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仍未知道那天侄子的思维小青蛙究竟又跳跃进了哪片洼地。
纠结片刻，阿福决定装作看不见。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9.
我叔似乎并未发现我大起大落的情绪变化。
我偷偷松了口气。
不过更大的困扰深深围绕了我——不知道在我走错世界的日子里，我亲爱的小托马斯·韦恩老爷过得怎么样。
……他应该没有做一些出格的怪事吧？
我重新打起精神，试图向同事了解情况：“我那个叔看起来怎么样？”
运用一个热门概念来解释，这两个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应该是同位体的关系，所以快穿局的干扰概念在这个叔的思维里依然奏效——
换句话说，如果现在两个叔同时站在我的面前，那么他们都会认为自己有一个叫温斯特·潘尼沃斯的侄子。
我们快穿局的裁缝工作还是太到位了。
如果落地哥谭就被我叔乱棍打出韦恩庄园，我早就老实了。
（闭眼）.jpg
10.
“很精神。”
同事飞速回复：“就是看起来不太像好人。”
由于那不是他的任务世界，所以他只能看到最基本的姓名指引，无法了解更多有效信息。
“我觉得正常人都不会抄着猎枪和陌生人打招呼的哈。”
我：“……”
“都给霸道总裁当管家了，你就让让他吧。”我劝道：“工作如此。”
“太对了。”同事热情回复：“不过——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11.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叔的背影，阳光洒在老人的身上，花房种植的阔叶投下一片茂密的荫影；
我又想了想在暗处唳叫盘旋的猫头鹰。
“我待会儿先向后勤部申请一个矫正传送器吧。”
我回复同事道：“所以能帮忙把乐高子弹寄个转寄过来吗？急用。”
这个问题倒还算好解决，未处在休假状态的员工之间彼此寄送快递走的是直接定位到本人的员工通道，世界编号一般仅用于顺疯内部系统录入备案。
“行，”同事说：“我让我都市兵王部门在职的哥们儿转寄给你。”
“那你领导……”
12.
我：“。”
好问题。
你信领导老登一无所知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赌一吨氪石此事背后必有老登黑手。
他看起来似乎不想让我退休？
没道理啊——以我的工作能力，哪怕失败一次任务很快也能在下次任务中拿到足够积分。
感觉是多此一举。
我想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想通这其中的关键之处。
算了，先不想了。
我向后勤部申请了一个定位矫正器，通过这个小装置，可以将我快速传送到目标世界。
13.
我合上工作笔记。
叔叔在看我；
我也看着他。
14.
“接待过今晚的朋友，我可能……”我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可能要回到华夏接手一项紧急工作。”
叔叔捏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过了一会儿他语气轻松道：“好的，我会照顾好庄园。”
“要去多久？”
我吞吞吐吐：“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
没关系，我将死命压榨小托马斯·韦恩奋发图强，争取一年之内统治世界。
然后我就可以光荣退休，回来安度晚……中……青年。
好吧，我已经选定了我的退休世界，到时候结算了公积金，兴许我能买个更大的岛——然后我就可以接上我叔和我猫去养老哩！
我叔默不作声地转了转手里的茶杯。
“什么时候走？”
“等调令吧。”我挠了挠头发：“保密项目，所以我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
我叔突然撩起眼皮看向我：“还会回来吗？”
15.
我：“……”
等等，我只是长期出差我不是死了啊！
现场为什么充斥着交代后事的沉重感？？？
“会。”我转移话题：“所以保护好我的小鹿，好吗？”
真希望出差回家发现我们德拉科最喜欢啃的小鹿角还在。
16.
○的思来想去我觉得这一切都应该怪我的癫哥霸总老板。
一拳打爆小托马斯·韦恩！！！（怒吼）
17.
我叔借口去准备晚餐离开，但我怀疑他是去通知韦恩们了。
因为大家的表情都很沉重。
……当然，我觉得这和今夜冒昧到访的客人也有一定关系。
没时间解释更多，我要求韦恩们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间门，今晚我将在庄园打猎。
我叔武德不减当年，他的管家服下别着枪带，两排子弹码放得整整齐齐。
这是蝙蝠侠给他的。
我也有。
“急冻弹。”蝙蝠侠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拈起一颗半透明的子弹：“根据急冻技术改制，对利爪克制效果超群。”
“麻痹弹。”
他又拿出一颗另一种颜色弹头的子弹：“效果如名。”
“今晚还有许多其他要员在暗杀名单上，所以，只有我留在韦恩庄园应敌。”最后蝙蝠侠说：“罗宾们另有要务。”
余光中，一只蓝色的大鸟轻飘飘地落在了阳台外，然后是呼啦啦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鸟——他们有的挂在栏杆上、有的抱臂站在一旁。
屋内灯火通明，我只能看到他们沉默而坚定的剪影。
18.
“我会保护好你们。”
蝙蝠侠说。
客厅里突然响起拉动枪栓的利落金属摩擦声。
我叔轻笑一声，他端着猎枪比划了两下。
“希望我的准头没有退步。”
19.
没事叔，侄子的水平你还没数吗？
咱叔侄俩联手，您在后面鼓掌就行。
我默默调试着手里M26的零件顺滑度，确认扩容弹夹和稳定器都触发正常，突然发现蝙蝠侠正不赞同地盯着我。
“你怎么还有？”
我：“……”
嘻嘻，你以为我是按零售价买的吗？
错啦，像这种居家好物，我们一般是按件儿批发！
20.
而且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给我叔的急冻弹是7.62mm子弹，给我的是却12号霰弹规格。
怎么会这么巧呢？
好难猜噢：P
21.
我填个弹的功夫，落在阳台上的小鸟们转而无声投身向广袤的夜空。
蝙蝠侠也融入黑夜，我叔攥紧猎枪坐下，背后的壁炉噼噼啪啪，将他的面容映衬得火烧般坚毅。
我单手提着M26，从桌面上端起一杯红茶一饮而尽。
“您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看看。”
22.
一只猫头鹰恰好落在庄园的树枝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诡谲鸮叫声，我和它对视。
夜色里，它金黄的眼睛像汽灯一样闪闪发亮。
我举起了手里的枪——
在古老宅邸漆黑的阴影里，一道雪亮刀光从天而降，劈头扑面冲我而来！
第116章
1.
虽然理论上猫头鹰是一种独居动物, 但打扮成猫头鹰的人类显然还保持着群居的特性。
一只猫头鹰倒旋着从房顶扑落，古铜色的爪刀攻势迅猛狠辣，每一击都直冲我胸腹而来, 我不得已接连后退、并抓着地上的除草机抡圆了照着鸟头猛砸。
除草机势大力沉，果然将这只猫头鹰逼得后退不止。
下一秒, 宅子的阴影里影影绰绰亮起了成对的圆形光点——那是其他利爪的橘红色护目镜折射成的光斑。
“抓他的头。”
“把他开肠破肚！”
无数猫头鹰在狺叫, 尖锐的笑声吵得人头疼。
2.
哇！倾巢而出！
（无意义的感叹）.jpg
3.
我“咔”地一声拉动枪栓，火舌喷吐，弹壳飞溅。
M26在战场上常常被填装破门弹使用, 足可见其口径威力, 猫头鹰被强劲的子弹动能逼得不得不连连倒退。
包围圈在围拢；
数只猫头鹰的身影从隐匿的阴影中浮现。
我手里的M26突然发出清脆的撞针空响，我下意识皱眉又勾了勾扳机。
哑火。
噢，原来是弹夹打空了。
那只猫头鹰桀桀怪笑：“没本事了？”
它双臂臂刀威慑性一撞，火花迸溅：“猫头鹰法庭在此宣判——”
“停停。”我举起手做出暂停示意。
“还有一点。”
4.
利爪：“……？”
5.
我手指拉动滑块，枪管翻转折叠，露出藏在下面的第二根枪膛——刚刚忘了说，M26除了可以填装破甲弹等高爆杀伤性弹头单独发射，还常常会作为M16的挂载部件配合使用。
我调转枪口、把射击模式调整为连发, 然后露出微笑。
“再尝尝这个。”
“哒哒哒——！！！”
6.
交火声隐隐传来，阿福猛地从沙发里弹了起来，他快步走到窗边，将沉重的天鹅绒窗帘撩起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战况。
外面一片漆黑, 虽然偶尔会有一道瑰丽的火光无声从半空划落，但更多时候却都是被夜色静谧地笼罩着。
“房顶有6只利爪。”蝙蝠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便士一, 注意安全。”
一道非常细微的、猫落在地上似的轻响。
阿福掀窗帘的那只手偏了偏角度, 腕表表盘倒映出一只猫头鹰高举利斧的模糊影子。
MI5前役特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感谢您的提醒，不过——”
他枪口大力一甩, 挑翻一只花瓶折身向后砸去！那只利爪挥斧击去，却被劈头盖脸的碎瓷片糊住视线；
弹雨紧接而至！
“我这里还有一只落单的！”
被急冻弹命中的利爪抽搐着倒在地上，低温令它的再生细胞活性大幅下降。但它仍在原地翻滚、挣扎，甚至抬手飞掷出数枚鉴刻着猫头鹰钱币的飞刀，以至于阿福不得不左右闪躲、利用实弹阻碍它的垂死扑击。
将近三分钟后，这只利爪才彻底失去了声息。
阿福谨慎上前，用枪管掀开它的面罩——面罩下是一张年轻人被冻成青黑色的面孔，它的瞳孔翻白，看起来如丧尸般可怖。
“急冻弹效果差强人意。”阿福若有所思：“如果用作大规模作战，或许需要二次技术改进……不好！”
阿福猛然站起身：“温斯特！”
温斯特孤身走入夜色里，他面对的是猛禽的围剿，急冻弹不能立即生效，他能在一群猫头鹰的围攻下撑多久？
“我马上去支援他——不，利爪正从地下入侵。”
蝙蝠侠顿了一下：“我需要封闭包括酒窖、藏书室和存储仓在内的八个房间释放冷气……”
“再撑两分钟，”阿福大步走到门边，他顺手从门边的雨伞桶里摸出一把双管猎枪——实木手柄、中折式的复古结构设计。
他利落地往枪管里填弹：“坚持一下，我要先……”
然而大门却突然推开了，手里拎着半截M26的温斯特姿态闲适地维持着推门的动作，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柄双管猎枪：“……”
阿福：“……”
他飞快打量了一下侄子，衣冠整洁、没有一丝血痕，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出门看看”。
“叔，你也喜欢双管猎枪啊？”
温斯特突然虚弱地说：“换一个呗，有点过敏。”
阿福：“……？”
7.
真有点过敏。
我绰号叫“局外人”那个叔给我留下了深切的心理阴影，我严重怀疑我换了工作地点后即将过上都市兵王的特种兵生活。
“没事，想想你给厉总和冷总放黑枪那些年。”同事给我加油鼓劲：“我们父愁者冷总有几个爹命丧你手？”
我：“……”
我痛苦呻吟：“……四五个吧。”
感谢扫黑除恶活动，虽然不知道在其他部门的支持率如何，反正我们霸道总裁分部的同事们是清一色的大力支持——
救救饱受折磨的倒霉员工们！！！
（呐喊）.jpg
所以换个角度来看，这群猫头鹰还真是踢到铁板了：）
我叔哽了一下，他探头往外看：“外面的利爪呢？”
我挠了挠头：“没看到啊，可能吓跑了吧。”
8.
是的，一块一块地跑掉哩：P
9.
好吧，场景再现一下，刚刚的情况是这样的。
在我撂下M16的枪管进行火力压制时，我迅速从枪带上摘下蝙蝠出品的急冻弹塞进弹药口上膛；
这群猫头鹰意识到不对，开始联手扑杀围剿，却被我一人喂了一枪急冻弹。
正当我以为从容拿下时，这群猫头鹰竟然并未立刻丧失行动能力——甚至一只体型略小的猫头鹰竟从同伴身后钻出，手里还提着一柄复古式巨蟒转轮。
我：“……”
糟了，动物学会使用工具了。
“猫头鹰天生猎杀蝙蝠为食。”小个头的猫头鹰脑袋圆圆的，护目镜和嘴勾在他脸上占比很大，显得怪可爱的，但它古怪的声音听起来却像是指甲在剐蹭玻璃。
“接受死刑吧，蝙蝠！”
我：“……”
刹那间，数道尖刀直冲我而来，然而一道黑影骤然从头顶俯冲而下——夜煞从重叠云层中展翼直坠，抓住我垂直拔升！
在利刃撞击的钝响中，暗紫色的奔雷毫无怜悯地砸向渐渐失活的利爪们，德拉科将我甩到背上一飞冲天；
月色如洗，投下的阴翳如同狰狞蝠翼。
不会飞的猫头鹰们痴呆地抬头看着我：“……？”
而我心痛地看着我被雷暴洗礼一遍的草坪——我觉得该有人为此负责。
“忘了说，我不是蝙蝠。”
我从腰后摸出乐高枪。
“我来自华夏龙组。”
10.
利爪：“？？？”
华夏龙组是什么？
11.
真不好意思又让我装到了：P
耶！！！
12.
“快快快，”我指挥德拉科：“把那堆乐高扫到角落里藏起来——对对对就是那里，用枯树叶盖一下！”
德拉科歪着头看我，似乎是在思考。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塌了旁边的灌木丛！
树杈倒在地上，正好盖住了乐高积木块；
德拉科咧着大嘴得意地看向我。
我：“……”
忍了，孩子已经很能干了，忍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花园，快步回到门前。刚一推开门，却看到我叔正在用双管猎枪的至高礼仪迎接我。
我差点掐着人中倒下去。
然后我看到了屋里地上躺着的那支利爪棒棒冰。
我：“……”
我敬佩地看向我叔——七旬老人勇斗丧尸并成功斩杀，这是何等彪悍的战绩！
13.
我叔微微一笑，此刻似乎有MVP结算的小曲无声响起：“幸好只有——”
他的声音顿住了；
我的笑容也顿住了。
我们脚下的楼板正在微微震颤，与此同时一股剧烈的寒气升腾而起，裤脚灌风。
我和我叔同时攥紧了手里的真理，突然间，一道令人牙酸的坍塌轰然巨响从地深处传来，地板顶起崩裂、石块飞迸，整面墙都轰然坍塌——
一只漆黑色红眼的巨型蝙蝠机甲从地下拱头探身，表面还凝结着薄霜，数只猫头鹰抱头逃窜，却被机甲的手掌横扫得倒砸掀飞！
“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蝙蝠侠的咆哮声轰鸣响起！
他抓起一只利爪，另一只手掌心露出了炮口，三颗急冻弹连射，这只猫头鹰在被砸出去的瞬间就开始僵冻。
14.
“轰”。
墙又倒了一面。
“咔嚓”。
地板又飞了一片。
“哐哐哐”。
大厅历史悠久的楼梯被砸塌，断裂的木茬要掉不掉地悬挂在半空，最终遵循地心引力的物理学原理滚落一地。
这只巨大的蝙蝠最后甚至平展双臂，从身后掰下门板劈头盖脸往逃窜的猫头鹰脸上拍去！
毫不夸张地说，在短短半分钟之内，我古老、典雅的庄园就变成了半片废墟——我甚至没有勇气探头去看大厅正下方的酒窖和仓储区已经变成了何等惨状。
15.
我：“……”
我微微颤抖。
我叔一把捞住了我，拽着我躲到了一旁，MI5前役特工对战局的把控相当精妙，他甚至还有空帮忙放冷枪。
而那头蝙蝠机甲还在压着猫头鹰们狂砸，满天都是各种特质战术弹飞崩的大号弹壳——他身后正后方的红绒壁纸已经被热武器的焰尾烤焦了，正在微弱地燃烧着小小的火苗。
蝙蝠侠还在大吼：“滚出——我的——房子——！！！”
我一把抓住了我叔的手，支撑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16.
“怎么办。”
我快哭了。
“好想让他也一起滚出我的房子……”
17.
阿福：“。”
虽然确实倒反天罡，但好像也未尝不可……？
第117章
1.
废墟。
一片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
在经历过利爪的□□烧和蝙蝠侠英勇无畏的反抗后, 韦恩宅成功爆改末日废土风，呈现出一种后现代艺术的超前美感。
沉默的韦恩们站在远处，十分兄友弟恭地紧握着彼此的手。
一个颓废的背影孤零零地跪在破砖头烂木棍上, 头无力地垂着。
仔细一看，他颤抖的手上好像还捧着什么东西。
“我的……威士忌熟成……牛排……”
温斯特崩溃的声音隐隐传来。
提姆试图安慰他：“没关系——”
“本来还有一周……就能吃了……”
2.
提姆瞬间闭嘴了。
3.
杰森挺身而出：“至少没有人受到伤害……”
温斯特扭过头, 指了指半死半活、活着的部分看起来也不太乐观的韦恩宅：“……”
4.
杰森立刻就后退了一步, 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5.
一旁的迪克还在和布鲁斯低声交谈：“你说的，打算过了今晚就向温斯特坦白一切。”
布鲁斯的蓝眼睛局促地看着迪克——很难想象“局促”这个词会被用在布鲁西宝贝或者蝙蝠侠身上。
然后他指了指已经凝固成一块遇水即溶的掉渣石灰岩的温斯特，真诚地问道：
“你要杀了我吗？朋友？”
迪克：“……”
6.
无法描述我的心情, 本人就职以来还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痛的工作失误——歹徒竟然当着一位尽职尽责的管家的面把家炸了。
……：）。
简直是奇耻大辱！
该说不说, 我觉得韦恩先生的姘头应该为此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反正我拒绝承认我有这种夺门而出的蝙蝠表哥。
他当时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没有考虑把拽下来的门板还给我。
（流泪倒下）.jpg
不过作为苦主的韦恩先生其实也很无助。我俩一起蹲在废墟上凝视着破破烂烂的房子时，由于他天性乐观随和，在调整了自己心态的同时居然还能反过来劝我想开点。
他甚至人很好地替蝙蝠侠说话。
7.
“蝙蝠侠也不是故意的。”韦恩先生声音轻柔地安慰我：“他只是为了保护我们不得不采用了这种不惜代价的手段。”
我：“嗯嗯。”
“都怪那些猫头鹰。”韦恩先生一边说一边捡起滚轮地上的小半个车轮芝士桶：“他们是百分百纯坏人，蝙蝠侠或许……呃，百分之十微坏。”
我：“嗯嗯嗯。”
我瞥了一眼那个裂成几块、沾满了灰尘的车轮芝士饼——昨天我还从它身上刨过芝士碎。
……心更痛了。
“那，你还在怪蝙蝠侠吗？”
沉默了一会儿, 韦恩先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就像被夹在刁钻公婆和死鬼老公之间的受气包小媳妇：）
我攥紧了刚刚捡到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滚出来的幸存调味罐。
“当然没有。”我拼尽全力一笑：“我怎么会迁怒无辜者呢？”
8.
他无辜吗？我服了，就属他砸得最起劲！
你住地下你无所谓，你给你家阁楼开天窗通风。
那住在阁楼的人怎么办？
Look in my eyes！（怒）
但韦恩先生显然松了一口气——由此可见他人是真的很好, 都这样了还愿意宽容大度地为其他人考虑。
“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宽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9.
布鲁斯昂首挺胸地回到小鸟们之间，得意洋洋地开口道：“哄好了。”
但无人应答。
布鲁斯意识到不对, 他顺着达米安古怪的视线看过去, 竟发现温斯特还蹲在原地一动未动。
“砰”地一声脆响。
他把调料罐子捏爆了。
10.
布鲁斯：“……”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大声喊出“Im Batman”的计划勾掉了。
11.
还是……不可原谅……呃啊啊啊！
（于是扭曲地爬走了）.jpg
12.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在垃圾堆里挑挑拣拣的苦日子, 虽然韦恩先生不差钱可以一键换新，但有很多东拼西凑才搞到的居家好物可能需要我额外采购。
我一项一项列在纸上，打算之后再重新添置。
在这期间，我接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你○个豆杵子：）
本来就烦，还有人跑过来拽着我玩真假少爷的弱智小游戏——拜托，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霸道总裁，我不会给任何脑子有泡的人好脸色的。
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在个人素质大幅度降低后点开对话框噼里啪啦输入：
“三天之内离开哥谭，不然我就派猫头鹰法庭的杀手杀了你，骨灰都给你扬了。”
点击，发送。
13.
林肯：“……”
林肯：“？？？”
小潘尼沃斯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彻底疯了？
他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踱步。
入侵韦恩庄园的利爪全部失去消息，其他刺杀要员的行动也以失败告终——法庭的那些老爷们对他很不满，对蝙蝠侠的敌视和忌惮更加深重。
林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的哥哥做得很好。
借蝙蝠侠的手清剿利爪的计划完成得非常顺利，接下来得想办法将落单的蝙蝠捕入笼中，他要亲眼看着他的同胞哥哥将这些年占据的一切亲手奉还……
他要复仇！
首先，就从年迈体弱、差点被贝恩扭断了脖子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开始。
毕竟，当年就是他帮助韦恩夫妇掩盖了小托马斯·韦恩尚存人世的消息。
14.
林肯露出一个狠厉的笑容，眼神三分狠毒三分冷漠三分绝情，还有一丝对往昔生活的不忍与割舍……
15.
当晚阿福在办理修复韦恩宅的复杂手续途中，被一只利爪尾随暗杀。
回到家时，他手里拎着一个很重的塑料袋子，里面都是带有清晰logo的正版乐高积木块。
阿福轻叹了口气：“他选择了闹市区动手，为防止误伤路人，我不得不这样做。”
温斯特也跟着叹了口气，他翻出一只快递箱，稀里哗啦把砖块零件倒了进去。
箱底已经有了厚厚一层五颜六色的积木块。
“不要自责，叔叔。”温斯特还安慰他：“你已经尽力了。”
16.
从天亮等到天黑，又等到天亮，林肯持续等待。
17.
林肯放弃了等待。
18.
今天是小潘尼沃斯出门。
纠结片刻，林肯选择再次尝试。
当然，可能会有人问了：既然已经知道小潘尼沃斯不好对付，为什么不换个打击目标呢？
林肯心说那我能怎么办，难道去对付蝙蝠侠夜翼红头罩红罗宾罗宾搅局者遗孤和蝙蝠少女吗？
这个家里好像连狗都不太正常——都市兵王最多也就养个精英军犬。
○的，他家院子里养龙：）
19.
都市兵王之我是兵王家族一手培养出来身上自然有他们的影子。
服了，六边形战士数值爆炸，求策划重做一下职业平衡！
（挥旗）.emoji
20.
当晚我扛着一只双手交叉在胸前、形似木乃伊的利爪回家了。
是的，我就是这种毫无人性的卷王，亲叔叔也卷，卷死所有人，我绝对不满足带乐高积木回家。
要带就带整只天然速冻利爪给猫猫！（震声）
但不知道为什么，韦恩先生拼命后仰——他真的很讲究仪式感，哪怕小半个韦恩宅都已经化为一片废墟，他也要订购一张吧台放在废墟最高处，从容地享用手磨咖啡。
“我，我去叫蝙蝠侠。”
韦恩先生很害怕地狼狈跑开了。
我爽朗地大笑出声，然后把这只利爪怼到了低头猛喝咖啡不做声的提姆少爷眼皮子底下。
“您看，”我热情介绍：“这就是利爪杀手。”
21.
提姆屏住呼吸，同样疯狂后仰：“！！！”
所以施工队能不能明天瞬间就把韦恩宅修复完成？
有人快要疯掉了！
22.
蝙蝠侠从半塌不塌的走廊尽头冲了出来。
我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他来的方向，那边似乎是书房。
蝙蝠侠站在我面前——他今天可好看多了，也不胡子拉碴了、也不大喊滚出我家了，他彬彬有礼，长披风垂在破烂砖块堆上，构成了一副非常哥谭的完美构图。
他看起来非常拘谨。
“你好，温斯特。”蝙蝠侠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可以把那只利爪交给我吗？”
我抄起利爪棒棒冰，冷酷地冲他丢了过去；
就像那天他抄起我们家的门板，冷酷地冲猫头鹰们丢过去。
23.
对不起我真的非常记仇。
……呜呜呜，所以你到底把门板扔哪去了！
24.
布鲁斯仔细地观察温斯特的微表情，他摸了摸蝙蝠头套的颈部卡扣，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摘掉头套的手。
真担心得知真相的温斯特一怒之下就地挖个坑把他埋了：“……”
他窝窝囊囊地拎着那只利爪，在原地憋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憋出来。
“那，我先走了。”
布鲁斯努力说。
然后他一不小心在堆叠的砖块上崴了一下。
这时，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温斯特的问候声，虽然语气很生硬，但依旧难掩担忧。
“您还好吗？”他问道：“您是在那天的战斗中受伤了吗？”
……布鲁斯当机立断，“啪”地一下坐在了满地砖头上！
25.
“是的。”
蝙蝠侠严肃地说：“伤得很重。”
26.
一旁的提姆“嗷”地惨叫一声。
……目瞪口呆的杰森把热水倒到了他的手上。
第118章
1.
我给提姆包扎了烫伤部位, 幸好冲咖啡的是热水不是岩浆，提姆的手只是微微泛红。
提姆举着自己被包成伸展海星的手，啼笑皆非：“其实涂点烫伤膏就好了。”
我慈爱地看着他。
傻孩子, 不包成这样怎么指使你爸出门上班呢？
咱家这个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是没地方给你爸晒太阳了, 得出门打工补贴家用了。
猫凭什么不上班？
猫也得给我上班！
（挥拳）.jpg
2.
以上发言绝非在迁怒雇主的拆家姘头蝙蝠侠, 望周知。
：）。
3.
既然提到了蝙蝠侠，那话又说回来。
我从废墟里捡出了被砸扁的药锅，拍了拍表面的灰尘, 若有所思：“如果是骨折的话, 应该喝点……”
身后突然传来了砖块乱飞的哐啷巨响声，我一回头，只见蝙蝠侠竟一瘸一拐地飞速跑掉了。
我：“……？”
医学奇迹？
不愧是黑暗骑士，好坚毅的意志力、好坚韧的铁人！
我还在感叹，一旁的杰森突然换了个坐姿，然后用手挡住了下半张脸。他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干酪袋子，似乎陷入了某种怅然的回忆：“……”
我：“……？”
你也想喝？
4.
谢邀，我不想。
杰森努力憋住狂笑声, 在保持上半身的端庄姿态同时，他在桌子下猛蹬自己的无辜兄弟。
但提姆似乎全然无觉，他举着一只海星小手，用另一只手优雅地端着咖啡。
杰森：“……？”
还挺能装。
他加大了踹人的力度, 并仔细观察提姆的表情变化。
还是没有变化。
杰森：“？？？”
这么能装？
他这次干脆往前挪了一点位置，火力全开！
然而开着开着, 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咬牙声。
杰森僵硬地往旁边调转了一点视线, 终于看到了双手撑着桌子、表情古怪的温斯特。
杰森：“……”
提姆终于露出笑容——这只邪恶的鸭鸭很无辜地看着他，笑容纯良又茫然, 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脸色绿得快要往下滴芥末酱的温斯特。
5.
“怎么了？”
他关心地问：“我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温斯特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只见他的西装长裤上一排凌乱的灰脚印，还是波纹型的防滑硬底。
他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杰森。
“好吧，或许是杰森少爷希望为我寡淡的服饰增添一点艺术气息。”温斯特捏着自己笔挺的裤线抖了抖倒霉的裤腿子。
杰森感觉天都塌了，正劈头盖脸将他淹没。
他无助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听我解释——”
“看来杰森少爷非常有活力。”温斯特森然一笑：“既然如此……”
“明天就由您代替受伤的提姆少爷去公司开会吧。”
6.
杰森茫然地跌坐回了凳子里。
他看了看物理意义上攥紧了拳头的温斯特，又看了看幸灾乐祸的提姆，还有从远处跑来、明显是准备抵达现场添油加醋顺便炒盘菜的老蝙蝠。
三秒钟后，杰森冷笑着扯了扯嘴角。
“可是我没读过书，根本搞不懂那些文件上说的是什么。”他落寞地垂下头，双手局促地握在一起，明明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却看起来柔弱又无助。
“这样的我怎么敢踏进韦恩大厦的总裁办公室？”
布鲁斯一个踉跄；
提姆差点把咖啡杯糊到他脸上。
布鲁斯怒视提姆：“……”
你惹他干嘛？！
7.
温斯特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8.
路过的达米安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你该不会要说你不识字吧，陶德？”
9.
“是啊。”杰森非常坦然地说。
“那咋了？”
达米安立刻冷静地指出：“那你是怎么看懂导弹发射车的图纸的？”
布鲁斯猛地扭头，再次怒视杰森：“……？”
哪来的导弹发射车？？？
10.
此刻他们仨形成了完美的互瞪大三角，而我穿着满是鞋印子的西装裤心如止水。
感觉再过一会他们就要挠起来了—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个被无辜踹了五六七八脚的倒霉管家：）
我扔下这群少爷们去找我叔求助。
很无助，和一群猫头鹰打架都没被踹过这么多脚。
心态崩了。
我叔沉思片刻，最后他试探着问道：“要不……”
“你再踹回去？”
11.
我：“？？？”
叔你也疯了吗？
等等，我好像懂了。
能为韦恩这种抽象得仿佛霸总文学里才能出现的家庭服务数十年，我叔不疯也难。
我瞬间就释然地笑了。
“您说得对。”
我说：“但这和我的一贯服务理念不太相符。”
我叔谨慎地看了看我，像是防爆手在认真观察一颗没有倒计时但却有随时爆炸风险的炸弹：“那么你的服务理念是……？”
我摆了摆手：“总之这几脚我会还回去的。”
12.
我把林肯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思考片刻，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有空吗？我们来谈谈有关于你的家族。】
13.
收到短信的林肯：“……？”
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他觉得小潘尼沃斯在他的计划里已经无用，但他还是乐于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老潘尼沃斯对他哥哥忠心耿耿，所以留一个潘尼沃斯在身边，有利于让他的韦恩身份更加可靠详实。
权衡利弊，最后他还是决定去赴约。
然而刚上路，他就发现有一辆银色的克尔维特大摇大摆地追在了他的车后；林肯微微皱眉，他猛打方向盘换了条路，但那辆车依旧紧随其后。
演都不演那种。
林肯：“……？”
下一秒，银色的克尔维特猛地加油，一头怼上了他的车屁股，差点把林肯连人带车拱进路旁的绿化带里。
林肯：“？？？”
14.
有没有人评评理？
猫头鹰法庭的利爪杀手被人刺杀了！
这时后面那辆车停了下来，有人推开车门下车，边走边解西装扣子、扯散领带。
林肯下意识攥紧了档位杆，微微俯身从后视镜里观察来人……
他愣住了。
居然是小潘尼沃斯。
林肯：“？？？”
短短几天时间，林肯扣出了人生里80%的问号占比，他试图理解小潘尼沃斯的行为逻辑，但不幸以失败告终。
最后林肯决定以静制动，此时小潘尼沃斯已经来到了他的车门外，并屈指敲了敲他的车窗。
林肯扬起笑容，落下车窗：“你好——”
面无表情的小潘尼沃斯猛地挥拳，“砰”地一声把他打得向后仰去！
15.
林肯：“？？？”
不是，他有病吧？！
16.
我一拳把林肯从驾驶位打得仰倒过去，这小子长得比韦恩先生块头还大，但也是个蓬松的蛋白粉面包人，一拳就倒。
我拽了下车门——没拽开。
哦，很有戒备心，还知道锁车门。
我直接从车窗口伸手进去，摸到控制台打开车门锁、然后拉开车门。
林肯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狼狈地窝在驾驶位里，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一样的手势，和韦恩先生的确有几分相似的蓝眼睛里写满了哀求。
“你要干什么？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我说！”林肯试图支撑起身：“我——”
17.
但温斯特当胸一脚，又把他踹翻回了仰倒在驾驶位的姿势。
林肯：“。”
不是，这人有病吧。
……他现在根本就不想扣问号了，这是一个描述客观事实的肯定句。
林肯抹了把脸，试图情绪稳定地和对方沟通：“我们其实……”
但对方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暴揍他，林肯在绝望中甚至想过还手——但他忍住了。
在他没有一击必杀、保证能够将温斯特从那窝蝙蝠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解决的机会之前……
他还没想完，迎面又挨一大脚。
18.
林肯：“……”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林肯隐忍地想。
等我夺回韦恩、夺回哥谭——
19.
林肯又被揍了一拳。
20.
林肯已经快要被打得麻木了，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酒会那天死去。
○的早知道要经受这种折磨，他宁愿当时跟着一起跳楼：）
而且这小子下手真的又黑又重，此人必定有多年的街头斗殴经验，完全就是最底层黑邦混混那种没什么道德但又不会惹出大麻烦的油滑打法。
你到底是……什么人……
历史研究员……这么没素质……吗……
恍惚之间，他突然感觉小潘尼沃斯微微探身进来，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然后对方的手从他被打裂开的西装外套领口处伸进去，非常粗暴地在他的胸前胡乱摸索。
21.
这次林肯是真的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不是，他有病吧！
下一秒，摸到他胸前某样东西的小潘尼沃斯动作一顿，然后他指尖用力，猛地把东西从他的身上扯了下来。
林肯眼神一凝。
小潘尼沃斯的手里，是那枚粘土塑成的心形胸针。
对方漠然地瞥了一眼那枚胸针，掌心合拢揣进口袋里。然后小潘尼沃斯再次拎起了他的衣领，把他干脆从车里扯了出来。
“马上滚出哥谭。”
对方语气轻柔地警告道。
“不然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第119章
1.
生活索然无味, cos霸总装杯。
在霸道总裁们身边耳濡目染这么多年，cos小妙招真是手到擒来，不能说是惟妙惟肖那也是真神降临。
只见我略一出手, 就将少爷哥震慑得瞪圆了眼睛。
像个猫头鹰。
我：“。”
我苦笑着揉了揉眉心，唇角冷酷地勾起：“呵, 还真是难缠。”
一旁的林肯看起来好像更害怕了。
2.
林肯：“……”
他鼻青脸肿地想, 阿卡姆疯人院的优秀毕业生也有这么广泛的再就业机会吗？
难道我哥真是个慈善家？
3.
总之林肯在挨揍后又经受了一番心理摧残，这才被小潘尼沃斯放过，他憋了一肚子气, 正在考虑该如何从他哥那里找回来, 却莫名其妙接到个电话。
电话那边，他的阔佬兄弟语气相当混账，话里话外都是小潘尼沃斯今天其实是受他指使，他会付令人满意的补偿支票，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林肯闭嘴。
林肯：“……？”
林肯开始思考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他试探着问：“那你这样做的目的是？”
林肯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所以布鲁斯·韦恩一直都知道，知道他的兄弟流落在外——
“呃。”布鲁斯犹豫着开口。
“可能是因为我想竞选市长？”
林肯：“？？？”
4.
布鲁斯沉思，总之从行车记录仪的实时监控来看, 温斯特就这么突发奇想地暴揍了一顿林肯。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别管了，反正布鲁西宝贝做什么荒唐事都有可能！
钞能力选手顺手把锅揽到了自己头上；
但思虑再三，布鲁斯还是觉得应该和温斯特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于是他根据监控定位到温斯特的位置, 起身前往走廊。离着老远的距离，布鲁斯竟看见温斯特正一只手捏着一个粉色的小东西、另一只手拿着放大镜扒在玛莎的照片上仔细观察着什么。
布鲁斯：“……？”
下一秒, 温斯特已经迅速把那颗粉色的小东西塞进了口袋里, 并转过身露出一个非常具有职业素养的笑容。
“下午好，布鲁斯老爷。”
“有什么吩咐吗？”
5.
人在紧张中就会变得特别特别的有礼貌。
我刚刚拿着从林肯手里抢过来的胸针, 到走廊上与玛莎夫人照片上的那枚做细节对比。
经过观察，我发现这玩意儿质地粗劣、粘土表面凹凸不平，感觉像是手工制品。
搞不好还真是认亲信物……？
我试图通过照片的阴影细节判断两者是否为同一枚胸针，然而照片年代久远，技术有限，不能轻易得出结论——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手一翻、“唰”地把胸针揣进口袋里，假装正在除灰，然而猫的好奇心比我想象得要旺盛多了。
韦恩先生眯了眯眼，他死死盯着我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你刚刚拿的是什么？”
我若无其事：“没什么。”
“拿出来。”但韦恩先生非常执着地命令道。
我：“……”
我犹豫片刻，把握拳的手心在他面前摊开，老旧的胸针可怜兮兮地躺在我掌心，金属别针歪歪扭扭。
然而只见韦恩先生猛地瞪大了眼睛、曈孔颤动！
“这是——”
他喃喃着开口……
6.
在这一刻，无数奇怪的剧情走向从我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比如林肯因为丢失信物而永远被韦恩家族拦于门外、一生没有夺回属于自己的财产和股份；
再比如这牵扯到一桩陈年旧案，此物其实是案发现场的重要物证；
最后是兄弟相残的经典剧本，相信大家已经看过很多，此处不再赘述。
反正每一种都有可能会对养尊处优的韦恩大老爷的世界观产生巨大的冲击。
所以几乎不必多做纠结，我立刻就做出了选择。
“这是我在打扫房间时找到的。”我微笑着说道：“有些眼熟，我想它或许曾经属于玛莎夫人，正在查找线索。”
韦恩先生陷入了沉默。他看着那枚胸针，良久后才叹了口气：“是的，你猜对了。”
他偏了偏头，目光掉转向墙上挂着的照片，照片里玛莎夫人的笑容端庄而温柔，折叠高领衫领口上的胸针还是色彩最鲜亮动人的模样。
“这其实是一家儿童医院给义工活动的志愿者颁发的纪念品，”韦恩先生说：“我母亲也有一个——她经常去看望那些躺在医院里的孩子，希望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我：“……？”
我下意识皱眉：“等等，布鲁斯老爷，您的意思是……”
“这颗胸针其实只是志愿活动的纪念品？？？”
韦恩先生惊讶地看着我：“是的，这是一个荣誉纪念品，我还以为我母亲的那一枚早就被弄丢了呢。”
7.
我：“……”
我：“………”
林肯，哥们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零
老天爷，真没见过这么能碰瓷的，你去和我那些霸道总裁前雇主……
算了，你自己坐一桌，毕竟你是癫中癫。
没有豪门少爷的命，得了豪门少爷的病。
头一次见到有人用义工活动纪念品认亲——也算是给我的职业生涯添上了一抹动人色彩。
剧情走向愈加抽象，从豪门真假少爷到遗落在外的真少爷凭信物认亲，再到现在的假少爷谋篡家产大戏，我的母语是无语。
我缓缓、缓缓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把那颗胸针又从韦恩先生手上夺走。
韦恩先生茫然地看着我。
“抱歉，韦恩先生。”我歉意地点了点头：“其实这枚胸针并不是我打扫房间时找到的——实际上，这枚胸针的持有者坚定地认为玛莎夫人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韦恩先生：“？？？”
“不过您不用担心，此人已经被我警告过了。”
我微微一笑：“想必他会及时放弃这个荒唐的想法。”
8.
布鲁斯大受震撼。
他一时哽咽失语。
“嗯……”布鲁斯慢吞吞地说：“那——”
那生活十分艺术了。
这时路过的提姆突然狂喜开口：“什么亲生母亲？！”
他期待地开口道：“温斯特，你是说你和布鲁斯是同母兄弟吗？”
布鲁斯：“？？？”
9.
我：“？？？”
我大惊失色：“我没说啊！我没有说啊！”
我服了，这和太子当着陛下的面造反、并顺手把剑塞进大内总管的手里逼他一起造反有什么区别啊啊啊！
但提姆显然是上班上疯了，他根本不顾我的死活、立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做梦道：“太好了，那这样你就只能过上朝九晚十，没有双休、弹性办公的总裁生活了！”
“从此以后我将减少一大部分处理公司事务的工作！”
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韦恩先生突然也开始双手合十，认真且急迫地许愿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不需要到公司旁听一些屁话连篇的会议了……我将有更多时间做自己！”
我：“？？？”
10.
你也疯了？
11.
正好小浣熊也路过，他手里举着一根热狗肠，兜里还揣着一罐可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
我迁怒地瞪他。
杰森十分震惊地看着我：“你看我干什么？”
“我不认识字我不能继承这份沉重的家业啊！！！”
我面无表情地阴暗瞪他：“……”
我怀疑他只是想在家无所事事地快乐啃老，虽然杰森理论上是自主创业开餐馆的，但我好像就没见过他正经出门上过班。
紧接着卡珊德拉也跟着冒头；
我怀疑她偷听很久了。
“卡斯小姐——”
卡珊德拉假装什么也没听见，跳着芭蕾蹦蹦跳跳地走了。
12.
“看我干嘛？”
达米安大怒道：“我还未成年！”
13.
我：“。”
震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值钱的总裁职位。
好抽象的世界，股权争夺战化身股权躲避战，我怀疑如果我现在高举胸针说我就是韦恩家流落在外的亲生子，全家人都会积极拥护我坐上总裁宝座并立刻用文件和工作把我淹没。
从此我将白天过和卢修斯·福克斯先生一样的社畜生活，晚上接替我叔的岗位给韦恩家当牛做马。
我：“……”
好可怕的设想，令我非常想干脆直接跳槽到隔壁。
要不我们还是先来讨论一下统治世界的计划吧：）
14.
我面无表情盯着显然已经沉浸进美好梦乡的韦恩先生，把拿着胸针的那只手往前递了递：“你还要吗？”
韦恩先生疯狂后退，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玩意儿的抗拒：“它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
我非常好奇地问：“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拿着这枚胸针找到您，声称他是您因重伤而被父母藏在外面的兄弟……您会怎么做呢？”
韦恩先生非常惊讶地看着我，似乎对此假设感到不可理解：“我的父母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一定会一起面对，直到不可抗的外力将他从我们身边夺走。”
他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我的父母真的是……很善良的人。”
“他们永远是我前行的榜样。”
15.
我反手就把这枚胸针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有些无聊的设定、有些没有必要的纠葛其实根本不必探寻答案。
老师，我们家好像不需要这个。
第120章
1.
“林肯·马奇。”
一份详细的资料被投放在了大屏幕上, 就是那种平平无奇的成功人士简历，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提姆按下翻页器，文档快速划到底部, 点开最下方的几张图片：
被利爪掏穿腹腔的林肯、一份被烧焦的遗物；
一份完好无损的林肯街景抓拍近照，还有一张利爪所使用飞刀柄上的猫头鹰法庭标志特写。
“这种程度的腹部贯穿伤严重程度不言而喻, 但对于林肯来说, 时间仅仅过去几天，他便再次活动自如地出现了。”
提姆把手里的遥控器一扔：“医学奇迹。”
“傻子都知道有问题。”史蒂芬妮撇撇嘴。
“我并没有查询到林肯的就医记录。”芭芭拉接过话题：“但值得一提的是，我骇进了他的私人邮箱, 找到了几份草稿邮件——他似乎在用邮箱当做日记便签。”
屏幕内容切换。
2.
“……我很恐惧, 我似乎被人盯上了，照镜子时我看见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但我知道那并非错觉！”
“……法庭不满意我很久了，他们要替换掉我、在这个位置上安插他们的人……但我绝不会屈从！”
“哥谭！哥谭！我愿意用我拥有的一切最后再为这座城市做一点事情……哪怕死在这里也在所不惜！”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3.
“那么他的意思是，由于他不愿意与猫头鹰法庭同流合污，于是猫头鹰法庭培养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替身准备换掉他。”
提姆试图打乱思维，从碎片化的线索里提取出一条清晰的逻辑线：“所以真林肯生死未卜，今天约温斯特见面的其实是假的林肯？”
“可是。”
杰森突然幽幽地开口。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4.
众小鸟纷纷侧目：“。”
……好有道理啊。
杰森摊了摊手，在达米安发表高见之前继续说道：“虽然大概率可能是陷阱, 但至少也是一条追踪猫头鹰法庭的线索。”
“既然知道可能是陷阱，以身犯险并非明智的选择。”
“风险和收益并存，懦夫才会退缩！”达米安扭过头，视线投向作战桌的某个角落：“父亲！”
“……”
在此之前, 布鲁斯一直在皱眉沉思，指间灵活地把玩着一颗黯淡的粉红色胸针——片刻沉默后, 他突然低低一抛, 接住那枚胸针攥在了掌心。
然后他开口道：“继续追踪林肯的动向和社交网络，在掌握确切动向之前不允许任何人单独行动。”
“这次的敌人比起以往我们所面对的任何敌人都要了解我们, 他们蓄谋已久、准备充分……所以我要你们优先保护自身安全。”
5.
因为我有预感。
布鲁斯冷静地想。
幕后操纵者的目标其实是我。
6.
有句话说得好，生活是一片光鲜亮丽的废墟。
……现在生活真的变成一片废墟了。
物理版：）
我指挥着施工队清理这片废墟时，甚至还在暗自感谢蝙蝠侠。
感谢他手下留情，没有把房子的地基和承重墙全部扒掉——这使房屋修缮工程得以大幅度缩减施工周期。零
“布鲁斯老爷邀请女伴去体验雨林风情了，”我忙得一个头两个大时我叔过来对我说：“他觉得施工钻机的声音令人厌烦。”
我对此表示理解，一边继续琢磨手里的工程图纸。我叔瞥了一眼满纸的CAD图例符号，不由得肃然起敬：“建筑学你竟也略有研究？”
我虚弱地摆了摆手：“尚能应对。”
天知道我以前都遭受过什么摧残——已经忘了是哪位霸道总裁，由于他十分向往幻想风格的婚礼，因此他要求我在三天之内将一座教堂拆分后分批运到北极再复原重建，以便于他在冰天雪地的教堂里和小白花缔结爱的誓约。
“……”
我叔怜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7.
我快哭了，能躺平谁会上进？
……都是他们逼我的！
8.
韦恩先生放飞自我、头也不回地去热带雨林当猴子了，他甚至还给我发了自己的度假视频——天蓝水青，茂密的雨林植被还有热情桑巴。
看得在工地吃灰的我拳头都攥紧了。
蝙蝠侠正在我旁边端着个移动终端办公，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指尖在屏幕上不耐烦地点点点，上班的怨气快要掀翻屋顶。
我看他一眼，瞬间就平衡了。
两个倒霉的打工人沉默不语，站在一起各忙各的。
然而我站了一会儿后却猛然抬起头：“……”
等等。
所以我为什么在工地加班？
我“唰”地扭头看向一旁的蝙蝠侠，由于正文禁止写生，所以我只能这样描述我的表情：
[握拳][黑眼圈][抻着脖子][狂暴比格].jpg
一旁的蝙蝠侠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点距离，但他仍然拒绝离开我的视线。
“您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问：“这里没有适合您的工作。”
蝙蝠侠略一沉思：“根据测算数据可得，有我在现场监工，工人的工作效率会提高20%。”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水泥师傅更加奋力地搅拌水泥，胳膊都快抡冒烟了。
9.
我：“……”
蝙蝠侠，好用。（拇指）
10.
其实也没有。
只是因为今早这批工人的运输车来到庄园之前做了几次可疑停靠，布鲁斯怀疑有利爪混入其中。
沉吟片刻，他凑近了一点距离，低声问道：“有个问题请教。”
11.
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我立刻严肃对待：“请说。”
“如果……”
他话音一顿。
“算了，没什么。”最后蝙蝠侠说道。
我：“？？？”
我反手揪住他，差点就要不礼貌地摇晃：“快——说——”
说话不许只说一半啊啊啊！
但蝙蝠侠不为所动，他的视线冰冷地落在我的手上，不赞同地眯了眯眼、示意我最好放手。
：）。
你看呗，你看有用吗？
你又不是霸总，总之我是不会因为你的病情而让让你的！
“您到底想说什么？”我催促道：“请尽管问。”
“你……你什么时候回去执行历史研究所的保密任务？”
12.
我一时语塞，还有点哭笑不得。
我把手揣进裤袋里——那枚传送器一直被我随身携带，它看起来就像一把车钥匙的大小，椭圆形，上下两个按钮。
按“↑”，矫正传送门开启；
按“↓”，矫正传送门关闭。
听起来似乎可以由此开启多元宇宙之旅再写百万字，但其实只能定向传送到特定的目标宇宙。
我想了想：“上面暂时还没下发通知，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吗，蝙蝠侠先生？”
“没什么。”蝙蝠侠头也不抬地捏合屏幕，看起来非常忙碌：“我只是需要做一个计划。”
懂了，J人。
我了然地打量蝙蝠侠，非常符合刻板印象。
“那您是E人还是I人呢？”我礼貌地不受控制追问道。
蝙蝠侠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震惊地看着我：“o_0？”
他抿了抿嘴角，没吭声。
13.
原来是腼腆I人啊！
（阳光开朗地笑出声）.jpg
14.
温斯特在说什么？
布鲁斯困惑地想。
下一秒，温斯特瞬间开朗，就连工作带来的阴暗黑眼圈仿佛都被净化了。
布鲁斯：“……？”
他到底在开朗什么？零
下一秒，温斯特把手里的图纸卷起来，溜溜达达地走开了；
走了没两步，他突然又折返回来。
“我尽量和上司申请一下，等到老宅修复好再离开。”
温斯特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之后你们一切都好。”
说完他背着手离开，背影写满了阳光和安详。
15.
布鲁斯翘了翘嘴角。
16.
其实这几天我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关于工作、关于老登，关于错位的任务世界。
虽然我想不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老登绝对不会害我——毕竟我的绩效和他的工作政绩直线挂钩，每年快穿局的年终总结大会，我们分部里他坐首位我坐次序位那种。
但此登非但言辞闪烁、回避问题，还抽调了我的处罚通知单不让我看。
思来想去，我没有立刻戳他询问更多信息，我打算直接传去那个传说中太阳西升东落的世界看看，至少先接收到角色详情、然后再和我略显狂躁的叔进行一下亲情交流。
……网络可不是加载不出来嘛，在系统判定里我一直处于未落地状态，基础信息当然无法接收啊！
不过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决定先把老宅翻修搞好——总不能在我走的这一段时间里大家都住废墟里吧？
17.
你别问我叔会不会处理。
那么大岁数了你让他站工地吃灰？
这不太合适吧：D
18.
接下来大概一周的时间里，我一门心思都扑在处理老宅装修的冗杂事项上，我叔则承担了其他一部分的家庭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最近我似乎都没太见到过少爷小姐们在家里出现，偶尔有几次遇到，他们都急匆匆的，脸色也不算太好看。
就连小浣熊也不怎么在厨房里乱扒冰箱了——当我打开冰箱时，竟发现前两天塞进去的凉糕还摆在原处！
红头罩中间来过一次，他沉默不语，拿着一块干巴巴的吐司片往嘴巴里塞，然后就消失在了书房方向。
不对！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大的变故要发生了，于是我悄悄问我叔发生了什么，他犹豫了很久，看起来非常挣扎，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19.
“蝙蝠侠失踪了。”
我叔揉了揉眉心：“不要问，温斯特。”
“不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