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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陈则眠,你是渡我的人……

陈则眠感觉自己忽然变得很贵。

仿佛整个生命的存在都被重新定义了。

陈则眠抱着刺绣抱枕, 下意识说:“太贵了。”

陆灼年通过后视镜看了陈则眠一眼:“什么?”

陈则眠回过神:“我说这车很贵吧。”

“1000多万,”陆灼年转动方向盘, 辆车开上高架:“没有你给我放的那个烟花贵。”

陈则眠四处打量车内的细节:“但这个车很帅啊,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陆灼年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你很喜欢吗?喜欢以后给你开。”

陈则眠愣了愣:“这不是你爸的车吗?”

陆灼年风轻云淡:“是他的,替你申请留学这件事儿也是他干的,我跟他说你因为这个跟我吵架不理我,他就把这个车借我了,让我带你出去玩。”

陈则眠十分惊讶,惊疑不定地看向陆灼年,感慨万千道:“陆灼年,你都学会撒谎了?!是跟我学的吗?完了, 我把你带坏了。”

陆灼年自有一番道理:“不开这辆车今天进不去檀山寺,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这件事早办早放心。”

“确实很有逼格, 一看就是大佬的车, ”陈则眠欣赏着车顶精美的刺绣山水:“早知道给你买这个了。”

陆灼年罕见地驳回了陈则眠的意见:“谁家大学生开这个, 你还是给我买跑车吧。”

陈则眠无语道:“你可真够记仇的, 还记得我早上说你不像年轻人的事呢?”

陆灼年淡定自若, 语出惊人:“毕竟不是谁都能和你一样, 二十七八岁了还朝气蓬勃、精力旺盛。”

陈则眠瞳孔轻松一缩:“啊?”

可能是被陆灼年掀底牌掀习惯了, 突然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真实年龄的刹那,陈则眠没有以往的慌乱, 反而有种淡淡习以为常。

本该如此的感觉。

这就是爽文男主的洞察力和判断力,真是恐怖如斯。

陈则眠摸了摸鼻子, 讪讪道:“我又什么时候说漏过自己的年龄吗?”

陆灼年没回答,只是又从后视镜看了看陈则眠:“这么痛快就认了,怎么不躲了?”

陈则眠叹了口气:“主要也没有躲的必要, 你什么都知道。”

陆灼年唇角抿起道不太明显的弧度:“那倒也没有。”

陈则眠趴着驾驶座靠背,把下巴搭在陆灼年肩膀和他聊天。

陆灼年肩宽腰窄,一身高定西装更是把好身材展现得一览无余,胸膛宽阔线条流畅。

陈则眠不受控制地捏了捏陆灼年肩膀:“好久都没看到你健身,你这肌肉怎么都不掉,固定参数了吗。”

陆灼年一本正经:“我都是悄悄努力。”

陈则眠掀起衣摆,瞅了眼自己薄薄的窄腰,无端又升起几分雄竞之心:“下次健身喊我,我也要练成你这样。”

陆灼年应道:“行,回来让教练给你定个健身计划,你体力这么好,几个月就能练出来。”

陈则眠有点诧异地看了陆灼年一眼:“我要练成肌肉男也行?”

陆灼年反问:“为什么不行。”

陈则眠想了想:“额,就是,我现在这种,更符合你的审美吧,要是练得又粗又壮,你还下得去嘴吗?”

陆灼年:“所以你以前又粗又壮?”

“那倒也没有壮成那样,跟你差不多吧。”陈则眠下意识说了一句,说完才意识自己又说漏嘴了,略微炸毛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套我话。”

“我想要足够了解你,”陆灼年看着前挡上点点圈圈的雨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方向盘:“这样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来。”

未雨绸缪,在有关陈则眠的事情上,陆灼年无法承担万分之一的风险,所以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他不断收集信息,并不是非要弄清楚陈则眠从何处而来。

相较于来处,他更想知道的是——

如果陈则眠消失了,他会向何处而去。

陆灼年认定了陈则眠。

他认得不是皮囊,而是灵魂。

可是这世界上的人太多了,而发生在陈则眠身上的事又总是那么匪夷所思。

陆灼年说:“我会找到你,当然是越了解越好找。”

陈则眠微微怔忪,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路无话。

红旗国礼畅通无阻,开到檀山寺脚下。

山上雨还没停,陆灼年撑了伞,打开后门接陈则眠下车。

陈则眠迈下车的瞬间,听到了一声遥远的钟声。

他愣了愣,突觉一滴雨水落入后颈,冰得他一激灵。

陆灼年屈指抹去那滴水珠:“抱歉,第一次给人打伞。”

陈则眠无语地看了看陆灼年,自己去后备厢另拿了一把伞自己撑着。

寺庙庄严肃穆,钟鸣沉静悠远,

长长的汉白石阶像是要考验凡人的诚心,陈则眠绕开积水,和陆灼年并肩迈上石阶。

小雨淅淅沥沥,青翠松枝托着将坠未坠的雨水,偶尔能听到两声看不见来处鸟鸣。

朱漆剥落的寺门在雨雾若隐若现。

第一道门是天王殿,正殿中央供奉着弥勒佛,佛像金漆斑驳,低垂的眉眼被岁月磨得愈发慈悲。

四大天王分立两侧,象征迎接和保护信众。

殿门外,迎接他们的却不是四大天王,而且两个身着禅服的沙弥,灰色袍角被雾气晕得微沉,俨然已恭候多时。

长风穿过大殿,悬挂的幢幡在风中轻晃。

沙弥三指捏住线香,在长明灯上引火点燃,将香递给了陆灼年。

陆灼年接过那三炷香,微微欠身,只弯腰而不躬背,礼貌而又不甚虔诚地低了低头,算是拜过。

他不信命,也不信神。

可就在他把香插进香炉的前一秒,忽然心头微动,眼波流转,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陈则眠身上。

陈则眠侧身背对着陆灼年,正在仰头看经幡,对看来的视线毫无所觉。

陆灼年敬香的手微微一顿。

恰逢清风拂过,香头上的火苗倏然熄灭,青烟徐徐升起。

沙弥见香灰越烧越长,低声提醒了一句:“陆施主,小心香灰烫手。”

陈则眠回过身,见陆灼年正看他,便在色彩陈旧而明艳的天王像下,弯眉莞尔浅笑。

金刚怒目,脚踏恶鬼。

陆灼年目光穿过陈则眠,看到他身后持剑欲斩的金刚像,不知想到了什么,再次举起手中高香,对着两侧的四位天王,左右各拜了一拜。

穿过门殿,沙弥引着二人走向后院,转过几道回廊,最终在一间禅房前停下。

沙弥双手合十,欠了欠身:“陆施主,净尘住持已恭候多时,您这边请。”

另一位沙弥引着陈则眠走向隔壁茶室:“净尘住持不见外客,请施主见谅,在茶室稍作片刻。”

陈则眠把写好谶语的纸条塞给陆灼年:“那我去隔壁等你。”

陆灼年应了一声,抬步迈进禅房。

茶室已经备好了茶水,是谭山特产的野山茶,用去岁寒冬松枝上的雪水泡的,喝到嘴里微涩,咽下去才从喉口涌起阵阵松香。

这松香和陆灼年身上的味道有种莫名相像。

陈则眠在心中念了句阿弥陀佛,谴责自己不该在佛门净地想这些有的没的。

雨还没停,滴滴答答从殿檐滑落。

今日阴雨封山,檀山寺没有其他香客,后院更是宁谧静穆,没有尘世鼎沸的喧闹,只有风声、雨声、钟声和遥遥传来的诵经声。

陈则眠坐在窗边看雨,整个人都静了下来,仿佛真的暂时超脱于红尘之外,在山寺之中寻得了一方清静。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回廊转角的铜铃突然一响,陆灼年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陈则眠微微诧异:“这么快就说完了?”

陆灼年将那张写着谶语的纸条放回陈则眠手上,看了他半秒,说:“净尘住持想见你。”

净尘主持比陈则眠想象中年轻很多,并不是影视剧中须发皆白的老头,看起来也就四十岁上下,眉目慈和,戴着一副眼镜,比起住持更像个学者。

他身披红色袈裟,手持紫檀佛珠,这一点倒是和电视中的僧人打扮没太多区别。

陈则眠前世今生都很少拜佛。

他爸是党.员,向来只信马列,不信鬼神。

故而陈则眠没有什么与大师交流的经验,见净尘住持合十问好,本来也想入乡随俗,又觉得自己做出来实在不伦不类,反倒唐突,就和净尘握了握手。

“住持大师您好。”陈则眠握着净尘的手晃了晃:“陆总的事陆少跟您说了吗?”

净尘淡淡一笑,抬手示意陈则眠请坐:“登高跌重,我很多年前就提醒过陆总。”

陈则眠坐在蒲团上:“提醒过?”

净尘颔首道:“红尘万象,我所窥见的因果不过是这四字而已,不及陈施主生得一双慧眼,观因果如观明镜,写下的谶语如此清晰明了。”

登高跌重原本的意思是爬得越高,掉下来必然摔得越重,常与‘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并用,通常用来比喻事物达到顶峰则会走向衰落,也形容野心太大,失败后下场很惨。

净尘食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登高跌重’四个字,垂眸沉思道:“看到这句签语时,我和陆总都只参悟了它的寓意,从未想过原来本意即释义,签语即谶言。阿弥陀佛,是我着相了。”

说完这句,净尘若有所悟,微微阖目,拇指拨动佛珠,半天没再说话。

陈则眠:“???”

这是在打坐吗?

怎么还突然开始入定坐禅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雨越来越大,一会儿该下不了山了。

陈则眠冒雨登山,可不是来讨论佛法的,见净尘忽然静坐不语,仿佛即将进入什么玄妙境界,赶紧伸手戳了他一下,强行打断冥想:“大师,你还在吗?”

净尘睁开眼,静静看了陈则眠两秒:“陈施主很有慧根。”

陈则眠拿出谶语的字条:“没有,没有,我没什么慧根,就是机缘巧合知道了陆总近两年有这么一劫,又不知道该怎么提醒,想请净尘大师代为转达。”

净尘再次看向桌面上‘登高跌重’四个字:“我受有缘人点拨之恩,终于参透了这句话的含义,自当还以相报。”

陈则眠听出这就是答应的意思,起身道谢:“多谢,多谢,那我就不打扰大师参禅了,你忙着,再见。”

净尘还了一礼:“陈施主以己渡厄,大慈大悲。”

陈则眠都走到了门口,听到这句话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净尘一眼。

净尘并未再言,陈则眠也没想明白‘以己渡厄’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不为难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迈出禅房的刹那就把这句话给忘了。

雨一直没有停。

气压的变化导致空气含氧量降低,对人的情绪也有影响。

陆灼年最容易在暴雨天犯病。

这场连绵的大雨,证明了昨夜突发的性瘾与陈则眠关系不大。

夜里,陆灼年难言的病症再次发作。

他将陈则眠抱进了地下室。

澎湃的雨声与电闪雷鸣不断交织,掩盖了铁链晃动的声响。

陈则眠双手抓着头顶的栏杆,意识渐渐抽离。

如他所愿,陆灼年在地下室放了一张很大很软的床。

陈则眠也实现了陆灼年的想象。

狂风骤雨中,陆灼年将自己深深凿入救赎,在极致的温暖中获得解脱。

身体与灵魂的解脱。

那一夜,陈则眠听到的最多的话不再是控制与命令。

陆灼年伏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问他:“你是谁?”

陈则眠说了自己的名字,说了‘我是眠眠’,说了‘是你男朋友’,说了‘是你老公’,后来还说了‘我是小狗’之类的带有自辱性质的dirty talk。

可惜都不是陆灼年想听的答案。

讲不出正确的回答,他就得不到救赎和解脱。

最后的最后,陈则眠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急喘着反问陆灼年:“我是谁?”

陆灼年将答案与热流一同刻入陈则眠灵魂深处:

“陈则眠,你是渡我的人。”

第102章 第 102 章 陆灼年完全不装了

檀山寺之行效果远胜预期。

陆自瑧对净尘大师的提醒颇为重视。

出国前一天, 陆灼年回陆宅取护照时,发现家里别墅二层以上全部加装了护栏, 连院子里造景用的假山都围了起来,听管家说,父亲甚至把公司的办公室都从顶层搬到了一层。

论起矫枉过正、草木皆兵,陆灼年的严谨与陆自瑧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陆自瑧见到陆灼年回来,先是问了他和学校那边联系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协调,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表示了对儿子的信任与关心。

“你每年暑假都出国,可颂也在那边, 相互之间都有照应,我对你没什么不放心的。”

陆自瑧已经提前替儿子做好了安排,可临行前总是有太多话要交代:“你不方便住宿舍, 房子和代步工具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国外治安不比国内, 你出去必须得带上保镖, 玩枪要注意安全, 别碰大麻和毒.品。”

陆灼年应了一声:“知道了爸, 你放心吧。”

程韵替儿子整了整衣领, 将平安符放进陆灼年胸前的口袋:“明天用不用妈妈去送你?你爸最近不坐飞机,妈妈没这个避讳, 可以送你去学校。”

陆灼年略微低头,直到母亲收回手才直起身:“不用, 坐飞机要坐很久,您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

“本来说好一起送你,顺便去私人海岛度假的, ”程韵埋怨地看了眼陆自瑧:“本来是替你去求平安符,结果你爸也不知听了哪位大师的话,回来以后就说什么都不肯坐飞机了。”

陆灼年不太明显地抿了下唇:“宁可信其有,小心些总是对的,我上个月也做了个梦,梦见我爸视察工地的时候摔了。”

程韵对净尘大师将信将疑,对自己儿子却是百分百信任,一听立刻重视起来,转头看向陆自瑧,耳提面命道:“听见没,陆先生,安全起见,你最近都不要去工地了,最好连地产项目都不要接。”

陆灼年拿好证件和护照:“爸,妈,我先走了,明天上飞机前给你们打电话。”

陆自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程韵不舍得儿子,又往前送了两步。

穿过走廊时,陆灼年闻到一阵花香,侧头看去,玄关台上一盆茉莉开得正盛。

陆灼年脚步微顿,很不客气地抱起那盆花:“妈,这盆茉莉开得挺好的,我先拿走了。”

程韵:“……”

突然间也没有那么舍不得了。

“你明天就出国了,还弄盆花过去干什么?”程韵忍不住问:“我的那些绣球你养得怎么样了?”

盛夏七月,正是茉莉和绣球的花季,从陆宅移栽过去的绣球欣欣向荣,开满了整个花房。

陆灼年给程韵看了眼花房照片,表示自己可以把她的花养得很好,然后就把那盆茉莉抱走了。

程韵想不通儿子为什么非要把那盆茉莉带走,陈则眠看到陆灼年抱了盆茉莉回来,同样满头雾水。

他问了和程韵相同的问题:“你明天就出国了,今天为啥要弄盆花回来?”

“气味能开启回忆,通过嗅觉唤起的记忆,甚至比其他感官更为强烈。”

陆灼年把花放在玄关柜上:“这样无论你在哪里,只要闻到茉莉花香,就都会想到我了。”

陈则眠无语道:“你只留学一年就回来了,而且我会经常去找你的。”

陆灼年看向客厅里的登机箱,贴着陈则眠耳廓,低声说:“真想把你装进箱子里一起带走。”

陈则眠耳朵超级敏感,被湿热的呼吸一喷,整个人从耳根麻到后背,心跳也有些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是你自己说不用的。”

陆灼年并未否认:“大多数时候,我都想和你发展一段健康、平等的恋爱关系。”

陈则眠侧头斜睨了一眼陆灼年:“剩下的极少数呢?”

陆灼年眼睫微垂,盖住眸光中闪烁的幽暗火苗:“想把你装进箱子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想用就拿出来用。”

陈则眠挑眉:“你都什么时候想用?”

“每天都想,”陆灼年猛地抱起陈则眠,将人竖着举起来。抬头看着对方:“现在特别想。”

陈则眠舔了舔嘴唇:“陆灼年,你现在是一点都不装了。”

在得知陆灼年患有性瘾之前,陈则眠一直觉得对方清心寡欲、克制禁欲。

后来,即便身患性瘾的事实暴露,陆灼年也始终从容自若,总是一副能够自控、不愿纵欲的模样,可谓是进退有度、举止得体。

那段时间,陆灼年格外冷静自持,对陈则眠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不行、不可以、危险、离我远点’之类。

纵然是深入交流之后,陆灼年刚开始也表现得很清醒。

然而随着交流次数的增多,随着出国期限的逼近,随着两个人对彼此尺度与底线的一次次探试……

陆灼年完全不装了。

每天和陈则眠一对视,眼睛里就是两个字——

想做。

仿佛是一种另类的分离焦虑,陆灼年就像一只即将离巢的野兽,用这种方式将他的巢穴标记了一遍又一遍。

他对于在陈则眠身上留下痕迹和气味有着特殊执着。

某次性瘾发作后,陆灼年鼻尖蹭着陈则眠后颈,问他可不可以放在里面睡。

从檀山寺回来这半个多月,连陈则眠这样自制力差的人,都再也没怀疑过到底谁有性瘾。

明天陆灼年就走了,陈则眠当然不会在今晚拒绝他。

陆灼年停在楼梯转角,问陈则眠:“你是想回楼上,还是想去地下室?”

陈则眠看了眼窗外,突发奇想道:“去泳池怎么样。”

陆灼年呼吸微沉,眼神也更加危险:“你不会游泳。”

“对啊,”陈则眠环着陆灼年脖颈:“所以我抱你抱得会更紧。”

泳池水光潋滟,揉散了满池月光。

在水中,陈则眠的战斗力削弱200%,抱陆灼年抱得很紧很紧。

陆灼年手掌托起陈则眠,让他将下巴搭在自己肩膀休息,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说:“一会儿把泳池的水放了吧。”

陈则眠轻笑道:“你是怕我不小心掉进泳池,把自己淹死吗?”

陆灼年也笑:“怕你掉进去,也怕其他小动物掉进去,你又不常往后院来,等你发现早就成凶案现场了。”

陈则眠转身靠在陆灼年怀里:“小区绿化好,除了那物业养的孔雀和天鹅,我还看到过猫、松鼠、小刺猬。”

陆灼年说:“还有黄鼬和狐狸。”

陈则眠微微惊诧:“黄鼬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狐狸?”

陆灼年:“估计是谁家弃养的宠物狐狸,被物业抓走了。”

陈则眠好奇道:“宠物狐狸什么样啊,好不好玩?”

陆灼年问:“你想养吗?”

陈则眠撩了一捧水泼向陆灼年:“我动物毛屑过敏!”

陆灼年微微偏头:“那你不能养宠物了。”

陈则眠摸了摸陆灼年下巴:“这不是有你了嘛。”

陆灼年握住陈则眠的手,不怒反笑:“胆子越来越大,什么话都敢说。”

月上中天,水里有些冷了。

两个人先后离开泳池,回别墅洗澡睡觉。

明天陆灼年就走了,陈则眠以为自己会失眠。

然而并没有。

第二天他醒的倒是很早,半困不困的,也没有什么离离愁别绪,很淡定的和闫洛、刘越博、薛铎等人一起送陆灼年去机场。

闫洛的高考成绩出了,分数不高不低,报考热门学校的热门专业有点难,但是选一个名校的冷门专业,或者一般学校的热门专业还是绰绰有余。

录取通知还没到,但他报的全都是京市的学校,而且有好几所学校保底,也不用特别准备什么。

在机场送陆灼年的时候,大家都十分不舍,气氛略显低落,只有闫洛特别高兴,因为陈则眠之前早就跟他约好,等陆灼年出国后带他去旅游。

闫洛性格内敛,总是抿着嘴唇,冷着一张俊脸,开心和生气都是那样,情绪向来不大外露,就算是偷偷高兴其实也不大显眼。

但这次他实在太高兴了,没压得住情绪,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刘越博作为闫洛的数学辅导老师,好心提醒自己的学生一句:“你能别那么明显吗?看不出陆少正烦着呢吗,你还在这儿一个劲儿地笑。”

闫洛努力压了下唇角:“我不光是因为要出去玩了高兴。”

刘越博看了他一眼:“咋的,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闫洛摇头:“没有。”

“那你在乐啥?”薛铎也忍不住凑过来问:“有什么喜事分享一下?”

闫洛轻咳道:“前几个月,我爷爷死了。”

刘越博&薛铎:“……”

关于闫家那些糟心事,他们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虽然都觉得挺活该,但看闫洛喜笑颜开地说‘我爷死了’,还是有点说不出的怪。

闫洛见他们表情有异,赶紧又补充一句:“我分到遗产了。”

刘越博和薛铎恍然大悟。

“原来是分到钱了,那确实不错,”刘越博拍了拍闫洛肩膀:“没想到这么顺利。”

闫洛说:“我都十八了,公证处找我要了银行卡号,直接打到了我卡上。”

陈则眠在前面听了一耳朵,回头问:“那你爸怎么这么消停,竟然没找你要钱。”

闫洛笑得像只小狐狸:“上次在医院,我爸打我了以后,我申请了人身保护令,法院禁止他骚扰、跟踪、殴打我,他不可以接触我的。”

刘越博‘卧槽’了一声,伸出大拇指:“高手。”

陈则眠转身看向闫洛:“我说他打你,你怎么都不躲,原来打得这个主意。”

陆灼年已经听出陈则眠语气中的不悦,给闫洛一个眼神示意他小心回话。

可惜闫洛既没有发现陈则眠生气,也没有接收到陆灼年的暗示,还得意扬扬地点了点头。

陈则眠心头火起,掐着闫洛的脸使劲晃,咬牙切齿道:“还笑,拿自己做局,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聪明啊。”

闫洛想躲又不敢躲,刘越博和薛铎都是被陈则眠打服吓服的,自然指望不上的,他只能向陆灼年求救:“陆少。”

陆灼年收回视线,恍若未闻。

陈则眠满意地轻哼一声。

闫洛求救无门,只好求饶,保证说再也不敢了。

陈则眠这才松开手。

正在这时,机场广播响起登机信息。

在听到‘叮咚’一声提示音的刹那,陈则眠超长的反射弧才骤然苏醒,终于读取到了关键信息——

他马上就要和陆灼年分开了。

陆灼年站起身。

陈则眠抬头看着他,不自觉地皱了下鼻子。

在这一瞬间,陆灼年不想谈健康恋爱的冲动达到了顶峰。

陈则眠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送陆灼年去检票。

在陆灼年走进登机口的前一秒,陈则眠突然伸手抓住他袖口:“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第103章 第 103 章 想亲不。

“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这句话一出, 在场众人反应各有不同。

陆灼年心旌微荡,闫洛如丧考妣。

刘越博和薛铎不明所以——

他们虽然不知陆灼年和陈则眠在一起的事, 但却能感觉到现场氛围变化。

看着陡然间两两相望的陆、陈二人,刘越博和薛铎极其之别扭尴尬,有种‘我不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的错觉。

负责检票的地勤小姐见怪不怪,笑容依旧温和亲切,心里却翻了个打工人都懂的无语白眼。

陈则眠说完也有点后悔。

心想自己可真是鬼迷心窍,丢脸丢到了国际机场,还好超级VVVVVIP有单独通道,现场没有其他旅客围观他拙劣的临场发挥。

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 在这儿演什么电视剧。

这也太掉面了。

他小弟刘越博和小小弟闫洛还在呢!

陈则眠推了陆灼年一把:“你先去吧,回头我再去找你。”

陆灼年喉结微动,舌尖抵了抵上颚, 又深深地看了陈则眠一眼, 转身走进登机口。

刘越博和薛铎对视了一眼, 默契地什么都没说没问。

回去的路上, 陈则眠兴致明显不高。

陆灼年在的时候, 明令禁止二代圈任何人私自约陈则眠喝酒。

现在立规矩的出国了, 陈则眠刑满释放, 刘越博本来想叫他一起玩,但看陈则眠也没这个兴致, 就和薛铎先走了。

陈则眠确实没什么兴致。

从京市到波士顿飞行时间15小时20分钟,在这十五个小时里, 他大概都没什么心情玩了。

然而并没有,中午和闫洛一起吃过饭,两个人就一左一右倒在沙发上, 商量起接下来的旅游行程了。

高考结束以后,闫洛暂时搬来了陈则眠的别墅住,盛府华庭安保严密,闫洛父亲找不到他,就算再惦记那笔遗产,也只能悻悻作罢。

吃完晚饭,陈则眠去陆灼年那边的别墅,把那盆茉莉花抱回了自己家这边。

距离飞机降落还有九个小时。

陈则眠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

不是都说主角一出国时间就开始加速吗,倒是快给我加速啊!!!

七月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陈则眠硬是和闫洛出去旅游了一圈。

从京市出发,一路向西,途径草原、黄河,看过石窟,古城、兵马俑,接着取道丹霞,进入敦煌,白天在莫高窟欣赏飞天壁画,傍晚骑骆驼登上鸣沙山。

夜晚繁星漫天,陈则眠拿起手机,将星空与银河的一角拍给陆灼年。

陆灼年信息回得很快,发来也是一张图片,点开是波士顿冉冉升起的朝阳。

沿着丝绸之路一路西行,旅程最终结束在火焰山。

在超高的地表温度的炙烤下,陈则眠和闫洛差点融化,当天折返到最近的机场,连滚带爬地回了京市。

陈则眠在家歇了两天,回工作室上班去了。

由于旅游时没有做好防晒,陈则眠整个人黑了好几度,郑怀毓对陈则眠的态度也随之直线下滑。

“男朋友一出国就去沙漠里吃沙子,”郑怀毓把陈则眠按在老板椅上,强行往他脸上贴了一张面膜:“女娲知道你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脸,晚上睡觉都会哭醒,陆灼年对你的肤色没发表什么意见吗?”

面膜精华液很足,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则眠仰在椅背上,用手把多余的精华液抹掉:“他说更帅了。”

郑怀毓皱了皱眉,掀开面膜看了一眼:“不行,我还是习惯看冷白皮的你,不想看小麦色的你。”

陈则眠反抗道:“我是老板哎!”

郑怀毓放倒老板椅,让陈则眠半躺在椅子上,又拿出颈膜和手膜,像是修复艺术品一样,把他所有晒黑的地方都贴了起来:“求求你救救我的眼睛吧,老板。”

面膜覆在皮肤上,很快就开始冰冰凉凉的,感觉还挺舒服,陈则眠也就不反抗了。

把所有晒黑的地方都用面膜包起来以后,郑怀毓才开始汇报最近的工作。

二十分钟后,揭下面膜,皮肤果然白嫩了很多。

郑怀毓满意地点点头,看陈则眠又顺眼了。

“明天继续敷。”郑怀毓拿出手机,又下单了一大堆美白产品:“你身上晒黑了吗?”

陈则眠撸起袖子给他看:“没有。”

郑怀毓知道陈则眠有穿短裤的习惯,不大信任地走过去:“腿呢?”

陈则眠撩起裤腿。

看着又长又白的两条腿,郑怀毓面色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严肃,眉峰紧蹙道:“你胳膊之前和腿的颜色可没差这么多,身体美白也要抹。”

陈则眠:“……”

郑怀毓说:“我给你买了美白.精油浴球,你泡澡的时候记得用。”

晚上,和陆灼年打视频的时候,陈则眠疑惑道:“真的有黑那么多吗?”

陆灼年看了屏幕两秒:“没有。”

陈则眠将手机立在旁边,把胳膊和大腿放在一起对比:“可是郑怀毓说色差很大。”

陆灼年:“你管他说什么。”

陈则眠叹了口气:“他这个人你知道的,非常看脸,我晒黑以后,他工作都不积极了。”

陆灼年轻轻笑了两声:“他其实有能力,要是肯专心为你工作的话,你能省很多事。”

“对啊,他现在是工作室的中流砥柱,他在的时候我可以一个月不去上班,但郑怀毓请半天假,我的手机都要被打爆,”陈则眠调转摄像头,给陆灼年看那些美白产品:“我一会儿还要用什么美白球泡澡呢,老板为了秘书能好好工作努力美白,真是倒反天罡。”

陆灼年像是很好奇:“全身都能白吗?”

陈则眠把精油球扔进浴缸里,为了加大效果甚至扔了三颗:“上面写着全身嫩白呢,试试就知道了。”

一个星期后,陈则眠给陆灼年反馈了实验结果。

“全身都能白。”陈则眠用翻转镜头,飞快照了下自己,又切回前置:“你看到了吗?”

陆灼年说:“陈则眠,我在开组会。”

陈则眠瞬间红温。

啊啊啊啊啊!他怎么总是忘了有时差!!!

国内是晚上,国外是白天,一般他回家洗完澡,打完视频就准备睡了,而陆灼年衣冠整齐,面容严肃,挂了视频还要继续上课呢。

还好自己镜头转得够快。

陆灼年那边用英文和组员说了什么,紧接着镜头晃动,再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现在我出来了。”

陆灼年冷质的音色有种异样磁性,用要求组内人员重新汇报研究成果的语气说:“刚才没看清,再给我看一遍。”

陈则眠看到陆灼年视频背景的变化:“你在哪儿?”

陆灼年说:“卫生间隔间。”

陈则眠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勾引君王不早朝的妖妃妲己,引得清正自持的陆灼年放着正经组会不开,跑到厕所隔间视频观雀。

不过来都来了,不给看更浪费时间。

陈则眠只能又拍了一下。

陆灼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屏幕,语调却平稳淡然,给予了不带任何私人色彩的公正评价:“确实白了很多。”

陈则眠把摄像头转回来:“以后你开组会上课什么的跟我说一声,我总忘了有时差,以为你那边儿也是晚上自己一个人。”

陆灼年:“如果是一个人,你还想给我看什么?”

陈则眠脸有点发热,色厉内荏:“没有了!就这个!怎么样!”

陆灼年像是低笑了一声,又像是很正经地赞赏道:“好看的,像是玉雕的,特别漂亮。”

“有多漂亮,”陈则眠很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小声问陆灼年:“想亲不。”

陆灼年喉结很明显地动了动,眼神有瞬息变化,哑着声音说了个想。

陈则眠说:“我也想。”

两个人分开已经有四十多天了,不要说是恋爱之后,就是从正式认识那日开始算起,也没有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面。

陆灼年的性瘾并未痊愈,在这期间有过一次病发,他吃了帕罗西汀,休了半天假就熬过去了。

吃药的事情他没有跟陈则眠讲,以他对陈则眠的了解,若是知道肯定会不远万里来波士顿。

陆灼年思念陈则眠,但不想对方是因为替他治病才来,他希望陈则眠找他,只是因为思念他、想见他。

而不是带着什么帮他解决问题的目的,千里迢迢乘坐十五个小时飞机、跨越数个时区来和他做.爱。

虽然无论怎么样,见面肯定都会做。

但‘为欲而做’和‘为爱而做’是有很大差别的,陈则眠是他的爱人,不是他发泄病瘾、满足异常需求的工具。

陆灼年向来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他严格禁止自己物化陈则眠,却不排斥做陈则眠的工具。

“最近一班飞机是三个小时以后。”

陆灼年很快查询好航班:“今天是周五,明后天都没有课,我坐晚上的飞机回国。”

周五下午乘坐飞机,周六上午能到京市。

两个人可以相处30个小时左右,然后再坐周日的飞机回波士顿,在飞机的15个小时足够休息,直接去上周一的早课没问题。

陆灼年安排得当。

“还是我去找你吧。”陈则眠有理有据,提出陆灼年无法反驳的观点:“你还要上课,我又没什么事情,去了能多待几天。”

陆灼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类似气音的冷嗤:“我不说回去见你,你也不来找我。”

陈则眠:“……”

陆灼年说完就后悔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讲话。

这种表达虽然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但却与建立健康恋爱关系的初衷背道而驰。

明明前几秒还在思忖不可以以爱为名强加义务,要让陈则眠想他才见他,而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才远赴异国,可也不知为何,有些话就是不受大脑控制,一个晃神间就脱口而出。

他开始相信爱情会让人发昏。

陆灼年立刻向陈则眠道歉:“对不起,我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吗?”

陈则眠同样用鼻子‘哼’了一声:“陆灼年,你真的很擅长口是心非,想说什么又不说,就会自己在心里给自己上课,明明就是想我去找你,还在那里装矜持。”

陆灼年知错能改,从善如流:“好,以后不装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还差不多。”陈则眠把摄像头切回前置,起身给陆灼年看地上的行李箱:“本来我就定好了机票明天过去,要不干啥突然说骚话勾搭你。”

陆灼年言出必践,果然想到什么就说了:“那不是因为你骚吗?”

陈则眠手机猛地晃了一下,忽然扬起的音调将内心惊讶展露无余:“你说啥?你疯了!”

陆灼年声音听不出情绪,用陈述的语气道:“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第104章 第 104 章 是你老公。

陈则眠没有不高兴, 就是惊讶。

纯惊讶。

这实在太不像陆灼年说出的话了,而且是陆灼年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在正常的情景中讲出这种话来。

陈则眠觉得陆灼年在激他, 当即不服输道:“可以可以,你还想什么了,都说出来给我听听。”

陆灼年沉默几秒:“不太好讲。”

陈则眠听到这几个字就颇觉不妙,毕竟陆灼年上次不好讲那句,真是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又很脏吗?”陈则眠问。

陆灼年回答:“没有很脏,是有关实验结果的学术问题。”

陈则眠不明所以:“学术问题有什么不能讲的?”

陆灼年淡淡道:“学校里都能听懂中文的同学虽然不多,但也不少,我打字发给你。”

几秒后,陈则眠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消息。

【陆:Does the whitening effect of essential oil bath balls affect the anus.】

陈则眠:“……”

“我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吗?”陈则眠大脑有点缺氧:“你还是不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陆灼年轻笑一声, 未置可否,和陈则眠确定航程信息后挂断了视频,回教室继续开组会了。

从京市到波士顿的航行时间有十五个小时。

陆灼年出国那天, 陈则眠觉得这十五个小时特别特别漫长, 当他真的坐上飞机, 飞往另一个国家的时候, 又觉得这十五个小时也没那么难熬。

这次订的是豪华头等舱, 休息的空间大, 也足够安静, 坐着并不憋屈,供应的餐食和饮品中规中矩, 属于那种不是特别好吃但也挑不出错来的口味。

芝士培根土豆泥沙拉还不错,高碳水高蛋白, 陈则眠吃完就困,断断续续睡了12个小时,没一会儿也就到了。

他本来拿了笔记本电脑, 计划在航行途中优化新游戏建模大纲,结果一直到飞机降落,电脑也没离开电脑包。

在豪华头等舱装商务精英计划,失败。

陆少爷手眼通天,到了M国依旧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陈则眠一迈出舱门,就看到了陆灼年。

以及陆灼年身后的保镖和车队。

车是由豪华轿车改装的防弹车,外观低调,内核强化,保镖大多是白人,身着西装,气势磅礴强悍,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是配着枪。

陆灼年站在一群保镖前面,非但没有被掩盖光芒,反而更加出众。

舷梯上的陈则眠恍惚一瞬。

陆灼年始终都是那么尊贵、卓越、超群绝伦。

他不用说什么,更不必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就被光环笼罩,是人群耀眼的焦点,独一无二的主角。

路人频频侧目,偶尔与同伴交头接耳,低声讨论这位黑发黑眸的高大青年究竟是什么身份,更好奇又是谁能值得这样的人物,如此大张旗鼓地迎接。

并非他们少见多怪,毕竟接机接到停机坪的人虽然不少,但能带着持枪保镖和整个车队进来的就不多了,估计全世界也没几个人有这样的神通。

看到陈则眠出现的刹那,陆灼年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下来。

陈则眠心中升起某种隐秘的欣喜——

现在是我的了。

这么尊贵、出众、耀眼的陆灼年。

是我的了。

陈则眠快步迈下舷梯,下了两个台阶又嫌走路太慢,直接单手一撑,在路人和乘务人员夸张的惊呼声中,从4米高的舷梯上翻了下来。

陆灼年神色有瞬息变化,短暂的紧张之后,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个高度对陈则眠而言易如反掌,紧张的情绪都化为更深的欣喜。

他展开手臂,稳稳接住扑向怀中的陈则眠。

陈则眠眉开眼笑:“快抱着我转圈。”

陆灼年微微抬起眉梢:“转圈?”

陈则眠总是能抽象得别出心裁:“电视里都是那么演的,久别重逢后要抱起来转。”

“我现在想演的电视剧没剧情,”陆灼年在他鬓边落下轻吻:“是国内不能播的那种。”

陈则眠嘿嘿一笑,转头小声跟陆灼年说:“回去路上可以先给你亲。”

陆灼年眸色倏然暗沉:“回家。”

陈则眠跟着陆灼年往车上走:“你住哪里?”

陆灼年说了个地址。

他在波士顿住的房子是一套顶级豪华服务式公寓,提供24小时管家式服务,不仅能够住宿,还融合了接待、餐饮、泳池、按摩等多种服务设施。

整个公寓只有22个私人住宅,一梯一户,房源非常稀缺。

这间公寓是陆自瑧准备的,萧可颂看陆灼年在这边住,也想办法租了一套,陆灼年住在11层,萧可颂在8层。

陈则眠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好兄弟:“可颂怎么没来?”

陆灼年亲自打开右后车门:“没告诉他。”

陈则眠发出一个略带不解的鼻音:“嗯?”

“他要知道你来,会影响我办事。”陆灼年把陈则眠推上车:“过几天再告诉他。”

陈则眠回头惊恐地看了陆灼年一眼:“要办几天吗?”

陆灼年没有回答,只是锁上车门,用英文通知司机开车。

车队浩浩荡荡,驶离国际机场。

重逢刹那热血上头,两个人嘴上尺度都很大,可真到了车上都逐渐冷静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都坐得规规矩矩,没亲也没抱,甚至连话都没再说。

隔着手机屏幕想了很久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先说哪句才好。

每一句都很重要,又都不那么重要。

当思念触手可及,非说不可的话也变得可有可无。

陈则眠侧头看了陆灼年一眼,只觉得这个人从上到下、从头到尾,连额角垂落的头发丝儿都完美地契合在他的审美上,怎么看都赏心悦目,没有一处不顺眼。

他喜欢得不得了。

这么大这么好的一个陆灼年,是他的了。

如果人类没有进化掉尾巴,陈则眠现在的尾巴一定能翘到天上去。

翘到能顶起一瓶汽水。

陈则眠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陆灼年看向陈则眠,欲言又止,意味深长。

陈则眠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厉害,神机妙算,料事如神,”陆灼年语气不算焦急:“前几天家里来电话,说我爸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空台阶,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陈则眠瞳孔微微放大:“摔下来了?没事吧?”

陆灼年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脚崴伤了。”

陈则眠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陆灼年回答:“周二晚上,不严重,做了两天理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昨天他专程去檀山寺还愿,捐了善款给菩萨重镀金身。”

陈则眠一听大龙傲天还有精力去檀山寺,就知道他摔得不重,沉思道:“所以‘登高跌重’的劫,应该算是过去了吧。”

陆灼年微微颔首:“我爸在菩萨前又求了一支灵签,签文显示有惊无险、逢凶化吉。”

陈则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那估计没问题了,檀山寺的菩萨还是挺灵的。”

陆灼年看了陈则眠一眼:“你比菩萨灵。”

陈则眠侧身问陆灼年:“你爸摔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于情于理我都该探望才对,见面礼都收了。”

听到‘见面礼都收了’几个字,陆灼年唇角微微勾起:“你和他们又不熟,去了也不自在,知道了不去又不合适,我就没告诉你。”

陈则眠:“这跟自在不自在没关系,就算是朋友家里有事,作为哥们帮忙去看看也是应当的,更别说咱俩还这个关系了。”

陆灼年似笑非笑:“咱俩什么关系。”

陈则眠看了陆灼年一眼,说:“男朋友。”

陆灼年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收了见面礼还只是男朋友吗?”

陈则眠:“那你说是什么?”

陆灼年直接讲出自己想听的称谓。

陈则眠心里其实大概知道陆灼年想听什么,只是在外面不太好意思说。

他看了眼前面开车的白人司机,压低了声音在陆灼年小声说了三个字——

“是你老公。”

陆灼年喉结动了动,抬手降下与前排隔板,说了两个字:“下去。”

陈则眠用行动表达了自己对陆灼年非同一般的思念。

从国际机场到陆灼年的住处路程很远。

停车的刹那,陈则眠喉结上下滑动。

陆灼年拇指在陈则眠唇边一抹,声音微哑,用英文吩咐司机下车。

关门声响起。

陈则眠扒着车窗,透过玻璃观察四周环境:“安全吗?”

“安全,”陆灼年把陈则眠拽下来:“车窗贴了防窥膜,外面看不见。”

陈则眠全身发软,侧着脸趴在座位上,衬衫扣子被解开了几颗,露出大片雪白的颈背。

陆灼年轻抚过蝶翼般的肩胛骨,垂首吻在陈则眠额角:“没有晒黑,比以前还白了。”

陈则眠手指痉挛般地抽了抽:“是、是美白产品效果好。”

“能够全身嫩白的精油浴球,”陆灼年对其中一款产品的记忆尤为深刻,对测评结果给予肯定:“确实很嫩。”

新生般的细嫩皮肉禁不住磋磨,陈则眠整个人触电般颤抖,呼吸急促如哮喘发作,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生理性的眼泪。

就在陆灼年准备进一步检验产品功效之时,一张略带疑惑的俊脸出现在车窗前。

萧可颂把脸贴在玻璃上,疑惑地往里看。

他刚才隐约看到陆灼年的车在动,就过来看了一眼。

由于车窗贴着单向防窥膜,他什么也没看见。

但车里的人能看见他。

陆灼年没有再继续动作,抬手捂住了陈则眠的嘴,用气声说:“别动,有人。”

陈则眠抬头看到萧可颂,猛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知道车外的萧可颂看不到自己,但他还是下意识拢上了衣服。

陈则眠想说话又怕自己压不住音量,想拿手机又怕萧可颂看到车里有光,只能拽过陆灼年的手,用食指在掌心里一笔一画地写:“他咋在这?”

陆灼年也非常无语。

他提前查过课表,萧可颂今天课程排得很满,晚上还有组会。

这个时间,萧可颂可能出现在校园的任何地方,就是不应该出现在住宅的地下车库。

陆灼年也是算好了时间差,觉得不会碰上萧可颂,才直接带陈则眠回住处。

“没想到他逃课了。”

陆灼年贴着陈则眠耳廓,用极低极低声音说:“别理他,萧可颂最没耐心,一会儿自己就走了。”

陈则眠屏住呼吸。

萧可颂看不到车内情况,又拉了下车门,发现车门也拉不开之后,果然转身走了。

陆灼年和陈则眠同时松了口气。

下一秒,欢快的手机铃声陡然炸响!

陆灼年闭了闭眼,脸上飞速划过一瞬骂得很脏的表情。

陈则眠吓得打了激灵。

在安静的地下车库,这声响铃犹如一道惊雷。

萧可颂脚步微顿,诧异转身。

陆灼年摸出压在身下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萧可颂’三个字,没忍住低声骂了个脏字。

“操。”

第105章 加更 现在有你了。

车窗缓缓降下, 三人面面相觑。

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萧可颂虽然还未曾选定就业方向,但身上已经有了未来执法人员的威严风范, 看着后座上的两个人,他面色凝重,不苟言笑,沉默地注视了陈则眠三秒。

陈则眠如芒在背,坐立难安,恨不能抬手将外套罩在脑袋上,暂时屏蔽外界纷扰,与这个可怕的世界断开连接。

他偷偷侧过头,用余光瞥了同案人员陆灼年一眼。

陆灼年沉稳内敛, 气定神闲。

不愧为男频主角,这才是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佩服佩服。

陈则眠暗暗谴责自己实在太不争气。

只是被朋友抓到在地下车库亲热而已, 裤子都没脱, 他有什么可心虚的。

那满大街抱着啃的有的是, 还有人在公共场合调情呢, 他不过和男朋友太久没见、迫不及待, 躲在车里亲亲摸摸, 这很正常, 太正常了。

而且陆灼年解他衣领,也是为了判断精油浴球的美白效果, 毕竟自从出去旅游回来以后,郑怀毓天天嫌他黑, 一家之言不可轻信,他也是想听听陆灼年的意见。

对,就是这样。

我没什么可心虚的。

陈则眠很快说服了自己, 拾取起掉落的底气,抬头正是萧可颂,只等对方询问,就理直气壮地告诉他只是在看有没有晒黑,没干别的!

可萧可颂竟然没问陈则眠怎么会在,也没问他俩为何躲在里面不出声,抬手打了一个手势,像是查到了酒驾的警察,开口就是一句:“都下车。”

陈则眠:“……”

他推开车门,正准备下去。

然而随着车门打开,车内的气味比他更快地散了出去。

萧可颂闻到些许熟悉的烂桂圆味儿,嘴走在脑子前面,下意识地问:“你俩都完事了?”

陈则眠猛地跳下车:“没有没有没有,还没开始呢。”

萧可颂:“……”

陆灼年淡淡地看了眼萧可颂。

萧可颂心脏颤了颤,后脊莫名发凉,气势弱了一大截:“先回,回楼上吧。”

电梯上,尴尬依旧。

萧可颂抬手按了个8:“我叫了披萨和牛扒,去我家说。”

陆灼年没看他,直接按下去往11层的电梯按键。

萧可颂又连按两下8楼取消,勉为其难道:“去你家也行。”

陆灼年重新按亮数字8:“各回各家。”

萧可颂雷霆微怒:“我还有话要说!”

陆灼年注视不断跳动变化的电梯层数:“快说,你还有两层的时间。”

萧可颂看向陈则眠:“你来了都不和我……”

‘说’字和电梯到站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陆灼年彬彬有礼地请萧可颂离开:“到了,你没时间了。”

萧可颂被推出电梯,扒着电梯门不松手,可怜兮兮道:“陈则眠,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都不想我也不理我。”

陈则眠说:“没不理你,等我忙完就下来找你玩。”

萧可颂看着陈则眠的眼睛,怀着一丝希望真诚询问:“只忙不做吧。”

陈则眠的答案彻底击碎了萧可颂:“会做。”

萧可颂瞳孔剧烈颤抖:“你现在演都不演了?”

陈则眠好似一颗有骨气的软柿子,勇敢地面对挑战:“嗯。”

陆灼年唇角略微勾起,又很快压平,指了指墙上的《电梯安全使用须知》,翻译给萧可颂听:“严禁扒门,请勿倚靠,松手。”

萧可颂无力抗衡陆灼年,只能软绵绵抵抗道:“陈则眠大老远过来,你不先带他玩玩鸭子船、美术馆什么的吗?”

陆灼年语气清浅,听不出丝毫:“他喜欢玩这个。”

萧可颂倒抽一口冷气,脑袋不自觉后仰,像是重新认识了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又像是怀疑发小被什么附身了似的,惊疑不定地叫他的名字:“陆灼年?”

陆灼年抬起淡漠的眼眸:“有事?”

电梯发出‘电梯关门’的警报声。

陈则眠怕电梯门夹到萧可颂,赶紧说:“你先回家吧,我很快就下来找你。”

萧可颂听到‘很快’两个字先是略微放心,但紧接着又担忧地看向陆灼年。

陆灼年面无表情。

萧可颂勉为其难地松开手,突然开口问:“用不用我帮你们准备点什么?”

陈则眠:“???”

准备什么?有什么可准备的?

陈则眠不解地歪了下头。

歪头的动作配上迷茫的眼神,藏得本就不深的人机感更是噌噌往外冒。

萧可颂咬牙道:“就是水啊,油啊,雨伞套什么的,陆灼年你是要犯病吗?用不用我提前打个911,不能一点应急措施都没有就硬来吧,总得准备点什么。”

陈则眠看了侧身的陆灼年一眼,抬手拍了拍萧可颂肩膀,语重心长道:“兄弟,你现在最需要准备的就是一个好心态。”

萧可颂:“……”

陈则眠无情地按下电梯关门键:“我一会儿找你谈,先再见了,小面包。”

萧可颂英俊的眉梢蹙起,担忧地往前迈了半步,看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心事重重,欲言又止,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最后的最后,陈则眠看到他眼圈都有点红了。

电梯运行速度很快,从8层到11层只用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的时间,显然不够陈则眠想明白萧可颂为什么要哭。

陆灼年确实有性瘾,犯病时偶尔行为失控,是挺凶的,但怎么也没有严重到出人命的地步,萧可颂怎么就那么担心。

好像陈则眠不是在和陆灼年亲热,而是在送死。

萧可颂和陆灼年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就算知道性瘾发作不受控制,难道还信不过陆灼年的人品吗?

再怎么也不至于要命吧。

陈则眠想不明白,洗澡的时候就心不在焉,亲嘴的时候也一直走神。

陆灼年勾着陈则眠下巴,轻轻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

陈则眠总算回过神,揪着陆灼年头发:“别咬这儿啊,萧可颂一会儿看到更崩溃了。”

陆灼年轻笑:“和我接吻的时候想别的男人,还这么理直气壮,还不能留印子让他看到,搞得像是在偷情。”

陈则眠先是和陆灼年说了抱歉,又叹了一口气:“可是我真的想不明白,我觉得他有点太……太过了。”

陆灼年拢过毯子披在陈则眠肩头,明知故问:“嫌他指手画脚地烦到你了吗?我可以去跟他谈。”

“不是,”陈则眠掀起绒毯,把陆灼年也一并罩进来:“我没有烦他管得多,他这也是关心我。”

陆灼年唇角抿直,却没有掩住声音里的笑意:“那他哪儿过了?”

陈则眠在专心思考,没有听出陆灼年的明知故问,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就是想不通他都和你十几年的朋友了,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一点也不信任你,竟然担心做死什么的,也太夸张了。”

陆灼年如愿听到陈则眠替自己打抱不平,心情大好,替萧可颂解释道:“这事背后有隐情,并不是他大惊小怪……萧佲兀烧过萧家祠堂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陈则眠点点头:“你知道萧佲兀为什么烧祠堂?”

陆灼年‘嗯’了一声:“他当时有一个男朋友,但萧家不允许他喜欢男人,为了断掉萧佲兀的念想,就把他男朋友骗进了性瘾患者性.爱派对。”

陈则眠心尖抖了抖,手指微微蜷起,裹紧了身上的绒毯:“然后呢?”

陆灼年沉默几秒:“他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陈则眠虽然已经隐约猜到结果,但从陆灼年口中听到确定答案时,还是不自觉皱起眉心。

陆灼年没有继续讲下去,隐藏了另一半结局——

萧佲兀赶到时,派对还没有结束。

“性瘾发作时,人会完全退化成野兽。”

陆灼年握住陈则眠的手:“萧佲兀把男朋友的灵堂摆在萧家,停灵三天,所以可颂见到过那个人最后的样子。”

陈则眠垂下眼睑:“难怪他知道咱俩的事以后那么惊恐。”

陆灼年:“是,他吓到了。”

陈则眠偏过头,靠着陆灼年肩膀,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陆灼年说:“那些性瘾患者吗?现在估计都关在哪个精神病院,天天接受电击治疗吧。”

陈则眠以为自己听到恶有恶报的结局后能好受点,然而并没有,他心里还像堵了什么似的发闷:“我以为性瘾是很小众的病,怎么会那么多人都有,还凑到一起组建俱乐部,真恶心。”

陆灼年眼神微冷:“这世界上有几十亿人,网络又这么发达,再罕见的病都能通过各种方式成为病友,况且去参加那个派对的人,真有病假有病谁也说不清。”

陈则眠叹了一口气:“这个事听得人心里憋屈,我有种拳头不能穿越时空揍死那些畜生的无力感。”

陆灼年说:“那种性质的派对现在也有,你要是想出气,我可以带你去砸场子,随机揍几个畜生。”

陈则眠闭着眼,躺在陆灼年腿上:“陆灼年,这个世界这么脏,你有钱有势又有病,明明想要玩什么都能玩,也知道那种性质的派对该去哪儿参加,却硬是没往阴影处走半步,真的是很伟大。”

陆灼年手指梳着陈则眠的头发:“你这么确定我没参加过?”

陈则眠不屑地哼笑道:“就你这洁癖,连沾了自己东西的小纸团都嫌弃,怎么可能去参加那种派对。”

陆灼年轻笑一声。

陈则眠翻身抱着陆灼年的腰:“我今天才算懂了你之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陆灼年:“哪些?”

陈则眠回忆道:“就是为什么要克制欲望那些,你说人之所以为人,总要有和动物不一样的地方。”

听到自己曾经大言不惭的论述,陆灼年少见得显出几分赧然。

他轻咳一声,俯身亲了亲陈则眠额角:“那时候自命清高,俯仰无愧,真是什么大道理都敢讲。”

陈则眠诧异道:“嗯?那现在有愧了?”

陆灼年说:“现在有你了。”

听过萧家这些事以后,陈则眠知道了萧可颂异常恐慌的原因,不忍留他提心吊胆太久,决定先去把话说开。

陆灼年对此表示支持:“去吧,不和他说清楚,你也没心情办别的。”

陈则眠换好衣服,亲了亲陆灼年的下巴:“等我回来再临幸你。”

陆灼年:“……”

陈则眠趿拉着拖鞋,来到八楼。

萧可颂打开门,看到陈则眠还有点惊讶:“这么快,我订的披萨刚到,进来吃点吧。”

陈则眠一边吃披萨,一边告诉萧可颂,自己和陆灼年就是正常恋爱,让他不要总是对陆灼年患有性瘾的事情耿耿于怀。

萧可颂用叉子卷着芝士的拉丝,垂着眼看不见脸色,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陈则眠分别从几个维度论述:“首先,陆灼年病得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最近有明显好转;其次,他很擅长自控,就算犯病也不会放任理智彻底消失;最后,就算他理智消失,我也有接管局面的能力……萧可颂,你有在听吗?”

萧可颂戳着披萨上的香肠:“有。”

陈则眠耐心道:“所以可以多给我们一点信任吗?陆灼年不是个随便的人,我虽然挺随便的,但没人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真的不用担心。”

萧可颂放下叉子:“行吧。”

陈则眠还准备了好几条理由没讲,未曾想萧可颂这么快就松了口,略感诧异。

萧可颂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我本来是特别担心你,不过你们的速度比加急外送都快,那应该还挺安全的。”

陈则眠:“……”

萧可颂看了眼陈则眠,发现对方甚至还洗了澡换了衣服,这样算来就更没几分钟了,不由转而担忧起自己的发小来。

陈则眠试图解释,才开口说了两句,就被萧可颂连拖带请地推出了房间。

“总之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们了,你不用跟我讲这些细节!”

萧可颂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是我多管闲事,你赶紧上去陪灼年吧。”

陈则眠回到11楼。

陆灼年看到陈则眠回来,也说了句:“这么快?”

陈则眠头疼欲裂,简直无法直视‘快’字,听到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灼年问:“怎么,不顺利吗?”

陈则眠犹豫半秒,还是决定用蒙太奇的方式善意回答:“顺利,他说以后不会再管了。”

陆灼年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你怎么跟他说的?”

陈则眠眼神心虚地飘忽一瞬:“那你就别管了。”

第106章 第 106 章 一个社畜养两个大少爷……

不算美丽的误会之下, 萧可颂滑动变阻器般的立场滑向了陆灼年。

周末这两天,萧可颂都是自己玩的, 没有打扰陆灼年,也没有再找陈则眠,甚至连条短信都没给他俩发。

陈则眠非常没有良心,周一晚上才约他出来吃饭。

陆灼年更是一直没有良心,出国以后两个人就住一栋楼里,陆灼年都没主动约过他吃饭。

两相比较之下,还是陈则眠更够意思。

萧可颂很轻易地原谅了陈则眠,并在吃饭时告诉他:“最近M国流行起一款手游,玩法操作和你那新游戏十分相似, 你注意点版权问题,小心创意别被人偷了。”

陈则眠很无所谓的样子,说:“没事, 那创意本来也不是我的, 借来赚赚钱, 赚差不多得了。”

萧可颂呆了呆:“这也可以?”

陈则眠瞥了一眼正低头切牛排的陆灼年, 悄悄给自己的香槟酒加了半杯冰:“可以。”

萧可颂满脸不确信, 碰了碰陆灼年手肘:“知识产权这块儿你比较了解, 这能行吗?”

陆灼年放下刀叉, 优雅地抖开餐巾:“又不是一个次元,有什么不可以。”

“噗——”

陈则眠一口香槟卡在喉间, 直接呛进气管里,忍了半秒还是未能对抗生理反应, 猛地喷了出来。

陆灼年像是提前预判到陈则眠会呛水,抖开的餐巾不偏不倚,刚好挡住了飞溅而起的香槟。

他抬手示意侍应生需要换餐巾, 在陈则眠和萧可颂震惊的眼神中,将干净的餐巾重新放回腿上。

“怎么了?”陆灼年从容地拿起刀叉,仿佛只是做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都看我干什么。”

萧可颂怀疑地看看陆灼年,又转头瞅向陈则眠:“你俩演的吧,你呛水他都能预判也太假了,还提前抖开餐巾格挡,整挺帅啊,在家里排练了几次?搞得这么默契。”

“谁没事练这个啊,”陈则眠转头观察陆灼年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就不是一个次元了,你在说什么啊陆灼年。”

陆灼年若无其事:“你新游戏的灵感不是来源于《聊斋》吗,蒲松龄又不会找你来要知识产权。”

陈则眠悬起的心将落未落,总觉得陆灼年不是察觉了什么就是在试探什么,可又没有依据,只能旁敲侧击:“你说的是这个吗?”

陆灼年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讲出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意味深长:“不是《聊斋》还能是什么,难道你还有别的书?”

陈则眠立刻摇头:“没有啊,谁有别的书了?一本聊斋足够我研究,我都从里面套出好几个游戏单元了。”

萧可颂没听懂他俩打什么哑谜:“怎么还和聊斋扯上关系了,我说的是你那个射击游戏。”

陈则眠低头吃薯条:“我说的本来也是那个,聊斋是陆少提的。”

“是我理解错了,”陆灼年语气淡淡:“可颂说是新游戏,我就自动理解成你最新策划的那个了。”

萧可颂猛地看向陈则眠:“你又策划新游戏了?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陈则眠还没开口,就听陆灼年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诧语气,讶然反问:“你竟然不知道,我很早就听说了。”

陈则眠:“……”

萧可颂没有理会陆灼年的炫耀:“对对对,我不知道,就你知道,你知道得最早。”

陆灼年风轻云淡:“没有最早,也就是陈则眠给我订车之后。”

萧可颂明知是炫耀陷阱,还是一脚踩了进去:“订车?定什么车?不会是撞报废的那辆one1吧。”

陆灼年矜持道:“可惜只开了一次。”

萧可颂无语:“和咱们现在说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陆灼年说:“没太大关系,就是提到他新策划的游戏突然想起来,他说赚了钱还给我买跑车。”

“你居然还让陈则眠给你买跑车,还有良心吗?”萧可颂深吸一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陈则眠:“你知道陆家多有钱吗?”

陈则眠强行岔开话题:“我刚才问了郑怀毓,他说你看到的那个射击游戏,就是我们推出的海外版,本土化做得不错还挺受欢迎的,月利润很可观,下个月你的分红绝对能翻倍。”

萧可颂心中不爽顷刻灰飞烟灭,再次跟陈则眠确认道:“你给他买跑车就买吧,但游戏股份我必须是独一份。”

陈则眠点点头:“独一份,绝对独一份,郑怀毓都该给我们公司干上市了,我都没有给他游戏股份……对了,你生活费够用吗?现在住得那个公寓很贵吧,用不用我替你交租金?”

萧可颂听到这话十分满意:“不用,我省着点够花。”

陆灼年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租了全波士顿最豪华的公寓也是省着花。”

萧可颂虽然偶尔会和陆灼年叫板,但本质上仍是一只软绵绵的小面包,纵然被惹毛了也是一团长毛的面包,没有任何攻击力。

“多吃点菜吧你,”萧可颂不敢明目张胆对抗,只敢把面前的芝士生蚝推向陆灼年,小声嘀咕抱怨:“怎么都比你撞坏好几亿的车省。”

陆灼年面露不悦,放下香槟杯时没有收力,杯底和桌面轻撞,磕出一声轻响。

陈则眠不理解他俩在搞什么名堂。

心说花的都是我的钱,我一个社畜养两个大少爷,我还没说啥呢,你俩咋还攀比上了。

由于游戏在海外的盈利远超预计,到了月底,陈则眠给萧可颂分红翻倍的同时,又买了一辆跑车送给陆灼年。

然而即便他已经很努力地端水,但这种在爱人与好友间左支右绌的无能为力,仍是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直至陆灼年父母莅临波士顿,两位大少爷才勉强偃旗息鼓。

陆自瑧知晓‘登高跌重’的释义后,可谓是慎之又慎,莫名其妙地跌了一跤后,自诩劫数已过,重新将与妻子的私人海岛行提上日程,登岛前途经波士顿,顺便看看儿子。

萧可颂担心自己有额外经济来源的事情败露,被陆叔叔透底给自家老爹,连夜搬回了学校寝室,还假模假式地给找了个刷盘子的活儿,营造出一种半工半读的氛围。

在父亲陆自瑧和母亲程韵面前,陆灼年恢复了往日的稳重。

陈则眠本来觉得看陆灼年和萧可颂互啄累得慌,可见到在父母面前端庄成熟的陆灼年更累。

只有和陈则眠在一起时,陆灼年才会短暂地流露出脆弱和幼稚,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那样争锋吃醋,好似开屏的雄孔雀,想方设法吸引爱人注意。

他可以褪去所有华丽尊贵的标签,不再是什么二代圈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也不是肩负重任的陆家继承人。

陆灼年十分善解人意,虽然父母远道而来,但并没有要求陈则眠时刻陪同。

陈则眠只在夫妇二人抵达当天,混在接机的人群中打了个招呼,总共也没说几句话,陆灼年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放他走了。

程韵还觉得儿子这样把人赶走不礼貌,殊不知陈则眠前脚离开机场,后脚就给陆灼年发了个‘跪谢大恩’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