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积压的情绪喷薄而出，洁世一紧紧握拳挥动，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我做到了！蓝色监狱第一名！！！
这就是第一名带来的快感！
随着绘心不断报出排名，洁与其他进入排名的队友们对视，彼此都情绪高昂。
项目最初他只是参与项目的三百个普通高中生之一, 而半年不到，蓝色监狱已经触及世界的舞台, 他也被所有人看见。
简直跟做梦一样。
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名单, 嘴角扬起的弧度被抹平。
隐隐哪里觉得不对。
……好像, 少了一个本该出现的人。
而随着最后名次公布逼近，那个名字仍旧没有出现。
“……第23名，七星虹郎。”
绘心目光正视前方, 此刻屏幕出现一道划分U20国家队的分割线——
残酷的横线下方，分明是第24名，凪诚士郎。
灰黑色填充的名字被这道线重重压下，一百万的报价之差犹如天堑。
而和凪作为搭档的御影玲王因终战的一枚进球和不俗表现，报价排名第七。
洁世一愣住了。
从进入蓝色监狱开始就被誉为天才的凪……被淘汰了？
“那么，蓝色监狱新英雄大战阶段正式结束。”
屏幕中黑发男人推了推眼镜，露出标志性的疯狂笑容。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精彩内容。各位敬请期待——”
二阶段正式结束，直播间片刻后变成黑屏。
但弹幕和讨论还在继续。
：我就知道！！洁世一肯定会是第一！！
：天啊并列第一，报价2.4亿（瞳孔地震）
：RE·AL又开始了它的惯例砸钱买人（摇头叹息.gif）
：糸师冴就在RE·AL啊，这下真是兄弟俩西班牙见面了
：不一定吧，也不知道他们是先去俱乐部青训还是先参加U20世界杯集训
：我感觉老八还有活吧，看他刚刚直播最后说的话，而且U20世界杯还剩两个月。
：还能整什么活，首先我认为他们会放假十天半个月。
：提醒我了，我家就在东京，感觉最近可以偶遇他们要签名嘻嘻~
：马上东京线下门店就要爆满了，洁世一和糸师凛球衣肯定第一个断货。
：只有我关心马上就来的白情吗？虽然项目结束了但是老八会放送这个环节的吧？
：我好急啊啊啊啊看球赛还附赠恋综，这会员费交得太值了
：？逆天，当恋综看是吧
：我想起来我要问什么了，刚刚比赛洁世一说的诺亚利用向导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凪还有没有复活赛啊？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呃，其实也别把这个看太重，队伍23个人但只有11个人正会式上场，其他都是替补。估计还得内部竞争选人，又挣一波热度。
：这个确实，但首先你要进队，OK？
：噫，也是学到洛伦佐口癖了
……
哨兵们渐渐散开。
报价公布完毕，士道搭着糸师凛肩膀就往另一边出口走。
洁世一走到场边喝水，和工作人员沟通才知道英西战的具体情况。
不愧是蜂乐回，踢进两球报价第五；而凪0进球，表现自第二轮比赛开始一路下滑。
所以才报价跌到了24名吗……
抖了抖衣服试图散掉些热气，洁补充完水分，迈步往更衣室走。
激烈的比赛非但没让他觉得精疲力尽，甚至身体还更加轻盈轻快了。
“恭喜你啊，洁世一。”
冰织羊从身后追上，一拳碰了碰他的肩膀。
剧烈比赛后冰蓝发色的少年脸颊还有些发红，眼神里闪动着兴奋与真诚，“压过了糸师凛和凯撒，当之无愧的蓝色监狱No.1。”
“啊哈，也多亏你的配合我才能拿下这球，冰织。”
洁眯眼笑起来，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此刻他毫无攻击性的模样，和刚才场上怒怼两导师的抖S状态截然不同。
两人一齐走向更衣室，洁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出衣柜里的手机上网看新闻。
只是刚走进，就看到两个举止奇怪的德国人。
一个占着一整张长椅闭眼安详睡觉，一个坐在斜对角垂着脑袋痛苦抱头。
呃，还就只穿着一条浴巾。
洁疑惑地看向一旁脱了衣服准备进去冲澡的黑名，后者耸耸肩，一副“我也不知道我一来他俩就这样了”的表情。
……真是莫名其妙。
洁懒得多给这两个败者眼神，准备先查看一下手机消息。
首先就是绘心甚八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
绘心：中午食堂无限量自助餐，十二点准时开始@所有人
绘心：下午有采访和签名环节，我会私下通知。五点可以解散离开，明天蓝色监狱会清人。
绘心：祝大家假期愉快。很快我们会再见面的。
再其他消息就是父母的祝贺，问他几点来接，今晚怎么庆祝；朋友同学密密麻麻的道贺消息。
啊……又一个阶段结束了。时间好快。
洁世一有些感慨，嘴角止不住上扬。
边上雪宫和冰织等人已经在讨论去哪里玩了，群聊里也再度活跃起来。
蓝色监狱几人换衣服时的谈笑声传入凯撒脑内，但他却毫无动作。
和这些得到一切的胜利者不同，他在这里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不仅仅是内部竞争的失败——
在诺亚说出“故意停药”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你错愕而不可置信的眼神。
凯撒慌乱一瞬。
从最初就利用了你对哨向领域的无知……怎么办，你会生气吗？
不过就算变成讨厌也可以，千万不可以不理他、无视他……
但是，他那时候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只是因为匹配度很高、想要和你更亲密一些而已……你一定不会介意这点的对吧？而且他后来都有好好记住你的话。他明明、明明那么喜欢你——
凯撒面色有些狰狞。淋过冷水的躯体再次发寒，混乱的思绪渐渐转变为愤怒。
他明天就要离开了，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他意欲解释，却被诺亚打断；而你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生气、愤怒。
钴蓝色瞳孔中映出的温柔少女神情很快变得无奈。
眉头微皱，嘴角却弧度上扬，轻轻扫过他时目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宽容与无期待。
像是在说——
“不太意外。因为感觉凯撒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呢。”
*
手机振动起来，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你看了眼，是绘心，于是决定先回复。
“稍等啊。”你头也不抬地跟诺亚打了个招呼。
绘心：是不是有哨兵找你检查疏导了？不想加班就赶紧打发走。
绘心：中午食堂有庆祝自助餐活动，想吃可以来。
绘心：对了，RE·AL也给你更新报价了。已发你邮箱，有空可以看下，有意向联系杏里。
你人机般回复“收到”，退出界面后发现还有两条消息未读。
咦……居然是莱昂纳多·卢纳？
还是刚才比赛时候发的。完全没注意到。
本着诺亚法国人的身份，你无所顾忌地当着他面打开短信内容，点击一键翻译本地语言。
“……”
诺埃尔诺亚眼睛一瞥便看了个全部。
啧，在黑暗向导面前说他是“不像那种需要疏导的哨兵”……
RE·AL贵公子看来缺少一点敲打，小心思都用到他这里来了。
诺亚眼神微冷。
“想不到卢纳还会在背地里谈论我。”
“？！”
你吓一跳，赶紧挡住手机，回头看他：“你看得懂西语？”
诺亚语气淡淡：“学过一点。”
你抿唇，干脆熄屏不回了，也因此恰好错过了糸师凛发来的消息。
糸师凛：刚刚说好的赛后检查……
糸师凛：我现在来找你。
第157章 尝试 姐姐，你不可以喜欢老男人的……
蓝色监狱群聊。
蜂乐：无限量自助餐！好耶！
乙夜：唉, 二阶段到此结束了吗，我会想念我的胜利女神的……
雪宫：？怎么感觉你还有点怀念了，你单独加训十天吧变态忍者。
冰织：为什么要想念, 接下来是假期你可以直接约人。
乙夜：小羊你说得对。
乙夜：女神假期可以和我约会吗？@你
凛：发情滚出去。
士道：哎哟好凶哟~刚刚到底是谁场上抱人抱那么紧？
士道：表情还很爽的样子。啧啧, 我找找有没有直播高清照片。
凛：你去死吧。
二子：看到我们蓝锁死神赛后还是这么能杀我就放心了。
乌：感觉有人马上要仗着放假抓不到人在群里胡乱发言了。
二子：？谁。
千切：你说呢？
乌：话说凪和玲王怎么样了？
二子：这是可以问的吗？
千切：那就别问。
[乌旅人撤回一
CR
条消息]
乌：走了, 我先去洗澡准备吃大餐了。
马狼：放假放几天？@绘心
绘心：别问，等通知。
马狼：哦。
雪宫：又这么神神秘秘的……
冰织：大家前几天会留在东京吗？有没有人想一起玩？
乙夜：你能约到女神我就跟你出去玩。
冰织：那你还是回老家吧。
千切：对哦, 怎么不说话@你
蜂乐：刚刚比赛还出现了一下，怎么赛后找不见啦@你
二子：出来吧监控幽灵！请回答@绘心
绘心：？
[二子被管理员禁言一小时]
雪宫：我不行了。
蚁生：都先去洗澡吃东西吧，说不定等会人就出现了。
乙夜：也是，得香喷喷地出现在她面前[忍者捧心.jpg]
士道：我找到照片了[糸师凛拥抱特写.jpg]
士道：？
士道：人呢，我一来就都走了是吧？
……
发出消息后，糸师凛盯着手机等待了十秒钟。
刚刚淋浴结束的深发色少年头上还盖着一条白色毛巾, 额前发梢挂着水珠。
他身体前倾双臂置于双膝之上, 上身赤裸，下身简单穿了条深灰色中裤；白皙而结实小腿裸露在外，相比之前P.X.G队伍深色球衣的成熟感而言充满了少年气。
项目结束，这帮人也是终于有机会穿上自己的衣服了。
“哟，蓝色监狱No.1还盯着屏幕看呢。我刚刚发的照片看到了吗？”
同样冲完澡的士道龙圣一掌拍在他裸露的背上，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更衣室。
“……”乌旅人看过去, 扯了扯嘴角，“一路走好, 蓝色监狱No.3。”
“啧。”
糸师凛猛地站起。
士道龙圣立即后退一步, 谁知对方并没有一拳挥来——他拿下毛巾甩在椅子上, 从衣柜里拿了件浅色卫衣套上迅速离开。
——是的，十秒没有等到你的回复，糸师凛就立刻出门了。
“怎么回事？”士道仍是防御姿态,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睁大眼睛，“怎么没打我？”
“说明有比打你更重要的事呗。”
乌一眼看破，穿上自己的常服开始往运动包里收拾东西。
下午还要收拾宿舍准备回大阪。
“……啊，不会是和姐姐有关吧？！”
夏尔不满地叫起来。
“不是，你这个法国小鬼怎么还没走？”
“我才不走，我还没跟姐姐同居上呢。”
夏尔做了个鬼脸，转身出门准备跟上凛的步伐。
“喂！不准偷亲啊？！”
士道额头青筋暴起，一个箭步也追了出去，徒留乌一个人摇头叹息。
……这一个个的，真是太难管了。
*
奇怪，人呢。
糸师凛一路跑到你房间所在的楼层，门禁虚掩着，疏导室和卧室敲门却都没有回应。
他又拿起手机。
没有回复。
项目直播也都关闭了，无法得知你的动向。
凛垂眸，转身下楼，决定在周围转转。
跟来的夏尔和士道差点和折返的凛撞个正着。
两人立正站好，凛径直路过，阴沉的绿眸扫了他们一眼便移开。
他下到一楼，在通往德法赛场的走廊上集中五感，寻找着你的存在。
房间不在，食堂也不见踪影，消息也不回……
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你在给别人做疏导或者检查了吧，所以不方便看手机。
糸师凛越想越气闷，而此刻耳边还真的钻入一丝可疑的细微动静。
“诺亚教练……你……试试吧……”
是你的声音。
你跟那个诺埃尔诺亚在一起？
糸师凛皱起眉头，往目标房间静步走去。
“会很疼吗？”
他听到诺亚极轻的闷哼声。
“那等下次……我以后……”
“……”
凛站在门口，面色铁青，握拳的手青筋暴起。
他咬紧后槽牙，嘴角绷直，却始终没有勇气闯入打断。
和之前纠缠上来的其他哨兵不同。
令人遐想的语句，以及你此刻在说话时异样的语气……
原来你喜欢这种成熟类型的吗。
糸师凛垂下眼睫，墨绿色瞳孔里满是失落。
他咬紧牙关微微后撤一步，盯着这扇门表情阴郁。
只是他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两个外来者打断了。
“哟，凛酱在这里罚站干嘛呢，怎么不进去？”
士道冲他扬了扬下巴，声音颇大。
——看起来你就在里面了。
但看到偷听墙角的糸师凛表情不对，士道又觉得有趣至极。
哇哦，看来有什么大场面呢，让凛酱居然忍住了砸门的冲动。
士道抬手就转开了房间把手，而夏尔从两人中间溜了进去。
“……？”
一瞬间，房间里面两人和外面三人眼睛对视了。
*
“诺亚教练，那先来试试吧。”
这个房间并不太大，疏导的桌椅已经被工作人员整理推到了一边。
手机塞回口袋，你没多在意疏导环境，干脆站着示意他伸手。
对于自己提出的补偿方式，诺亚自然不会反悔。
他伸手默许你精神力的进入，长久的自律与磨练让他自认为忍耐力可以抵挡一切。
无论是精神力带来的尖锐疼痛，还是高匹配带来的强烈愉悦——
有了那次强制疏导失控，他对自己进行了近乎自虐般的训练；连在分离焦虑期间也在不断降低药量，锻炼耐性。
这就是世界第一前锋始终贯彻的残酷信条。
“会很疼吗？”
你很快锁定目标。
试着拉扯了一下那股精神力，握住的手立刻感受到一股绷紧的力道。
诺亚没有说话，只是吃痛的闷哼一声。
你抿唇，心下大致明白了几分。
确实融合得很彻底。看来那次强制疏导损失的小部分精神力被他的通路高度消化了。
现在强行拿走对你来说也要费很大的劲，而且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如果因此他的通路损坏或者产生了更严重的反应，反而是得不偿失。
你不禁回想起去年凯撒分离焦虑的绑定三天。
如果产生了要每时每刻待在一起才能缓解的后遗症——那才是对你的顶级折磨吧。
像凯撒那样撒娇，一起吃饭，抑或是在浴室外面等他洗澡……
救命，不敢想这些事发生在诺亚身上。
还是因为水平不够强大吗……
你在精神通路里烦躁地游荡着，浑然不觉每次搅动与尝试都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对方的精神与大脑。
第二次才是上瘾的开始。
陌生又熟悉的强烈愉悦感。这是对一名顶级哨兵来说，最危险的感受。
高度自律的成熟哨兵不知何时已经超出了安全距离，紧握的手堪堪要贴上两人身体。
瞳孔凝成暗金色光圈，他居高临下看着你，眼神充满了侵略与攻击性。
高匹配的精神力充盈着整个通路，是比之前更加磅礴强大的力量试图争夺他对自己忍耐力的控制权。
紧绷的肌肉昭示着他在与哨兵最原始的欲望做激烈斗争——想要臣服沉沦、再吞噬融合的欲望。
平均注射疏导剂量最低、精神力波动稳定……曾经引以为傲的天赋似乎在此刻反噬，哨兵五感高度集中在你身上，周围的动静被无限缩小。
而他看到你紧闭的眼睫微微颤抖，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不安的事情。
“……那等下次吧，诺亚教练。”
你忽得开口，情绪平静下来。
精神力缓缓退出，你睁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他压迫感过强的目光。
……太近了。
无机质的瞳孔像是失去了人类情绪，你甚至没有察觉到他距离的靠近。
你下意识用手在身后撑了一下，拉开与诺亚的距离。
“我会一直记得。”
“等我有能力做到的时候，我会和洁世一一样战胜你。”
你目光坚定，试图扯回手却没有成
CR
功。
不等诺亚开口回复，门在此刻瞬间推开。
糸师凛和士道正站在门外。
一个阴沉得像死神降临，一个惊喜得像收到大礼。
而一头金发的小哨兵火速挤到最前面，抬头才看清状况。
夏尔目瞪口呆，两颗虎牙露在外面，一秒后嘴巴一扁泫然欲泣：
“姐姐，你不可以喜欢老男人的！！”
“？”
诺亚仍旧握着你的手没有松开。
他眉头拧起，成年哨兵晦暗而危险的眼神扫了过去。
夏尔一下噤声了，但往士道身后一缩，依旧头铁。
“姐姐，你不是喜欢我这种年纪小的吗？”
“你都让我亲你了……”
第158章 赛后检查 为什么不问我？
……怎么感觉这小孩讲话不对劲。
夏尔躲在士道身后, 只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好像被诺亚欺负了似的。
而诺亚可怖的眼神盯过去，夏尔顿时又有点后悔。
是不是不该说诺亚老男人的……
但是就算不跟他比，跟他教练洛基比, 诺亚也是老男人啊！
夏尔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出在那句“你都让我亲你了”上。
诺亚总算松开了你, 面容冷峻, “朱利安洛基管不好你的嘴，我来管。”
“诺亚教练, 你刚刚又在对小向导做什么？”
士道调侃的表情收敛几分，他往前一步，看向诺亚眼神里的玩味渐渐消失。
“无关人员让开。”
在这种状态下顶级哨兵说出的话很吓人，尤其是边说还边走过来的时候。
夏尔觉得士道大概是保不住自己了，他神态愈发惹人怜爱，看着你目光祈求：
“姐姐……”
这一声撒娇求庇护的“姐姐”尾音九转十八弯, 听得在场人拳头都紧了紧。
但确实管用了。
“啊……诺亚教练, 夏尔都是乱说着玩的。”
你走上前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试图缓和气氛。
天知道这三个家伙是怎么找到你的——你刚刚和诺亚放完狠话的气势瞬间就被打破了。
可恶啊，明明刚才和洁世一那样帅气的。
“……”
诺亚停下动作，你话音刚落他分明看到夏尔站在士道旁边转瞬即逝的得逞笑容。
那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实在看着刺眼。
见你目光转了过去，夏尔立刻又恢复可怜巴巴的神色, 怯生生躲在后面。
不愧是洛基重点培养的中场，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见不得人的恶劣路数。
诺亚冷静下来, 太阳穴突突的疼。
……到底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年龄是他一半的小鬼胡闹。
“我帮诺亚教练检查一下而已, 现在已经结束了。”
见两边稍有缓和, 你含糊其辞地说明了情况，“你们是过来……？”
“我给你发消息了。”糸师凛终于抬起眼睫，冷硬地开口, “我也来找你检查。”
墨绿发色少年双手插在卫衣衣兜里，阴郁的下三白眼神看人时几乎和糸师冴如出一辙。
看得出他心情很差了。
“噢对，刚刚在场上说好的。”
提到这个你倒是松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眼，他还真发过。
正好给了你一个理由可以甩开诺亚。
“诺亚教练，那我就先去给他们检查了。”
你回头冲他客套地微笑一下，身侧的手甩了甩示意他们快走。
“嗯。”
诺亚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目送你们离开。
他在房间里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听着你们谈话声越来越远。
仅有的几次进入都让诺亚更加熟悉你精神力的形状，他深吸一口气，在你离开后那股梦魇般的香气反而更加浓郁。
诺亚低头，抬起右手虚虚张合；而你刚刚正紧握着这里，温热柔软的双手努力裹住成年男性的手掌。
五感清晰得可怕，他甚至能回忆起刚才手指无意间抚摸过他手背青筋的触感。
诺亚强迫自己忘掉那些怪异的想法，思绪又飘回你刚才的宣战发言上。
击败他，将那些惩罚如数奉还——
他很期待这一天。
“去我那边的疏导室吧。不过士道，夏尔，你们俩是过来的干嘛的？”
“当然是来加入的~”
“姐姐，可不可以给我也检查一下，我觉得我刚刚踢得也有点不舒服了。”
“小鬼排后面。刚刚的事情还没说清呢，我可不信诺亚只是检查。”
“……只有检查，不相信就算了。”
“哎呀别生气嘛，我跟你道歉~”
“都怪凛凛酱在门外一副羞愤崩溃的表情，让我误会了。”
“……什么？”
“闭嘴。现在是我要检查，你们俩都给我滚。”
“呜呜，姐姐他好凶，明明我也不舒服的……”
“喂下睫毛，你打到我了！”
“哼，打个蟑螂顺手的事。”
“哎——你们别打架啊！”
这三个法国栋的家伙真的很吵。
你推开有段时间没使用的疏导室大门，给这三尊大神请了进去。
“不做疏导，只是检查啊，每人半分钟。”
你率先说好规矩。
说实话这三个人生龙活虎的还能互殴，通路肯定没有问题。
“啊，确定不做疏导吗？”士道摸着下巴开始回忆上次，语气惋惜，“我还想看看你疏导能力有没有进步呢，毕竟上次的高潮太短，我还没爽够……哇啊！死下睫毛你干嘛呢！”
他话音未落，眼见凛一拳挥出赶紧跳开。
成功闪过后士道夸张地拍了拍胸脯，翻了个白眼，“妒夫！怪不得你没被邀请同居。”
糸师凛一言不发，抓过对方领子就往外拖，青筋暴起的手背足以见得他手劲之大。
不在疏导室里面打架是凛绷住的唯一理智弦。
你欲言又止，长叹一口气后快速给绘心发了消息。
你：疏导室有人打架，电击棒速来。
绘心几乎是秒回。
绘心：不用管，一帮小鬼比赛结束了精力没消耗完而已。
绘心：没出哨命就行。
“……”
行吧。
你放下手机看向此次事件的受益者夏尔，“那你先来检查？”
“好耶！”夏尔欢呼，在对面坐下后亮晶晶的金瞳凑近你，“我上次都没有疏导呢，肯定问题很大。”
“姐姐你要多检查一会儿，最好让我留在这里接受你一个月治疗这样……”
他在你公平公正、毫无杂念的正义眼神中越讲越小声，眼巴巴瞧着你。
……难道不是因为你年纪太小还没必要接受疏导吗。
而且国外选手基本上明天就都飞走了，你当然不会答应他天马行空的想法。
你沉默片刻，迅速上手闭眼开始检查。
嗯，年纪小通路就是新。
你大致瞧了瞧，出厂设置还是很健康的，通路也没什么污染。
“检查结束了，夏尔。”你睁眼，“通路很健康，刚刚激烈的比赛也没影响……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我还没适应！”
金发小少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虎牙露在外面，憋了半天结结巴巴开口，“怎、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你盯着他的脸挑眉，“那你想象中是什么？”
“我还以为会很痛……上次那个臭乌鸦不就是被你弄晕了……”
夏尔双手拍上自己的脸颊，唰得站起来跑走了，“我我我回去洗澡了！姐姐再见！”？
你不理解。
而且臭乌鸦……说的是乌旅人吗？
你回忆起当时在法国栋轮转的混乱更衣室。
不管了，下一个会检查谁呢。
你百无聊赖地等待战斗胜利者踏入疏导室，低头玩了会手机。
刚刚卢纳的短信还没回。
你又看了遍，脑内想起刚刚诺亚的发言。
噫，卢纳实在是运气不好，不小心被学过西语的诺亚看到了蛐蛐内容。
你默默在心里把责任推了个干净，敲字回复。
你：不是很熟，只是聊过几句。
你：卢纳先生也在看终战吗？看来蓝色监狱项目真的很火爆呢：）
回完消息你又刷了会社交平台，“选手最终报价”一行字飘在首页。
你还没来得及细看，门框扶上一只手，糸师凛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你侧头看去，他脸上明显有挂彩的痕迹。
嘴角青了一块，至于其他地方就看不太出来了。
不得不说，蓝色监狱第一杀手战斗力水平一直很可以，连面对士道龙圣也能取胜。
就是经常会自损八百。
这家伙的自毁倾向还真是一如既往。
“开始吧。”
糸师凛冷冷开口，态度比平日里见你时差了许多。
大概是打架导致的心情不好吧，你可以理解。
你没多说什么，很快为他进行了检查。
也确实没有问题。
“你现在精神通路很稳定，没什么问题，过热和震颤状况都消失……”
“你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他生硬地打断。
“……什么？”
你眨眨眼，有些疑惑地指了指嘴角，“是刚刚受伤的地方？很痛吗，那我送你去医务室？”
“我是说精神通路。”
“通路疼？但我刚刚检查没有问题呀。”
“……”
凛深吸一口气。
“你刚刚在房间里问那个家伙疼不疼，还约了下次。”他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说道，扯着嘴角的乌青，“为什么不问我？”
第159章 姐什么？ 那我问你.jpg
“？”
你回忆了一下, 不自觉提高了语调，“我那是……等一下，糸师凛。”
“你是在偷听吗？”
还是一个重点都没听到的偷听。这很难解释清楚。
你明明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位置有没有痛感, 约定的也不是什么好事——
“……谁让你们声音太大了。”
他神色别扭, 小声把责任全部推走。
……声音哪里大了！而且门也是关着的, 这家伙又是怎么找到你们位置的！
哨兵到底有什么特异功能啊？
不，不如说糸师凛作为哨兵是不是变异出了什么特异功能——嗅觉特别好使就算了, 怎么连听力也这样。
至少士道和夏尔看着就没这能力。
“我只是找他实验一下精神力而已，你没听全。”
你重新将他的手握住，闭上眼微笑道：“好吧，那我问你。现在疼不疼？”
说着极快地绞紧刺了一下。
“呃——”
糸师凛蹙眉。
他下意识抽动了一下手臂，而后意识到你或许带有实验性质，又松了力道。
原来只是做实验而已吗。
凛被攥紧的心脏也随之放松几分, 甚至又愉悦起来。
他完全没去多想你怎么会找上诺亚——你既然和他解释了, 说明你很在意他。
嗯，一定是这样的。
“……是我误会了。但你可以找我实验，别找那种家伙。”
凛闷闷的声音总算有所好转，在你的注视中不自然移开目光。
“绘心那家伙说过的。”
“知道啦，反正他们明天就都走了。”
你托腮察觉到他明显好转的心情，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其实还挺好哄的, 心思都写脸上了。虽然，有时候好像有点太黏人？
你仔细观察着他。
白净漂亮的脸蛋几乎和糸师冴如出一撤, 只是眼神和流露出的气质天差地别——亮晶晶的绿眼睛, 此刻他嘴角还带伤。
你再次怜爱了。
只不过现在, 该怜爱的似乎另有其人。
你朝门口张望了一眼。士道龙圣貌似倒在外面了……
“小凛，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最后问了句，示意检查该结束了。
得出去看看那家伙什么情况。
“没、没什么问题。”
糸师凛结巴一瞬, 缓缓站起来。
在你托腮抬头、不解但平和的眼神中他红透了脸颊和耳根，建设了八百年的勇气在对视中一秒消耗殆尽：
“对不起，误会你了。”
他停顿一秒。
“姐……”
含义不明的单音节消失在空气中，再无下文。
时间在此刻静止了。
糸师凛仿佛丧失全身力气，再也张不开嘴。
“？”
解？解什么？
总不会是……姐吧？
你大脑放空一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小凛，你说什么？”
你发誓你并没有质疑他的意思，你是真的没听清想要再确认一下。
但糸师凛却羞愧难当。
那表情难以形容，仿佛背地里盘了你的直播切片一百遍还被你本人发现。
“哇哈！下睫毛你这家伙还真叫了姐姐啊！！”
门外响起士道猖狂的大笑，凛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艰难爬起来出现在门口的这家伙脸上挂彩更多，但这千载难逢的嘲笑机会他死也会抓住。
只见士道双手抱臂，盯着你脸色潮红，扭了扭身体浮夸道：
“姐~姐~”
“我今天真的会杀了你，死蟑螂。”
刚刚还重若千斤的嘴巴立刻解锁了，还是熟悉的杀手模式。
糸师凛一个飞身就踢了过去。
“哎，等一下，不要破坏设施啊！”
你瞳孔地震。
场面又混乱起来。
*
最后你带着两个挂彩的家伙到了自助餐地点，关于凛是否喊“姐姐”的疑惑只能先暂时放置一旁。
也不是很敢一直追问。
食堂里热闹非凡，自助餐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报价高的人三三两两聊着天，而没有入选惨遭淘汰的选手们流泪干了几大盘。
哨兵们视线立刻集中在你身上。
黑暗向导，身后还带了两个一眼刚刚互殴完的暴力狂&死对头哨兵。
噫，不禁让人怀疑黑暗向导私下里又玩了什么大的。
“啊，你来了。”
洁世一快步走过来，微笑的神情里充满歉意，“刚刚比赛直播你都看到了吧，我脑子一热就提到了你……抱歉，我已经和绘心先生说过了，看看能不能把影响降低。”
非说他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说不定其中有误会……贸然提及你总感觉会引起不好的猜测。
“真的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洁老老实实鞠了一躬，抬手间还带着沐浴过后的香气。
“啊没事，洁君，我还没恭喜你进了胜利的一球呢。”
……这家伙，完全场上场下两个样子嘛。
以及，刚刚刷手机时好像还看到了洁是报价第一来着？
虽然没怎么看清楚后续排名，但是先恭喜他肯定没问题。
你看着这个礼貌可爱但场上总是能出其不意的No.1，笑眯眯道：“还有祝贺你报价排名第一！”
“谢、谢谢。”
洁颇为害羞地挠了挠头，全程都故意无视了你身后如同恶鬼的另一个No.1。
“啧。”
糸师凛忍不住冷哼一声，你这才反应过来背后跟着两个法国栋选手。
还是一个并列第一，一个第三来着……
好像有点贴脸了。
你假装无事发生，赶紧走程序祝贺完就招呼他们吃饭去，然后自己也开始拿自助。
这餐品比上次赛后更加上档次了，真是肉眼可见的预算提高。
你站在食物前方，难得陷入了“全都想要”的沉重负担，同时想起另一种可能：
职工食堂的会不会更好吃？
“这个烤鱼串很好吃。”
冰织不知何时站在你边上，水蓝色瞳孔温和望着你，“要试试吗？”
第160章 淘汰 离开
“好啊。”
你欣然接受推荐, 想跟他再聊几句时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看他的排名。
疏导室的情况太混乱，你匆匆一瞥只看到了前几名。洁、凛、士道……和马狼？
不过冰织羊几场比赛和洁配合的一直很好，应该是在前23名。
“诶, 刚刚没看全排名。不过还是恭喜冰织同学进入U20国家队啦。”
“谢谢。”冰织羊弯了弯眉眼, 声音柔柔的, “我想问问你……之后在东京有时间吗？群里大家打算一起出去玩。”
哇哦，猝不及防收到了游玩邀请？
你眨眨眼, 脑内想起一系列后续的学习安排。
“我下下周二有学院阶段性测验……”你故意卖了个关子，在冰织略显紧张的目光中笑出声，“不过只是玩一天的话，没问题。定好时间地点跟我说下就好。”
“好。”
面庞白皙的少年眼下微红，而你回想起上一次和U20国家队赛后大家一起出去玩的场景。
和凪打电玩还挺开心的，这次说话不定可以搭上国神一起玩？
想到这里, 你拿起手机准备仔细看一下这群家伙的报价排名。
你顺着马狼位次
继续往后看, 蜂乐，千切，玲王，国神……咦？
“凪诚士郎，第24名？”
你惊讶出声。
蓝色监狱官方账号发布的最终报价排名一目了然，23和24名之间的分界再显眼不过。
凪诚士郎被淘汰的结果已经板上钉钉, 公之于众。
你又划拉了几下，评论区不是对凛和洁的祝贺, 就是对凪排名的争议争吵。
好像确实刚刚进了食堂都没看到他。玲王也不在……
“是的, 大家都有些意外呢。”
冰织嘴角弧度淡了几分。
浅蓝色的眼睛紧盯你的表情, 他表情温和无害，“现场公布报价后，他们两个人好像就去找绘心先生了。”
*
“……玲王, 放弃吧。”
“报价不会再修改了。”
凪看着从绘心办公室出来、不甘锤墙的玲王，语气平静。
排名已经完全公布，绘心当然不会容许修改报价这种事发生。
灰白色的眼珠静静看着，片刻后又转移到头顶白炽灯飞舞的小虫。
无机质灰白下，他的想法永远猜不透。
凪始终语气淡淡，好像他被淘汰的事与他无关。
他出线的既定事实，最不能接受的人反而是玲王。
“和玲王一路能走到这里，已经很——”
“当初不是说好要一起踢球的吗？”
玲王皱眉看着他，情绪有些激动，“都坚持到这里了！”
凪眨眨有些酸软的眼。眼球重新湿润，他的视线再次回到玲王身上。
“会的吧。”
他思考了一会儿，慢吞吞开口。
“和上次一样，玲王。”
“……”
玲王沉默。
和上次一样？
不一样。第一阶段3V3他被凪抛下了，而这次掉队的是凪——但他却依旧像是主动放下一切的人。
明明是报价太低被别人淘汰。
也许凪根本就不喜欢足球，他的天赋在蓝色监狱里消耗殆尽了。
他握紧了拳头，看着凪始终毫无波澜的表情。
“那我就先走了，玲王。我会继续看比赛的。”
凪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自助餐的结束时间是一点……之后淘汰的选手就要收拾东西驱逐出狱了。
他低头盘算着时间，每一步都像是迈向自由。
体育运动真的很麻烦。为什么哨兵一定要去发展这些？
虽然跟玲王一起来这里踢球确实有过开心的时候，但还是太麻烦了。
为什么其他人可以一直保持对足球的热情呢？
凪开始想念这些他短暂失去的事物。
他久违的游戏机、他养的小剪、他温暖柔软的床铺、他无人打扰的睡眠时间……
每一个都比足球更让他喜欢。
唔，就是好像不能再接触到你了。
离开这里之后，应该也很难接受到精神疏导了吧。
凪想着，但也仅仅只是停留在想象阶段——他对此没有一丝实感。
“诶，凪君？”
凪诚士郎走进食堂，在你和其他人讶异又不敢多问的眼神中安静挑选着自己的午餐。
有很多都是他喜欢吃的。
他享受了在蓝色监狱的最后一顿大餐，一个人。
“呐，我们之后还可以一起打电动的吧？”
用餐结束后他站在你面前，无机质灰白色眼瞳比以往都要沉寂平和。
看起来平静到有些可怕。
“我之后有很多时间可以玩游戏。”
“可以啊。反正加了好友。”
你欣然点头，但实在看不懂他的情绪，踌躇地又轻声喊了他的名字：“凪君，你需不需要……”
凪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轻易会受到打击的人，但内心真实感受就无从得知了——尤其还是这种所有人都期待但偏偏跌落高位的情况。
他现在其实会不会很难过？
你在思考要不要给他检查或者疏导一下通路，但他垂眸盯着你，轻轻摇头无声拒绝。
“假期可以来我家打游戏。我会等你的。”
凪无视你的开口自顾自补充一句，接着转身摆摆手。
“那下次再见。”
“……再见。”
其他淘汰选手一同离开了。
凪回到英格兰栋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物品。
其实他东西并不多，胡乱塞好衣服和生活用品后一个包就能拎走。
但明明浑身肌肉、也锻炼了很久，他却觉得这个包有点重。
凪关上门，向出口通道走去。
一旁几个哨兵眼眶通红，更有甚者在抹眼泪；有几个先前U20国家队的选手也没能留下，面色凝重。
凪收回视线，只觉得这些人有些聒噪。
他现在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