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和宋无双朝夕相处三年多，蒋露对她基本的了解是有的。
知道她的智商一般，甚至很早之前就知道。
而宋无双之所以能考进一中，用梁爽的话说她蒋露是最大的功臣，当年按照她的那个喂题法，宋无双要是没考上才是离谱。
但时至今日，蒋露发现先前她的判断并不准确，宋无双比她想象中要蠢得多。
她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这样嚷嚷，是真觉得大家都和她一样么？
宋无双不甘的咆哮声停下时，周围准备下楼的同学们也都停住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了暂停键，除了楼梯口前对视的两人，其余人连呼吸声都隐匿了。
蒋露瞪着胸口起伏不定的宋无双，冰冷的目光中终于燃起了被破坏心情的怒火。
她扫视周围愣住的陌生面孔，视线回到宋无双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时，没忍住哼笑出声：“是啊，一顿饭而已，至于吗？什么样的饭值得闹成这样？我不过没有去吃你请的饭而已，为什么你会因为这个被人打呢？”
宋无双忽然变了脸色。
蒋露却不给她后悔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直接当着一堆人的面挑破：“以前只在网上看过，有人把自己的同学室友朋友当盘菜给端上桌的，没想到你就是那段子中的伥鬼，现在被打也要算到我头上？那不如你直接告老师说是我打的你？”
话音落下，不止身后的梁爽，周围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不过唯一在震惊中给出反应的只有梁爽，她横跨一步绕过蒋露，伸手抓住宋无双的校服衣领，愤怒地将人抵在墙上：“宋无双，你个白眼狼居然干得出这种事？！蒋露这些年怎么对你的，你丫的没长心是不是！”
当初她就有所怀疑，无奈蒋露不想提，她自觉地没有追问。
不成想两人之间的事情居然这么大，亏她天真的以为宋无双只是踩了蒋露不喜欢的点……
周围的人仍旧没有动作，唯独上方的楼梯口传来一道熟悉的说话声。
蒋露认出即将下来的是她们的室友，拉梁爽的力度不由加大，压低声音劝：“犯不着为了这种人进办公室。”
一中是个校风严谨得超乎想象的学校，平时吵架拌嘴的没事儿，打架是相当严重的。
没闹到老师跟前去万事大吉，闹到老师跟前，不论是谁的错，都是先回家反省，反省时长根据情节轻重而定，回校后再严肃处理主动挑事的那方。
虽然最终结果一定是挑事的人代价更大，但被迫参与进来的最轻也是回家反省一天。
加上一中的老师讲课从不会等缺课的学生，对于在乎学习的人来说，是很不划算的。
现在周围那么多人，想让老师不知道很难，蒋露是真觉得不值得。
下一秒，堵住的楼梯上方响起林婷婷的疑问声：“同学，下面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站着不动啊。”
蒋露拉下梁爽扬起的拳头，拽紧她继续往楼下走。
拥堵的楼道随之疏通，宋无双靠在墙上，好似被雷电劈中，从头皮麻到脚底板，浑身的血液也像杯扔了泡腾片的水，沸腾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同样无法平静的还有梁爽。
出早操的路上，越想越觉得可怕的梁爽拉住蒋露的袖子，从队伍末尾走到她身侧。
“干什么？归队。”蒋露扯了她一把，主动往后退了两步补齐队伍。
梁爽回头：“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蒋露推了推又慢下来的梁爽，“跟上，当心待会儿被值班老师看见。”
梁爽对上蒋露的眼睛，欲言又止地转了回去。
和蒋露相识已久，她是了解蒋露有多内敛的，现在能发出这样的质问，说白了，也是被宋无双气得。
但凡能理智、能冷静那么一点点，她都问不出口这样的话。
往开一点想，那晚蒋露没去就是最好的，别的什么都是次要……算了吧，不想了。
蒋露看着梁爽在前面摇头，嘴角勾出一抹笑，决定今天早饭自己可以再跑快点，试着去给她抢下最爱的限量饭团。
一中的食堂每天都有限量明星餐，饭团固定在周五周六的早上卖，只有一百份，先到先得。
可学校内的老师都不止一百位，加上现在她们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纯饿的年纪，天知道能在数不清的饕餮中抢到一份得跑多快。
经过亲身实验后，蒋露得出百米十一秒的答案。
早读课下课后的第三分钟，蒋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地端着三份饭团，在周围人鄙夷憎恨的目光下和时大时小的讨伐声中离开了窗口，走向就餐区。
“我了个去，那人哪个班的啊？这么厚脸皮，居然好意思一次买三份！她吃得完吗！”
“很明显是给朋友带的啦，啧啧，我要是有这样的朋友，我叫她妈都行！”
“那你去叫！让她分一个给你。”
“你看她那张冷脸你敢吗你？你牛逼的话你去，顺便帮我要一个……”
“嘘——你俩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她是高二的蒋露，前几天连上两条告白墙的那个，敢骂她，你不怕被她的颜粉听见，手撕了你们哦！”
“嘘？颜粉？她长得还行我承认，可又不是明星，还手撕了我们，你不要太夸张好不好。”
梁爽追进食堂，冲到窗口前的队伍附近时，正好赶上最后两句。
她偏头看向说话的两个Alpha男生，臭着脸问话音刚落下的那位：“你刚骂蒋露了？”
梁爽的冷脸和蒋露的冷脸不是一个性质，虽然内里的情绪是类似的，但蒋露的冷只是让人不敢靠近，梁爽则是让人不敢靠近的同时，极度想逃。
她的长相和气质，像极了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超级反派。
——光是看着就很邪性。
被盯住的男A是个能屈能伸的，对上她的目光果断识趣改口：“没有没有，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刚刚只是感慨了一下她跑得真快。”
梁爽见他改口利索，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转身吐出一口气，压着起伏的胸口去找坐在餐桌前擦汗的蒋露。
“牛啊，抢了三份饭团！”
蒋露丢掉汗湿的面巾纸，抬头看向同样在气喘的梁爽：“昂，给书艺带一份。”
梁爽用湿巾蹭掉鼻尖的细汗：“那很快，我刚看见她了。”
“已经来了。”蒋露微扬下巴。
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前，邵书艺矮身掏出刚落下的酸奶，转身张望一圈，看到她们后笑着飞奔过来。
“感谢露姐！”
梁爽挑眉看着邵书艺放下的热豆浆：“你怎么知道蒋露抢了饭团？”
“她冲出一班经过二班门口时，跟我说的啊。”邵书艺拧开自己的鲜牛奶，“哎，刚听说了一点关于你们的八卦，早上你们干啥了呀？”
蒋露把热饭团递过去：“先吃饭，热的好吃。”
“哦哦好！”邵书艺的好奇心总是轻而易举输给好吃的。
梁爽看出蒋露不想多说，她也不想当着蒋露的面多说，于是主动离桌，去多买了两样邵书艺爱吃的回来，祈祷好吃的能把她的好奇心冲得再散再远一点。
有没有起效不好说，反正是她俩吃饭起身的时候，邵书艺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们先走了啊，你慢慢吃。”
邵书艺摆手：“好的好的，有空再一起吃。”
梁爽拍拍她的肩，结果蒋露手里的垃圾袋去丢掉。
蒋露没有刻意站在原地等，而是慢腾腾地往食堂外走。
和楚紫珊一起吃早饭的楚紫妍远远看到她的身影，立即起身追过去：“蒋露，等等。”
食堂里比较吵，第一声蒋露没有听见，等认出楚紫妍的声音，她都快走到食堂的玻璃大门了。
“学姐，你叫我？”
“是，我想让你待会儿陪我去见过个人，可以吗？”楚紫妍说着看向站到蒋露旁边的梁爽，“就你跟我去。”
言外之意，不想让梁爽跟着。
蒋露看向梁爽，想了想问：“去见谁？去哪儿见？”
“学校北门，我的一个朋友，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我想有些误会我们需要当面解释清楚，她现在过来找我，我觉得我们可以面对面把事情说开。”楚紫妍说。
蒋露心道果然，发现梁爽也听明白了，露出难为情的表情犹豫了足足三秒钟：“其实我觉得我和她之间没啥好说的了，不过学姐你要是认为有这个必要的话，我也可以配合。”
梁爽听蒋露说得为难，面无表情地对着楚紫妍说：“蒋露，你要不想去的话不要勉强。”
“……”楚紫妍有些尴尬，她心虚地低下头，眼神飘忽，脑海里浮现的是蒋露那天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样子。
自信、阳光、坚定……和她完全不同。
想到这里，楚紫妍感觉心里的不安好像更强烈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蒋露，你要是真……”
“没事儿。”蒋露拉住梁爽的胳膊，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去吧，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就当饭后消食了。”
梁爽：“……”那点食还用消？
蒋露看楚紫妍低落的情绪开始回复，主动往前走了两步问：“让她在远处等着我可以吧？”
“当然可以！”楚紫妍爽快点头。
第22章 第22章
苏梦蕊来之前是想过等见完楚紫妍，安抚好她的情绪后，找个时机再试一试能不能见到蒋露的。
那天晚上积攒的怒气，虽说她已经用有些偏的方式消了，可不能直接报复的憋屈，也让她的执念又深了不少。
她现在对于那个小Alpha的态度极其复杂。
说得再直接点，已然到了吃不到不算完，吃到了也不一定能算完的程度。
因此，当看到楚紫妍带着蒋露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脸上的表情和内心的活动，头一次达成了一致成就。
不是，楚紫妍到底想干嘛？她为什么要带着蒋露过来？
苏梦蕊非常震惊，下车的动作都卡了一下，差点被车门下的脚踏给暗害了。
看着电动门后逐渐靠近的两道人影，她脸上的表情由白转红再转黑。
虚到了砰砰乱跳的心里，难得敏锐地蹦出一个让她紧张到惶恐的念头。
——她该不会是想来跟自己当面对质些什么东西的吧？
绷紧的神经吊起她修得精致的眉毛。
苏梦蕊那总是不把世间一切放在眼中的傲慢神色，终于被化开，融进了新的东西。
门卫大叔在一中任职七年，早在看见苏梦蕊的第一面就认识了她。
学校是公私合办，但说到底公占大头，私再有本事在校园内也换不来特权。
然而没有特权，不等于没权，更何况是调动一个小小的门卫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学校要求他恪尽职守，对他而言是必须的，同样苏家的面子也得顾着，不能不卖更不能多卖。
刚刚看见苏梦蕊的车子停在门口，他的心都提起来了，忐忑地等了半天，没等到大小姐下车还以为她单纯过来怀念高中生活呢。
现在看见她朝大门口走近，胸口猛然挺起，切换上岗时特意培训过的严肃脸。
幸运的是，这次苏梦蕊没有朝他走来，只直直地站在那里，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没办法，毕竟是两个100%契合的Alpha。
苏梦蕊再习惯压制天性，也做不到完全不受影响。
别说她们三个的关系还十分……复杂。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无云，橙色的阳光笼罩着整个连城。
苏梦蕊大半张脸暴露在金光之中，眼睛半眯着正对前方，移不开一点。
不远处绷着表情的楚紫妍随着距离的缩短，苏梦蕊模样的清晰，强板出来的严肃一点点消融。
从小到大，她们两人之间似乎都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样的矛盾，她又被气成什么样，只要看见那张可爱又傲娇的小脸，就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对苏梦蕊的包容度超乎她本人的想象。
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苏梦蕊出现，她所有的坚持和过不去就会全都过去。
“梦蕊，你什么时候到了？是不是等久了？早饭吃了没？”人没到，楚紫妍的关心先忍不住扑了出来。
苏梦蕊的表情缓和许多，听到楚紫妍这么说，最后留存的那点不安彻底没了。
“没多久，知道你忙着复习，我早点来才不会浪费你的时间。”苏梦蕊说着对身后不远处的车子打了个手势。
“不会。”楚紫妍没事人似的应声，反手对身后的蒋露招了招，示意她走快点。
蒋露从出食堂起，一直保持着落后两步的速度，看到楚紫妍送到身后的*手，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的那本小说上百万字，其中七成在讲眼前这两人之间酸甜的爱情，剩下的三成用来衬托她们的爱情。
两个除了爱情，什么都容不下的“人”。
此刻亲眼见到她们的“甜蜜互动”，蒋露心口的闷塞和开学那天初见苏梦蕊时的感觉一样。
不一样的是现在的她比那时要能忍，不会当场吐出来。
她难受地抓抓嗡鸣的耳朵，转身看向靠在拐角处的梁爽。
梁爽说到做到，说不听墙根就真不听，跟到路口自觉停下等着，唯有她的那双眼睛没有离开蒋露一刻。
阳光过于闪耀，两人的对视没能交换任何有用的信息，但蒋露的心底实实在在因为这一眼而踏实下来。
装饰性和实用性勉强共存的电动门外，苏梦蕊笑容僵硬地把特意给楚紫妍带的东西举过电动门：“紫妍，你怎么把她领来了？”
“又给我拿东西啊。”楚紫妍伸手接过，微笑侧身看向站在斜后的蒋露，“在食堂遇见了，想着你们之间有误会嘛，就请过来给你们调和下，把误会说开。”
蒋露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梦蕊，没有说话。
苏梦蕊怕被楚紫妍看出什么，视线不敢在蒋露脸上多留，硬着头皮应声：“对，是误会，那个小A……小学妹，之前的事情不、不好意思，那天我单纯是觉得你墨镜好看。”
楚紫妍听见苏梦蕊在蒋露面前依然这么说，对她掉下去的信任值顷刻间回满。
不仅如此，她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蒋露，梦蕊她脾气是这样的，和别人说话老拉着臭脸，她要是对你说了什么不太好听的，我替她跟你道歉，你别跟她计较，她这个人打小就这样，口不对心。”
“很多时候吧……”
蒋露看着越说越高兴的楚紫妍，忽然觉得这一幕比那一整本小说都要好笑。
毫无诚意堪称滑稽的道歉，蠢得仿佛没有脑袋的信任。
不愧是两位女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拆开这样的两人，怎么不算有趣呢？
“学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可能误会了。”蒋露耐着性子等楚紫妍说完，含笑的眼睛扫过门外瞪着她的Omega。
“什么？”楚紫妍面露茫然，显然没听明白，“我误会了？”
蒋露点头：“上次和你说过的，我和你的这位好友见过不止一次。”
苏梦蕊的心咯噔一声跳到嗓子眼。
果然！她就知道！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Alpha不可能和楚紫妍好好说话的！
眼下当着她的面都这么不识趣，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指不定会说些什么。
苏梦蕊不敢深想，更不敢放任蒋露说下去，激动出声喝止：“喂！我看在紫妍的面子上跟你赔礼道歉了啊，你别蹬鼻子上脸！”
楚紫妍脸上的愉悦和轻松短暂得宛如一场幻觉。
她听着苏梦蕊尖锐的嗓音，那个被刻意遗忘的信息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以及她昨晚收到回复前，脑子里出现过的那些疑问。
苏梦蕊始终没和她好好解释过。
她对自己不坦诚。
她隐瞒了很多。
她急了……
不能再听她说，得听蒋露怎么说。
蒋露看着表情天差地别的两人，右手搭在左手腕的表盘上轻轻摩梭，声音平静：“学姐，实话跟你说，算上这一次，我和她应该是第四次见面，但她只针对那一次道歉，抱歉，恕我不能接受。”
“四次了？”楚紫妍懵了，她以为只有三次，不该再多的。
“是的。”蒋露对苏梦蕊警告的目光视而不见，“而且都不太愉快，所以请原谅我不能跟你细说。”
苏梦蕊抓着门，情绪和音量都已失控：“蒋露！你他妈胡说什么！你大爷的挑拨离间！你到底什么居心！你想干什么！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梦蕊！你能不能冷静点！”楚紫妍脑子里前所未有地混乱。
苏梦蕊不喊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蒋露。
蒋露回头看向犹豫着往这边走的梁爽，用力吐出一口气，眉眼间带有疲惫：“学姐你想帮我们解开误会是好心我明白，可有些事情强求不来，辜负了你的好意，我很抱歉，唉，再跟你说句实话吧。”
“我个人是真的不喜欢你的这位朋友，所有意义上的不喜欢，见都不想再见的那种。”
楚紫妍猝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蒋露往后退开，表情不能更诚恳：“我其实很讨厌绿茶，尤其带腥气的。”
“带腥气的？”楚紫妍愕然转身看向靠在门上的苏梦蕊。
苏梦蕊对上楚紫妍震惊的眼神，对蒋露的咒骂卡在嗓子眼，也卡住了她的声音。
蒋露见两人“深情对望”，眸子里的光微微发亮，随着楚紫妍的那一句颤抖的“你临时标记了谁还是你被谁临时标记了
“转身，大步走向蹙眉往她们这边移动的梁爽。
Omega的嗓音偏细，音量不够大，穿透力极强。
梁爽距离太远，没听清苏梦蕊叫了些什么东西，只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好不容易等到蒋露回来，她不满地往回扫了一眼，“那谁嚷嚷什么呢？楚紫珊她姐不行啊，这都镇不住叫你去干嘛。”
“找刺激吧。”蒋露随口应着，被光笼罩的脸上浮出极浅的笑意，“第一节课什么来着？”
“我记得是语文，第二节历史，然后是数学和英语。”梁爽想了想，快步追上蒋露，“跑什么，哎你等等我。”
“你说跑什么，今天要默写的，你背熟了吗？这次再有错字要抄到天荒地老了。”蒋露穿过长廊，拐向修远楼。
梁爽登时色变，一个箭步冲到蒋露前面，边跑边喊：“我给忘了！”
第23章 第23章
教室位于修远楼五楼的同学们，现在早饭时间很少再回宿舍。
这大概也是重点班课程，进行得比普通班更快的原因之一。
蒋露和梁爽回到教室后没几分钟，空着的位置也逐一填满。
放眼望去，班里的同学大都在捧着语文书。
只有那么几个抱着历史和英语。
她看着各自忙碌着的同学们，心中因又见苏梦蕊而空出的地方被无声填满。
蒋露低头翻开课本，握着笔把每个难写的字挑出来，仔细练习。
再停笔，窗外高挂东南方的太阳已然移到了西南方。
梁爽坐得浑身僵硬，起身活动筋骨，余光瞥见蒋露的数学练习题最后结果和她的不一样，卧槽一声坐回去。
“艹什么？拧着了？”蒋露合上练习册抬头。
梁爽激动按住她的手：“没，你等等，你这题答案怎么和我的不一样。”
“是吗？”蒋露拉过草稿纸，上面是她推算的全过程，“不能吧，我看看你的。”
话音落下，楚紫珊从桌侧冒头，“哎，最后那道题是0不？”
“你也是0？”梁爽平静了。
楚紫珊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梁爽三两下收拾干净蒋露的桌面，拉着她的胳膊说，“下节体育课，马上打铃了，走，我们下楼排队去。”
“下节体育课？不是地理吗？”楚紫珊扭头看墙上的课表，她不记得今天有体育课。
梁爽没功夫也没心情为楚紫珊答疑解惑，因着早上的事，她对这对姐妹的印象分彻底为负。
她拽着蒋露离开教室，“刚刚体育老师进来通知的，说明天有事，和地理老师换课了。”
“体育老师来过？”蒋露颇为意外，“什么时候？”
“你埋头苦算，地球炸了都和你无关的时候。”梁爽撇嘴，“我最后一算可能有问题，晚上吃过饭回来你帮我看看。”
马上第四节课，下课就是晚饭时间，蒋露没有异议。
两人刚下楼，一班的体育课代表跑上讲台前拍手：“下楼了下楼了啊，下节地理课调到明天上午第三节，我勤劳的同学们都别写了，下楼排队了！”
今天的操场相对空荡许多，同时在上体育课的只有高二一、二班，和高一的八班。
三个班级两位体育老师，其中紧挨在一起的两个班是同一个老师带的。
邵书艺分班后第一次在上课时间看到蒋露和梁爽，激动得直朝她们挤眼睛。
梁爽看着不足三米的直线距离，注视了她两秒算作回应。
邵书艺无语：“……”
蒋露配合地抬起手挥挥，邵书艺秒变脸回应比心。
“……”梁爽扯扯蒋露，语气不甘，“她为什么不跟我比心？”
蒋露看着她耳侧的光，认真地思考了两秒：“大概是因为你没有给她回应吧。”
“胡说，我回应了的。”梁爽不认同这个说法。
蒋露秒接：“那可能是你回应得不明显。”
这次梁爽没再反驳，跟着哨声和队伍跑过二班队伍，主动朝邵书艺发出邀请：“待会儿一起玩。”
“没问题，等我！”邵书艺用力点头，表情自信坚定。
一、二两班的队伍拉开，跑在队伍最后的梁爽面无表情吐槽：“每次体测她都费老鼻子劲了，真不知道她那么多饭都吃哪儿去了。”
“还行吧，该及格的不也都及格了么。”蒋露想起邵书艺高一期末的体测成绩单，“我记得她上学期期末的综合成绩挺高的。”
“和Omega比么？那确实很高。”
蒋露失笑：“运气型选手嘛，不服不行。”
高二两班跑过固定项目，体育老师又让体委带队，测了上次因为下雨没能测的立定跳远和引体向上。
解散自由活动时，只剩下小半节课的时间。
蒋露有些累，领着梁爽和邵书艺到无人的台阶上坐着发呆。
梁爽看出她不想说话，安静地陪着。
邵书艺想安静来着，无奈太激动了，控制不住嘴：“哎，我刚听说楚紫珊是转学过来的，她挺行啊，刚转来就能进一班。”
“行吗？不觉得。”梁爽被阳光晒得半眯着眼，语气淡淡的。
邵书艺听出不对，想起上次在601的事儿，果断拐弯：“哦对早上吃得太高兴都忘记问了，今天听同学讨论了一天，你们今早下楼又遇到……”
梁爽不等邵书艺说完，就想打断，刚要开口，眼前的光忽然一暗，一道陌生的人影从她正前方快步走过。
看那张稚嫩的小脸，是高一的？
被吸引注意力的梁爽和邵书艺视线同步移动。
高一的小女孩胆子很大，目标明确，站定在蒋露跟前立马递出藏在背后的一大板巧克力。
蒋露头都没抬起头来呢，她已然开场：“蒋露学姐，我是高一八班的谢盼盼，你的头号颜粉，非常非常喜欢你，这块巧克力是我托朋友帮忙买的，希望你能喜欢！”
巧克力的包装不俗，乍一看和蒋露曾经爱买的那个牌子很像。
但第二眼，区别明显。
蒋露抬高视线，看向女生的脸。
说起来奇怪，明明只隔了一年，她看现在的高一女生，总有种在看初中生的错觉。
太小了，小得她们好似隔了一道代沟。
那女生胆子确实大，迎上蒋露的目光，发亮的双眼不闪不躲，甚至有种隐隐的兴奋。
蒋露看出她的蠢蠢欲动，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几块小石头，声音凉凉的：“我不喜欢巧克力。”
“啊？我从告白墙评论区看的啊，说学姐你最爱吃这种巧克力……是我买错了？”谢盼盼的脸上总算有了慌乱。
蒋露扔掉石子，搓了搓指尖沾上的细沙：“你被骗了，我最讨厌巧克力。”
逆光站着的谢盼盼耳朵烧得通红，身上的勇气像是被这句话击溃，紧张不安地收回收手：“对不起，蒋露，我、我不知道，那、那你喜欢什么，我下次给你送。”
梁爽和邵书艺对视一眼，同步抬起右手托着下巴，继续看戏。
蒋露说：“不用，我不喜欢不熟的人给我送东西。”
谢盼盼从巧克力下面抽信封的动作顿住，闪着光的眼睛里到底亮起了另一种光。
她清脆的嗓音开始颤抖：“学姐，你——我给你写了一封信。”
“没这个必要。”蒋露起身，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很闲的话，多刷题。”
梁爽看蒋露说完走人，忙拍了拍邵书艺跟上去。
邵书艺跟蒋露认识一年，头一次看她对来告白的小姑娘这么冷漠不留情面，轻叹一声，想要说点什么安慰安慰那小孩，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冷点也不坏。
至少，能断了她念头。末了感慨地摇摇头走了。
眨眼空了的台阶前只留下抹眼泪的谢盼盼。
不远处，同样被强行塞了盒巧克力的楚紫珊，似笑非笑地看向跑远的高一小屁孩。
站在她旁边的女生笑得开心：“哟，这是本周第几个了？”
楚紫珊垫垫手中的巧克力，随手丢给她：“给你了，什么牛奶巧克力，腻死人。”
“腻吗？我喜欢。”
“呵。”楚紫珊得意往四周看了一圈，正巧瞥见身后捂着脸跑走的女生，眉眼间的得意凝住。
被弄哭了？
她不禁好奇地顺着她相反的方向看去，只见蒋露正快步走着，心下了然。
果然是她。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不懂怜香惜玉的？
唔……这样是不是也算赢了一点？
老规矩，饭前最后一节体育课，提前下课。
食堂在逃干饭王邵书艺再次带队冲锋。
梁爽跟在后面和冷了半天脸的蒋露说话：“你现在真是越来越酷了。”
“酷吗？”蒋露问。
梁爽点头，蒋露哼笑：“跟你学的。”
“我？”梁爽震惊又疑惑，“我说过我不喜欢不熟的人给我送东西吗？”
蒋露刚要回答，撞上突然刹车的邵书艺，下意识伸手把人捞住。
梁爽吓了一跳：“邵书艺你什么情况？”
邵书艺扬起下巴，示意她们看食堂门前的长裙子：“苏式千金？咱们的柏悦学姐？”
梁爽啧了一声：“大学假期这么长？还不开学。”
“……”蒋露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想起什么，蓦然转身看向身后正往这边走的身影。
“看嘛呢？”梁爽跟着她回头。
蒋露心不在焉地应声：“没什么。”
食堂门随着柏悦的到来提前开放，不少学生不明所以但欣然接受，加速往这边冲来。
蒋露走过去时，柏悦拎着装满的透明食盒站在台阶前没动，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恰巧被抓个正着。
柏悦提起放在旁边的纸袋递过来：“给你带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邵书艺早就闻到了蛋糕的香味，听到这句耳朵灵敏地一动，又是一个急刹。
撞到鼻子的梁爽眼泪都要出来了：“邵书艺。”
邵书艺双手合十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有意的。”梁爽无语。
邵书艺示意她看后面，梁爽捂着鼻子回头。
“谢谢，看起来就很好吃。”蒋露双手接过纸袋，脸上的笑容阳光明媚。
梁爽：“？”她们很熟吗？
邵书艺：“=。=”不知道哇！
第24章 第24章
柏悦长相温婉，和不笑就脸臭的梁爽是两个极端。
她什么表情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友好舒服的气息就散个不停。
带笑的样子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蒋露站在她的面前，那张脸怎么都冷不下去。
梁爽借着位置优势，从头到脚将愉快对话的两人打量了个遍，心里不禁犯嘀咕。
不久前，蒋露对楚紫珊说她喜欢“让人舒服”的，当时她还以为是敷衍。
该不会是真有情况了吧？
当事人蒋露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和柏悦寒暄结束，目送她离开的同时警惕地扫过来时路。
确认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之后，才继续看着长裙飘远。
梁爽越想越觉得蒋露不对劲，放开着急往食堂里钻的邵书艺，顶着红鼻子往台阶下走：“还不进去？在看什么？”
“啊？哦，没什么。”蒋露回头，余光扫过几米外愣住的身影，心里咯噔一声，把手里的袋子塞给梁爽。
梁爽：“？”
防备了半天的楚紫珊到底是出现了。
在又见到柏悦之前，蒋露的确动过提前戳破楚紫珊梦中女神是柏悦的念头。
但真的见到之后，她忽然改了主意。
柏悦那么美好的女生，怎么能随便被楚紫珊那样的牛皮糖缠住？
被她纠缠，滋味必然是不好受的。
任何不好的东西都不应该沾上她。
蒋露预判到楚紫珊的动作，立即上前将人拦住。
楚紫珊不错眼珠地盯着那道身影离开的方向，冷不丁感到肩膀上多出一只手，耸开的同时，反手就想推开，不料手腕又被抓住。
“他妈的谁啊！”她收回目光，烦躁地瞪向突然黏上来的人。
蒋露微笑：“我刚想起一件事，你数学最后一算错了，待会吃完回教室一起探讨探讨？”
楚紫珊怔了怔，想起体育课前梁爽那带着死感的疑问，注意力瞬间被分走一半。
她瞪着蒋露，语气依旧不善，眼中的凶狠却如潮水退远：“我错了？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你都输那么多回了还没输出经验？”蒋露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咱俩答案不一样的时候，肯定是你错啊。”
“艹了，蒋露，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不信走着瞧。”蒋露收回手，往后退开一步，“教室见。”
楚紫珊气愤道：“见就见！”
蒋露比了个手势，后退着回到梁爽身边，在她惊疑的目光中拿回纸袋，“走啊，吃饭去。”
梁爽：“……”确定了，蒋露真的很不对劲。
——疑似变脸大师上身。
不能是被高一学妹的那板黑巧给刺激疯了吧？
不！比起黑巧，她宁愿相信这是柏悦的功劳……
楚紫珊被蒋露一打岔，再追过去哪里还能找到长裙女神的影子，颓然地回到食堂门口。
此时下课铃声已经响过，通向食堂的几条路上全是人。
她失望地往前走着，双耳像是开了屏蔽，什么都听不见。
肩膀上多出一只手的时候，她想起被蒋露那一巴掌坏掉的好事，气得猛然握住那只手的手腕，想要给它一点教训。
楚紫妍惊讶出声：“珊珊！住手！”
楚紫珊认出是姐姐的声音，回过神：“姐。”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楚紫妍跟她并肩迈上台阶。
楚紫珊没精神地扫过楚紫妍红肿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敷衍着：“刚上完体育课累的，你呢？眼睛咋回事？”
楚紫妍眨了眨有点肿痛的双眼，低头看着台阶说：“中午洗头发的时候泡沫弄到眼睛里了。”
“是吗。”楚紫珊现在没心思细究，听到楚紫妍这么说，她也就这么信了。
食堂内的四人小桌前，蒋露吃完晚饭将袋子里的切块蛋糕一一拿出。
邵书艺激动地直搓手：“感谢感谢！”
天气热，蛋糕不好长时间保存，蒋露大方道：“一人一个，喜欢什么口味的自己挑。”
梁爽扫过绿色那块上面的薄荷叶，一边伸出手一边盯着蒋露的眉眼，正奇怪她为什么没反应呢，那块紫色的蓝莓蛋糕被邵书艺送到了她跟前。
“我喜欢所有黄色系的水果，给，梁爽，你喜欢的蓝莓。”
梁爽收回手：“蒋露也喜欢蓝莓。”
“没关系，这个我也喜欢。”蒋露说着拆开盒子，不给任何人再换的机会。
那一瞬间，虽然没有证据，但梁爽觉得蒋露似乎是在窃喜。
是她想多了吗？
吃过蛋糕，蒋露将空了的纸袋按照已有的纹路折好，卷在手里回教室。
楚紫珊没有胃口，和姐姐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回到教室准备找蒋露撒气。
她要是真错了还好，要是让她对了，看她怎么让蒋露好看！
结果毫无悬念，她又输了。
做题时她漏看了一个数值，当蒋露对着她标出那个数字时，她所有的怨念得到了转换。
如果说先前她对蒋露只是嫉妒，那从此刻开始，就变成了嫉恨。恨！
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人！
蒋露早有心理准备，对上她含恨的目光，安慰地冲她笑了下，“以后注意审题。”
“靠！”楚紫珊继续放狠话，“蒋露你等着！”
这话不说蒋露，蒋露周围的人都要听腻了。
梁爽忍笑，双肩不住颤抖。
蒋露拍拍她的手臂：“你也一样。”
梁爽不笑了。
当晚又是一次周测，第二天讲完测试卷，下午正好自由活动。
没有作业，一班难得没多少人在。
在的那几位也不过是在整理错题。
蒋露记着宋无双和校外那伙人的事儿，不想出去，拉着梁爽在宿舍里玩益智小游戏。
两人一连刷了二十多关，索然无味地对视一眼，继续摆弄手机。
梁爽手机上有个学校的八卦群，平时不点开，眼下实在无聊翻了两页聊天记录。
巧的是，她一眼瞄见了和宋无双相关的，闲着无聊又多往上看了会儿。
蒋露手机很安静，在校期间除了蒋玟会给她留言，很少有人找她。
随手点过联系人列表，她的指尖陡然顿住，脑海里浮现出那两条好友申请。
“一条白猫？”蒋露呢喃出声。
“？”梁爽忙里抽闲问，“什么？”
“没事。”蒋露说着，重新点开新朋友，添加申请还没过期。
最前面的方形头像框里是一条蓝眼睛的白猫。
蒋露点开头像，眉心轻轻跳动，好漂亮的猫咪，和她……嗯？和谁？
蒋露微塌的后背猛地挺直，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她发白的脸上不由多出两抹粉色。
梁爽没注意到蒋露的异样，压在屏幕上的手指频繁划动，看到有人说昨天早饭后宋无双离校的事，冷哼一声：“活该。”
因尴尬而瞎点了半天屏幕的蒋露心虚应声：“哈？”
梁爽飞快扫过聊天记录，“宋无双被停课反省了，昨天早饭后走的。”
“哦。”蒋露点点头，毫不意外。
翻墙已经是违反校规，出去后被打，回来后选择不追究，校方没有疑虑怎么可能。
她不配合归不配合，处分是逃不掉的。
梁爽看完相关讨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要放下手机，来电话了。
不是微信语音，也不是微信视频，而是手机号码……邵书艺的手机号码？
她不是说她最讨厌打电话的吗？
手机掉了？
梁爽奇怪地滑开接听，心里已然做好听到陌生声音的准备。
然而，从听筒内传出的确确实实是邵书艺的声音。
“梁爽，你和蒋露在一起没，北街开了家新店，专卖各种好吃的，你们来逛逛啊？我想买的东西太多了，有点拿不下。”
“新店？在哪里？”梁爽眉心攒起。
邵书艺说：“就在最北边，刚开业的呢。”
“哦，那你等会，我跟蒋露说声。”梁爽挂上电话，从床头的挂钩上扯下一个黑色发圈套到手腕，开始扎头发。
蒋露：“什么事？”
“我怀疑邵书艺遇到麻烦了，她很不对劲。”梁爽说着翻出电话录音点开。
蒋露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心脏狂跳。
她之前光想着梁爽了，忘了邵书艺也有很大概率会在宋无双的报复圈内。
从学校出来，蒋露和梁爽直奔斜对面的体育用品店，一人在里面买一把粉色的球棍。
梁爽初中时因为脸臭，经常被校外的小混混堵，打架没在怕的。
蒋露经验相对没那么丰富，可也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
两位Alpha少女阴沉着脸找到邵书艺说的地方，刚拐弯就看到“很不对劲”的邵书艺同学，拎着满满两个大袋子从挂着帘子的店门内挤出。
梁爽：“……”
蒋露：“…………”
四目相对，粉色棒球棍当啷落地。
梁爽失望捂脸：“虚惊一场，没事挺好。”
蒋露扫她一眼，哭笑不得地弯腰捡棍子，正欲起身，余光中多出一抹扎眼的黄色。
头发染得像柠檬成精的男人站在小巷口前，低头点燃嘴里叼着的烟，眯着眼睛吞云吐雾。
蒋露往他身后看去，后面的巷子里还有两个Alpha。
柠檬精夹着烟说：“单独聊聊吧，小同学。”
第25章 第25章
蒋露一手提着一根粉色棒球棒，“单独聊聊的意思是，我单独和你们聊聊吗？”
柠檬精鼻子里哼出两道白烟，笑得咳嗽：“不愧是好学生哈，真聪明。”
蒋露看着他说完主动往和街道对比明显的小巷里走，反手把其中一根棒子搭在肩膀上，“哎，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聪明的好学生，会蠢得主动跟你往那破地儿钻？”
柠檬精站住，叼着烟回头看见蒋露原地没动，呸的一声吐掉没剩多少的细烟，“不想配合？”
走到一半感觉到蒋露没跟上的梁爽，刚退回来就听到这句充满警告的质问。
她转过身的同时拿走蒋露左手的棒子，看向柠檬精的凤眼微挑，“配合什么？”
“想知道？过来，过来大爷就告诉你。”柠檬精双手插兜，右手裤兜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什么。
梁爽见过的流氓多了，头一次看到这样有商有量的，“不过去，你爱说不说。”
“握草泥马勒戈壁的，老子跟你说话不好使是不是！”柠檬精看俩人的动作不对，像是想转身跑路，细长的双腿抡起就往回冲。
梁爽和蒋露本来真是想走的，她们都不是那种容易被激怒上头的人，但在听到了那句她们最讨厌的粗口后，没迈出去的脚改了方向。
和校内打架不同，在街头混混的世界里，只要打不死人，不管把一个人揍成什么样都是没有代价的。
他们讲究江湖事江湖了，不存在打不过要喊家长喊警察这种掉面子的事。
同理，被打了，要么想办法打回去，要么认怂此后江湖不见。
蒋露和梁爽早在初中时了解过这些了，所以心理负担这种东西几乎没有。
她们是好学生没错，可她们好的不止是做学生。
想当年，在武馆里那也是教练口中的好学员，师傅口中的好徒弟。
真要论起来，蒋露和梁爽早在小学二年级时就知道彼此了。
之所以一直没能交上朋友，除了缘分不够没被分进一个班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们一直都是师傅口中别人家的好徒弟，看不见的对手。
现在，这么两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学生成了姐妹，并肩作战。
别说一个柠檬精，一个菠萝精，一个绿箩卜，外加四个刺猬头。
再来俩，也很难能吃到什么亏。
市级比赛都打得了，几个地痞流氓有什么难收拾的。
两个Alpha少女手中的棍子抡得飞起，没几分钟，那群张牙舞爪的混子就倒了满地。
蒋露踢开掉在脚边的**，庆幸离校时和梁爽有先见之明去买了棍子。
梁爽弯腰拄着棍子，防备着有人偷袭的同时盯着柠檬精问：“谁让你来的？”
柠檬精躺在地上直哼哼。
“不配合？”蒋露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反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百块钱，“哎，把你上家交代了，这钱给你们买膏药贴，你看怎么样？”
柠檬精哼哼着瞥过折在一起的纸票，气愤地撑着地起身：“你他妈的当我是乞丐啊！？”
蒋露拍拍梁爽，“你还有吗？”
梁爽摊手：“没有，很久没用过现金了。”
“没有。”蒋露诚实地掏出自己的裤兜，塞回去时顺便把钱揣回去，“那要不这样，我给你扫码，一千，不打不相识，当我请兄弟们吃顿饭？”
柠檬精早认出这俩姑娘鞋子不便宜，看对方主动提，坐地起价：“两千，少一分……”
“成！两千，当交朋友了。”蒋露爽快点头。
旁边的梁爽蹙眉看着蒋露，心想你丫疯了？人都打趴了，还给毛的求饶费？
眼看蒋露真的举着手机扫向黄毛递来的二维码，刚想出声制止，当啷一声，球棍落地，蒋露的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机。
“卧槽你他妈的耍我！”柠檬精震惊怒骂。
蒋露拿着手机连退两步，梁爽握着棍子立即顶上：“骂谁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柠檬精：“操……”
蒋露点开视频拍摄，对准黄毛手机，翻找聊天列表，看到宋无双的头像果真夹在最近联系人列表里，想也不想地点开视频邀请。
她蹲下身，调整后的摄像头正好对着黄毛，下面只等着宋无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梁爽看得目瞪口呆，离开巷子后半天没能回神。
当然，最被震撼的人还是咬着牙提着两大袋东西的邵书艺。
“我嘞个豆，刚刚发生了什么？！”邵书艺崇拜地看着拿着棍子的俩人，“你们太帅了吧！比我想象得还能打啊。”
“没有，你太夸张了，一般能打而已。”蒋露谦虚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相对最大*的那个袋子。
超大号的塑料袋里硬塞了两个装满的大号袋子，她张着口袋让梁爽提出一个。
三个人并肩走在街上，梁爽没忍住问邵书艺：“你不是说你最讨厌打电话的么？”
邵书艺嗐了一声说：“你们不知道，那店和咱学校超市一样，全是人，排队结账时半天不动，我当时着急来不及切微信，就打了电话。”
“哦对，其实我一开始没想让你们来帮我的，是排队的时候看到有个红毛鬼鬼祟祟地瞅我，我怕他想抢我……”
梁爽和蒋露对视一眼，齐齐打量提着东西的邵书艺——一身校服，小脸圆圆，脸上习惯性带着点笑。
嗯……确实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哎，你们是不是真练过啊？能不能教我几招？哦哟，不行，一想起来你想打架的样子，啊——我为什么不是个Omega呢，不行的beta的话也好啊！”
蒋露失笑，梁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三人的身影随着说笑声消失在北街。
街边的另一个巷口前，黑粉色的机车缓缓露出车头，请了一天假没返校的苏梦蕊戴着头盔趴在油箱上，眼神复杂。
蒋露原来也这么能打？
和紫妍比的话，她们俩谁更强一点？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苏梦蕊啧了一声，闭上眼。
紫妍已经因为这个不识抬举的小Alpha不理自己了，她真是疯了，还在这里胡思乱想！
与此同时，站在街边店里的柏悦，心情不错地掏出手机，换了个账号又给蒋露的微信发了次好友申请。
现在手机在身边，她总不至于再收不到了吧。
蒋露的手机提示铃声不大，回到宿舍才看见有好友申请。
她正疑惑是不是又是那条白猫，展开的新朋友信息上清楚地标注了“我是柏悦”四个字。
最前面的色彩鲜艳的冰淇淋头像和下面的白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蒋露眼前一亮，脑子里似乎有灯泡闪过。
对嘛，这个才是柏悦。
一个已经从一中毕业两年多的人，为了吃到喜欢的东西，时不时要回来一趟。
通过申请，蒋露主动问候了一声，揣着手机要走。
梁爽问：“干嘛去？”
“找老严。”蒋露说着拉开门。
刚爬上床的梁爽转身跳下来：“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是当事人。”
蒋露没有意见，经过邵书艺宿舍门前时正好赶上她又要出去。
“去买东西吗？一起啊！”
梁爽言简意赅：“行政楼。”
“行政楼？”邵书艺怔住，“去那儿干嘛？”
蒋露说：“找老严。”
“找老严？”邵书艺在二班，老严是她的任课老师，也是一班的班主任，想起这层关系，她拍手表示明白。
“那事儿是不？我跟你们一起，我是目击证人。”
梁爽哼笑：“倒是没错。”
蒋露没有拒绝，带队进了行政楼。
周日下午的活动课，除了班主任，大多数老师会离校回宿舍或者回家。
蒋露没抱太大期待，但在二楼看见那个头发秃了一半，眼睛小得分不清睁没睁开的中年男人时，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他是那天晚上瞥见的黑影，也很有可能是她要找的那位。
注意到蒋露的目光，邵书艺低声介绍：“他是这届高一的生物老师，听说是高三年级副主任的什么弟弟，教书水平不高，每年只带一个班，主要负责安排学生每学期的体检。”
“你认识？”蒋露回头。
邵书艺扁嘴：“不算认识，听人说过。”
梁爽想了想问：“是不是姓胡？”
“对对，你也听说过？”邵书艺问。
梁爽：“一点点吧。”
蒋露没想到她们都知道，清了清嗓子，在经过男人时主动问了声老师好。
男人没啃声，仿佛有事着急走，匆匆点了下头就走了。
蒋露没回头，径直走向老严在电话里说的办公室，进去后发现年级主任也在，礼貌的先问了好，然后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
老严没想到蒋露这位每天只知道学习的好孩子，会遇到这种事，和高主任一起看完视频，气得当场拍桌。
“岂有此理！”