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蕴玉极其聪明, 他的才智体现在方方面面,吻技也越发熟稔,程泽的头昏了, 两只脚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时蕴玉将程泽亲得头晕目眩, 随后趁虚而入,他冰凉的手终于在绵软中捂热。
普通人的衣服大多是不合身的,程泽的T恤宽大, 可现在,却鼓涨涨, 没有缝隙。时蕴玉有一双巧手, 程泽早就见识过这双手的灵巧, 但今天尤甚。
恍惚间, 程泽以为时蕴玉在弹琵琶,不合时宜想起了高中学过的一篇课文。
千呼万唤始出来。
程泽在时蕴玉的再三诱哄下, 将衣摆叼在嘴里,衣服宽大, 遮住半个身子, 真如半遮面一般。
转轴拨弦三两声。
时蕴玉的手法富有技巧, 只简单拨弄, 程泽的耳朵便红透, 喉间溢出轻喘,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 似诉平生不得志。
时蕴玉是精心培养的树,自一出生就决定了树种,可此刻,他想当郁郁葱葱的梧桐, 吸引程泽这只绚丽张扬的凤凰垂青。
“还想跟我当陌生人吗?”时蕴玉拧了一下,程泽痛呼一声,他沉思片刻,反问:“你不想?”
时蕴玉:“有我们这样的陌生人?”
程泽在他掌下溃不成军,确实没有这样的,他嗓子有些哑,退了一步:“当同学好了。”
时蕴玉笑:“好没良心。”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时蕴玉不满于此,跳过轻拢慢捻抹复挑。
湿热的口腔才一碰触,好新奇,好奇怪的感觉。
春雨浇灌干涸大地。
万物复苏。
程泽又羞又窘,生怕时蕴玉看出来,一个劲儿推他的肩膀。
程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我要回去了,我真的要回去,再不回去他们要找我的。”
“可以试着回去,我不拦你。”
时蕴玉向来专注,干事从不分心,501地方小,啧啧水声异常清晰,嘈嘈如急雨,听得程泽面红耳赤。
“这,这可是你说的。”
从未经历过的陌生欢愉令程泽神慌,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他要走。
这就是做人的第二个难处了,知之非难,行之不易。程泽嘴上说要走,但腿却迈不开步子。
“真是可恨。”程泽骂时蕴玉:“你故意把我变成一只软脚虾,还假装大方。”
时蕴玉赞他:“近朱者赤,你变聪明了。”
程泽有心辩驳,但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依稀听见几声呜咽,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
时蕴玉留心程泽表情,他的眼神迷离,嘴巴微张,再低头看,时蕴玉笑了一声:“那么敏/感?”
程泽迷迷糊糊顺着时蕴玉的视线望去,发现裤子竟然洇湿一小片,大脑登时空白,怎么办?这该怎么办?自己可是男人,他一个大男人竟被另一个大男人舒服了,简直无地自容!
“时蕴玉,求求你,别弄我了。”程泽抓住时蕴玉的手臂,软声求饶,“我错了,我刚才不该骂你傻大个,你要是不服气,可以骂我小矮个,骂我小矮人也行。”
“不行。”干脆利落拒绝,“我是个有素质的人。”
时蕴玉慢悠悠道:“下次穿我给你买的衣服,瞧这衣服,一不小心就烂了。”
“……”
好一个不小心。
程泽震惊时蕴玉的无耻,但无可奈何,转了转眼珠,不情不愿退了一步:“我收回骂你是贱人的那句话。”
“这总行了吧?”
他已经让了很大一步,要知道时蕴玉做的事人神共愤,罄竹难书,像他这样大方的人全世界,不,全宇宙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时蕴玉根本没听,他的目光全在洇湿的水渍上,随口敷衍:“嗯,还有吗?”
他的手悄悄下滑。
“还有?”程泽绞尽脑汁,“还有什么?”
“哦,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的,虽然这个事实对你来说很残酷,但世界就是那么残酷,你要试着接受,其实,你人也挺好的,这样吧,我们当朋友。”
“这总行了吧?”
时蕴玉用动作回答。
一握,程泽的腰猛然折弯,喘着气质问:“你偷家?!”
“时蕴玉,你卑鄙无耻,你阴险狡诈!”
“谢谢夸奖。”时蕴玉眉眼含笑。
死不要脸的时蕴玉,程泽暗自咒骂,可他跑也跑不掉,像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意识到这一点,程泽眼眶涌出晶莹泪水,脑海中不可避免想到周荷庭,和如今的场景,像也不像。
眼泪中包含太多太多情绪。
有羞愤,有受辱,有无奈,也有欢愉。
这时候五分钟对程泽来说又太短了,宛如烟花,刹那绚烂。
烟花释放的一瞬,泪珠也跟着掉下来。
大珠小珠落玉盘。
“感觉怎么样?”时蕴玉啄吻程泽的嘴唇,下巴。
程泽正失神着,思绪慢慢回笼,听见时蕴玉的话立马警醒,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出来:“感觉很不好!一点也不舒服!时蕴玉我告诉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你这样,这样对我只会适得其反,我讨厌死你了。”
该死的时蕴玉休想用糖衣炮弹腐蚀我!
我,程泽,就算旱死,也绝对不接受!
时蕴玉不语,默默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润滑油。
程泽没看出来用途,不明所以问:“你想倒在地上,然后拌倒我?时蕴玉,你也太幼稚了,你不会以为我会蠢到……”
“唔!”程泽说不出话了。
时蕴玉拨动琴弦,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像花底下婉转流畅的莺语。
幽咽泉流冰下难。
程泽的手指紧紧掐进时蕴玉的肩膀,流出呜咽断续的声音。
在此之前,时蕴玉的手是拿笔,弹钢琴的手,可现在,多了一个功能,造访一处幽静。他也不好受,这是一首新曲目,没有过多的经验,只能慢慢摸索。
程泽遭受过噩梦般的经历,他不想让这段记忆永封在程泽内心深处,时蕴玉想用一个更美妙,更温柔的方式覆盖阴影。
时蕴玉颇为耐心,小时他跟着大师学画画,从基本功练起,很枯燥无味,周荷庭喜动,安静不下来,画一会儿就偷跑出去,但他坚持下来了,他相信,他能为程泽画一幅美丽的画。
程泽面色不再狰狞,眉眼渐渐舒展,浮现一种从未有过的媚态,眉下的红痣随着体温升高越发殷红。
时蕴玉爱怜地吻上红痣。
瞧,他画出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一幅仅供他看的绝版画卷。
时蕴玉手腕灵活,曲子弹得越发流畅,音色悠扬婉转。
阳台的门没关,有声音从隔壁飘进来。
冰泉冷涩弦凝绝。
“奇怪,程泽怎么还没回来?他不是先回的宿舍吗?”老大问。
老三不以为然:“肯定去找顾岚岚了,这个舔狗。”
老大似乎在晾衣服,衣架碰击晾衣杆,发出清脆响声:“不能吧,我听说她们出去写生了,难不成程泽追过去了?”
“章洛生,快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不能夜不归宿。”
章洛生哼一声,冷冷道:“谁管他,随他去。”
老三附和:“估计到那就灰溜溜跑回来了,说什么呀。”
老大皱眉:“不行,给他打给电话问问。”
离得那么近,电话一响,他们一定会听见的,到时全完了,程泽脸色煞白,再不觉舒爽,声暂歇。
心乱如麻。
程泽小声道:“快拿出去,我真的要走了。”
时蕴玉第一次看见程泽如此神情,有些新奇,他忍不住逗弄:“卡住了,拿不出来。”
“怎么办?他们好像要打电话了。”
别有幽愁暗恨生。
程泽又哭了,本来在男人下面心里就难受,要再被人看见,那他的一辈子算是毁了,以后他怎么抬头做人?叫他如何自处?
手机在桌上嗡鸣,章洛生来电。
程泽想也不想就要挂断,可时蕴玉却先他一步拿过手机。
“别接。”程泽要抢手机,可他比时蕴玉矮,怎么抢也抢不到。
时蕴玉挑眉:“你害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怎么会害怕。”程泽气时蕴玉,觉得他在戏耍他,故意看他笑话,怒道:“我们之间根本没关系。”
此时无声胜有声。
电话还在嗡鸣。
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章洛生道:“他不接电话。”
“会不会出事了?”老大忧心忡忡。
老三/反驳:“瞎说,也许他没看见。”
“真是奇了怪了,要不我们出去找找他?”老大道。
听见关门声,程泽僵硬的身体才恢复正常,大力推开时蕴玉,这个破地方他再也不要来!
时蕴玉拉住程泽的手腕:“生我的气了?”
程泽捡起T恤,破布似的,再也不能穿了。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层层累积的情绪瞬间爆发,他嘶吼着:“你赔我的衣服!”
“时蕴玉,我恨死你了!你干嘛把我拉来?为什么亲我,刚才又为什么想暴露我?你故意搞臭我的名声,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跟你在一起,少做梦了,我就是打光棍,出家做和尚,我也不会和男人在一起!”
时蕴玉面上闪过程泽看不懂的情绪,他似哭似笑,似悲似喜,良久,他道:“程泽,你恨我吧。”
恨比爱长久。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时蕴玉无情鞭挞,他要让程泽恨他,最好恨到咬牙切齿,永世难忘。
程泽死死咬住嘴唇,不愿一丝一毫令人耳热的声音泄出,可时蕴玉偏偏与他作对,他亲吻程泽的耳垂,吻他的耳后,呢喃低语:“程泽,我也恨你。”
好不要脸一人,究竟是谁伤害谁,他凭什么恨他?程泽语气骄矜:“恨我的人多了,你排不上号。”
哼,气死你!气死你个鳖孙!
时蕴玉抱着程泽换了一个姿势,曲终收拨当心画,他找准了地方,程泽的脚背瞬间绷直,四弦一声如裂帛。
程泽的魂儿已然飞走,时蕴玉紧握程泽的手,将他拉下凡间。
在砸断监视器的一刹那,一颗小小的梧桐幼芽便破土而出,程泽的爱恨嗔痴是阳光雨露。时蕴玉俯身顺着程泽的背脊亲吻,犹如膜拜圣洁的神祗。
就当程泽以为结束的时候,时蕴玉把他抱到了浴室。
热水浇淋下,程泽宛如煮熟的虾子,名副其实的软脚虾,只能依附在时蕴玉身上。
时蕴玉不是话多的人,可今天话异常多,每动一下都要问程泽的感受,程泽本不想回答,但时蕴玉十分有手段,逼供的翘楚,程泽便道:“特别差,非常非常差。”
“程泽,诚实也是一种美德,我看你缺少这项美德。”
“呵,勇敢也是一种美德,你应该勇敢接受自己的不足。”程泽嘴上从不吃亏。
时蕴玉问:“那你拥有勇敢的美德吗?”
程泽:“……”
时蕴玉笑,轻吻程泽的嘴:“奖励你的诚实。”
程泽恼怒,他又不是小孩,生气道:“切,你也不是老师,你有什么资格颁发奖励。”后面的声音渐小,淹没在水流声中:“谁稀罕你的破嘴,还不如奖状呢。”
声音很小,但时蕴玉捕捉到了,他亲昵地捏了捏程泽的脸颊:“我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程泽眼睛一亮,刚想说好,但转而想到,自己可是很恨时蕴玉的,时蕴玉是大仇人,自己怎么能接受他的礼物?岂不是太没骨气。
时蕴玉肯定不是真心送礼,真要送的话,二话不说直接给就是了,怎么还假情假意问他要不要。想通这一点,程泽哼道:“谁要你的东西。”
“我求求你呢?”
高高在上的主席求人,一想就爽死了,程泽佯装不在意,随口道:“看你诚意吧。”
时蕴玉退出,再进,动作狠戾,“求求你。”
这一记很深,程泽受不住,他的眼皮都绯红,声音断断续续:“这是,求人的态度?”
“我才不要你的脏东西。”
时蕴玉奇怪问:“我还没送,你怎么知道是脏东西?”
“因为你人肮脏,送的东西自然也肮脏。”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送脏礼物了。”
程泽知道时蕴玉有钱,且大方,十分好奇他会送什么,憋了半晌,终于别别扭扭问:“喂,你要送我什么?”
时蕴玉咬住程泽的后颈,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程泽震惊之余暴怒,暴怒下惊慌:“我不要,我不要你的礼物。”
程泽往外躲:“你不是说肚子会疼吗,我不要。”
时蕴玉哄他:“没关系的,我帮你洗干净。”
男人的劣根性使然,即使时蕴玉明白程泽不能开花结果,但这并不妨碍他耕种,渴望将种子深深埋在沃土里。
两人躺在床上,单人床狭窄,你紧紧挨着我,我紧紧挨着你,程泽被时蕴玉搂在怀里,他累得没有力气挣脱,眼皮也直打架。
时蕴玉一下一下抚摸程泽的头发,心中生出流水似的柔情,淌过每一寸筋骨皮肉,“程泽。”
程泽眼睛闭起来了,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应了一声:“嗯?”
“其实那不是我送你的礼物。”
程泽大脑停止思考,下意识道:“哦。”随即反应过来:“像话吗。”
时蕴玉认真道:“周荷庭报复心强,睚眦必报,这次他吃了亏,日后可能还会找上你。”
程泽:“嚯!这人。”
时蕴玉忽然觉得自己穿上了大褂,站在了桌子外边,沉默片刻,将奇怪的感觉驱散,“你千万不要和他硬碰硬,他,他不是好对付的。”
程泽意识飘忽,“嗯。”
“周荷庭家庭复杂,他的性格阴晴不定,长大后又去了外国,估计越发无法无天,程泽,我实在……”
絮絮叨叨,扰人清梦,程泽不耐烦:“你不是在这儿吗。”
时蕴玉睫毛轻颤,半晌道:“万一我不在呢,程泽,一会儿我介绍一个人给你,他是周荷庭同父异母的弟弟,周家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他们都在暗自较劲呢,周在琛和周荷庭是竞争关系,你要是有事就去找他帮忙。”
好多好多的话,好多好多的叮嘱,程泽听烦了,将脑袋埋到被子里。
“程泽,程泽。”
谁喊他?
程泽半睁开眼,老大的脸陡然放大,“你什么时候回的寝室?我们还到处找你呢,电话也不知道接。”
章洛生拉老大下来:“行了,回来了就行,看他困的,让他睡吧。”
“烦人精,下次记得报平安。”老三咕噜咕噜喝水:“我还以为你出车祸了呢。”
咒他?程泽不高兴:“我就是手机没电了,瞎说什么。”
不过他怎么回的宿舍?时蕴玉呢?
程泽难得有礼貌一回:“谢谢你们的关心,有机会小爷我请你们吃饭。”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奇怪,掀开被子一看,自己光溜溜的!到处找了找,他的衣服竟不见了。
算了,衣服都破了,丢了就丢了吧。
程泽又陷入梦乡。
嗡嗡嗡翁,手机来消息了。
程泽拿起来看,睡意全无。
盛哥:【阿泽,下楼。】
第37章 第 37 章 他真卑劣。
下楼?
程泽捧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
【盛哥你回来了?】
【盛哥你在哪个楼下?】
【真的吗, 真的吗,盛哥你真的回来了?不会在骗我吧?】
程泽下床,飞快套上衣服, 他知道,盛礼是不会说谎的。
盛礼:【嗯, 我回来了。】
盛礼:【在你宿舍楼下。】
盛礼:【是真的,没骗你。】
“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去?”章洛生好奇,头一次见程泽那么激动。
程泽蹿出门, 只留下一句:“我哥来了。”
“哥?”章洛生问老大:“程泽有哥哥?”
老大摇头:“他好像没说过家里的事情。”
程泽几乎是飞着下楼梯,到了门口, 一眼看见盛礼。
天色昏暗, 路灯次第亮起, 盏盏灯光流经盛礼, 他站在樟树下,出众的气质令过往的人纷纷侧目, 可他一直盯着门口,看见程泽他才动了, 眼睛微弯, 嘴角泛起笑意。
“盛哥!”程泽奔到盛礼面前, 埋怨:“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 回来了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
“不耽误你学习。”盛礼细细打量程泽, “好像胖了点。”
程泽围着盛礼转圈,将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称赞道:“盛哥还是那么帅!”
“最近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困难?”盛礼发现程泽的头发乱了,下意识抬手,可突然想起来什么,手慢慢放下。
程泽没留意,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盛哥,我跟你讲……”
还跟以前一样,仿佛两年间他一直在他身边,没有隔阂,他还是他的哥哥,哥哥摸弟弟的头很正常,盛礼揉揉程泽的脑袋,柔软的触感让他真实意识到,自己回来了,回到阿泽身边,“那阿泽一边带我参观你的学校,一边说吧。”
一路上,程泽嘴没停,从学习说到八卦,从严笑钰说到顾岚岚,从缺德老师说到楼下的大黄狗,终于说完了,他得空问:“盛哥,你呢?”
盛礼:“跟你比很乏味。”
程泽不信:“外国人不是很开放吗,天天开派对什么的。”
“那是年轻人玩的。”盛礼忽然想到时蕴玉,便问:“你跟小玉相处的怎么样?”
程泽目光闪烁,他没告诉盛礼关于周荷庭的事,也没告诉时蕴玉喜欢他的事。
盛哥是个老古板,肯定不能接受gay,更别说自己被gay操了。要是被盛哥知道,他一定会先打死他们,再打死他。
“还行吧。”程泽支支吾吾道:“我跟他不是很熟,就普通同学。”
盛礼点点头,“小玉是这样的,外热内冷,对谁都一样,你不用放在心上。”
程泽心虚,不敢说话。
盛礼看了一眼手表,“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程泽被时蕴玉拉到隔壁做体力活做了一下午,又睡到现在,什么也没吃。
“正好,我带你去吃饭。”盛礼想了想:“要不要叫上你的同学?”
盛礼知道程泽的性格,跟他住在一起,需要宽广的胸怀,但程泽也有优点,优点虽小也是优点,至于缺点,可以慢慢改正。
程泽想拒绝,他们凭什么和盛哥一起吃饭?但又想到老大他们的关心,算了,便宜他们一回。
“好,我喊他们下来。”
章洛生他们本就好奇程泽的‘哥哥’,听说‘哥哥’请客吃饭,二话不说下楼。
程泽给盛礼一一介绍,盛礼礼貌颔首:“程泽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你们包容他。”
“盛哥!”程泽不满:“什么叫他们包容我?明明是我包容他们好不好,你是不知道老大的脚有多臭,老三有多不爱学习,那个章洛生更离谱,他……”
章洛生眼皮一跳,立马捂住程泽的嘴,对盛礼说:“那个,程泽就爱开玩笑。”
老大嘴角抽搐,看在请客请饭的份上没说程泽的糗事,老三目光呆滞,眼睛粘在盛礼脸上,不是,程泽也没说他哥那么帅啊,好绅士又禁欲的男人!
程泽呜呜说不出话,盛礼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将程泽解救出来,“阿泽,我忘了停车场怎么走。”
程泽踩了章洛生一脚,从他掌下挣脱,“敢捂我的嘴,你死定了!一会儿不许你点菜!”转而对盛礼道:“走,盛哥,我带你去。”
“阿泽。”盛礼声音略沉,“不可以这样。”
盛礼歉意笑笑:“我和程泽去开车,麻烦你们等一会儿。”老三疯狂点头:“不麻烦的,不麻烦的,大哥你尽管去。”
等盛礼和程泽走远,老三发出尖鸣:“天啊,他好帅啊!”
“的确,但是程泽跟他哥哥长得一点也不像。”老大托着下巴道。
章洛生随口道:“一个姓盛一个姓程,也许是表哥吧。”
一行人到饭店,盛礼要了个包间,里面是可以容纳七八个人的大圆桌,程泽最先落坐,章洛生想也不想直接坐在程泽的旁边。
老三推老大,小声道:“你先选。”
他想挨着盛礼。
老大揶揄地看了老三一眼,挨着章洛生坐下。
盛礼最后一个进来,看了一眼章洛生,在程泽右边坐下,老三如愿以偿,挨着盛礼坐,于是程泽在最中间,左手边是章洛生,右手边是盛礼。
不知道为什么,章洛生不想给盛礼留下坏印象,自觉刚才有些粗鲁,于是主动对程泽说:“外套放我这儿吧。”
程泽记仇,但碍于盛哥在旁边,小小声道:“现在讨好我晚了,就不让你点菜。”
章洛生:“……”
老三主动与盛礼搭话:“哥你多大了?”
盛礼将程泽的餐具拆封,倒热水涮洗碗筷,“我比你们大得多,三十了。”
章洛生内心不安,完了,刚才自己当着他的面捂程泽的嘴,是不是太轻佻了?盛礼会不会觉得他不靠谱?
老三眼睛一亮,年上,多香啊,知冷知热还疼人。他试探问:“哥你条件那么好,一定有女朋友吧?”
闻言,程泽也来了兴趣,“盛哥,你谈没谈洋妞?她们是不是跟芭比娃娃一样?”
“没有女朋友。”盛礼无奈道:“我是去工作的。”
老三眼睛更亮了,还想问,老大暗暗踢了他一下,示意收敛点。
“真没劲。”程泽瘪嘴:“点菜吧。”
章洛生想表现一番,翻着菜单,对程泽说:“你不是爱吃这个吗,点一个。”
盛礼看见了,有些惊讶:“你能吃辣?”
程泽专心在小程序下单,头也没抬:“嗯,现在可以吃,但不能多吃。”
盛礼内心五味杂陈,两年,七百三十天,这段漫长岁月足以改变一些事,他不再是最了解他,最亲密的人了。
喝了一口茶,微微泛苦。
程泽问:“盛哥,你想吃什么?”
金丝眼镜折射冷光,眼中的情绪掩藏,盛礼淡淡道:“有莲藕吗?”
程泽一下子抬头,奇怪道:“你不是不吃藕吗?难不成在国外变口味了?算了,我找找啊,这里只有清炒的,盛哥你要吗?”
“盛哥?”
盛礼回神,“好。”
他真卑劣,但又忍不住窃喜。
“点完菜了,你们喝酒吗?”程泽问。
老三想问盛礼一些私人话题,微醺时刻人最放松,他立马附和:“要,白的啤的都整点。”
章洛生有心缓和关系,也点头:“那就来点吧。”
很快菜上齐了,章洛生和老三颇有默契,你一杯,我一杯轮番敬盛礼。
程泽奇怪,他们怎么回事,怎么斗起酒来了,老大站起来给程泽倒一杯饮料,眨眨眼,示意程泽看手机。
脚臭王:【你哥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程泽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老大不会知道自己和同性恋搞在一起了吧?他咽咽口水,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脚臭王:【你知道的吧,我们宿舍有同性恋。】
程泽大气都不敢喘,又扣了一个问号。
脚臭王:【老三看上你哥了!所以他让我问问你,你哥是不是直男,恐不恐同。】
程泽的心刚放下去又提上去,劈里啪啦打字:
【告诉他,不可能!他怎么可以喜欢盛哥,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别看他斯斯文文的,其实我哥很古板,很传统的,所以,他肯定恐同,你快让老三歇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脚臭王:【我也觉得,但老三人倔,非要我问你。】
刚放下手机,章洛生就贴上来,他似乎嫌中间隔着程泽,和盛礼喝酒不方便,于是将椅子往程泽这边挪,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当一个人向另一个人靠近时,双方都可能感到压力,这种现象源于个体的安全空间感受到侵犯。通常,当距离缩短到约1.5米时,人们会开始感到不适。
盛礼冷眼旁观,显然程泽和章洛生的关系很亲近。
酒过三巡,伤心欲绝的老三已经晕了,嘴里念着胡话,章洛生突破心理障碍,亲热地喊盛礼哥,两人颇有共同话题,程泽不想听,埋头吃菜。
盛礼似乎有些醉了,坐姿随意许多,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将手臂搭在程泽的椅背,章洛生抬头吓了一跳,以为程泽坐在盛礼怀里,酒都醒了大半,看清后暗嘲自己真是喝多了。
程泽正吃着菜,忽然觉得后颈一热,朝右边看,原来盛哥的老毛病犯了,掌心贴在他的后颈,一下一下揉捏。
章洛生剥了一只虾放到程泽碗里:“这虾挺新鲜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瞎了,否则怎么会在程泽的头发里看见一只手?
章洛生眨眨眼,真的有一只手,而手的主人是盛礼。
他们兄弟感情真好。章洛生感概。
但,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章洛生盯着程泽,见他神色无异,又觉得自己太神经。
第38章 第 38 章 我就要和你一起睡!
章洛生忍不住瞥那只手, 恰巧和盛礼对上视线,盛礼笑问:“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几个菜?”
“不用不用。”盛礼看起来也很正常,也许不正常的是自己。
“我去上个洗手间。”程泽没喝酒, 但白的黑的饮料喝不少。
卫生间在拐角,程泽穿过长长的走廊, 听见淅淅沥沥的声音,窗户上水珠蜿蜒,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程泽上完厕所, 在洗手呢,在镜子里看见盛礼。
盛礼没有进去, 而是站在程泽旁边, 打开另一个水龙头, 摘下眼镜, 冲了把脸,程泽担忧:“盛哥, 你喝醉了?”
“没有。”
程泽切了一声:“喝醉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醉。”
“盛哥,这是几?”程泽伸出两根手指。
盛礼没戴眼镜, 微微眯眼:“耶?”
“这是二!”程泽:“你走个直线我看看。”
盛礼无奈:“阿泽, 我真的没醉。”
“鬼信你。”
盛礼拿程泽没有办法, 他朝程泽走去, 将手贴在程泽的脸颊, 捏了捏:“我真的没醉。”
“盛哥!我不是小孩了,不许随便捏我的脸。”程泽不满, 这样一点也不帅气。
盛礼弯腰,凑近,他的睫毛几乎要戳到程泽的鼻尖,程泽不适:“盛哥, 你干嘛?”
“这儿。”盛礼摸上红痣,若有所思:“这儿好像比以前大一点,抽个时间去医院看看。”
程泽:“……”
盛礼前额的头发有些湿,水汽蔓延,程泽往后仰避开,“这就是一个痣,不会癌变的。”
“去看看才放心。”盛礼放开程泽,戴上眼镜,目光仍在红痣上打转,程泽不想去医院,忙岔开话题:“外面下雨,你又喝了酒,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
“我在附近买了一套房,你不想去看看吗?”
程泽惊讶:“为什么在这买,”他想到什么,兴奋问:“盛哥你要留在H市?”
“嗯,在这边工作,还能照顾你。”
程泽鼻子发酸,现在他是有人管的小孩。
结完账,五人望着雨幕,相顾无言。盛礼找饭店借伞,但只借到一把。
“我们都喝了酒,阿泽,只能你去把车开过来。”盛礼温声道。
程泽气虚:“啊,可是我拿过驾照就没碰过车。”
章洛生撑开伞:“我陪你去。”
“走吧,有我在怕什么。”章洛生揽过程泽的肩膀,两人挤在一把伞下,在细雨中奔跑。
晕乎乎的老三贼心不死,想跟盛礼说话,但看见盛礼表情阴沉?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揉揉眼,再看,盛礼面上带笑,果然是眼花。
淡淡酒气蔓延鼻腔,程泽嫌弃:“离我远一点。”
“我就不。”章洛生故意将脸凑到程泽面前,他闻闻程泽,“奇怪,你怎么没味,不行,你也得沾上点。”
程泽跳出来,章洛生立马拉住他:“你傻啊,淋雨会感冒的。”说着环上程泽的腰:“靠近点。”
不是第一次搂程泽的腰,可这次的感觉最奇妙。
也许是因为微醺,章洛生感觉自己被雷劈中了,从胳膊到脑袋,都酥酥麻麻的,下意识想圈紧,旋即反应过来,真是昏了头,他怎么能有如此龌龊的念头?
他和程泽是好兄弟。
酒精果然不是好东西,竟对好兄弟起绮念。
程泽将老大他们送到宿舍楼下,“我今晚不在宿舍睡。”
老大理解,毕竟刚回国,兄弟俩需要叙旧:“行,到时候我帮你遮掩。”
车窗半开,章洛生看见盛礼坐在副驾,便朝他挥挥手:“哥,到了说一声。”
雨越下越大,程泽按一下喇叭:“真啰嗦。”
“阿泽,不可以没礼貌。”盛礼轻斥,转而对章洛生道:“快上楼,淋湿了可不好。”
章洛生看一眼程泽,程泽没看他,低头看车上的按钮,似乎在研究其功能,“好,哥再见,谢谢你请我们吃饭。”
“好冷,我们走了。”程泽关上车窗,对章洛生说。
章洛生莫名失落,程泽这个没心肝的白眼狼,有了哥哥就忘兄弟,难道他对他不好吗?
透过后视镜,章洛生的身影慢慢变小,盛礼收回视线,不经意道:“章同学很关心你呢。”
开车紧张,下雨天开车更是紧张,程泽专心致志,目视前方,随口答:“那当然,我那么优秀,每个人都想跟我做朋友。”
盛礼笑:“真不谦虚。”
“事实如此。”程泽臭屁。
车子稳稳当当驶入地下车库,程泽颇为得意,尾巴快翘到天上:“我真聪明,盛哥,你看我的倒车入库,多完美多帅气!”
“嗯,很厉害。”盛礼想起书上说夸奖小朋友要给具体理由,补充道:“尺度把握的非常好,都没压线。”
程泽快活地哼歌,手里转着钥匙,两人并排站,等电梯。
“盛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程泽突然意识到盛礼是做足了准备才回的国,找工作,买房子,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不过,这才是盛哥,靠谱又强大的盛哥。
叮,电梯来了,盛礼虚抵着门,让程泽先进去,温声道:“做事要有规划。”
程泽调侃:“不是说自由美利坚吗,我看你在那呆了那么久一点没变,还是一板一眼的。”
电梯匀速上升,喝了酒,盛礼有些晕,捏了捏鼻梁:“这样不好吗?”
程泽:“没有不好啊,我只是在想,要是有东西在你的规划外,你岂不是很抓狂?”
“七年前,我抓狂过了。”
程泽反应过来,心虚:“我小时候挺乖的吧…”
叮,电梯门开。
程泽和盛礼一起出去,走动间两人的手忽然碰触到一起。
意外而已,盛礼却慌张抬起那只手,摸了摸耳朵,有些烫:“一点也不乖,老师隔三岔五请我去喝茶。”
黑历史被扒,程泽咳了咳,“那个,盛哥,哪个是你家?”
“3608。”盛礼开门:“以后这也是你的家。”
盛礼带程泽参观新居,“这是你房间。”
程泽惊喜,跑进去看,感叹道:“跟W市的家好像啊。”
“嗯,这样你会熟悉点。”盛礼倚在门框,在W市他参与了程泽的初中,高中,如今在H市,他可以参与程泽的大学,甚至工作后的人生。
他和程泽,宛如家人。
程泽刚扑到柔软大床就被盛礼拉起来,“穿着外衣外裤不能上床,去洗澡。”
“哦。”
唉,盛哥还是那么龟毛。
“睡衣在柜子里。”盛礼拉开衣柜,介绍:“上面挂的衣服,下面是裤子,抽屉里是内裤和袜子。”
盛礼叮嘱:“洗完头一定要吹干。”
“好啰嗦呀!”程泽取笑:“盛哥变成盛妈了。”说完一溜烟跑到浴室,生怕盛礼揍他。
洗完澡出来,程泽口渴,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盛礼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洗完了?”
程泽放下杯子,“嗯,盛哥你头晕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我自己来,你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又不是高中,不用起那么早,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盛礼想了想:“好吧,可以看一会儿电视,但别太晚。”
程泽:“……”
看电视,夜生活?
这两个风牛马不相干的词怎么能组在一起?
程泽嫌弃:“现在谁还看电视,都刷短视频。”
盛礼喝了一口水:“长时间刷短视频会让大脑认知功能下降,损坏注意力和记忆力。”
“哦。”程泽忽然道:“盛哥,你用的是我杯子。”
“咳咳。”盛礼呛到,看了看杯口,发现旁边挂着一半水渍。
也就是说……
盛礼喉结微动,也许是酒精挥发,热气上涌,整个人烧起来了。
“我去洗澡。”他撂下一句话,快步迈进浴室。
程泽觉得他的背影莫名狼狈。
“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共用一个杯子吗。”程泽不解:“盛哥的洁癖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程泽有些难过,盛哥竟然嫌弃他,想当初盛哥还吃自己的剩饭呢。
难道两年没见,他跟他生分了?
“不行。”程泽不愿意接受残酷的事实,在他看来,盛哥是他最亲的人,情同手足。
“也许是刚回来,没适应。”程泽喃喃自语:“肯定是。”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程泽嘿嘿笑:“让我帮帮他。”
于是盛礼一出浴室就看见程泽对他贼兮兮笑,盛礼直觉不好,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程泽说:“盛哥,我要跟你睡觉。”
盛礼大惊,几乎立刻反对:“不行。”
盛哥果然嫌弃他。
程泽心里憋着一股气,“为什么不行,我想和你一起睡!我就要和你一起睡!”
“不行。”盛礼声音微沉,颇有威势。
但程泽压根不怕,他带着点委屈:“为什么?以前我们明明睡过一个房间的!”
“那是以前,以前你还小。”
程泽觉得盛哥变了,变得冷酷无情,酸楚翻江倒海朝他涌来,几乎将他淹没:“好,我长大了,我长大了你就变了!你是个坏人!”
“阿泽。”盛礼想安慰他,可又觉得不妥,只能脚下生根般钉在原地:“不是这样的,你大了,需要学会独立,对不对?”
“我很独立!”程泽忍着泪,吼道:“你不在的两年我自己一个人过来了,这还不算独立吗?”
所以重逢后他们应该更亲密,应该把两年缺失的补回来,为什么盛哥不愿意?为什么只有他觉得缺憾?
咻咻咻,程泽的话宛如世上最尖利的剑。
盛礼被射得千疮百孔,竟有些站不住了,他扶着墙,不知如何开口。
他要怎么对阿泽说离开的原因?
他要怎么对阿泽说自己肮脏的想法?
“阿泽,是我对不起你……”
程泽扭过头,不想让盛礼看见流泪的自己,他道:“盛哥没有对不起我,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我知道,你没有义务养我,毕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盛哥,你要是觉得我烦,不想养我了,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口,我立马走!我不是狗皮膏药,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离你远远的,但,但不要这样,不要一声不吭的疏远我。”
盛礼的心碎了,碎得风一吹就变成了渣,阿泽原来是这样想的,他怎么会嫌他烦,怎么会不想养他,他明明……
“阿泽,我永远不会嫌你。”
呼吸有些困难,程泽是如此依赖他,盛礼又悲又喜。
——他是他的哥哥,永远是哥哥,只能是哥哥。
程泽吸吸鼻子:“你骗我!”
“我又不是傻子,你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骗我了!”
盛礼勾了勾唇角,揉揉程泽的脑袋,给他擦泪,温柔道:“盛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多了去了,吃药的时候,打针的时候,打我的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我都记在本子上的!”
盛礼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道:“这次真的没骗你。”
“那为什么不跟我睡?还不是嫌弃我?”程泽不上当。
“好吧。”盛礼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了,“我们一起睡。”
第39章 第 39 章 我帮你把睡衣脱下来。……
“老盯着我看干什么?”盛礼想睡觉, 但程泽的视线太强烈。
程泽笑嘻嘻道:“盛哥,你是不是长皱纹了?”
“没注意过,不过有的话也很正常。”
程泽盯着盛礼的脑袋:“没有白头发, 也没有秃顶,盛哥, 你保养的还行嘛。”
盛礼终于忍不住:“阿泽,在你心里我很老吗?”
他才三十而已!
程泽:“也不是很老,微老。”
盛礼:“……”
过了一会儿, 盛礼坐起来:“我去卫生间。”
程泽意有所指:“啧,中老。”
盛礼:“……”
算了, 跟小屁孩计较什么。
“真的老了吗?”盛礼凑近看镜子里的自己, 说实话, 他是不注重外貌的, 但,明天办个健身卡吧。
程泽躺在床上玩手机, 忽然收到章洛生的微信:
是章不是张:【上次借你的书呢,我现在要看。】
装货。
大晚上不打游戏他看书?不装B能死?
章洛生还是太嫩, 这个B装的太生硬, 不像他, 每次都是那么清新自然, 令人心生羡慕的同时还带一丝丝的嫉妒。
程泽:【在我书包里, 你找找看。】
呵,你的诡计已被诸葛·程泽识破, 不过给你个面子不戳穿。
是章不是张:【我找了,没有。】
程泽:【医院是个好地方,你记得去,常去。】
是章不是张:【…想死你直说。】
程泽乐:【对啊, 你要是想我,就直说,何必想到死呢。】
是章不是张:【……】
是章不是张:【不是,你欠揍吗?】
是章不是张:【我想你?有没有搞错?我看你真是把饮料喝到脑子里去了。】
是章不是张:【呵呵,真好笑,谁会大晚上没事想你。】
是章不是张:【程泽,你给我等着。(菜刀)(菜刀)(菜刀)】
嘿,他急了。
没想到章洛生像炮仗,一点就炸。
程泽呲着大牙笑:【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你也太敏感了吧,这样以后谁还敢跟你玩?】
是章不是张:【……】
是章不是张:【算了,等你明天回来给我找吧。】
程泽忍不住犯贱:【迫不及待想见我?】
是章不是张:【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其实你是()币,()币,对了,这两个空会填吗?要不要我教教你?】
程泽冷笑一声,霹雳啪嗒打:【你个()货,()货,()货,这三个空你会填吗?要不要小爷教你?】
是章不是张:【多莉,你好(微笑)】
程泽:【没办法,你在狗叫,我只能用你能听懂的语言(微笑)】
程泽:【哈哈,不用谢,谁让小爷帅气又善解‘狗’意。】
是章不是张:【你很嚣张啊。】
程泽:【承让。】
“在看什么,笑得那么开心?”盛礼无意间瞥到程泽的微信界面。
程泽收起手机:“和朋友讨论货币呢。”
盛礼有些意外:“虚拟货币还是数字货币?”
程泽:“……”
此货币非彼货币,他要怎么说?说不上来又很丢人,程泽立马转移话题,语气神秘:“盛哥,你知道吗,我们宿舍有同性恋。”
盛礼不咸不淡:“我知道。”
“你知道?真的假的?你怎么看出来的?”程泽不禁心生佩服,同寝两年他都没看出来,盛哥一个晚上就看出来了。
“其实挺明显的。”盛礼问:“这种情况会不会干扰你生活?要不要调换宿舍?”
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样。
盛哥对同性恋厌恶吗,他要是知道自己……
程泽试探:“盛哥,你怎么看?”
盛礼不知如何作答,程泽同他分享追女孩的经历,显然是异性恋,那程泽会不会和大众直男一样,恶心反感同性恋呢,他想了想,说:“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感受。”
完了,听起来很讨厌同性恋。
程泽知道盛礼一向理智,对不喜欢的东西也不会口出恶言,这般意味不明的话,他肯定是厌恶的!
“我,我,他们是不正常的,男人就应该和女人在一起,两个男人在一起像什么样,不伦不类的,盛哥,你说对不对?”
果然。
被子下的手蜷了蜷,盛礼缓缓道,“你说得对。”
程泽长舒一口气,他想的没错!既然如此,他必须守口如瓶,不能让盛哥知道自己被……
一时间,两人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倏然,叮的一声,打破沉寂,程泽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点开手机。
——【中国XX】提醒您:您尾号5102的话费余额已小于零,我们为您暂时保留被叫功能……
该死的吞金兽,程泽恶狠狠删除短信,咦,手机要没电了,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但漫漫长夜没有手机作陪怎么行呢。
程泽看见盛礼那边的床头柜上有充电器,刚想开口,却发现他闭着眼睛。
睡着了?算了,我自己拿。
好痒。
面上有东西拂过。
盛礼睁开眼,猝不及防看见一截雪白腰腹,衣摆垂落,在脸上轻轻荡着,他想躲开,可馥郁的芳香如牢笼般困住他,柔软的棉质面料再一次扫过他的唇,盛礼意识到,他该说话了:“你在干什么?”
程泽吓了一跳,“我拿充电器。”
他伸长手,不料——
哎呦一声倒下,程泽捂着肩膀痛苦道:“好像扭到了。”
倒下的瞬间,盛礼下意识张开手环抱,程泽在他怀里来回打滚,“嘶,好疼。”
盛礼坐起来,按住程泽:“别动,我给你揉揉。”
程泽不想按,肯定很痛:“我不要,过一会儿它自己就好了。”
盛礼知道程泽的内心想法,温声道:“不会痛的,我先拿冷毛巾敷。”
“好吧。”程泽不放心再三叮嘱:“盛哥,你一定要轻轻的。”
盛礼应一声,去卫生间湿了毛巾,“能动吗?要把衣服脱下来。”
程泽试着抬抬手臂,皱眉道:“不行,一动就痛。”
心里却在庆幸,还好时蕴玉动作轻,没有留下痕迹,不然被盛哥看到真是完蛋。
盛礼站在床边左右为难,对阿泽有想法已经罪大恶极,他及时发现自己的罪,逃脱,两年时间冷却,他应该可以像正常哥哥对待弟弟那般,从容,大方。
可为什么,他连想都不敢想程泽赤/裸的脊背?
“盛哥?”
程泽见他半晌没有动作,心里惴惴不安,偏过头看,却牵连背上肌肉,顿时惨叫。
盛礼回神,看此情形忍不住呵斥:“不要乱动。”
程泽不服气辩驳:“谁让你呆呆站着,冷毛巾都快变成热毛巾了。”
盛礼语塞,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似是下了重大决心:“我帮你把睡衣脱下来。”
程泽不疑有他,只是道:“一定要小心噢。”
睡衣带有纽扣,程泽趴着,不宜翻身,盛礼只能跪坐在床上,一只手捞程泽的腰,微微抬起,一只手解扣子,他实在生疏,摸了半天摸到程泽的脖子。
程泽咯咯笑,“盛哥,好痒。”
盛礼抿唇不语,往下摸小小的纽扣,摸到了,可纽扣圆滑,往日灵活的手不知怎的变得粗笨,怎么解也解不开,费了一番功夫,成功解开第一颗纽扣。
万事开头难,迈出第一步,后面就简单许多,当解开第四颗纽扣时,抬着程泽腰的那条手臂明显抖了抖。
“怎么了?”程泽难为情道:“是不是我太重了?”
“不是。”盛礼声音喑哑。
睡衣掉落大半,半掩着腰,漂亮的肩颈露出,烟灰色的睡衣衬得程泽皮肤雪白,像冬日雪,令人目眩。
盛礼有些后悔,他想的太简单,没料到脱阿泽的衣服竟如此煎熬。
他们身上是一样的味道,阿泽身上的睡衣是他亲手挑选,如今,亦是他亲手脱下。
深埋的心底的情感,似乎要破土而出。
“盛哥。”程泽忽然问:“叔叔阿姨知道吗?”
“什么?”
这一刻,盛礼为方才的意动羞愧,他怎么能产生如此肮脏的念头。
“你来H市,他们同意吗?”
盛礼缓了缓心神,将程泽放下,亦如放下情感,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毛巾,“小小年纪想的挺多。”
背上冰冰凉凉,疼痛缓解些许,程泽动了动,“他们就你一个孩子,肯定希望你留在身边。”
盛礼敲了一下程泽的脑袋,“你才是老人,思想传统,放心吧,他们巴不得我离得远远的,省的打扰他们过二人世界。”
“也是。”
叔叔阿姨是程泽见过最最最美好的人了,是他唯一不痛恨的有钱人。
盛礼一遍一遍换冷毛巾,“好点了吗?”
程泽试着抬手,细细感受,“好多了,但还有一点痛,应该不碍事。”
“我拿红花油给你揉揉。”
“我不要,难闻死了。”
“程泽。”
一叫全名,莫名恐惧,程泽不情不愿:“好吧。”
盛礼倒了一些抹在手上,搓了搓,贴在程泽的肩膀,他手法专业,从颈部下方开始,沿着肌肉的走向轻轻按摩。
“受不住就告诉我。”
“别小看人,堂堂大丈夫还怕……”话还没说完,程泽扯着嗓子喊:“嗷嗷嗷,疼。”
“那我轻一点。”
这回好了很多,程泽觉得又痛又痒隐隐还爽,他抓着枕头,舒服的直哼哼。
声音飘到盛礼耳朵里,他觉得好热,耳朵红透,背部衣衫已然湿透。
得快一点结束,盛礼默默加快手上动作。
按完后盛礼悄悄舒了口气。
程泽从床上爬起来,伸展手臂,惊喜道:“真的好了!”
盛礼收拾完杂物,落荒而逃,程泽不解:“盛哥,你去哪?”
“我,我去卫生间。”
程泽嘿嘿笑:“盛哥,不到一小时你跑两趟厕所,啧,看来你不是中老,是真老了。”
盛礼步子一僵,但无从反驳,只能憋屈认下。
鸡飞狗跳忙了半天,终于可以安心睡觉,可没想到,刚躺下,程泽就凑上来,小狗似的嗅闻:“盛哥,你洗澡了?”
盛礼默了半晌,“红花油味道大。”
“嗯,”程泽声音渐渐变小,“盛哥,我要睡觉了……”
没等说晚安,程泽已经睡着,盛礼无奈笑笑,抬手关灯。
黑暗里,盛礼肆无忌惮盯看程泽的睡颜,一眨眼,阿泽长大了。
不知道他不在的时间阿泽有没有受委屈,不过以他的性子,大抵都还回去了。
今夜注定无眠,他深知自己绝不可能心平气和和程泽躺在一张床上,盛礼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去了书房。
翌日,吃过早饭,盛礼送程泽上学,程泽好奇:“盛哥,你什么时候上班?”
“今天就去。”
“今天?那你来得及吗?”
盛礼忽然扭头对程泽笑,“很近,来得及。”
“哦。”程泽莫名觉得盛礼的笑别有深意,还没细究,手机屏幕亮起,点进去一看,有人加他。
【我是周在琛。】
周在琛?谁啊?
程泽现在看‘周’就一肚子火气,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周在琛的好友申请。
【程泽,我是周在琛。】
这人烦不烦,拒绝了还加?而且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程泽:【我管你那个琛,不加就是不加。】
姓周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是蕴玉哥的好友,他让我加你。】
这么一说,程泽想起来了,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时蕴玉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其中提到周在琛,好像他是周荷庭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找我干吗?
程泽通过周在琛的好友申请,并且毫无愧疚之心地说:
【你怎么不早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废话。】
ZC:【原来程先生很注重时间观念。】
程泽大言不惭道:【嗯,你记住就好,对了,时蕴玉让你加我做什么?】
ZC:【往后我会在H市发展,程先生有事可以来找我。】
程泽奇怪,无缘无故对他那么好?周在琛不会给他下套吧?说不定他跟周荷庭一样,坏透了!
【哦。】
程泽想了想,问:【周荷庭,他现在怎么样?】
有没有横死街头?
ZC:【我哥现在在港城,估计一时半刻回不来。】
在港城啊。
周荷庭伤害他之后拍拍屁股走了,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ZC:【过两天去船上玩玩?蕴玉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程泽冷哼一声,瞧这些醉生梦死,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每天就想着玩!怎么不想着先富带后富,带他们平头老百姓富裕?
程泽:【再说吧,我学习挺忙的。】
ZC:【OK,安排好了call你。】
听不懂人话?富二代就是这样,自大又傲慢,真是讨厌。
程泽收起手机,视线转向窗外,建筑物快速后退,他忽然升起一个绝妙的堪称天才的想法。
“盛哥,停一下车。”
“怎么了,你要吐?”盛礼靠边停车:“我开的不快啊。”
“不是,我去买个东西。”说着下车朝小超市走去。
嘿嘿嘿,周荷庭,你等着小爷的报复吧!
破天荒头一次,程泽在专业课上开小差,他一想到要报复周荷庭就忍不住笑。
“你傻了?”章洛生悄声问。
“你才傻呢,我高兴还不行。”程泽挑衅似的对章洛生眨眨眼:“你见到我难道不高兴?昨天不是想死我了吗。”
碍于在课上,章洛生没动手揍程泽,他一把抽出书,恶狠狠道:“这是我带来的,你别看。”
“瞧你,又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劝你少生气。”
“下课别走,我跟你练练。”
程泽嘿嘿婉拒:“不好意思,小爷有事,有大事。”
“顾岚岚没回来,你想舔也舔不到。”章洛生没好气道。
“肤浅,在你眼里只有美色,只有情情爱爱,小章,我对你很失望呐。”程泽叹道:“这个党员你就不要申请了,你不配。”
章洛生掐程泽的大腿:“少贫嘴,你到底要干嘛去?”
程泽得意:“行侠仗义!飞檐走壁!”
第40章 第 40 章 报复与反报复。……
初秋的港城不算冷, 夜也静谧。墨蓝天空旷阔无垠,远处维多利亚港璀璨如繁星,夜风吹拂, 山峰组成的海浪簌簌作响。
周荷庭俯瞰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人当真如蝼蚁, 狡猾的,阴险的,窃取, 啃噬一切。不过,他喜欢当蝼蚁, 喜欢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以小撼大的刺激令他着迷。
佣人悄声道:“大少, 老爷喊您去书房。”
周荷庭眼里闪过嘲弄, 人果然越老越糊涂,为了顾家的事, 竟犹犹豫豫拖延至今。
“知道了。”
周荷庭不紧不慢走到书房,敲了敲门, 直接推门而入:“找我?”
周信达是个颇具威严的老者, 满头银丝, 他坐在轮椅上, 腿上盖着一方羊毛毯, 见周荷庭来了,摘下眼镜, 抬手示意他坐。
周荷庭在周信达对面坐下,并不说话。
“你和顾家丫头如何,登门道歉了无?”
“爸。”周荷庭不耐烦打断:“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顾家根本不想与我们联姻。”
“我如何不知!”周信达有些激动, 咳嗽起来,“可我们进军内陆,顾家是不可或缺的……”
周荷庭淡淡道:“没有顾家,我周家就倒了?”
“你呀,年轻气盛!”周信达端过茶盏抿了一口茶,“今时不同往日,经济形势变得太快,转型迫在眉睫,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听爸的,去跟顾岚岚道歉,态度好一些。”
周荷庭猛然站起来:“爸,你什么时候变得怯懦了?以前锐不可当的周董去哪了?难不成随着年岁消失了!”
“你,你,”周信达捂着胸口,不停咳嗽,咳得腰都弯折,“你要气死我才罢休是不是!”
“不敢。”周荷庭重新坐下,“顾家既不愿,我也不想上赶着,这门婚事,没就没了。”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周荷庭没空理。
周信达气得拿一旁的手杖打周荷庭:“不知所谓的小辈!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家里,哪也不许去,我豁出这张老脸请顾小姐来一趟。”
也好,让顾岚岚断了糊涂老头的念想。
一出书房,周荷庭拿出手机,应该是H市那边来的电话,谁知刚打开,一条接着一条的信息跳出,微信也不断有人加他好友。
怎么回事?
叮铃铃,陌生号码?他停顿两秒,接起。
“老公的大骚零,是不是饥渴难耐想老公了,约个时间啊?我大猛1,保管喂你饱饱的。”声音油腻恶心。
冲击力太强,以至于周荷庭一时没反应过来,拿起手机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拿错。
“怎么不说话?馋哭了对不对?嘿嘿,老公也想你,九点我们莫愁公园见?”
内容太下流肮脏,周荷庭直接挂断电话。
应该是打错的。
叮铃铃,电话又来了,不一样的陌生号码。
周荷庭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想不想让主人调/教?我的骚骚小奴仆……”
周荷庭啪一下挂断电话,设置飞行模式,大概扫一眼短信,全是骚话连篇的邀约,更有甚者,发彩信,里面是不堪入目的器官图。
“该死!”
周荷庭简直要疯了,是谁把他的私人号码泄露出去的?!
“对,是我。”程泽露出洁白的牙齿。
周在琛审视着面前的青年,这人就是时蕴玉嘱咐关照的人?未免太普通。
“我是周在琛,你可以叫我阿琛。”
程泽暗自腹诽,这人一副短命相,面色可以称得上惨白,偏偏嘴唇红艳艳的,眼尾上飞,很风流,可眼神却阴沉。
被女鬼吸食完精血的萎靡男人,程泽总结。
程泽小声嘀咕:“时蕴玉还真是多管闲事。”
周在琛道:“蕴玉哥也是好心。”
没想到周在琛听见了,程泽不觉尴尬,自在喝一口咖啡,忍着苦咽下,早知道不为装逼点美式了。
程泽:“你找我有事?”
周在琛笑笑:“没什么特别的事,明晚朋友搞了个游轮派对,我邀你来玩玩。”
“我们不熟吧。”程泽拒绝。
“处着处着就熟了,朋友嘛,吃吃喝喝感情就有了。”
哼,这些贪图享乐的渣滓富二代!
我,程泽,坚决不被资本家的糖衣炮弹打倒!
“希望你不要嫌弃,派对有些简陋,不过是夜游江景,顺便请了几个小明星而已。”
嗯?
程泽清了清嗓子:“好吧,既然你都诚心邀请我,不去也不好。”
他才没有被糖衣炮弹打倒,他是卧底,卧底到这些资本家身边,更深刻揭露他们的罪恶!
周在琛举起咖啡杯:“这就对了,人生得意须尽欢!”
“呵呵。”程泽要笑不笑地与他碰杯。
周在琛:“听说你跟我哥有过节?”
“一点小矛盾。”
程泽笑得贼兮兮,周荷庭现在很爽吧,既然喜欢艹人,那他也要让他尝尝被艹的滋味,这样才不枉他跑了半个H市的公厕。
“查,给我查!”周荷庭脸色十分难看,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苏白战战兢兢,周总脾气不好,但很少直接表露,不过这次不一样,连路过的蚂蚁都能看出周总发怒。
不知道是谁胆子这样大,苏白不禁为之哀叹,落到周总手里,那人要倒血霉了。
因为来电号码属地大多是H市,苏白怀疑嫌疑人在H市作案,通过询问,查调监控,苏白很快锁定目标。
“周总,您看。”苏白调出一段监控。
周荷庭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人影,因是夜晚,看不分明,那人头戴帽子,脸被口罩遮住,只见他四处环视,看左右无人,闪身进了男厕。
苏白播放下一段监控,“松口区所有公厕他都进去了。”
“但是天太黑,且他有意遮脸认不出是谁,周总,我们要不要报警,让警察把这人揪出来?”
周荷庭没说话,按下暂停键,屏幕上的背影莫名眼熟,手指点在那人的腰上,忽然笑了。
苏白看见直冒冷汗,周总好恐怖。
周荷庭语气阴森,一字一句道:“不用,这个人,我认识。”
“谁?你说的是谁?”章洛生掏掏耳朵,又问程泽一遍。
程泽没好气道:“周在琛,你认识吗?”
“周家有名的花花公子,看过报的都知道。”
程泽不以为然:“这年头谁看报纸,我不认识他很正常。”
章洛生一直觉得程泽身上有很强的割裂感,你说他家庭普通,可他身上有一种富足人才会有的何不食肉糜感,但你说他富足,好像也谈不上。
“算了,不过你们俩怎么看怎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邀你去游轮玩?”
程泽不高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那么优秀,他和我认识不是很正常!他想巴结我,邀我去玩不是很正常?”
槽多无口。
章洛生摆摆手,示意程泽滚一边去,“我要午睡,别跟我说话。”
“哎,”程泽拉住章洛生,“明晚我就要去了,但不知道穿什么衣服,你帮我参考参考,一定要帅翻全场,听说有明星呢。”
“我脑子一定有病。”章洛生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看程泽从衣柜里拿衣服。
咚的一声,宿舍门被踹开,章洛生见怪不怪,应该是老大和老三回来了。
老大怀里抱着一大堆快递,对程泽说:“你的我帮你取回来了。”
程泽奇怪:“我没买东西啊。”
“嗯?”老大对着单号看了又看:“没拿错啊,上面是你的名字,电话号码也是你的,也许是别人给你买的。”
程泽想不出来谁会给他买东西。
老大道:“你拆开看看是什么东西,到时候发朋友圈认领。”
程泽接过快递,盒子挺轻的,不禁想入非非,会不会是暗恋他的女孩写的情书?会不会像电影里一样,里面是一张神秘的邀请函?
迫不及待撕开胶带,一股异味飘出。
章洛生皱眉:“送的水果,变质了?”
老大捂着鼻子:“应该不是,现在天也不算太热吧。”
程泽离得最近,异味将他熏得眼泪汪汪,止不住干呕,一直沉默寡言的老三却来了兴趣,“快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行,我受不了了。”程泽将盒子扔到阳台,关上门:“谁想看谁去看。”
“我去!”老三自告奋勇,戴上口罩,把塑料袋套在手上,兴致勃勃去了。
程泽三人隔着玻璃看。
只见老三动作爽利,一下把盒子里的东西倒出来,那东西包的严严实实,老三用剪刀剪开,黑乎乎一团,带着红,又带着白。
程泽踮脚看,但被老三的背影挡住。
“你看清了吗?”程泽问章洛生。
章洛生长得高,将一切尽收眼底,他面色惨白,“嗯,但我劝你最好不要看。”
话音刚落,老三拉开门,直冲厕所,不一会儿就传来干哕声。
老三一走,那东西就暴露出来。
俨然是一只死老鼠,且死了很多天的老鼠。
老大刷一下把窗帘拉上,魂不守舍:“我,我刚才,抱着这儿玩意,抱了一路?”
章洛生同情地拍拍老大的肩膀,“辛苦。”
老三嗷了一声,也冲去厕所,干哕声此起彼伏。
程泽勉强站稳,这东西是谁送的?
谁会送他这东西?
一定是仇家,谁最恨他?
程泽扶着墙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周荷庭吗?
可也太快了,昨晚才报复他,今天中午他就报复回来了?如果真的是他,他送死老鼠给有什么目的,恐吓吗?
后知后觉感到惶恐,程泽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给周在琛。
周在琛很快接了,似乎在忙,背景声很嘈杂,有男有女,他懒懒散散:“有事?”
程泽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稳了稳心神,道:“周荷庭现在在哪?是不是在H市?”
“怎么可能,他被老爷子关在家里呢。”
程泽不信:“真的吗?你确定?”
周在琛声音冷下来:“既然不信还问我干吗。”
说着挂断了电话。
章洛生一直在听,连忙问:“知道是谁了?”。
程泽摇摇头,“不知道。”
“跟辅导员说一声。”章洛生沉声道:“这人明显冲你来的。”
程泽心里认定是周荷庭干的,但他没有证据。
“说了也没用。”程泽忽然站起来:“谁怕他,有本事他就明着来,暗戳戳送死老鼠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能耐就现真身,一决高下!”
他不怕周荷庭!再说是周荷庭理亏在先,他小小报复回去怎么了?!
章洛生:“…你能打得过谁?”
程泽不服气,梗着脖子道:“那你别管,反正我要和他决战紫禁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