

穆清摇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宝宝,你回学校吧,快回去,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程泽坚定道。

在知道割腕线的故事后,他怎么放心让穆清独自面对宛如野兽的父母?

穆清抱住程泽:“宝宝,给我一点力量。”

程泽此时情绪复杂,穆清的过去他悲愤心疼,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他忐忑不安,种种情绪下,只能紧紧回抱穆清,他们好似被困在一叶独木舟上,需要同舟共济。

“老天爷!”程泽忽然被人扯开,力气很大,他转过身,发现不知何时病房多了两个人。来者显然是穆清父母,衣服洁净无褶皱,发型整齐,面色严肃,法令纹明显,嘴角向下,眼中精光闪烁。

穆父嫌恶地看着程泽,“你也是同性恋?”

就是他扯自己的,程泽没有好脸色,“关你什么事。”

穆父沉声道:“你抱的是我儿子,你说关我什么事?”

“对啊,我抱的是穆清又不是你,当然不关你事。”程泽‘切’了一声:“难道你是穆清?哈哈,老子也是儿子吗,有意思。”

“泼皮无赖。”穆父气道,“外人没资格在这,请你离开。”

“我花钱,我跑上跑下把穆清送到医院,现在他醒了你们要赶我走,想赖账?没门!我不走。”程泽一屁股坐在病床上。

穆父是教导主任,坏学生他见多了,“你叫什么名字?父母在什么单位工作?我要和你父母好好谈谈。”

程泽笑,“我妈在天堂,怎么,你要上去跟她谈吗?”

穆父半晌说不出话,穆母打量程泽,“小年轻嘴巴不要太坏,损阴德的。”

“干你屁事。”

穆母见程泽油盐不进索性调转枪头,“小清,这位是?”

程泽插嘴:“我是他朋友,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好朋友。”

穆母忍无可忍,面皮抖动:“现在的年轻人没教养,没规矩,我在和我儿子说话!”

“不好意思。”程泽耸耸肩:“我妈去世早,没人教。”

穆母无话可说,强压下火气对穆清道:“钱浩说你又犯病了,是不是真的?”

穆清:“您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在医院吗?”

穆母表情僵硬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初,“你已经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了,说明没什么大毛病,没有毛病还问什么?”

“小清,不要太娇气。”

穆清攥紧拳头,下颌线绷成一道直线:“好,原来是我太娇气了。”

“男人生病没什么,小清,你知不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过来的?没一个喊苦喊累,唉,你们这一代真是废了。”穆父感概道。

程泽开了眼了,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比程富强更无耻的人。

“小清,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又犯病了?”穆母拉住穆清手腕,目光犀利。

“我没病。”

“没病?”穆母不信:“那你刚才为什么和男人抱在一起?”

“你是大孩子了,要有担当,不要骗妈妈。”

穆清平静道:“同性恋不是病,所以我没病。”

“哎呦,哎呦,”穆母扶着脑门,连连后退:“老穆,你瞧瞧,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善恶不分,黑白不明。”

穆父满眼失望:“你最起码是个人,人应该有担当,同性恋是病,是遭人唾弃的,看来你的根还没改好,要接受再教育。”

“钱浩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我说小清从小就是聪明孩子,学什么都快,当初两年就把同性恋改正了,根本不可能复发,唉,原来是我太看得起你了。”

穆清嗤笑:“我不会去戒同所,同性恋不是病,它只是一种性取向。”

“谬论!”穆父脸一沉,抬手给穆清一巴掌:“网络发达也不好,尽教坏小朋友!”

程泽看着来火,将穆清护在身后,“你凭什么打人?穆清说不去就不去,该去看病的是你们!你们丧心病狂,你们是神经病!”

穆母恍然大悟:“小清,都是他对不对?都是他把你带坏了对了对?”

穆清拉开程泽,“不关他的事。”

穆母痛心疾首:“都这时候了还要为姘头说话?要不是他带坏你怎么可能发病?”

“妈!”穆清拉下脸,周身气势冷到瘆人:“他是我朋友,他喜欢女生,放尊重点。”

“好好好,既然如此,小同学,麻烦你离开好吗,这是我们的家事。”穆母低头翻包,掏出一把钞票:“这些应该够医药费了。”

“我不走。”程泽张开双臂保护穆清:“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们欺负他!”

“是教育。”穆父纠正:“我们是在教育儿子。”

“狗屁的教育!”程泽眼睛冒火:“你们是在害人!穆清自杀过一次难道你们还想让他自杀第二次!”

穆母没了耐心,上手拖拽程泽:“我说小同学,这关你什么事?你和小清只是朋友而已。”

穆清也不想让程泽牵扯进来,低声道:“回去吧,程泽,回去吧。”

程泽看穆清低垂的眼睫,失落的眼神,苍白的嘴唇,心中情绪翻涌不息,积攒许久的火焰终于在此刻爆发。

“谁说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同性恋!”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就连躲在门外的时蕴玉也忍不住侧目。

一旦开了头,后面就容易多了,程泽挺直腰板,前所未有的清明:“我告诉你们,同性恋不是病!我国虽然没有法律承认但也没有明文禁止!”

“早在1989年,丹麦就承认同性伴侣,目前已经有三十二个国家和地区同行婚姻合法,两个老古董,睁眼看看世界吧,难道你想说三十二国的同性恋都是病?”

“呵呵,就你们,团吧团吧进博物馆人家都不要,全身上下透着腐朽气。”

程泽拉起穆清的手,十指紧扣,耀武扬威地在他们面前晃了晃:“瞧好了,穆清非但不去什么狗屁戒同所,还要当我的男朋友呢,以后我们还会结婚呢,我劝啊,你们趁早接受事实!”

穆清眼中泛起涟漪,笑容不断扩大,“宝宝,你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时蕴玉将程泽拉到一边。

程泽傻愣愣看着突然出现的时蕴玉,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啊!”穆母短促尖叫一声,轰一声瘫倒在地,穆父连忙察看,责怪道:“小清,瞧瞧你干的好事!”

穆清视线在时蕴玉和程泽身上来回游移。

时蕴玉拉起程泽的手:“跟我走。”

第99章 第 99 章 你能和他们断了吗?

时蕴玉, 时蕴玉……

时蕴玉回来了。

程泽久久凝视着时蕴玉,心脏阵阵酸楚,时蕴玉捏捏他的手指, 笑道:“不认识我了?”

“你来干什么。”程泽抽回手:“可真随性,走的时候不说一声, 来的时候也不打招呼。”

时蕴玉去够程泽的手,再次握在掌心:“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走了。”

看着这一幕, 穆清忽然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是谁。

——同样不喜欢吃虾的时蕴玉,大名鼎鼎的学生会主席时蕴玉, 程泽念念不忘的时蕴玉。

面对时蕴玉, 穆清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这股危机感比周荷庭之流强烈许多, 穆清小心扯程泽衣袖,柔柔唤道:“宝宝。”

程泽如梦初醒, “时蕴玉,你放开我。”

时蕴玉看向穆清:“你妈妈晕倒了, 不去看看吗?”

穆清抿唇:“程泽是我男朋友。”

“应该不是。”时蕴玉笑道:“在你骗他后就不是了。”

程泽一肚子问号, 他怎么知道?

穆清已然想通关窍:“是你, 是你告诉钱浩, 然后钱浩告诉我父母?”

“不算太笨。”时蕴玉淡淡评价。

程泽:“?”

穆清心中一凛, 面前的男人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在幕后操纵一切, 不容小觑。

时蕴玉扫一眼穆父穆母,“先把你家的事情解决再说吧,人,我先带走了。”

“我不走。”程泽不情愿:“卿卿还病着呢, 这里一堆烂摊子,我不能走。”

穆清动容:“宝宝你真好,不过这里我能应付过来,我不想让你操心,你还是跟他走罢,等我病好了再去找你。”听见穆清这样说,程泽更加坚定:“没事卿卿,我留下来帮你。”

时蕴玉挑眉,百闻不如一见,穆清果然如师兄所说。

穆清面上流露羞怯的神采,欲语还休,看着难得流露出类似小女人柔情的穆清,程泽霎时间将时蕴玉抛掷脑后,抬脚就要往穆清的方向去。

时蕴玉眼神一黯,及时拉住程泽,“穆清根本没病。”

程泽疑惑:“不可能,是我把穆清送上救护车,也是我陪他做的检查。”

时蕴玉看向穆清,嘲讽一笑:“他装的。”

穆清死死盯住时蕴玉,克制住上前撕烂他嘴巴的冲动。

程泽左右看看,大脑一片浆糊,好乱,乱七八糟,谁真谁假,他问时蕴玉:“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时蕴玉十分淡定:“只有你看不出来。”

“啊?”程泽看向穆清:“他说的是真的吗?”

穆清没有说话,时蕴玉冷哼一声,“跟骗子还有什么好说,我们走。”

程泽就这样跟时蕴玉出了医院,上了车。

“想不通?”时蕴玉扫一眼纠结的程泽。

程泽抠安全带:“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想不通就不想。”时蕴玉发动汽车:“你只要记住,穆清不是善茬,心思重又阴险,你斗不过他,和他在一起只有被骗的份儿。”

“那你呢。”程泽冷声问:“和你在一起我不也是被蒙在鼓里吗?”

时蕴玉握紧方向盘:“过去的事我不否认。”

程泽哼一声,看向窗外,小声嘟囔:“你也知道自己没理。”

“这位金鱼公主,我的耳朵灵着呢。”

“就是说给你听的。”程泽抬起下巴,“你不服?”

“不敢。”时蕴玉笑道:“以后我会夹紧尾巴做人,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

“切。”程泽看车子急速飞驰,奇道:“这好像不是回学校的路。”

时蕴玉:“我要把你卖了,卖给女巫。”

程泽:“?”

程泽气道:“你这是夹紧尾巴做人吗?我看你的尾巴分明翘到天上去了,还试图扇我脸。”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红灯,时蕴玉趁机揉程泽头发,程泽一巴掌打掉他的爪子:“你变了,你变黑了,变丑了,还变得更混蛋了。”

时蕴玉照照镜子:“真的变丑了?”

程泽嘲笑:“嗯,丑死了。”

“没关系,丑人配美人。”时蕴玉捏程泽脸颊:“我和你绝配。”

“少来。”程泽翻了个白眼:“要配也是和卿卿配,他是大美人。”

时蕴玉不屑:“除了脸一无是处。”

不知为何,程泽老想呛他,想反驳他说的一切,可还没开口,时蕴玉先动了,他探过身子,轻轻吻了程泽一下。

程泽还没反应过来,时蕴玉已经退回去,面不改色启动汽车,程泽一肚子气无处发泄,他总不能在时蕴玉开车的时候打他吧。

时蕴玉是故意的!

程泽恨恨用袖子擦嘴,“我要去打狂犬疫苗。”

时蕴玉转头,看了一眼程泽嘴唇:“真的要去?”

“被狗咬了当然要去。”

“哦。”时蕴玉靠边停车,“好像没有破皮,我亲破皮了你再去吧?”

程泽瞪大眼睛:“你耍流氓!”

“怎么会是流氓呢。”时蕴玉用拇指揩程泽嘴唇:“我分明是遂你的愿。”

时蕴玉慢慢靠近,低声道:“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程泽说不过他,使劲推搡时蕴玉胸膛,不让他靠近:“开车,我不打针了。”

“真可惜。”时蕴玉叹了一口气。

程泽将自己窝进座椅里,脸皮慢慢变烫。

时蕴玉不放过他,“害羞了?”

“呵,小爷我是气的好吗。”程泽用手掌扇风:“就算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带脸红一下,更别说这个了。”

时蕴玉解开安全带,开始脱外套,程泽吓了一跳,连忙按住时蕴玉的手:“你真脱啊?”

“不能脱吗?”

程泽无语:“不能。”

谁家好人开车开到一半脱衣服的。

时蕴玉无辜道:“热也不能脱吗?”

“热也,”程泽回过味来:“哦,你是热啊?”

时蕴玉反问:“不然呢。”

程泽咬牙:“哈哈,我以为你要换衣服呢。”

“宝宝真风趣。”时蕴玉凉凉道。

程泽鸡皮疙瘩起来了,“你干嘛叫我宝宝。”

“怎么,穆清叫得,我叫不得?”时蕴玉用眼睛斜他,阴阳怪气道:“宝宝宝宝,我看你很受用,以后我也叫你宝宝怎么样?”

“不怎么样。”程泽老实道:“你叫起来怪瘆人的。”

“瘆人?”时蕴玉凄惨一笑:“我看是旧人比不过新人。”

“也对,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时蕴玉自嘲:“恐怕你早将我忘了。”

“嗯,我忘得一干二净。”程泽惊讶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时蕴玉平静道:“我是你老公。”

程泽:“?”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记住了,时蕴玉是程泽老公。”时蕴玉指了指自己,“我是时蕴玉。”又指了指程泽:“你叫程泽。”

“我,你老公。”

程泽嘴角抽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当然不是。”时蕴玉摇头:“你能把穆清认成女人,最多五岁。”

程泽:“……”

好吧,时蕴玉一点都没变。

“快开车。”程泽再也不想跟他说话了。

时蕴玉依言开车,程泽眼睁睁看着越开越远,越开越荒凉,最后竟开到了半山腰。

“到了。”

程泽摸一把泛凉的后颈:“深山老林,你真要把我卖了?”

“半山别墅。”时蕴玉诚实道。

程泽磨磨蹭蹭不肯下车:“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开party。”

程泽看向窗外,一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在黑夜里分外显眼,屋里灯火通明,“是欢迎你回来的party?”

“进去就知道了。”时蕴玉替程泽解开安全带,“不敢进?”

一听这话,程泽立马打开车门,“有什么不敢的。”

程泽走在前面,时蕴玉跟在后面,程泽在心里犯嘀咕,开party声音应该很大吧,可为什么周围静悄悄的?他偷偷往后看,正巧对上时蕴玉的视线,时蕴玉朝他微笑,程泽连忙转过头,总觉得怪怪的。

越来越近。

别墅大门近在眼前,程泽侧耳倾听,只能听见风吹树梢和凄厉鸟鸣。

“你请的聋哑人?”程泽问:“还是你骗我?”

时蕴玉输密码,推开棕色大门:“骗你的,没开party,这我家。”

程泽:“……”

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时蕴玉弯腰从鞋柜拿出拖鞋放在程泽脚前:“那么晚了不好回宿舍,在这睡吧。”

“哦。”程泽换上拖鞋,大致看了看环境,装潢简单高雅,品味不俗。

时蕴玉问:“喜欢吗?”

“挺漂亮的。”程泽点头。

“喜欢就好。”时蕴玉招呼程泽落座,“想喝什么?”

“水就行。”

“牛奶吧,牛奶助眠。”

程泽:“…你不是说听我的?”

时蕴玉脸不红心不跳:“大方向听你的,吃喝听我的。”

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程泽点头:“牛奶也行。”

时蕴玉很快拿了一杯牛奶过来,程泽接过,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时蕴玉一直在盯看程泽,饶他是厚脸皮也被看得羞恼,“你想喝自己去倒一杯不行吗,老看我干什么。”

“你出柜了。”

程泽差点呛住,好半天才缓过来,没好气道:“是,我出柜了。”

“为什么?”

程泽不解:“什么为什么?”

时蕴玉靠在沙发上,漆黑眼瞳望不见底:“我走之前你很抗拒同性恋,现在为什么能接受?”

“换句话说,是谁让你接受的?盛礼?周荷庭?还是穆清?”

捧着牛奶的手微微颤抖,程泽哑声问:“你明明在千里之外,为什么我的事情你一清二楚?”

“想知道的事我总能知道。”时蕴玉沉声道:“告诉我,是谁让你改变?”

程泽:“没有谁。”

时蕴玉:“不要撒谎。”

程泽背后沁出冷汗,长时间不见,时蕴玉终究变了,褪去青涩,只用眼神淡淡一扫便有威势。

“我困了。”

程泽实在说不出口,他该怎么对时蕴玉说一团乱麻的纠葛?

“过去的我不问。”时蕴玉起身,坐在程泽身旁:“我只问以后,程泽,你能和他们断绝关系吗?”

程泽猛然抬起眼:“你要我和盛哥断绝关系?”

“我做不到。”

“不对。”程泽反应过来,“你凭什么要求我?”

时蕴玉:“凭我们两情相悦。”

程泽反驳:“谁跟你两情相悦!”

“程泽跟我两情相悦。”时蕴玉认真道。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程泽抓紧牛奶杯:“没错,我承认我弯了,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又不是非要找一个男朋友。”

时蕴玉突然道:“你会喜欢上这里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程泽一头雾水。

“没事。”时蕴玉笑道:“快把牛奶喝了,喝完睡觉,明天你有课吧?”

程泽已经见怪不怪了,时蕴玉好像什么都知道。

说到睡觉,他忽然觉得好困,大脑昏昏沉沉,眼前的时蕴玉似乎在说话,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程泽?程泽?”

时蕴玉弯腰将程泽抱起,进了二楼卧室。

第100章 第 100 章 叫老公。

如果思念是一种病, 那时蕴玉已经病入膏肓。

距离越远,时间越长,越是病入骨髓, 不能自己。

在离开前,时蕴玉拿走了程泽旧衣, 可一缕残香如何能解浩渺如海的思念?

但此刻,一切都不同了……

程泽静静躺在他的床上。

他的。

床上。

时蕴玉近乎贪婪地看着程泽,视线一寸寸掠过他的眉, 他的眼,他的鼻, 他的唇, 他即将永永远远拥有他。

一想到今后的每一分每一秒程泽都属于自己, 时蕴玉的血液都止不住沸腾燃烧。

程泽睡颜恬淡, 眉眼安宁。

时蕴玉忽然心生恶念,凭什么?

凭什么程泽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凭什么程泽另觅新欢?凭什么程泽…不爱他?

时蕴玉想咬死程泽, 将他咬的血肉模糊,让他痛不欲生, 让他嘴里心里只念着时蕴玉, 独念着时蕴玉。

程泽睡得很熟, 嘴巴微微张开, 时蕴玉又想, 嘴真是一个奇妙至极的器官,程泽有一张巧嘴, 他用这张嘴吐出甜言蜜语,吐出妙语连珠,当然也能吐出令他千刀搅腹的恶言冷语。

这张嘴里藏着柔嫩舌头,简直无往不利, 一吮一吸,立时将你的心吸走了,将你心吸飞了,将你的心甚至你的人完完全全,完完整整献给他了。

时蕴玉俯身,嗅闻程泽的唇,他有没有亲过穆清?穆清是否跟他一样迷恋这张嘴?

“程泽。”时蕴玉低低唤他:“这是你逼我的,外面婊.子太多,而你又太好骗。”他抚摸程泽脸颊,“尽管恨我。”

时蕴玉直起身,毫不隐晦地将目光投在程泽的胸前和……

夜很长。

时蕴玉很有耐心,并不着急褪去程泽衣服,而是先拥着他,将头埋在程泽颈肩,直至两人气味相融,他搂的很紧,程泽脸颊泛着薄粉,可依然熟睡。时蕴玉一时有些不能动作了,硬到发疼,他爱恋地用脸颊贴程泽脸颊,轻轻磨蹭,“我想你醒,可又怕你醒。”

“你总是令人纠结,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倒让人疯了。”

时蕴玉撩起程泽略长的发,将他小脸仰起,素白,洁净,偏偏眉下有一点嫣红小痣,勾着你瞧他,瞧着瞧着整个人就陷进去了。

这哪里是痣,分明是个销魂窟。

睡着的程泽安安静静,人畜无害,时蕴玉欲念似野草疯长横生,他微微低头亲了一下程泽额头,一路往下,眉头,眼皮,鼻子,面颊,最后到了令他又爱又恨的唇上。

时蕴玉舔舐啃咬,坏心眼地撬开唇缝,勾起程泽的舌头却不缠,吮一下,放开,再吮一下,再放开,程泽轻轻哼着,似不满,似嗔怪,他的睫毛微微抖动,脸上奇异的泛着春色,时蕴玉又不着急了,舌头退出来,只用唇描摹程泽的唇肉,程泽的手不自觉抓住时蕴玉的衣服,整张小脸胡乱朝前拱,嘴里发出嘤嘤哼哼的声音,似小猫撒娇。

“真乖。”时蕴玉把手插.进程泽黑发里,有一下没一下揉捏,程泽舒服了,整个人都拱进时蕴玉怀里。

时蕴玉稍稍满足,这下他长驱直入,霸道而蛮横地缠住程泽的舌,搅得水声啧啧,程泽脸由粉转红,气息不稳,眼皮轻颤,似要从睡梦中惊醒。时蕴玉大掌下移,一下一下轻拍程泽后背,同时放开他的舌头,扫荡别处去了,程泽重新安稳下来。

亲不够。

时蕴玉想把过去错失的吻全都补回来,可程泽的唇已经被他亲的靡红肿胀,无法,他只好恋恋不舍地退出来。

程泽依然熟睡,时蕴玉看着他,些微遗憾,如果程泽清醒他会是什么反应?会怒骂捶打还是猛烈回应?

时蕴玉克制住不去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程泽的衣服还等着他呢。

一如既往穿着格子衬衫,不过这件衬衫不论是面料还是剪裁都极好,不像程泽的手笔,时蕴玉忍不住想,这又是哪个婊.子为讨好他送的?

盛礼还是周荷庭?

时蕴玉几乎是恼怒地将衬衫扯下来,纽扣蹦的到处都是,噼哩哗啦的声音似在嘲笑他,嘲笑他被人捷足先登,嘲笑他爱而不得。

程泽仍静静躺在床上,面上不悲不喜,平静如水,时蕴玉忽然泄了气,行至今日,谁能没有错,他喜欢程泽,自然也会有别人喜欢,只可恨他没有抓牢程泽。

时蕴玉低低笑了,今时不同往日。

这栋别墅,是他和程泽的爱巢,谁都别想闯进来。

时蕴玉蜻蜓点水似的点在程泽的锁骨上,惊讶发现程泽的胸.部微微隆起,似乎,大了?一时间又喜又怒,是健身成果还是……

“我走的这段时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程泽熟睡自然无法回答。

山丘受外力推压,向内聚拢,形成一道沟壑。

时蕴玉心酸酸涨涨,毫不留情推捻。

水波一样荡开,一圈一圈泛着晕,看的时蕴玉脑子昏然。

顶端俏丽绽放,红的红,白的白,恰似雪中红梅,惹眼,招人。

程泽感受到了疼痛,眉毛渐渐蹙起,开始哼哼,手也无意识在半空中推搡,似要把糟糕感觉推走。

时蕴玉两只手都占着,没有多余的手按程泽,只能动嘴,他噙住程泽挥舞的手,用温热的唇亲吻手背,可程泽不买账,手攀上时蕴玉手腕,要让他离开。

怎么能走?

掌下触感绵软又弹滑,时蕴玉爱不释手。

程泽倔强地推搡,时蕴玉笑了一声,张嘴含住他的手指,程泽轻颤了一下,乖乖没再动作,可他似乎感到新奇,手指动了动,竟触碰到一个软滑的东西,程泽吓得往外退,湿腻腻的,像蛇。

可蛇不放过他,竟缠住了!

蛇舔舐着,啃咬着。

“唔,不要,不要吃我。”程泽发出惊慌梦呓。

时蕴玉放开程泽手指,“那就乖一点。”

程泽果然听话,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这可真是便宜了狡诈无耻的时蕴玉,他更肆无忌惮。

伊甸园的苹果熟透,红艳艳的圆润,看起来汁水丰盈,苹果散发诱人甜香,令人忍不住采撷,幻想一口咬下去的奇妙感觉,果浆爆在嘴里,滑下喉咙,解渴又满足。

时蕴玉眼睛闪烁幽光,似饿狼扑食,一口接着一口啜吸啃咬。

苹果香甜脆,时蕴玉满意地眯起眼睛。

程泽手又抬起,胡乱拍作乱的时蕴玉,时蕴玉空出一只手,一把掐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折,死死按在床上,程泽手不能动了,身躯疯狂扭动,时蕴玉用腿压住程泽的腿,这下又不能动了,程泽委委屈屈,开始哼哼。

哼哼宛如有魔力,听得人燥极了。

声音虽小犹如火星,但足以燎原,一片一片燃烧,一发不可收拾。

时蕴玉重重吸一口程泽脖子,留下吻痕。

这时候的他似圈领地的雄师,想要所有人知道程泽是他的。

待红梅点点,方才满意。

时蕴玉往下看,挑了挑眉梢,捏了捏程泽鼻尖:“你也想的,对不对?”

程泽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在梦里他被人占尽了便宜。那人看不清人影,只模模糊糊觉得高大,压在他身上推也推不动。

他咬自己大腿内侧,咬得好痛,可他一叫那人就捏他,于是再不敢叫了。

那人似要安抚,便舔起来,程泽感觉痒,扭着身子不让,可那人大掌牢牢把住他的膝盖,又猝不及防揉,这下程泽彻底哑火。

程泽开始叫。

程泽开始抽气,那人好坏,故意不让他解放。

迷迷糊糊觉得那人熟悉,程泽便试探喊:“时蕴玉?”

应该是时蕴玉吧,因为他很高兴,捧着他的脸又亲又摸,像迎接主人回家的狗,这份热情搞得他十分不好意思,便奖赏似摸了摸他的头。

时蕴玉更高兴了,好心眼的让他怒放了。

一阵飘飘然后程泽感觉好累好困,意识沉到更深处。

但时蕴玉不放过他,他哄着让程泽并起……

程泽连眉毛都化成了水。

时蕴玉看着程泽,此刻的程泽软,媚,碰一碰,揉一揉,甚至摸一摸都能摸出一手的腻来。

“喊一声老公好不好?”时蕴玉凑到程泽耳边,“喊老公。”

程泽紧闭双眼,没有回应。

时蕴玉并不气馁,一声一声教:“叫老公。”程泽渐渐有了反应,嘴里模模糊糊叫着什么。

“乖,叫老公。”

程泽皱起眉,手放在时蕴玉的手上,急切晃动:“快,快……”

时蕴玉气笑,咬他耳朵:“叫老公就快一点。”

“快,快……”程泽听不懂人话,重复着诉求。

“阿泽。”

“嗯?”程泽下意识回应。

时蕴玉柔声道:“阿泽,叫老公。”

“老,”程泽嘴巴微张:“老,公。”

时蕴玉勾唇,叭一口亲在程泽嘴上,“再叫。”

程泽道:“再叫!”

时蕴玉:“……”

真行,睡着了也有气人的本事。

时蕴玉叹气:“老公,叫我老公。”

“嗯,老公。”

时蕴玉心里美极了,兑现诺言。

程泽在他怀里仰起细长脖颈,灼热呼吸喷洒在他胸前,时蕴玉握住程泽的手。

手叠着手。

时蕴玉微微眯起眼睛,这是他无数夜里朝思暮想的场景。

抵死缠.绵,爱意不绝。

时蕴玉亲吻着程泽额角:“老公爱你。”

程泽轻哼一声,时蕴玉笑,“我知道,你也爱我。”

时蕴玉心灵和身体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可终究少了活气,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时蕴玉抱程泽去浴室洗澡,两人挤在浴缸里,他虔诚地吻程泽后背,洗去原本的味道,染上他的味道。

相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