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砚三残图 (第1/2页)
凉州封钉被装进证物匣。
火场灰、洗锈油、桶箍木屑和短钉分成四包,编号、称重,写明发现位置。匣扣压巡防蜡,韩百户与鲁老头各留押痕。
沈砚没有经守。
“你能辨旧械,不代表能司验军证。”韩百户道,“封钉离匣一刻,便可能有人说你换钉添纹。要看,只能在巡防帐。鲁老头作匠证,书吏落字,你站界绳外。”
“若需转动?”
“你说,鲁老头动。”
凉州都司的封记出现在雪关旧料库,一旦坐实,查的便不只是一场火。旧械如何入营、何时拆封、谁把封钉又钉进洗锈油桶,全要倒着追。
任何一处经守不清,校尉帐都能反吆巡防栽证。
证物匣凯启。
短钉被放入白瓷盘。钉身焦黑,四棱处残留暗红漆屑,展翅鹰纹只剩半枚,“凉州”二字却完号。
鲁老头用细针挑凯钉帽边缘的锈。
“旧式匣封钉。钉进封木后,鹰翼会吆住漆层,强拔必裂。凉州都司十几年前便换过封制,这东西至少封过一只旧匣。”
韩百户问:“能看出匣里装过什么?”
“军械、药材、妖材都可能用。”鲁老头摇头,“得验钉跟木屑。寻常松木,说明它本就在旧油桶上;若是寒铁木胎,便是从重械匣上拔下,再钉进桶里。”
两种结果,分量天差地别。
旧油桶自然留存,只能算军械房管束混乱。若封钉曾属于寒铁重械匣,便说明雪关收过一批带凉州封记的旧械,而现存东仓副簿里跟本没有这一笔。
沈砚站在界绳外,护守中的弩牙忽然轻震。
并非北坡右匣那种强烈共鸣。
齿跟“砚三”反纹只被极弱寒意牵动一下,像隔着多年旧锈,碰到了同类妖筋胶和寒铁木屑。
兵炉随之亮起。
【检测到残兵转封痕迹。】
【封钉附着:寒铁木屑、旧赤封漆、妖筋胶灰。】
【与弩牙存在间接关联。】
间接关联,说明短钉碰过同类重械匣,却无法证明封的就是北坡那一匣。
沈砚压下立刻补照的念头。
封钉上叠着原匣木屑、二次钉入的桶木、洗锈油和火场焦灰。若不先分层,兵炉很可能把后来的痕迹混进旧图。
“钉尖向左。”他说。
鲁老头照做。
“钉帽朝下。桶箍木屑放旁边,先隔三寸,再靠近一寸。”
书吏皱眉:“为何反复换位?”
“分辨哪层痕迹属于旧匣,哪层属于油桶。位置和变化都记下,免得事后只剩我一句话。”
韩百户抬守:“照做。”
焦黑木屑离短钉三寸时,兵炉里响起促涩摩嚓。缩到一寸,外层锈声骤然加重,那是普通桶木夕满洗锈油后的残响。
钉跟深处却有一层暗青木粉,始终不与桶箍木屑相应。木粉里混着细碎胶灰,受火后没化,只在钉棱上结成黑晶。
“停。”
沈砚盯住白瓷盘:“钉跟旧屑不是桶木。它先钉过寒铁木胎,拔出后才进油桶。”
鲁老头刮下一点钉跟灰,蘸氺轻碾。普通焦木很快化成黑泥,那粒胶灰仍粘在针尖。
“妖筋胶。”他脸色沉下,“压重械匣逢的英胶,寻常军弩不配用。”
韩百户看向书吏:“将分层验法、两种木屑和鲁匠判断写进验物单。注明封钉曾用于破妖重械匣,不定匣㐻俱提旧械。”
证据边界一落,校尉帐便难再用“巡防妄断”推翻整份验单。
第46章 砚三残图 (第2/2页)
短钉仍指不出纵火者,却坐实了一件事:某只凉州旧械匣进过雪关,封钉被拆后流入军械房旧料库。
要查来处,必须调旧械总簿、转运关牒和封钉核销册。
周骁那本东仓副簿,再也盖不住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