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识途内疚地点点头:“阿文非常用力地抓着我的手腕,顺带抓住了我的手表,他太想活下去了,后来表带松了,他也摔了下去,我对不起他。”
桑落:“那后来这块表为什么又回到了你手上?”
马识途露出手腕上的手表:“事情发生后,阿文手里抓着的那根表带被当成证物封存了起来,我自己又到市场上买了个一模一样的,我日日戴在手上,是为了铭记阿文,也是为了提醒我自己,以后绝对不可以再犯这样的错误。”
桑落:“苏利文坠崖后你就回到了局里?”
马识途摇头:“不,我试着在山上寻找郑天浩,但当时是夏季,草木都长得很高,郑天浩又是本地人,了解山里的地形,我寻找了一阵之后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这才回到局里报告情况。”
桑落点了点头,把得到的信息都记在了本上。
马识途轻轻抚摸牛皮纸袋的封面:“阿文去世了二十三年,我也承受了二十三年的误解与怀疑,这次旧案重查,我真希望可以抓住郑天浩,让他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还我一个清白!”
“至于老廖,他一直不相信我,等到真相从郑天浩的嘴里说出来,或许他就会相信了吧……”
马识途长叹了一口气,轻轻闭上了眼。
晚上回到家,桑落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字典,她双手合十,心中默念道;
“苏前辈,如果你在天有灵,请给我一点提示吧,流窜了二十三年的郑天浩究竟在哪里,要怎样才能找到他呢?”
第73章 冯家灭门案(2)整容
午夜十二点,字典自动翻页,最终停在了某一页上,这页的一个字发出了亮光——
【整】
整?
桑落脑中一时浮现起许多和“整”有关的词语,整洁、整理、整蛊、整容……
稍加思考后,桑落认为与此案最有关联的词应该是“整容”,郑天浩当年逃跑后,到某个地方做了整容,完全改变了自己的长相,这才导致警方一直没能找到他!
有了这个线索,桑落脑中一下有了思路,她曾经看过不少侦探小说,她记得书中说过,人们在整容的时候通常不会特意去整耳朵,无论一个人的五官怎么变,他的耳朵都不会变,所以可以通过耳朵去辨别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桑落来到单位,从档案袋中取出郑天浩的照片,当时师父等人到达现场后拍摄了凶案现场的照片,也拍下了凶手的正面照。
虽然年代久远,但是这张照片依旧很清楚,桑落可以看到郑天浩的耳廓明显外扩,两只耳朵很大,正是民间俗称的“招风耳”。
记住这一特征后,桑落又找到了师父,想要探讨郑天浩做整容的地点,据马识途所说,以前社会上确实有一些不规范的小诊所、黑诊所,逃犯们不敢去正规的医院,就会到这些小诊所做手术,这些小诊所的医师大多不专业,做出人命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随着后来的几次严打,这些小诊所大多都已经被取缔了,如今想要追查,怕是难上加难。
桑落谢过师父,开始思考下一步动作,当年郑天浩偷袭苏利文警官,然后一个人跑到山里躲了起来,等风头过去之后,他离开山中,用某种方式解开了手铐,并且到一间诊所做了整容。
目前桑落掌握的线索太少,不能确定郑天浩下山后逃窜到了哪里,按照当时的形势,他很有可能逃窜到了外省,所以从诊所这方面下手调查估计收获不大。
桑落决定继续等待提示,她需要更多的线索,如果只凭着一双耳朵就去寻找郑天浩,全国人口这么多,她这样做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局里有一位擅长给罪犯画肖像的刑事画像师,桑落特地带着郑天浩的照片去拜访了他,说明了来意,想请他模拟出郑天浩整容后可能的长相。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1970年,虽然那个时候国内还没有普遍的整容技术,但给郑天浩做手术的人是黑诊所的医生,这种医生往往胆大包天,什么手术都敢做,因此陈天浩的长相可能会有不小的变化。
画像师思考了一会,开始动起笔来,郑天浩是单眼皮,整容后他有可能是双眼皮,但他眼袋很大这一点应该是不变的,他是塌鼻梁,假设医生使用某种技术给他垫上了鼻梁,他就会变成高鼻梁……
经过种种分析,一个双眼皮,眼袋很大,高鼻梁,厚嘴唇,皮肤粗糙,有着一双招风耳的男人就出现在了桑落眼前。
最重要的是,这个年代整容技术不完善,郑天浩的恢复效果一定不是很好,所以他的脸上很可能有疤。
看着这张画像,桑落忽然觉得有几分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是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拿着画像回办公室慢慢思考。
下班之后,桑落急忙回到家,开始等待字典的第二次提示。
在十二点到来之前,桑落特地说:“苏前辈,请您告诉我,郑天浩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午夜十二点,字典又一次自动翻页,一个字发出光芒——
【校】
几乎没有思考,桑落脑海中立马弹出了“学校”这个词,当然“校”还有一种含义是“校对”,但是郑天浩出身自农村,大字不识一个,他不可能进入校对行业,因此桑落认定是前者——
郑天浩现在躲在某个学校!
想到这里,桑落立马觉得事态严重起来,像郑天浩这样凶残至极的杀人犯居然混入了学校,和孩子们待在一起,简直是危险极了,她必须尽快抓到郑天浩!
提示中没有明确说出郑天浩是在哪个地区的学校,但是结合桑落之前的印象,她认为自己在白云县县城里见过这个人,那么郑天浩应该就是躲藏在白云县的学校。
第二天一早,桑落把自己发现的情况汇报给了师父,想请全组人员一起帮忙,深入各个中小学校开展调查,白云县学校不少,光靠她一个人行动太慢了。
尽管桑落没有说出她的信息是怎么来的,但是有她之前的成绩,马识途愿意相信她。
马识途召集全组人开了个会,给他们做出了行动指示,让大家停下手上的活,抽出几天时间来去各个学校实地调查,谢灵儿和袁小虎都很愿意配合。
大家照旧分头行动,袁小虎和桑落负责调查城东,马识途和谢灵儿负责调查城西,各组到学校后盘点学校内的所有教职工,重点留意50岁左右,有招风耳的男人。
袁小虎开着车,桑落坐在副驾驶上,他们去的第一所学校是三中,袁小虎眼圈发红,桑落一眼就看出他昨晚哭过,于是随口问道:
“你还在为那事伤心?”
袁小虎立马嘴硬起来:“什么啊,我会为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伤心?我早就不在乎了,人家都有男朋友了,我还惦记什么?我现在连她的名字都快忘记了!”
桑落笑了:“真正的忘记哪会这么欲盖弥彰,我看你还是再找她聊聊吧,至少问问清楚,看她到底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毕竟那天我们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袁小虎叹了口气:“还问什么?那天我亲眼看见那个男人给她戴上围巾,就连门卫大爷都说……”
袁小虎说到这里,桑落脑中忽然一阵白光闪过,她大声喊道:
“停车!快停车!”
袁小虎不明所以,但还是踩下了刹车,他侧过头问桑落:“怎么了?”
桑落急切地说:“不去三中了,去阳光小学!”
袁小虎很疑惑:“为什么?阳光小学不是在城西吗?那是师傅他们负责的地盘啊。”
桑落严肃地说道:“因为,逃犯郑天浩现在就在阳光小学!”
第74章 冯家灭门案(完)真相大白
袁小虎还是不明所以,桑落解释道:“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在阳光小学遇见的门卫长什么样?吗?”
袁小虎点点头:“当然记得。”
桑落说:“我请人模拟出了郑天浩整容后的样子,我一直觉得这个长相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那天咱们遇见的门卫,很可能就是整容后的郑天浩!”
听她这么说,袁小虎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一脚油门下去,朝着阳光小学急速驶去。
两人开车来到阳光小学,马识途的车就停在校门口,看来他们两个也到了,桑落先看了一眼门卫室,门卫室里没人,随后两人走进教学楼,发现今天的教学楼格外安静,连一点读书声都没有,桑落觉得不对,带着袁小虎走出教学楼,两人绕到后方操场,看到操场上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原来马识途和谢灵儿第一个调查的就是阳光小学,他们直接找到了校长,说明来意,让校长找出所有50岁以上的男性教职工,校长非常配合,立刻通知了全校教职工。
消息传达下去之后,门卫室里的郑天浩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一听警方要找50岁以上的男人,就猜到警方是冲着他来的,他知道自己这次躲不过去了,所以干脆铤而走险,绑架了一个孩子当人质。
桑落他们来到操场,就看到郑天浩躲在操场的角落里,左手拿着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右手提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那是一个小女孩,扎着冲天辫,整个人又瘦又小,郑天浩把刀子抵在她的脖颈上,外面围着警察和其他职工,大家都想救下这个孩子。
小女孩哇哇大哭,马识途在郑天浩对面耐心劝说:“你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谈,你先放下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郑天浩大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道:“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我放了这个孩子,然后呢,你会放过我吗?少糊弄人了,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
马识途举起手指:“我在这里保证,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只要你别伤害孩子,说吧,你什么条件?”
郑天浩猩红了双眼,绝望地看着这一圈人,他很清楚他今天跑不掉了,他咬着牙说道:
“让郑乾坤出来,老子要杀了那个孽种!”
全体教师集体扭头,看向了那个新来的男教师,男教师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你是……我爸?”
当年的冯家灭门案发生之后,幸存下来的郑乾坤被村里的好心人收养了,这户人家供郑乾坤上学,郑乾坤后来考了中专,当了一名小学语文老师,他入职的学校正是阳光小学。
桑落和袁小虎都认出这就是那天给徐静夜戴上围巾的男人,疑似是她的男朋友。
郑天浩啐了一口:“我呸!你少喊我爸爸,我都嫌你这声爸爸恶心!你这个野种,你妈和别人偷情生下来的玩意,你的存在就是败坏我们郑家的脸面,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上一天,我就闭不上眼,我一定要杀了你,维护我们老郑家的尊严!”
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郑乾坤才两岁,虽然他本人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但他这些年在村里长大,也听大人们提起过当年的事,有个大概印象,听郑天浩这么说,郑乾坤冷笑一下说道:
“呵,彼此彼此,有你这样的爸爸,真是我的耻辱,你是一个通缉犯,只要你一天没被抓到,我就活的不安心,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希望你被枪毙!”
郑天浩听后大怒,用刀在小孩脸上比划:“你再说!你再说,就让她替你偿命!”
小女孩被吓得尖叫起来,为了人质的安全,郑乾坤不再说话了,马识途站出来劝道:
“郑天浩,我就是当年经办你那起案子的警察,你听我一句劝,当年我和我的同事已经深入调查了你身边的人际关系,你的朋友肖子强亲口承认了是他蓄意造谣,目的就是挑拨你们夫妻关系,你妻子冯美玉出轨的事情根本不存在,全是他编出来的。”
郑天浩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今天来就是来抓我的,只要能够抓住我,你什么花言巧语都说的出来,我告诉你,你少在这给我废话,让郑乾坤过来,换走我手里这个小女孩,要不然一切免谈!”
郑乾坤犹豫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准备过去交换,尽管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想杀死他,但是作为一名教师,他不能放着孩子不管。
马识途伸手拦了下来,没有让郑乾坤过去,一旦郑乾坤到了郑天浩手里,那么事态就无法控制了,马识途脑门上生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眼下的情况十分难办,无论走哪条路都有风险。
如果小虎在这里就好了,他心里想到,他毕竟上了年纪,体力变差了,如果袁小虎在这里的话,他心动敏捷,或许还有其他可能。
这么想着,马识途朝身后一看,竟然看到袁小虎真的在人群中,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袁小虎心中已然有了行动方案。
看郑乾坤迟迟没有过来,郑天浩不满起来,又用孩子威胁警方:“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我看你们是真不想要这孩子的命了,也罢,那就让我来送这孩子上路吧!”
没等他动手,人群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是徐静夜站了出来,她恳求道:
“我是这孩子的老师,让我来换可以吗?我愿意和她换!”
郑天浩不耐烦地摆摆手:“去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啊?你算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滚!”
徐静夜哀求道:“求求你放了这个孩子吧,她父母都在外地务工,家里只有奶奶照顾她,而且他们家……”
郑天浩狠狠瞪了她一眼:“罗里吧嗦的,说的都是什么玩意?老子一点也不想听,我都说过了,除非让郑乾坤过来,否则这事没得商量!”
郑乾坤咬了咬牙,还是准备过去交换,就在这个时候,桑落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拉住郑乾坤的袖子,对他大喊道:
“乾坤,你不能过去!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
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都用吃瓜的眼神看向郑乾坤,他们都知道郑乾坤是一个未婚青年,他连女朋友都没有,居然就搞大了其他女人的肚子,可真是伤风败俗啊。
郑乾坤也是一脸懵逼,他甩开了桑落的手:“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
桑落不依不饶地抓住他的手:“你这个负心汉!骗子!你昨天才和我分开,今天居然就说不认识我了?你忘了你把我骗上床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会对我负责,会照顾我一辈子!好啊,现在知道我怀孕了,你就打算翻脸不认人了!”
郑乾坤无比头大,他摸了摸后脑勺,手足无措地说:“我真的不认识你,连见都没见过,你是不找错人了?”
看到这一幕,郑天浩脸上也露出了吃瓜的表情,就在他分心的这一瞬间,袁小虎从人群中猛冲出来,对着郑天浩的脸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随后袁小虎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紧紧抓住他的双手,直接把他原地逮捕。
郑天浩这个人报复心极强,就在袁小虎准备把他带走的一瞬间,他突然弹起来,张嘴咬向袁小虎的脸颊,袁小虎用手臂挡了一下,他咬在了袁小虎的手上,死死不松口,马识途上前卡住他的喉咙,他才勉强松口,袁小虎抬手一看,自己手臂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深深的血印。
他嫌弃地看向郑天浩:“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咬,该不会是属狗的吧?别再给我咬出狂犬病!”
马识途和谢灵儿把郑天浩带上了警车,袁小虎被校长带到校医室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桑落也跟着一起去了,校医给他用酒精消毒,然后用棉签止血,最后用纱布包住了伤口。
包扎完之后,袁小虎走出校医室,竟然看到徐静夜就站在门口,袁小虎对她笑笑,徐静夜也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她主动问道:
“小虎,你的伤没事吧?”
袁小虎愣了一下:“没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徐静夜张了张口,最后竟然哑口无言。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气氛有一丝可疑的暧昧,桑落立
刻识趣离开,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这天他们在校医室前聊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分开,据袁小虎说,那天徐静夜告诉他,她是在公安局门口员工信息栏上面看到他的信息的,他们初见的那个雨天,袁小虎穿着一身警服,所以徐静夜知道他是个警察,然后顺藤摸瓜,知道了他的名字。
原来一直以来,他们在做着一样的事情,两个人都在悄悄打听对方的消息,千方百计地琢磨对方的心思,但是谁也不敢开口,这才误会了这么久。
桑落听后沉思道:“所以说,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暗恋?”
袁小虎激动地点头:“没错,你可真会形容!静夜说她在那个雨天就对我心动了,我也是!我们两个可真有缘分,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那……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郑乾坤为什么要给她戴上围巾?”桑落问道。
袁小虎摆摆手:“误会而已,那条围巾不是郑乾坤织的,是学生家长织的,因为静夜一直在免费给孩子们补课,有位学生家长很感激她,花时间给她织了一条围巾,送过去的时候碰巧她在上课,所以就交给郑乾坤保管,郑乾坤下班之后想起这件事,就把围巾交给了静夜。”
桑落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我看郑乾坤的眼神有点……”
“你猜对了,郑乾坤还真对静夜有点意思,其实他给静夜写过情书,不过被静夜给拒绝了,因为静夜心里已经有我了!”袁小虎得瑟起来,“静夜说了,她不喜欢文绉绉的男人,就喜欢我这种强壮的!”
“恭喜!”
桑落看着他幸福的模样,又想起阮玉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点酸。
————
把郑天浩带回局里后,三队对他展开了漫长的审讯,郑天浩起初还想嘴硬,坚持说他不是郑天浩,绑架孩子只是一时兴起,当年的案子和他没关系,毕竟长相已经变了,他以为警方也拿他没办法。
马识途给他科普了一下DNA鉴定技术,只要采集他的血样,和郑乾坤做个亲子鉴定,就能确定他是郑乾坤的亲生父亲郑天浩。
郑天浩毫不在意:“就算真有你说的那个鬼技术,又能做出来什么?郑乾坤就是个野种,是他妈和别人苟合生下来的,他和我,不对,他和郑天浩之间根本就没有亲子关系!”
马识途没有和他争辩,直接采集两人血样送到市里做了鉴定,第二天鉴定结果出来,报告显示郑天浩就是郑乾坤的亲生父亲。
看到这份报告,郑天浩又哭又笑,他反复问马识途:“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这份报告是你们造假的,目的就是为了撬开我的嘴,郑乾坤不可能是我的亲生孩子,不可能!”
马识途悲哀地看着他:“你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郑乾坤是你的亲儿子,冯美玉从来都没有出轨,她肚子里的二胎也是你的孩子,是你误会了他们,是你害了这么多条命,毁了这么多人的人生,你自己也清楚,但是你不敢面对。”
郑天浩把头藏到鉴定结果后面,脸上的表情变换了一次又一次,几分钟后,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猛地冲向旁边的墙壁,想要撞墙自尽,被袁小虎一把拦了下来,师徒俩牢牢地摁住他,他绝望地大喊道:
“你们别拦着我!让我死啊,让我去死啊!”
郑天浩情绪不稳,只能暂时收押,这期间队里的人轮番上阵劝说,几天过后,郑天浩的想法终于发生转变,开始愿意配合警方调查,这次廖队亲自主审,他要问出当年的真相。
审讯室里,廖队和谢灵儿负责审讯,马识途回避,桑落在一旁做笔记,袁小虎站在郑天浩身后,随时防着他搞小动作。
郑天浩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当年的事情,他杀人后很快被发现,村民报了警,警方来带走他,这两名警员都比较年轻,郑天浩想出了一个主意,他一开始装晕,让警员背着他,等到走到山顶的时候再偷袭警员,给自己搞出一个逃跑的机会。
他当年逃跑之后在山里躲了两天,等到风头过去之后,他下了山,找到了自己在县城里的一个亲戚,亲戚帮他把手铐砸开,又给了他一笔钱,他带着这笔钱坐上了南下的火车,在路上随便找个城市下车。
下车后他找到了一个黑中介,中介让他顶替一个死人的身份,这个人叫莫素河,前段时间刚自杀,家属还没有去开死亡证明,就这样郑天浩成为莫素河,正式留在了北方。
然后他开始摆地摊,卖自己手工制作的北方小吃,小吃很受欢迎,他也攒了不少钱,他用这些钱去小诊所做了整容,让自己改头换面,越来越像莫素河,他心底一直有个执念,那就是回到白云县,杀掉郑乾坤这个野种,这样他心底的一口恶气才能出来。
还没等到他实施计划,意外就发生了,警方找到了他,原来这个莫素河也是个通缉犯,他曾经蓄意伤人,把人打成了重伤。
真正的莫素河已经畏罪自尽了,但是警方不知道这一点,眼前的郑天浩长得像莫素河,又顶替了莫素河的身份,所以警方就把郑天浩抓进了牢里。
郑天浩也无可奈何,他不能承认自己不是莫素河,如果这样他的旧案可能会被翻出来,到时候就是死罪了,所以他只好代替莫素河坐牢,这一坐就是二十多年。
直到最近郑天浩才刑满释放,他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到白云县,他雇人回磨盘村打听,打听到郑乾坤被人收养,现在已经在阳光小学工作了,于是他买通阳光小学的门卫,让原来的老门卫下岗,自己成了新门卫。
他每日监视着郑乾坤出入学校,想找郑乾坤落单的时候下手,因为他年龄大了,体力大不如前,如果郑乾坤有同伴,他恐怕打不过两个人。
郑天浩就这样监视了两个月,始终没找到郑乾坤落单的时候,郑乾坤入职后一直在追求徐静夜,所以每次上下班都是和徐静夜同行,郑天浩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直到警方进入学校调查,他意识到自己没时间了,这才铤而走险,绑架了那个孩子。
审讯过程中,廖队一遍遍追问着苏利文坠崖时的细节,郑天浩也说了一遍又一遍,过程都和马识途说的一模一样,当时苏利文没站稳摔下悬崖,马识途试图救他,郑天浩趁这个时候跑掉了。
听过数遍之后,廖队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眼中泪光闪烁,像是消融的冰雪。
彼时的马识途也在办公室里长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好兄弟对他的怀疑,警队内部关于他的流言,终于可以全都解开了。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天空,一束阳光穿透阴霾,直直地洒下来,照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