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到底是怎样？
第56章
1.
一位管家和一位老实人朋友面面相觑, 彼此的表情都很沉痛。
作为霸道总裁文学里随叫随到的镶边配角，我俩……
只能说各有各的苦衷吧。
可能是赶来得太过匆忙，可怜的肯特先生局促地推了推眼镜, 他不太合身的大码西装也被背包带子挤得满是褶皱。
他向我打招呼：“你好，潘尼沃斯先生。”
2.
我不好。（痛苦面具）
一般轮到老实人朋友登场时, 总裁必定会进入不老实的狂暴二阶段, 而我的工作也即将变得充满随机性。
我不但要随时预防总裁们精神病大爆发地随便掀桌开除员工，还要时刻预防他们早退买醉后寻衅滋事、酒驾车祸，甚至还有可能因旧病复发而突然晕倒在无人的角落安静地死掉。
：）。
想想就觉得眼前一黑；
但是又不能失礼。
于是我露出职业笑容对肯特先生回以亲切的问候：“中午好, 肯特先生。”
3.
我不好。
克拉克悲伤地想。
紧急加班, 但看到小潘尼沃斯在场，这就像是给小乔开家长会却发现同桌家长是卢瑟一样令氪惊吓。
当Bat对他说以后尽量不要以超人的身份做客韦恩庄园时，克拉克还以为他做错了什么。
“并没有。”布鲁斯顿了顿：“只是温斯特对你有点误解。”
克拉克刚想阳光开朗地做个无所谓的手势，只听他的好同事又接上了下一句：“他在韦恩庄园周围埋满了氪石。”
克拉克倒吸了一口冷气：“！！！”
恐怖的脚滑记忆开始殴打他的大脑。
“不过已经全部被替换了。”布鲁斯又不慌不忙地补充道：“我可以保证。”
……
克拉克偷偷看了一眼小潘尼沃斯，这位文质彬彬的青年和他的叔叔有着如出一辙的礼貌疏离气质，感觉像是会温文尔雅地把枪管捅进别人嘴里的那种角色。
总结：每一位潘尼沃斯都深藏不露。
4.
肯特先生表情挺悲壮的，我非常理解。
一想到一位老实人马上就要承受来自总裁的狂风暴雨，我就无比地同情他。
于是我让开路、冲他点了点头：“韦恩先生正在等你。”
奇怪, 韦恩先生不是还要和提姆少爷一决高下吗？怎么肯特先生已经提前就位了？
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根本不想上班？
这也是一种欲拒还迎吗？
我：“……”
5.
太小众了，还是头一次听说有总裁会对工作使出这种going的小手段。
6.
我现在有点怀疑韦恩先生不是纯种的霸道总裁。
因为他的人设实在是太矛盾了。
怎么可能有人既有事业型霸道总裁的硬件配置、又有复杂混乱的感情线，还同时拥有小白花的身体素质和角色特质？
这听起来真的很像精神分裂啊！
……等等。
最后该不会突然告诉我他搞水仙吧？
7.
沉默。
那我就吊死在韦恩宅门口，并天天吹喇叭：）
8.
出于对肯特先生的同情, 我把刚刚冲好的手磨咖啡端上来待客。
中途问了一下，我们德雷克总裁已经奋战在工作的第一线了, 我颇感欣慰。
但秘书小姐似乎对提姆也并不是完全满意：“提摩西先生经常无故早退, 有时候很忙，也联系不上, 文件赶ddl更是常态。”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至少他会按时完成工作，开具的薪资也非常大方。”
我心说知足吧，至少提姆少爷不会突然暴起让你把莱克斯·卢瑟总裁开车创死，或者要求你十分钟之内让莱克斯集团破产。
“而韦恩先生……”她耸了耸肩：“我们都知道他志不在此。”
我沉吟片刻。
“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
9.
“你们哥谭人，会经常在家里穿着超级英雄制服吗？”
10.
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而韦恩们的行为更是令我加倍困惑。
虽然段总也喜欢让段总夫人在家戴着兔耳和兔尾巴，但是他好歹会“语气阴森狠辣地警告我”不该看的别看；
但韦恩们淡定得好像他们已经穿习惯了一样，不但随地大小穿，甚至还在我脸上乱晃，仿佛生怕我看不到。
这不对吧？
这真不对吧？
如果我没有误入什么奇怪的play，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零
果然，我话音刚落，秘书小姐的表情就变得凝重了。
11.
我的呼吸也变得紧绷起来。
12.
“天呐，难道布鲁西宝贝……”
秘书小姐欣喜若狂地捂住嘴：“啊！”
我：“？？？”
我：“不是，等一下——”
“我就知道蝠布一定是真的！”她小声地兴奋尖叫起来：“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我：“……”
我绝望地揪住头。
作为公关高手，我很清楚这种谣言从我的口中传出去会对雇主的形象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这是我的疏忽，我必须弥补。
我眼一闭心一横：“不，你误会了，其实是我撞见了男友好几次在家里穿着蝙蝠侠制服走来走去。”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有一次，甚至是在深夜。”
秘书小姐的表情立刻变得慈爱且暧昧。
13.
“噢，是的，哥谭确实是这样。”
她体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太惊讶，或许只是你的伴侣想给你一些全新体验，好好享受这一切。”
“这在哥谭很正常，真的。”
14.
果然是我大惊小怪。
我遗憾地长出了一口气。
我居然敢质疑蝠布的真实性，真是罪该万死。
根据工作经验，这种非常风靡的全民cp最后十有八九都是真的——比如冷面影帝和十八线黑料缠身小糊星、清贵总裁和全网疯传倒贴的美艳网红。
有几次为了推动破镜重圆剧情发展，我甚至还得自己偷偷买水军买热搜拉cp。
蝙蝠侠和布鲁西宝贝当然也脱离不了这种热门定律。
他俩非但不必破镜重圆，甚至就在热恋期。
挺好。
真挺好，减轻了我很多工作负担。
我的工作方向绝对没错，是的，虽然韦恩先生身上疑点重重，但我想，可能只是他比较异于常人。
要根据基本国情制定具体的、因地制宜的工作策略。
……说洋文的果然就是洋气。
“谢谢你的解答。”
我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我去给客人送咖啡。”
15.
我深吸了一口气，敲响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然后推门而入。
站在窗边的韦恩先生和肯特先生同时回头，我注意到他俩姿态好像很紧绷，动作也似乎有点不协调，比如他俩的重心现在都奇怪地倾向于窗的方向。
……难道那边的采光更好吗？
可是肯特先生的相机包好像并没有打开的痕迹啊。
我按下心中的疑虑，将两碟咖啡放在茶几上，他俩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推断可能是我打断了他们刚刚在进行的话题交谈。
早知道应该多扒一会儿门缝，我真的很想知道肯特先生认识韦恩先生身边的哪位小娇妻候选者——
众所周知，老实人朋友的立场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毕竟他们一般都肩负着帮助总裁们认清自己内心的重要使命。
“谢谢你，温斯特。”韦恩先生严肃地说：“但是，现在我要继续工作了。”
16.
懂了，撵我。
有预谋、有组织。
“那么，我先不打扰您和肯特先生了。”我立刻也严肃地说：“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呼叫我。”
“你真贴心，温斯特。”韦恩先生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贵老贵的腕表：“我想……我们大概需要三个小时的采访时间。”
我：“……”
你干脆说8小时采访制得了，你俩想去哪里玩我还能开车送送你俩。
不过没关系，我还留了一手。
我老老实实地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我风风火火冲向茶水间，快速掏出今早提前准备好的打包盒。
里面是精美的小曲奇饼干。
我将它们一分为二，分装到两个盘子里，然后端起其中一个盘子，并嘱咐旁边的先生把另一个盘子给德雷克总裁送过去。
最后，我径直冲向董事长办公室。
17.
为了窃取情报，是时候使用一些不礼貌的非常规手段了！
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可以花费一些心思和肯特先生搞好关系——他是大都会人，那肯定很喜欢超人咯？
太好了，不愧是老实人朋友，连喜欢的超级英雄都和我们韦恩先生如此地互补……
一些完全没有必要的打包配平出现了！
这样下次正义联盟的周边打折时，我就可以直接购买世界最佳拍档的周边套餐，蝙蝠侠给韦恩、超人给肯特：D
省钱小天才！
我悄无声息地走向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并保持了一个合理的路径距离，以防被别人发现我的真实目标；
在靠近后，我卑鄙地一个闪身，一气呵成冲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打扰了，我——”
18.
韦恩先生正半蹲着踩在窗框子上，惊诧地回头；
而肯特先生则仍旧站在刚刚的位置，只不过变成了向前探身的姿势。
他一只手扶着韦恩先生、一只手按着玻璃，看起来……呃，说不好是在推人还是在拽人。
他俩震惊地看着我；
我也震惊地看着他俩。
我大惊失色：“你们在干什么！”
19.
等一下，场景是不是有点熟悉？
你们大都会人都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你在干什么！肯特！
……你该不会是要把我们柔弱可怜的布鲁西宝贝从窗户推下去吧？！（尖叫）
20.
布鲁斯僵在了原地。
就在他正飞速思考应该如何向温斯特解释时，却听见惊慌的克拉克已经抢先一步开口。
“你误会了！潘尼沃斯先生！”
克拉克一把就把他从窗口薅了下来——用力之大甚至差点让他一头滚进办公桌桌底。
“其实……其实是超人刚刚来过，”克拉克局促地搓了搓手：“而我正在紧急抢救韦恩先生！”
“都怪超人！”
21.
温斯特：“？？？”
22.
布鲁斯：“？？？”
布鲁斯：“：）。”
23.
不是。
你也……？
第57章
1.
敬请收看世界名画：《我们仨》。
我、韦恩先生和肯特先生, 分别以思考者、教父、福尔摩斯双手合十这三种经典座姿各自占据了一只沙发椅。
并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莫测高深的沉默。
“谁先解释？”最后还是我率先开口。
“为什么布鲁斯老爷想要跳楼？”
2.
是的，以超人的超级速度来说，我不认为他会在飞走时不慎把一个大活人落在窗台上。
所以“超人来过”的说法很有可能是个谎言, 而被掩盖的真相就是——
韦恩先生从肯特先生口中得知了某个令人悲痛欲绝的消息，所以突然产生了跳楼的想法。
我：“……”
我就说吧, 老实人朋友的到访总是会给总裁们带来狂暴buff。
不过与掀桌的谢总, 和，一言不发喝酒飙车然后差点因胃出血死在无人卫生间里的冷总相比，我们韦恩总裁还算比较柔性。
他只是默默选择了跳楼：）
3.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终于又回到了我熟悉的癫哥总裁剧本！
我已经准备好大干一场了！！！
欢呼.jpg
4.
克拉克捂着脸，试图抵挡来自蝙蝠侠的不赞同目光攻击。
虽然他有超级速度，但出于对英式管家谦逊守礼的信任，他并未对普通路过的小潘尼沃斯设防。
谁知小潘尼沃斯竟有备而来，并一举将试图越狱的两人当场抓获。
是的，他当然可以用超级速度捞着bat直接飞走，但要确保在温斯特推开门的一瞬间什么也看不到，起飞瞬间的飞行音爆可能会直接轰碎董事长办公室的气派环景落地窗。
还是不要增加一些无谓的战损了吧。
克拉克安详地想。
就让已经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的超人再多背负些什么吧, 反正氪星人是钢铁之躯，而克拉克·肯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报社记者。
即便以后善良贴心的温斯特得知了真相，他也一定会理解他的。
5.
我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人永远不懂, （以下省略200字）……，所以懂太多也不好, 毕竟懂太多不是好事。
6.
布鲁斯：“……”
他向左看, 是目光躲闪的氪星人；向右看，是表情坚定、充满关怀的温斯特。
他有点绝望。
“其实。”布鲁斯含混地开口：“嗯……其实是蝙蝠侠约我出门……”
7.
只能帮你分担到这了, 克拉克。
布鲁斯悲壮地想。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向温斯特。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认知，是认知。
在华夏的历史研究所从事枯燥工作，或许会面临一些消息滞后的问题。温斯特通过错误的渠道快速了解大洋彼岸的哥谭，但显然他选错了方向。
在片刻沉思以后，布鲁斯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
他决心逐步向温斯特揭露一些潜藏在布鲁西宝贝甜蜜外表下的黑暗秘密边缘——
8.
“都是误会。”
我看到韦恩先生的眉目突然刚毅起来，拳头也握了起来。
“温斯特，”他用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对我说：“我必须做出一些改变，以便让你看到一些我潜藏已久的东西。”
9.
我：“！！！”
要来了吗？霸道总裁们在受伤后的经典感情剖白！
余光中，肯特先生似乎也深吸了一口气，连一直驼着的背都挺直了起来！
我鼓励地看向他。
说吧，韦恩先生，让我们倾听你呼吸里的伤，倾听你心跳里的狂，同时也给我一些制定接下来的工作方案的指引——
大声说出谁是你的新娘，谁又会到达你的身旁！！！
10.
“我马上就会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布鲁斯严肃地说：“温斯特，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工作能力！”
不如就从打破布鲁西宝贝的草包刻板印象开始，循序渐进。
他想。
既然温斯特的偏见来自于哥谭，那么，他就要逐步展现出与公众视线相违背的一面，以此打破温斯特的固有认知。
——有序的战斗计划！
11.
我：“……”
这句话我听每位总裁雇主都说过，真的。
反正最后只有我受了严重的工伤。
虽然感情赛道的霸总们偶尔也会高喊工作，以便让读者觉得他们每天不只是在谈恋爱，也有在认真做事。
但如果真指望他们，公司就早黄了。
我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一个优秀的助理，要能够真实地分辨总裁们的每一句表述。即便我们的小笨蛋布鲁西宝贝还在大喊要用工作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我也不能真的让他大显身手。
不过，看来韦恩已打定主意，要将那个引得他性情大变的消息深埋心底了。
我果断改变作战计划，拨通内线叫了两位身强力壮、能扛着韦恩先生在办公室绕圈的男性秘书进来看着他，以防韦恩先生趁我不在再次轻生。
他困惑地看着我；
肯特先生也困惑地看着我。
“今天辛苦你了，”我站起身来，对肯特先生微微颔首：“文字版采访稿请及时以邮件的形式发送给秘书处审阅，我送您出去。”
12.
温斯特离开的背影好坚毅、好沉重。
不辛苦，命苦。
克拉克无助地回过头，看着同样茫然、身后还站着俩体格健硕得像保镖一样的秘书的布鲁斯。
他总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但又十分的陌生。
就好像……
13.
我悄然回头看了一眼，温煦的阳光倾洒进宽敞气派的董事长办公室，英俊的总裁拧眉沉思，额发在开阔眉宇和深邃眼窝里投下一层阴晴不定的阴影。
他的蓝眼睛里燃烧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仿佛冰川下隐忍的火山；他闲散地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犹如静待狩猎的凶悍野兽。
这才对味嘛！
我感动地想。
这才是正版霸道总裁嘛！
这时，我听见肯特先生喃喃自语：“哥谭教父……韦恩·柯里昂……”
14.
我耳尖地抓住了“柯里昂”这一关键信息。
哥谭教父？
我陷入了沉思，联想到韦恩集团投资正义联盟、韦恩先生本人又与哥谭骑士蝙蝠侠关系暧昧，我不禁有了一个成熟的工作构想。
难道韦恩先生其实是事业型总裁，只是他的价值实现方式比较极端？
比如统一哥谭、成为实际上掌控哥谭地下风云的黑○大佬之类的。
……也并不排除此种可能。
天呐，难道从今天开始我不但要研究哥谭的超级英雄，还要着手研究阿卡姆疯人院的高材生们——
等一下，是不是还有个黑门监狱来着？
15.
是时候把所有人做成表格了：）
16.
我和肯特先生一起往外走。
这位老实人面容愁苦，那副没有审美的黑框眼镜把他的脸遮挡住了大半、还梳着一个非常过时的中分油头，更显得他十分老土。
但，我对此却有更深的考量。
戴眼镜、故意弄丑丑的发型，甚至还可能会用不合适色号的粉底液把脸涂黑……
这几个关键词听起来是不是非常耳熟？
我只需要换个角色背景，那么大家就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绝色校花伪装丑女，但双手芊芊肤如凝脂，引得黑○太子爷注意并产生探究兴趣，某天她意外变装，竟惊艳所有人打脸恶毒女配……
：）。
老套，太老套了。
我再次仔细打量肯特先生：他个头其实很高，肩膀也很宽，只不过走路时会下意识含胸驼背，而且还穿着非常不合身的大码西装。
你知道吧，按照公式来讲，霸道总裁身边的老实朋友一般都和他在某种程度上属性互补：
比如高冷霸气款会搭配一只风流花孔雀；毒舌美艳男大概率会附赠一个阳光开朗体育生。
那么，作为甜蜜宝贝布鲁西的互补款，肯特先生应该具有什么样的角色特质呢？
评论区告诉我答案！（指）
17.
我严谨观察，终于通过肯特先生走路时身体前后晃动的背包带子勒痕确定了他的真实身体数据。
肩宽、胸挺，腰细。
绝对是男模级别的好身材。
这并不奇怪，但是肯特先生为什么要故意用不合身的衣服把这些优点遮盖起来呢？
这很奇怪。
前面就是大门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作为韦恩的管家空降秘书处，很多人都对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肯特先生似乎非常紧张，我刷卡送他离开闸机，他立刻对我礼貌地感谢：“就送到这吧，谢谢你，潘尼沃斯先生，我下次再来拜访。”
我露出体贴的笑容，但脚步没停：“叫我温斯特就好。”
“肯特先生接下来还有其他行程吗？我们方便聊聊吗？”
18.
克拉克：“：O”
他真的要融化了，他觉得潘尼沃斯有所误解，而且这误解颇深，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化解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嗯……我需要回到大都会……电车时间很赶……”
19.
我摸出车钥匙在手里轻轻一转。
“今天是我的工作失误，请给我一个送您回去的机会。”
肯特先生目瞪口呆，他挠了挠头发——我眼尖地发现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非常白，不是白色人种的那种苍白，而是一种干净得发亮的白。
然后他好脾气地笑了笑，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也蓝得很特别，就是那种很瑰丽的晴空色。
“好吧，”肯特先生温吞地说：“不过不多占用你的时间了，我们就走到街那头——就当是散步，好吗？”
20.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真的。
我的工作雷达在哔哔啵啵地疯狂尖叫。
我不动声色地走在他身边，衡量肯特的步距、手臂摆动幅度，而后悲伤地发现他核心力量很强、步伐也非常有力。
接着我看准时机，假装崴脚。
下一秒，肯特先生眼疾手快地稳稳扶住了我——甚至可以说是拎住了我，身体一晃不晃：“小心，温斯特先生！”
21.
我：“……”
你们韦恩家片场真的好乱。
请告诉我肯特先生只是一个老实人朋友，既没有洋葱一样一层裹一层的奇怪身份、也不是什么故意扮丑准备在未来某一时刻惊艳所有人的校园公主。
……呜呜呜真的不是吧，你真的不是吧！！！
第58章
1.
发现肯特先生公主的隐藏身份, 我很抱歉。
噢不，他现在应该是灰姑娘。
而我在思考，需要由我兼职仙女教母的概率究竟有多大。
可是肯特先生家庭美满, 虽然还没见过肯特夫人，但小乔可爱又有礼貌, 而且我们霸总文学分局又不是背德文学分局……
这样做不太好吧？
人可以没素质, 但是不可以没道德。
我的良心和事业心激烈互搏，我的内心饱受煎熬。
最后，我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
2.
“您的审美非常棒, ”我严肃地说：“肯特先生, 请继续保持下去。”
我将誓死保护肯特先生的脸不会被卸妆水/酒精/洗面奶等一切具有清洁功效的液体泼到，并且随时准备帮他焊死脸上的黑框眼镜！
震声.jpg
不能指望霸道总裁的个人道德水平有多高，长得再高也不行。
所以，肯特先生只能靠自己。
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嚯，真结实，感觉可以和韦恩先生一起发配去工地搬砖。
“有时也不必对韦恩先生过分的要求言听计从。”
我劝导道：“如果你认为他伤害到了你，你要勇敢地反抗。”
3.
克拉克：“……”
克拉克震惊地看着温斯特，一时间心情复杂。
每一位潘尼沃斯好像都具有一种独特的温和力量, 如果说蝙蝠们是尖锐的，那么潘尼沃斯就是沉默而坚定的。
阿尔弗雷德先生是这样，温斯特先生……呃，除去一些毛茸茸的小误会, 反正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吧。
目移.jpg
感动涌上他的心头。
克拉克悲伤地说：“是啊……”
“我几乎每天都想把他的头拧下来。”
4.
我：“……？”
我：“啊？？？”
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吗？
整半天你俩原来是纯恨啊！
这事闹的，原来是我误解了呀。（阳光地挠头）
我下意识欣慰地感叹出声:“那真是太好了。”
5.
克拉克:“……？”
克拉克大叫:“啊？”
把bat的头拧下来——这太好了吗？？？零
这不太对吧！
6.
我俩面面相觑。
我立刻意识到这句话似乎略有歧义, 急忙补充道:“抱歉, 我不是在说你的想法太好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高兴的事。”
但老实柔弱的肯特先生看起来不太相信，他艰难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是的。另外, 在拧掉一位成年男性的头的过程中，有以下几个重要的操作注意事项。”
我诚恳地点了点头，并试图用自然科学知识向他证明这真的很难做到：“首先要了解寰枢椎第一关节的具体位置……”
但肯特先生震惊地看着我，喉结滚动。
我一时语结。
大意了。
7.
肯特先生不是医学生，不一定听得懂。
（安详）
8.
总之经过一番愉快的交流，肯特先生独自离开去赶电车。
我站在不远处目送他离开，他的背景好瑟缩，写满了无助和茫然。
我真诚地祈祷希望他能一直做一个快乐的老实人朋友，不要被卷入复杂的豪门家庭关系。
9.
我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回到公司。
一抵达办公区楼层，就看到几乎大部分人都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懂，太懂了，这熟悉的紧张空气、这高效运转的资本机器。
第一次如此轻松地在工作时间悠闲地走来走去，好爽！
这时突然有人拽住了我，原来是刚刚聊过天的那位秘书小姐。
“潘尼沃斯先生，”她语速很快:“韦恩先生在和福克斯先生会谈，请您自便。”
我:“……”
上班还能正大光明地摸鱼，更爽了！！！
10.
我对秘书口中的“福克斯先生”感到深切的同情。
卢修斯·福克斯，韦恩集团的执行总裁、技术总监。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员工们对他的描述和赞美后，我总觉得他也是一款霸总文学特供版牛马总助。
就是升职了而已。
由此可见，卢修斯先生和我叔就是我们这一行的就业前景——还是工作待遇比较好的那种。
至少韦恩先生目前还没表现出霸道总裁们标配的暴躁易怒，和控制欲惊人等等性格缺陷。
真好，我想。
希望以后遇到的雇主也像韦恩先生这样性格开朗、情绪稳定。
11.
我在秘书处的格子间里一本正经地对着电脑工作，假装皱眉思索，大家都对我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其实我是在玩蜘蛛纸牌:D
中间提姆少爷叫我给他送一杯咖啡，我只好激情工作十分钟；
韦恩先生也叫咖啡，我只好又努力工作十分钟。
没有预想中的腥风血雨、也没有董事长和少年总裁的剑拔弩张。
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时，韦恩先生正非常得意地翘着腿，修长有型的定制皮鞋鞋尖在半空中一点一点。
“我在工作，温斯特。”他铿锵有力地宣布道:“而且我已经超额完成了今日份的公务。”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12.
我:“。”
那我应该夸夸你吗？
哥们，我干的是管家，不是幼教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韦恩先生这种甜心款总裁真的很少见。
有点意思，我愿意勉为其难地夸夸他。
我露出一个笑脸，微微弯下腰、努力用和煦如春风般的语气对他道:
“您做得很好，今天辛苦了，明天也请继续保持！”
韦恩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也十分疑惑:“……？”
怎么，夸得不满意？
我立刻加大力度:“您统筹全局、把握工作重点的长远目光使我受益匪浅，相信在您的带领下，韦恩集团一定能走向更加繁荣昌盛的未来！”
13.
韦恩先生的表情好像更古怪了。
14.
布鲁斯:我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布鲁斯:算了，唉。
转型失败:（
15.
看见韦恩先生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我不由有些忐忑。
这也不行？
可是，再夸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卢修斯先生却突然站了起来。他头发有些花白，不过可能由于是黑皮肤人种，看起来并不显得衰老，反而精神抖擞。
他上下打量我，然后非常有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还捏了捏。
没有恶意，但我也很难精准形容那种目光——大概就是农民伯伯看着地里茁壮生长的大白菜的满意感？
老天，我怎么隐隐有种马上就要和韦恩先生一起被发卖到工地搬砖的不祥预感？
“我都听布鲁斯说了。”卢修斯先生咳嗽了一声，带过这个话题:“潘尼沃斯？很有潜力的小伙子！”
我立刻喜上眉梢。
有眼光。（拇指）
或许这就是打工人的惺惺相惜！
“谢谢。”我对这位值得尊敬的前辈谦虚点头:“我会尽我所能努力工作的。”
16.
坐在一边的韦恩先生用虎口撑着额头，掌心遮住了半张脸，一声不吭。
资本家是不可能愧疚的，他可能只是困了。
理解，毕竟平时的这个时间点韦恩先生一般都在闷头大睡，严格执行他的东八区作息。
卢修斯先生又拍了拍我:“有没有空跟我去做个身体检查？年轻人要定时体检啊！”
我:“……”
不好意思，一提到体检就有点工作应激。
我立刻扭头看向韦恩先生——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往沙发上一陷，二郎腿自动就翘了起来。
:）。
你不脊椎节错乱谁错乱？
难道是我的精神状态吗？
我忍无可忍，抛下卢修斯先生一个箭步上前，拎着韦恩先生翘着的那条腿放平；
然后扳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坐直；
最后一拍他后背。
17.
韦恩先生像受惊的猫一样肌肉绷紧、震惊地看着我。
奇怪，他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他小时候没被爸妈纠正过坐姿吗？
“请注意端正您的坐姿，布鲁斯老爷。”
我语重心长地劝道:“良好的脊椎使用习惯应该在日常生活中养成，否则老了会生病啊。”
不用老了——我现在都非常害怕你一言不合就突然嘎嘣了。
所以后勤部的处方药怎么还没投递派送？
回头我得催一下进度。
18.
唉，我那柔弱的布鲁西宝贝，你是一个可爱的玻璃小蛋糕。
（慈爱）.jpg
19.
布鲁斯看了看温斯特。
又看了看满脸揶揄的卢修斯。
明明温斯特才是这间办公室里最年轻的那个，但他眼睛里却闪烁着十分恐怖的慈爱光芒。
坚定得像是能一拳打飞十个杀手鳄。
“水有点凉了，可能会刺激到您的肠胃。”
温斯特用指背碰了碰他手边的杯子，然后端起来从容道:“我去给您换一杯吧。”
他闪身离开了。
20.
沉默。
脆弱的沉默。
布鲁斯·韦恩，AKA哥谭恐惧传说、一拳能打断成年男性下巴的暴力执法者、蝙蝠侠，困惑地指了指自己。
“……啊？我？”
第59章
1.
我端着杯子迅速跑路。
你以为只有玩得很大的韦恩一家会捏造体检报告吗？
……我也会：P
因为从理论上来说, 我属于一款崭新出厂的全新设备，没有任何生长性损伤的那种。
健康，有点太健康了。
十分害怕会被当成最美伪人端到博物厅展览。
2.
等等, 我要确认一下。
这个世界应该还没有出现人工克隆体这种实验室产物吧？
应该没有……吧？
3.
算了，要不先上班吧。
安详.jpg
4.
如果能一直这样幸福地摸鱼下去, 或许我真的会爱上上班。
不过, 生活常常发生意外。
我正在陪同提姆少爷参加高层会议——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明明我当时在表情严肃地玩蜘蛛纸牌。
“这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公司的情况。”提姆严肃地说道：“这十分重要。”
我摸不到头脑。
重要吗？
对于一位生活助理来说，这似乎不太重要吧？
提姆用手里的马克杯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蓝眼睛……他很受伤地默默盯着我看。
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坐在了这里, 现在我左手边是一摞文件、右手边还是一摞文件。
然而0个人对此提出异议，大家拒绝为我发声。
5.
突然好羡慕小白花们的绝佳事业运。
因被孤立而被同事无情抢走所有重要工作、只能给老板泼咖啡浅拿一下工资这种好事什么时候也能落在我的头上？
我也不想努力了，or2
6.
“我看不懂。”
最后我选择向万恶的少年资本家抗议：“我看不懂这些文件数据，或许……”零
提姆又那样看着我。
“你骗我。”他幽幽地说：“你上次和布鲁斯一起时明明就做得很好。”
“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7.
我：“？？？”
太好了，我们提德雷果然是一款风味纯正的霸道总裁。
这耳熟的发言令我非常心安。
这时我突然发现，路过的秘书们似乎正用写满了“我就知道”、“原来是这样”的眼神了然地看着我。
8.
不是，哥, 不要用暧昧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讨论工作啊！！！
“噢，抱歉。”提姆所有所思：“那工作上的事情就……”
：）。
你要不还是去和你爸竞争一下卢修斯的所有权吧。
9.
难绷。
10.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刻，提姆在做收尾工作结束会议，我提前去董事长办公室唤醒我们的B宝。
敲门进去, 空无一人。
我：“……？”
我抓住另一位助理：“韦恩先生呢？”
“什么？”他表情茫然地抻着头看了看办公室：“奇怪……他刚刚还在那儿的。”
我给韦恩先生打了个电话，他秒挂通讯, 但过了一会儿, 又发来两条消息。
【临时有个派对参加。】
【一段鬼迷日眼的视频.mp4】
打开一看，甚至还能听到人群偶尔爆发出的欢呼声。
11.
我：“……”
我服了, 这落跑速度和小娇妻也是很有一拼。
我只好严肃认真地回复消息：
【您今晚几点回家？】[已读]
对话框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我真是……（攥拳）
和你们这帮撒手就没的总裁们拼了！
12.
被踩着后颈无法动弹的小混混拼命扭头，试图看清刚刚才劈头盖脸为他送上一顿暴揍的蝙蝠侠为什么突然停住了拳头。
从地上的积水坑里，他看到蝙蝠侠好像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腰带里——
好像是个通讯器？
小混混：“……？”
都当蝙蝠侠了，还得及时回复别人消息吗？
下一秒，一记铁拳差点把他的下巴打歪。
小混混：“嗷！！！”
13.
回到家，很欣慰地发现家里一切正常。
刚从国外演出回来的卡珊德拉小姐甚至还帮忙给泰戈尔铲了屎。
我吓了一跳：“这么危险的工作下次请一定留给我来做！”
虽然卡珊德拉是亚裔，但也不是每个亚裔都会Chinese kungfu，我非常担心泰戈尔一个没轻没重的飞扑直接断送她的舞蹈生涯。
说什么来什么，泰戈尔已经从背后摸了上来——就是那种小老虎猫猫祟祟准备扑击的弓身动作。
我：“！！！”
泰戈尔出击！
泰戈尔被手动停虎！
我：“？？？”
14.
卡珊德拉小姐头也不回地精准一巴掌抵在了泰戈尔的大脑袋上，还顺手搓了搓。
然后她腼腆地笑了笑。
“我听力很好。”她指了指耳朵：“因为要数拍子。”
我点了点头：“是的——所以，要来一杯甜梨汁吗？”
15.
喝，你也给我喝！
反应这么快，让我看看你跳舞是不是也跳了一身伤出来！
面目狰狞.jpg
16.
结果果然令人欣慰。
“hi，体检报告发你邮箱了！虽然这个没死过，但是从挫伤和骨骼愈合情况上来看，疑似遭受过虐待。”
早有预料，情绪稳定。
我淡定地翻了翻卡珊德拉的体检报告，惊喜地发现居然没有我想象中的严重。
这一家子真是父慈子孝，重症监护室里手拉手，谁先康复谁是○。
同事还在热心建议：“要不你报警吧——你们那里的警察办公效率怎么样？”
达米安正在我对面边吃醋汁花椰菜边翻阅手机页面，我放下工作笔记：“打扰一下，达米安少爷，请问哥谭市的警局工作效率如何？”
“GCPD？”达米安头也不抬：“一群废物。”
好熟悉的答案。
我安详打开工作笔记回复道：
“疑似霸总和小白花play的一环。”
17.
不可否认，总裁的刑侦队长朋友也是霸道总裁文学的重要配置之一。
毕竟在剧情发展中，他们通常承担了调阅户籍、实时定位追妻，和在关键时刻击毙绑架小白花的恶毒反派等一部分非常刑的工作。
不知道韦恩先生在GCPD有没有这样的朋友，如果有，改天一定要认识一下！
多一条人脉好办事嘛：D
18.
“韦恩……”
我欲言又止。
差点忘了今天晚上韦恩先生出门蹦迪，并不在家。
这时，达米安却突然抬起头看向我，绿眼睛幽幽地闪烁着冷酷的光：“有事？”
我也看着他。
一些体检报告上的病症诊断自动浮现在他头顶：人工催熟、多处贯穿刀伤，软组织挫伤、淤青，还有骨损伤融合痕迹。
我痛苦地闭眼。
对于达米安他爸和他哥搞得自己一身伤，我主打一个尊重祝福的态度，毕竟他们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们霸道总裁文学就是这样，分局不大、创造神话，核弹当烟花、叉车追飞机，常常为其他分局的朋友们带来一点人定胜天的震撼。
但达米安还是个小朋友——他的身高都不一定够地下拳场的报名线啊！
西城中学我已实地考察过，校风校纪勉强合格。
所以他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搞得一身伤的？
我思前想后，只有一种可能。
19.
我来到阿尔弗雷德叔叔的病房。
我叔的状态好像比之前好一些了，因为自从我发现他会半夜失眠后，就悄悄给他的茶饮里加入了酸枣仁、百合茯苓等助眠的药材。
从心率检测来看，他每天晚上睡得喷香，现在人特别有精神。
“我有一个问题，是关于达米安少爷的亲生母亲的。”我严肃地说：“我想向您做一些求证。”
我叔眯了眯眼睛：“请问吧，我的孩子。”
“请问达米安少爷的亲生母亲是否隶属于某个国际刺客组织，而她本人则是组织内的顶级杀手，她杀伐果断、冷血无情，只是因为一夜意外才有了达米安少爷？”
我叔表情莫测地看着我。
我继续按照古早特工皇妃文学的主角模板总结：“所以达米安少爷出生后，她用最残酷的训练方式对这个孩子进行了培养，并在文学、武术，应用物理学和计算机工程……”
我叔嘴角抽动：“……”
20.
好吧，我遗憾地叹气，这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了。
曾几何时，特工皇妃、杀手明星也是霸道总裁文学的热门款，那时候的小白花都是食人花，往那一站就是兵，有事是真上。
听快穿局的前辈们说，曾经见过一个天才宝贝出生就是顶级毒人，总裁只是把宝贝在大西洋里涮了涮，就直接毒死美洲大区代理商全家，成功拿下美洲市场。
……唉，我在做什么梦？
这种极度稀有的霸总家庭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上的。
我叔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奇怪了——如果能够分析他的目光饼状图，我想那一定是十分有十二分的无语。
“孩子，你……”
我叔欲言又止。
感谢一生含蓄的英国人，我觉得或许他本来是想说让我去阿卡姆挂个专家号。
我疲惫地挥了挥手：“抱歉，叔叔，你就当我在开玩笑吧。”
21.
我叔的表情还是很奇怪。
他搭在被子上的指尖动了动，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温斯特。”我叔说：“想象力很棒，但是……”
“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是力不能及，而是身不由己。”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
“我十分赞同您的观点。”
太有哲理了，有些事情并非力不能及，而是身不由己——我服了，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我强忍着干掉这些癫哥癫姐的冲动奔波在上班第一线。
不是主C当不起，而是打辅助更有性价比：）
要不你们赔我点钱吧，真的。
22.
我叔目光闪烁：“你懂我的意思了？”
“懂，非常懂。”我感叹道：“都是身不由己。”
“无论达米安少爷经历过什么，我会保护好他的。”我看着我叔的眼睛真诚地说：“童年的不安，由我来承担！”
我叔错愕地伸出手：“不是——”
“您好好休息。”
我反手关上了我叔的病房门。
23.
阿福：“。”
唉。
算了，总之，谁的潘尼沃斯谁负责吧。
第60章
1.
我还是没能想通达米安究竟是在哪给自己搞了一身伤痕艺术。
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我叔用他的头发向我保证, 达米安的亲生母亲是一位事业心很强的跨国企业高管，工作繁忙，所以暂时没有和韦恩先生争夺抚养权的意向。
这使我很好地将注意力放回到达米安少爷的课余活动上来。
老天, 别真让他去地下拳场打黑拳了吧？
毕竟十个校霸八个在打拳，还有两个爱开夜总会, 顺便拉帮结派搞涉黑小团体。
怎么, 老老实实遵纪守法地生活是犯法吗？
2.
今天一整晚，我都很难控制住自己诡异的目光。
杰森少爷还是不能放下红头罩那小街溜子，我看见他抱着红头罩的那个桶形脑袋路过, 表情坦然且满足。
虽然我主观上不是很支持这对小情侣, 但由于目前尚不能鉴定韦恩一家的真实成分，所以我暂不考虑成为打鸳鸯的那根大棒。
牙疼。
我选择不看。
下一秒，杰森和达米安旁若无人地打了起来，他俩一边高速喷吐出歹毒的辱骂词汇、一边刁钻地扭打彼此。
你以为我会惊恐地大叫“你们不要再打了”吗？
不，我已习以为常，只要他们手中没有杀伤性尖锐物体——
3.
“达米安，放下水果叉！”
我惊恐地大叫。
“不！筷子也不行！！！”
4.
一转头，又看见提姆正在和史蒂芬妮拉拉扯扯。
对, 物理意义上的拉拉扯扯，他俩似乎执着于把彼此拽成面条。
我看向餐桌尽头的位置，一家之主的位置空荡荡，我们布鲁西宝贝正在外面潇洒鬼混——他超棒的, 下了班西装一脱，又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
而我颈骨骨折的叔还在病房里安详地喘气。
5.
挺好的, 也是又活了一天。
：）。
笑一下算了。
6.
“温斯特的背后怎么萦绕着黑气？”杰森小声对史蒂芬妮说：“他看起来好像一具马上要跳起来啃掉别人头的丧尸。”
“有吗？”史蒂芬妮困惑地说：“其实我感觉……”
她话音未落, 突然听到一阵“喀喀”的涩响——
温斯特面带笑容地把榨汁机的塑料储水杯捏变形了。
经过全新排列组合后，又像耳机线一样难舍难分地缠在一起的达米安和提姆同时僵住了手上的动作。
然后他们缓缓地、心平气和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7.
“你是对的。”
史蒂芬妮感叹地道。
8.
“让几位少爷礼仪周全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进餐显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犹记得阿尔弗雷德叔叔当时这样对我说。
“有吗？”我挠了挠头：“还好吧。”
“餐前的感情交流活动一般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几位少爷都很聪明。”
我叔讶异地看着我。
“饿了会吃饭，”我想了想：“也不会突然把装着食物的盘子摔到地上。”
有的小白花会因绝食昏迷而导致胃半切，正如有的霸总在暴怒状态下能一把掀翻大理石餐桌并把菜汤抹得满地都是。
因此，我时常觉得生活不能自理者其实也应归类为一种智力障碍。
由此看来我们家小浣熊真的挺好的，能吃能睡身体……
呃，身体状况就不多说了。
提起来就心梗。
但我叔却好像更讶异了。
“你……你的身边有很多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吗？”
9.
那可不。
把他们捆起来点燃能引爆整个哥谭：）
（丢进阿卡姆）（关上大门）（捂耳朵）
【Booom——！】
10.
阿福凝重地看着温斯特抬了抬烟灰色的眼镜框，然后露出了一个无奈中夹杂着一点包容的笑容。
“那倒没有。”温斯特轻柔地说：“因为他们不会同时出现。”
我真的很好奇，如果霸总们都在同一个世界生活的话……
[猫猫吮手指].jpg
算了，我都不敢想象那通货膨胀该多严重。
大家兜里不揣个几百万现金都不敢出门，拍卖行直接变身印钞机，珍贵宝石几百亿几百亿地刷新成交金额。
不由得想起之前搜索到一条有关韦恩先生的绯闻报道：哥谭阔佬在慈善拍卖会上豪掷一百六十百万美金为女伴拍下一枚豪镶金绿宝石蝴蝶胸针。
作者看起来不太懂生活，我只能说，我的上上一位雇主顾总之前曾举牌十四个亿为夫人拍下一支古董发簪。
11.
韦恩，还得练。
邓多多摇头.jpg
12.
今晚有大暴雨。
哥谭常常天气阴沉，建筑也更偏哥特式风格，塔尖被埋在阴云里时，看起来就像汤锅里被老巫婆搅动得上下翻滚的老鼠手指。
我特意在睡前检查了一遍庄园所有的门窗——德拉科很喜欢这种天气，它在庄园外面的空地上快乐地爬来爬去，偶尔还能看见它的嘴巴里在往外冒紫色的火花。
我心如止水。
龙会喷火，这很正常。
别把我的园艺小鹿烧秃就行。
正当我在盘算明天是否晚点叫醒提姆少爷、延后上班时间时，突然听到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客厅响起。
居然是韦恩先生。
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湿淋淋地贴着脸颊，原本挺括的西装外套也萎靡不振地挂在他的臂弯里。
他瞥了我一眼：“还没睡？”
13.
惊了。
韦恩先生真是一款很少见的小甜心，他出门蹦迪不但不玩通宵，甚至还老老实实回家睡觉！
他可真是这个。（拇指）
我立刻冲上去接过他手里的湿外套：“您顶着雨回来的吗？”
“嗯。”韦恩先生声音闷闷的，浑身酒气浓烈，一副酩酊大醉而神志不清的样子。
我疑惑地抽了抽鼻子。
奇怪，怎么感觉更像是酒液洒在身上了？
“我先回房间了。”韦恩先生摇摇晃晃地往楼梯上走，并试图甩开我扶着他的手：“我要……”
与此同时，我突然发现他颧骨上方似乎有一片奇怪的阴影，于是我下意识地一拽——
我俩深情对视；
我俩慢动作转圈；
紧接着我俩一个大劈叉连滚带爬滚下楼梯一个头杵墙一个嘴啃地：）
14.
“……”
我服了，所以霸总和小白花摔倒为什么就能恰好嘴对嘴，而我就只能狼狈地满地乱爬？
所以，原来人类其实是一款大块吸铁石，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吗？
物理学原理真是无处不在。
15.
可怜的韦恩先生震惊地坐在地上看着我，蓝眼睛微微瞪大。
我感觉他酒都快被吓醒了。
我飞速爬起来、然后赶紧把他也从地上薅了起来，并态度诚恳地认错：“抱歉韦恩先生，没有伤到哪吧？”
“要不要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韦恩先生表情复杂地摆了摆手：“呃……没关系，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刚刚好像很焦急。”
我：“！！！”
我像拔萝卜一样把韦恩先生的头往光源明亮的地方伸去，并凑上前仔细观察：“我刚刚好像看到……”
下一秒，头顶楼梯的阴暗处突然传来了杰森惊恐的大叫声：“你们在干什么？！”
16.
我：“……？”
我僵硬地一低头，发现我正以一个不太礼貌的姿势深情地捧着韦恩先生的脸；而韦恩先生则因醉酒而面色酡红、头脑迟钝，正神情软乎乎地看着我。
由于我用力过猛，他的脸颊都被我挤变形了，嘴唇也茫然地微微张开……
蓝眼睛还泛着一层水汪汪的雾。
17.
我：“！！！”
天杀的这完全是因为他长相的问题，这跟我绝对没有任何关系的啊！
我大惊失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杰森少爷！其实是因为布鲁斯老爷脸上好像——”
但还没等我解释完，杰森就已经情绪激动地打断了我的话：
“你该不会真的要啃掉他的头吧？？？”
16.
我：“？？？”
17.
布鲁斯：“？？？”
18.
我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韦恩先生差点被我顺手扔到地上。
我们仨在沉默中面面相觑。
19.
“我应该……没有德拉科那么大的嘴巴。”我的笑容有点勉强：“似乎不能轻易地咬掉别人的头……”
“你说蝙蝠龙？”韦恩先生插话道：“这个描述是不准确的，首先它对人类的肢体器官没有进食欲望；其次它的牙齿……”
“什么食人欲望？”
紧接着，光线昏暗的楼梯上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是提姆声音困倦地自然融入了话题：“你们在讨论杀手鳄吗？杀手鳄最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20.
现在变成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了：P
21.
由于楼上的灯光太过昏暗，我只能勉强分辨出杰森好像穿着一件拉紧拉链的驼色夹克，提姆则穿着一件深蓝色印满小鸭子的睡衣。
而韦恩先生那一身湿漉漉的西装，已经在我们尴尬对视的空档里，逐渐变得像我开朗的尸体一样冰冷了。
最后还是冷静的提姆率先打破了僵局。
“谁要吃人？”他沉着地提问。
“没有人要吃人。”我立刻抢答，以防我们的天才小浣熊再次说出一些炸裂的言论：“我只是似乎看见了……请别动，布鲁斯老爷。”
我摸出手机打光，并仔细查看。果然，韦恩先生的侧脸有两道狭窄的短擦伤，渗血点已经凝固了，但附近的皮肤仍有红肿。
于是我用微距摄像头拍了下来，并拿给他看：“这处伤口似乎……”
22.
“噢，一定是刚刚摔的。”
韦恩先生泰然自若地说：“你得赔我。”
我：“……？”
“那么明天休息。”他一边往楼梯上退，一边举起三根手指坚定地说：“反正，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我：“？？？”
：O…
23.
不是，他一直都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