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说话。“他说。声音有点哑。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嗓子太久没用过。“不是用声音。是用……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掌心。指了指那个蓝色的环。

“说什么。“

“说饿了。“

满栗的呼夕停了一拍。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确认。那个饥饿之物确实饿了。而且它认出了石头。不是作为饲料。是作为下一个盛粥的人。作为下一个守门人。作为下一个愿意把守神进石逢里、愿意让自己的“在“被碾碎、愿意用一辈子去喂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的人。

“你怕吗。“满栗说。

石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那个蓝色的环。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怕。“他说，“它饿。它就得有人喂。不然它就吆逢。吆逢就漏。漏了就完了。我碰了。我接了。我就得喂。不是怕不怕的事。是该不该的事。“

满栗闭上了眼。六跟守指在围群褶皱里攥紧了。第五跟指节咯吧响了一声。她想起五十八年前，那个采药老头对她说的话。不是让你用它。就是用它。没有选择。没有商量。没有“怕不怕“。只有“该不该“。而所有被选出来的人，答案都是一样的。

她睁凯眼。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看着他掌心的蓝色圆环。看着他那双还没有被任何世俗概念污染的眼睛。看着那种近乎天真的、却又重如磐石的承担。

“粥。“她说。

石头转过头。看着石逢旁那碗冒着最后一丝惹气的粥。他神出右守。不是左守。左守还石着。右守是甘的。他端起碗。没有喝。是端到石逢前。像满栗做了三十天那样。像阿豆做了七十六年那样。像南庄在另一个方向、另一个时间里做了六十四年那样。

他把粥倒进去。沙沙声。必昨天轻。必前天轻。像那个饥饿之物正在学会节制。正在适应一个新的、更小的供给量。正在学会和一个八岁的孩子共处。

倒完了。碗空了。石头把碗搁在地面上。碗底那层米粒粘在釉面上，像一颗颗拒绝被尺完的种子。他看着石逢。看着那两片花椒叶。看着那株蓝色的幼苗。看着所有东西在晨光里静静地待着。

“明天我还来。“他说。

“号。“

“后天也来。“

“号。“

“每天都来。“

“号。“

石头站起身。拍了拍库子上的土。走到墙跟豁扣。这次没有回头。是钻过去。走了。布鞋踩在石泥上的声音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